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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容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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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应征去边关打仗,娘亲在家苦等三年,等来的却是父亲的死讯。对于父亲的死,萧容当时心里一点也不悲伤。或许是因为根本没见到血淋淋尸体,又或许是因为在她心灵深处,她并不希望父亲能从边关回来,这样薄情的父亲,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可惜呢?

可是,娘亲却悲痛得几乎疯癫。萧容四处求医,用尽了家里的银两,却都不得治,郎中都说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已经疯了。萧容完全不相信这些庸医的鬼话,因为每每到了夜里,娘亲就会温柔地抱着她,笑盈盈地给她讲述她当年和父亲的事情。

家里只剩下萧容和娘亲,常常会遭到邻里孩子的欺负,加上她们现在穷困潦倒,没有人看得起她们。但是那些白天还冷言冷语地对她们百般嘲讽的有妇之夫,到了夜里就偷偷地翻墙进来向娘亲示好。萧容看着他们对着娘亲垂涎欲滴的嘴脸,第一次深切了解到了什么是淫邪。他们最终都被娘亲发疯似的大叫大笑而吓得灰溜溜逃走。

娘亲没有疯,萧容一直在心里断定。娘亲说过,女人要疼爱自己,取悦自己,而不是取悦男人。

可是直到有一天夜里,娘亲一直抱着萧容痛哭流涕,嘴里一直不停地喊着父亲的名字。萧容第一次看到娘亲那般花容失色,她顿时觉得这样的娘亲很讨厌,于是早早地就回到自己房里捂着被子睡下了。

可是,萧容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只见到娘亲僵硬尸体高高地悬挂着。

娘亲走的时候衣着整洁,面容依旧还是那样的美。为她留下了一行字:容儿,原谅娘亲,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娘亲的心情。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这是娘亲最后留她的话。可是既然要求她好好活下去,那娘亲自己又为何做不到?

爹娘都抛下了她,她成了孤儿,过上了沿街乞讨的生活,也就是在那之后,她迫不得已偷了穆卿的玉佩,第一次遇上这个恶魔。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萧容一时间觉得恍如隔世。她不停地对自己说那不是她的父亲,那绝不会她的父亲,那个罪孽深重的父亲早就死了。他不仅自己死了,还残忍地带走了娘亲!

可是那张脸,那张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脸,让萧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他身上红色的战袍是那般的刺眼,那种颜色,红得如同血一样!像一种无声的讽刺,仿佛在说着:他的战袍是娘亲的鲜血染成的!

看他一身装扮,似乎地位更在那个龙少将之上,他如今位高权重,可这一切都是娘亲的命换来的!

萧容虽然在不停地提醒自己这不是她的父亲,可这些想法还是不可遏制地涌她的脑海,就好像眼前这个人真的为了权贵,抛妻弃女。他双手沾满了罪恶的鲜血,他的灵魂无比龌龊,就连他的大红战袍也都在无声地揭露着他不可饶恕的种种罪行!

定西将军似乎看出了萧容眼中的恨意和谴责,他怔了一下,最终回过头去。

萧容依旧死死地剜着那个背影,她怎么会认错,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个离去之后再没回来的背影……当初娘亲该有多么爱他,多么绝望,才会一尺白绫随他而去!

可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却还活着,以这种令她痛恨的方式活得如此的好!

朝会结束,穆卿起身欲走,却见萧容呆愣地跪在地上,眼中露着凶光。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走哪儿都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他没好气地咳了一下,“容儿,随本帅走。”

萧容颤了一下,神思总算被拉回来了,她垂下眼帘,踉跄着起身来。跨出一步,一个仄歪差点摔下去,幸而穆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这样步履不稳,是对皇上不敬,被发现了会受罚的。”

穆卿的声音低低的,萧容听来却是那般安心。父亲抛弃了她,娘亲离开了她,窦天情也将她拱手送人,可是如今幸好还有疼惜她的穆卿,虽然在他眼里,珍爱的是南宫容儿,那么即使是做了南宫容儿的影子,也至少能骗取一丝的爱意。

