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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容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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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侍卫低着头,并不回话。举着棍子的黑衣侍卫也停了手,似乎在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夏如璎微微侧脸望去,挂在树上的萧容衣衫有些凌乱,身上虽没有一丝血迹,可是夏如璎能想象,那衣衫下的身体一定是青青紫紫,那身体里的心该得是多么倔强不屈,才能在这么狠辣的棍刑之下不发一声?可夏如璎眼中没有过多的怜悯,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吕妾媵,既然萧媵侍罪有应得,那么仅仅是这几棍子又怎么能小惩大诫呢?”
萧容苍白的脸有些错愕,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这声音的来源——夏如璎。
夏如璎面容不改,继续道:“这样的情况,不都应该扔进地下黑屋,让她被蛇鼠虫蚁啃咬,慢慢折磨至死吗?”
萧容直直地盯着夏如璎,锐利的眼神却渐渐温和下来,即使夏如璎这样做,萧容对她也是提不起恨的。比起死在吕妾媵这样的毒妇手里,这样的结局对萧容来说算是满意的了。
她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吕妾媵尖细的笑声,然后她被松了绑。
“吕妾媵,属下要回去复命了,之后的事情只能请吕妾媵亲自动手了。”黑衣侍卫放开萧容,说道。
吕妾媵的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听我的指示吗?怎么现在说走就走?”
黑衣侍卫们都不卑不亢地立在一旁,并不回话。吕妾媵更慌了,这才缓和了语气,“那留下两个,其余的回去复命总行了吧?”
那些黑衣侍卫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用眼神交汇了一番,留下了两个人,其余的都拱手退下了。
“夏妾媵说的极是,这种贱皮子,只有地下黑屋才适合她!”吕妾媵扯着嗓子说着,“你们两个,把她押过去!我在揽月阁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儿,我不会放过你们,夫人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两个侍卫一听,立马拱手领命,粗鲁地将萧容押走。
夏如璎起身来,望了望萧容远去的身影,敛眸不语。
吕妾媵哼笑着道:“走吧,我的好妹妹,一同到揽月阁等着好消息吧。”
“吕妾媵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身体忽感不适,不能陪着吕妾媵了,只好先行告退。”夏如璎淡淡地说着,颔首行了一个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吕妾媵白了她一眼,转身摇着步子往揽月阁走去。
萧容由着那两个侍卫押着走,他们似乎很心急,巴不得立马将萧容带到目的地然后就回去复命。
“两位侍卫大哥,夫人并没有下令处死我,你们胡乱听命于吕妾媵,就不怕引火上身吗?”萧容自是知晓这些侍卫都是魏荷语的手下,魏荷语急切地想要除掉她,却又显得畏怯,于是才将这些侍卫派给吕妾媵,既然如此,那么用魏荷语来压他们,是现下最有效的办法了。
两个侍卫的步伐果然放慢了,萧容见状继续说:“你们打也打了,其他人都回去向夫人复命了。若是我被处死,大帅追究起来,夫人一定会将矛头指向吕妾媵,那么吕妾媵为求自保,一定就供出你们俩来做替死鬼的!你们本就不是吕妾媵的手下,何苦为了她丢了性命呢?”
其中侍卫甲停了下来,面上似有为难之色。侍