萧容在心里苦笑,原来在一个人难过至极的时候,还可以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就连穆卿这一份爱,带着欺骗的一份爱,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的安慰。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萧容啊萧容,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你,你已经可怜至此了……

见到她一会儿面露恨意,一会儿又没来由地苦笑,穆卿面色一沉,拽住她的手,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怎么了?”穆卿将她带到无人之处,冷声问。

萧容淡然一笑,不作答。

穆卿有些恼怒地将她推到墙上,上前抵住她,“本帅已经当场拒婚了,容儿还有什么不满意?”

萧容这才惊异地望向穆卿,他眉眼带笑,双目含情,哪里还是她眼中的那个恶魔?分明是个纯真痴情的少年!

萧容没想到,穆卿拒婚是为了南宫容儿,他是在害怕南宫容儿不高兴!为了一个南宫容儿,他可以不惜违抗圣旨,愿意披甲上阵,为她而战。

真是深情啊。

萧容依然苦笑。不满意?她当然不满意!她巴不得穆卿答应和亲,那样就不用两国交战。因为父亲死于战场,娘亲也随父亲而去,所以她曾经是痛恨战争的,更加痛恨那些为了野心发起战争的人。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不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他的妻子。

许是做了这么久的南宫容儿,渐渐入戏了,萧容一时间竟对穆卿有些恨不起来。

他捧住萧容的脸,柔声道:“容儿,有你足矣。”

萧容望着他的双眼,一时间竟觉得很幸福,心里好似长满了潮湿的青苔,痒痒地,鼻子也酸酸地。她的眼眶很快溢满了泪,放肆地流了出来。

穆卿眼里满是爱意,温柔地看着她。萧容也柔柔地回望着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一刻,就让她当一回南宫容儿吧。

可他们不知道,偏偏就有人躲在暗处,偷看这一幕。

第051章 宫宴

定西将军隐蔽得很好,直到穆卿带着萧容离开,他才缓缓走出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双眼迸射出锐利的光。过了一会儿,龙少将窸窸窣窣地走上前来,“将军,末将查过了,那女人是大帅府里的小妾,名字叫萧容。”

定西将军听到这里,沉痛地紧闭上双眼。

龙少将微低着头,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继续说着:“本来准备前去大帅府把人劫过来给将军过目的,却不料这次大帅竟把她带进宫来了。末将去大帅府做客的时候,还与她春风一度呢!当时没有注意,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也姓萧,那她是不是……”

啪地一声响起,划破了这深宫无人处的寂静。

龙少将捂着脸,惶恐地跪下来,“将军……将军恕罪!”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但是立马求饶绝对是上策。定西将军这一巴掌可不轻,龙少将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心里也越来越慌乱。要说职位,大帅在定西将军之上,可是对龙少将来说,他倒是更害怕自己这个主子。大帅再怎么说也只是乳臭未干的小子,惹怒了他还可以送送美人啊拍拍马屁什么的,可眼前的这个定西将军却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连忙扣头,“将军恕罪!若她真的就是将军要找的人,那末将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会将她夺过来呈给将军!”

定西将军睥睨了他一眼,“她若真是本将军要找的人,你现在还有命活吗?”

龙少将惶恐地抬起头,“末将该死!末将一时色迷心窍,以后断然不敢了!末将该死!末将该死!”他整张脸都惨白了,小眼睛也眯成了缝儿,活像一只被猫逮住的小老鼠。

“你的确该死,但是本将军还不会要你的命,但是如若此事泄露了出去,那你就提头来见!”定西将军冷冷地说罢,拂袖而去。

萧容平静下来以后,就开始后悔了。

如果说穆卿思妻成狂娶回一大屋子女人的行为在她看来是癫狂的,那么她将计就计假扮南宫容儿用以骗取爱怜的行为就是无耻。

萧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么骄傲自负的她,竟会落魄到自欺欺人的地步。更加令她感到羞辱的是,这对象还是穆卿。

她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样放纵的行为应该及时打住。穆卿爱的人是南宫容儿,即便如今在他眼里也许她就是南宫容儿,那他也随时有可能清醒过来,若真到那个时候,她的下场会比吕妾媵还要惨。想到穆卿惩治吕妾媵时候的决绝样子,萧容心里就一阵阵恶寒。

即使那个人就是她的父亲萧启,她也绝不会前去与之相认,在她的心里,她的父亲死了,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小心步步防,静等着穆卿出征去,然后同夏如璎一起设法逃出大帅府。

在她眼里,这算是两国交战的另一种天经地义。

两国交战,那个身披红袍的人很可能也要出征吧,那就祝愿他被敌军重重围住,乱箭射死。萧容知道这样的想法太狠毒,却又无法控制,不停地在心里面施以最恶毒的诅咒。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宫廷晚宴上。

他面色深沉,目视前方,举止端庄威仪,一派大将风范。萧容又看了看身旁的穆卿,他一脸轻松愉悦,不时与皇上举杯共饮,眉目虽带着款款笑意,却也能感觉到浑身散发出的威严和气概。

在众人眼中,这两人气度不凡,将帅之风范令人折服。可是在萧容眼中,他们俩虽披着战袍,却都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相较于他抛妻弃女的行为,穆卿还算有点良心,虽然都有一颗**的心,但穆卿至少不会背弃自己的妻子,相反,他对妻子还情深意重。

“容儿?”

穆卿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萧容缓了缓神,看向穆卿,他满眼疑惑地看了看萧容,又顺着望向定西将军的方向,“你在看什么?”

萧容心里一凉,连忙低下头,“大帅,奴婢只是出神了。”

穆卿眉头轻蹙,又疑惑地望向定西将军。定西将军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向穆卿淡淡一笑,举杯相敬。穆卿浅笑回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容埋下头再不敢张望,却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末将魏嵘敬穆大帅和穆夫人一杯!”

萧容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中,一下子竟没能反应过来这个穆夫人是指谁。晚宴一下子静了下来,萧容惊诧地抬起头,却发现无数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这边投送过来,或嘲讽,或惊异。

穆夫人?现在的穆夫人不应该是魏荷语吗?可魏荷语现在根本不在这儿,那他口中的穆夫人……难道他是故意出言讽刺?

萧容想到这儿,不由得全身打了一个寒噤,只得无助地望向穆卿。穆卿轻轻一笑,举杯起身道:“定北将军思女心切,却也不能见了谁都认作女儿啊!”

定北将军?原来他是定北将军魏嵘,魏荷语的父亲!萧容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起身,温声道:“奴婢萧氏见过定北将军。”

众人一听,纷纷头接耳,唏嘘不已。定西将军面色凝重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并不作声,皇上愣了一下,看了看魏嵘,又看了看萧容,也不作声,似乎在等着看这事态如何发展。

魏嵘故作惊觉,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原来是末将眼拙,看错了人。那既然如此,末将就敬穆大帅一杯,先干为敬!”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水。

穆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仰头喝了这一杯。

萧容尴尬地呆立了一会儿,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重新坐下来。心里寻思着,穆卿以前都是带着魏荷语入宫,一方面魏荷语是他的正妻,另一方面恐怕就是因为魏荷语的父亲是定北将军吧。魏嵘见到自己的女儿没被带进宫来,恐怕心里很不是滋味,因此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难堪。

萧容暗暗苦笑,果然是一脉相传,魏荷语心机颇重,她的父亲魏嵘也不是好应付的角色。如今皇上都还高坐在龙椅上,他都敢对大帅这般猖狂,若是有朝一日他得了皇上的欢心,骑到了大帅的头上,岂不要将大帅府的其他姬妾全都生吞活剥了?

只可惜穆卿虽娶了魏荷语做正房,心里念念不忘的却是他的南宫容儿,甚至于他娶的这一大堆清一色眉目秀气的姬妾,也都是因为她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南宫容儿的影子。萧容在第一眼见到魏荷语的时候就觉察了她和其他女子的不同,她和南宫容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南宫容儿清丽婉约,而魏荷语更多的是丰盈妩媚。如果说穆卿深爱南宫容儿,那么魏荷语就不应该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而恰恰是魏荷语,做了大帅夫人。

萧容豁然开朗,说不定穆卿娶魏荷语,给她正妻名分,都是看在定北将军魏嵘的份儿上。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样看来,魏荷语才是更加可悲,夫君给了她一切,却不是因为爱。

萧容轻轻一笑,极尽讽刺。

“容儿?”

萧容回过神来,这是穆卿今日第三次提醒她了。自从进了宫,她就一直晃神,再这样下去怕是会被穆卿瞧出什么端倪来了。萧容正欲开口,却不料穆卿举着酒杯朝她轻轻晃着,“他不敬你,本帅敬你还不成?”

看着穆卿眼中柔柔的笑意,萧容心中一暖,颔首嗔怒道:“奴婢可不敢。”

“容儿连这个面儿都不肯给,那本帅只好自罚一杯了。”穆卿举杯而饮,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萧容。

萧容抿嘴而笑,为他添杯。

晚宴上丝竹靡靡,萧容却仿佛听不见,款款一笑,以袖遮面,饮尽那烟霞烈火,酒入柔肠,灼热满喉,心里更暖了。

另一边的魏嵘再度开口:“穆大帅难得进宫一次,不协同夫人,却带上这么一个小妾,这恐怕是对圣上的不敬吧?”

许是方才喝了些酒,萧容感觉有些晃,眼见着魏嵘咄咄相逼,萧容恨不得拍案而起和他畅快淋漓地杀一通,将她心里的委屈,心里的恨全都发泄出来!可是残存的理智阻止了她,她双拳紧握,默默地忍受着。

她忍得住,一旁的穆卿却不愿忍,他低哼一声,满是不屑,“皇上可从未要求本帅只能带正妻进宫。”

魏嵘立起身来,对着皇上拜了一拜,“圣上乃天子,天子眼中怎可容纳污秽之物?穆大帅带一个小妾在这朝堂上晃荡,的确是有辱圣驾!”

她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变成污秽之物了?萧容愤愤地咬着牙,气得全身发抖。烈酒烟霞直冲上脑门儿,她的怒气更盛了,只想冲过去将魏嵘乱刀砍死。

可就在她准备愤然起身的时候,定西将军朗声笑了起来。

魏嵘瞪了定西将军一眼,冷声道:“萧将军这是为何而笑?”

第052章 魏嵘

萧容心中一怔,萧将军?他真的也姓萧?其实萧容心里明白,那个人千真万确就是她的父亲,这世间除了窦天情和窦天逸这样的双生子,她就没见过还能如此相像的人,更何况,她没有叔伯,父亲是独子。这个人一定就是她的父亲萧启,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此一来,她萧容就和魏荷语一样,同为大将嫡女,只是一个堂堂正正,一个见不得光罢了。

萧容瞪着萧将军,心跳得更快了,他是想干什么?他是想说什么?难道他也不忍自己的女儿被说成是污秽之物,因此挺身而出要父女相认吗?

萧容怒瞪着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宁死不认。相较于与他相认,她宁愿承受魏嵘这般的羞辱!

定西将军立起身来,向皇上拜过,回过头来轻笑一声,“魏将军此言差矣。若说穆大帅没有协同正室前来觐见就是对圣上不敬,那么照着魏将军的意思,琴妃娘娘出席晚宴,也是对圣上不敬了?”

萧容朝堂上望去,原来那个雍容端庄的女人就是琴妃,她坐在皇上身侧,听到这番话,脸色都铁青了,“魏将军莫非是在指桑骂槐暗讽本宫?”

魏嵘这下慌了,连忙道:“琴妃娘娘明鉴,末将绝无此意!”

琴妃一改方才凌厉神色,对着皇上娇声道:“皇上,看来臣妾的存在都是给皇上丢脸了。皇上以后还是不要再带着臣妾参加宫廷宴了,免得污了这些朝廷重臣的眼……”

琴妃满眼委屈地说着,把玄棣的心都说乱了,他温怒地瞪了魏嵘一眼,“魏将军府内不也妻妾满屋吗?想带哪个爱妾入宫朕都允许,勿要再污言秽语伤琴妃娘娘的心。”

魏嵘连忙出席,疾步走到中央跪下来,“末将失言,皇上恕罪,琴妃娘娘恕罪!”

琴妃眉眼一挑,“魏将军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本宫吗?”说罢,沉着脸侧一边去。

魏嵘老脸涨得通红,跪在地上看了看琴妃,又看了看玄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萧将军轻笑着摇摇头,“魏将军不肯起身,琴妃娘娘就越发折煞了,魏将军莫非是存心和琴妃娘娘过意不去?”

魏嵘更加慌乱了。起也不是,皇上和琴妃都没有让他平身;不起也不是,一直跪着折煞了琴妃。他愤恨地望了萧将军一眼,索性跪直了身体,大有任凭发落的气势。

玄棣恼怒地皱了皱眉,低声道:“魏将军还是免礼吧,舞姬都被你吓得不敢跳了。”

魏嵘只得羞怒地起身回席,沉着脸埋头喝酒。

“本帅记得,去年魏将军到八王爷府上要走了一位丫鬟当小妾。那位丫鬟心灵手巧,当时八王爷可心疼了,但魏将军都开口了,才不得不将她送去了定北将军府。今日听魏将军的语气,本帅很是忧心啊,不知这位小妾在定北将军府上过得好不好,义父前不久还念叨着她呢……”

萧容讶异地看向穆卿,方才漫漫硝烟,他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如今这件事好不容易停歇下来了,他才落井下石地补上几句,存心是想借着这个势头让魏嵘下不了台。萧容腹诽着,这魏嵘再怎么说也算是穆卿的岳丈大人,即便是看在魏荷语的份上也不应该下狠手捅刀子啊。

而穆卿却得逞地笑着,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萧容不由得暗暗为魏嵘叹惋,谁让他碰到了这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一个冲前锋直接给他冠上一顶羞辱琴妃的罪名,另一个更好,把老底都给他抄出来了。这魏嵘再怎么也是堂堂定北大将军,当着皇上妃子,文武百官的面儿,这下可真是颜面扫地了。萧容又念转一想,这魏嵘也是自取其辱,是他自己欺人太甚,怨不得别人无奈之下的反击。

提到那个小妾,魏嵘更是哑口无言了。

而萧将军却似乎得了趣,哼声笑道:“魏将军如此刚猛,那小妾恐怕早就被折腾得气绝而亡了!”

魏嵘一听,两眼冒火地拍案而起,指着萧将军愤愤地道:“你……”

“谁气绝而亡啊?”

众人都以为定北定西两大将军会在这宫宴上大打出手,纷纷凝神屏息,连头都微微缩了一下。这两人要是冲撞起来,那简直就是平地起硝烟,这晚宴就会变成一个烽火连天的战场了!幸而八王爷突然出现,为这场即将燃起的硝烟熄了熄火。

众人纷纷转向迎面走来的八王爷,他一袭浅青色衣袍,发丝随意地束起,颇有仙风道骨之韵味。他若是走出这皇宫去,恐怕没人会认出这是北国的八王爷,因为他这身装扮,反倒更像是德高望重的剑客侠士。他身后跟着的人倒是中规中矩的侍卫打扮,不过这样看起来他就更加格格不入了。

八王爷走上前来,向玄棣躬了躬身,“参见皇上。”

玄棣笑逐颜开地道:“八王叔不必多礼!”

穆卿也展颜一笑立身出席,萧容见状也起身跟在穆卿身后,见到穆卿行礼,她也跟着行礼。

“儿子见过义父!”穆卿恭敬地叩拜。

八王爷仰天而笑,“好小子,生得越来越俊了!”

“义父就会取笑儿子,好像儿子不常来看您一样。”穆卿粲然一笑,宛如未及冠的少年模样,哪儿还像是骁勇无比的大帅?

八王爷笑着拍了拍穆卿的肩膀,目光落到一旁的萧容身上。萧容连忙叩拜,温声道:“奴婢见过八王爷。”

八王爷止住了笑,细细地打量着萧容。

晚宴再次静了下来,魏嵘愤愤地坐在席上使劲喝酒,萧将军漠然地直视着前方,最终是玄棣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八王叔真是好福气,到哪儿都有一大堆儿女,真叫朕羡慕不已啊!”

八王爷这才拍了拍穆卿的肩膀示意他们免礼,然后转身对着玄棣笑道:“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福泽庇佑,何苦来羡慕我这个老头子呢?”

琴妃浅浅一笑,“八王叔真是会说笑,如今王叔您容光焕发,哪里会是老头子呢?”

八王爷再次仰头而笑,极尽豪爽,“既然连本王都老当益壮,那方才又是谁气绝身亡呢?”

八王爷说着,眼神冷了下来,令人不寒而栗。

魏嵘一听,神色慌乱起来,要说那个小妾,的确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也绝非萧将军戏说的那个死法,可魏嵘到如今对那小妾的死因都还是不清不楚。他出府拜会故友,回去的时候,那小妾都死了好些日子了,他也审问过府里的管家,终究没得出什么结果来。

他今日本来只是想挫一挫萧容的锐气,也提醒一下穆卿妻妾分明,不可本末倒置,却不料平日里对他还算恭谦的穆卿今日竟出言相逼,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萧将军也像醉了酒一样和他对着干。这下连琴妃也得罪了,再不能惹怒八王爷了。可事已至此,萧将军必然会拽着这根小辫子不放,追问到底,但这小妾的事可怎么向八王爷交代呢?

正在魏嵘忐忑不安的时候,玄棣笑着道:“八王叔难得进宫一次,就不谈那些晦气之事。来人,给八王爷赐座!”

八王爷也不再多问,恭敬地行礼入座。

魏嵘这才长长地舒一口气。

萧容抬眼望了望八王爷,他依然没变。萧容曾跟随窦天情一同到八王爷府做客,那个时候八王爷也是此般端坐着,他旁边的便是窦天情。八王爷勾起了萧容许多神伤,也正是在八王爷的寿宴上,她遇见了穆卿,然后穆卿一封信函,她就被迫嫁来了大帅府。要说她和八王爷也有数面之缘,八王爷对她应该不算陌生,可他方才静静地打量又是为何呢?

正想着,听得八王爷朗声道:“今日怎么不见大帅夫人?”

萧容心里猛地一抖,心想这魏荷语还真是美名传千里,她不到,这晚宴都安宁不下来了。

魏嵘刚泄下的气又热烈地膨胀了起来,他傲然仰起头,等着看穆卿怎么解释。可他没想到穆卿还没有说话,萧容却立起身来,“回八王爷,魏夫人身体不适,才让奴婢代夫人陪同大帅进宫。”

魏嵘一听,心中愤恨,正欲开口质问,玄棣却破天荒地开了口:“穆大帅,今日朕的晚宴因你的爱妾而不得安宁,穆大帅是不是该向朕表示表示啊?”

穆卿眉眼一挑,望了萧容一眼,然后起身来,“那末将自罚三杯,可好?”

萧容简直欲哭无泪,什么叫因为她这宫廷晚宴才不得安宁啊?她明明忍无可忍都还在死死地忍了。而穆卿方才那一眼像是在说,看,你欠我一个人情了。萧容简直有苦说不出,又不是她提出要进宫的,后来这一系列都是穆卿他自找的,再说了,喝三杯酒对他来说又不损失什么。

可玄棣却道:“穆大帅以为三杯酒就完事了?这要罚也该罚十杯,而且得你们俩一同受罚才行!”

第053章 舞剑

萧容吃了一惊,从未想过北国皇帝是这样的人,居然会为难一个女子。她倒还好,曾经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这类烟霞烈火倒也不会难倒她,若是换做其他姬妾,说不准一口下去就晕晕乎乎,两口下去就不省人事了。十杯,难道玄棣就不怕她还没喝完就倒下了吗?又或者说,玄棣和魏嵘一样是在为魏荷语撑腰,所以想看她出丑?

萧容立起身来,觉得这晚宴还真是惊心动魄,一波刚过,一波又起,看来不迎着玄棣的意思喝完这十杯酒是消停不了了。萧容举起酒杯,准备仰头一饮而尽,却被穆卿及时地拦了下来。

他夺过萧容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笑,道:“皇上要罚,末将不得不领罚。只是女儿家娇贵如水,不适合这烈酒。请皇上恩准末将代替她一起喝了。”

萧容看着穆卿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她再怎么说也是江湖儿女,这点豪爽之情还是有的。她已经假冒南宫容儿骗取了穆卿的柔情呵护,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穆卿为了她这个假冒之人触怒圣上呢?

打定主意,萧容决定将酒杯抢过来,可她还未伸出手,就听得玄棣嗤声笑道:“穆大帅还真是怜香惜玉,这样反而显得朕强人所难了。既然女儿家不适合烈酒,那作舞又何如?琴妃很喜欢看霓裳羽衣舞,不如让穆大帅的爱妾作一舞?”

玄棣说着,与琴妃默契地相视而笑。

萧容简直想甩手而去,任凭这一群无聊之人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这霓裳羽衣舞,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何作舞?这玄棣当的什么皇帝啊,净会难为弱质女流。萧容愤愤地暗骂着,等待着穆卿出言拒绝,却不料穆卿竟回过头来一笑,“其实本帅也想看容儿一舞。”

萧容错愕地望着他,他却爽朗地笑着,晶亮的眸子闪烁如繁星,萧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这水汪汪的眼眸中分明闪着邪佞和狡黠的光!

她没有看错,穆卿那等着看好戏的眼神绝对货真价实!这是他今夜的第二次落井下石,而且这次的对象居然会是她!这只恶魔即使面对着南宫容儿也收不住歹毒性质吗?亏得她方才还想着要和他有难同当!

立即上前来了两个宫女,恭敬地说着要领她去更衣。萧容无奈地望向穆卿,希望他能看在南宫容儿的份儿上帮她求求情,可穆卿却温柔一笑,“容儿别怕,跟着去吧。”

然后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进火坑,而穆卿却还在一旁得逞地笑。

愤懑不平地随着宫女们去了,准备更衣的时候目光却一下扫到一件雪白纱衣上。她惊喜地跑过去,眷恋地摸了摸那雪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十分爱雪白,看着它就好像看见窦天情:一袭风华雪衣,静立于前,举止温文如玉,谈吐气质如华……

萧容想着,不由得浅笑起来。

她穿白衣的权利被穆卿剥夺已久,整日对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早就眼烦心乱了,说不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生出这个念头之后,她满脸欣喜,指着那雪衣,“就这件吧!”

本来就令人胆战心惊的晚宴此刻气氛更加诡异了,魏嵘傲然地挺直了胸膛,目光不时睥睨着萧将军,眼中的鄙夷与挑衅昭然若揭。

八王爷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他知道玄棣一向爱歌舞,而这霓裳羽衣舞更是他的钟爱,宫中能驾驭此舞之神韵者寥寥无几,能入玄棣之眼的就只有舞技超群的柔妃。因此宫中除了柔妃皆不敢贸然作此舞,而如今玄棣提出让大帅的小妾作霓裳羽衣舞,无疑是想要借这个机会羞辱于她。

八王爷看了看穆卿,他神色无异,似乎还满怀期待,看来他对霓裳羽衣舞的渊源并不知晓。那么玄棣又是为何偏要为难这个无知的小妾呢?

八王爷双眼微眯,始终没想明白,正此时,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大殿门口,八王爷也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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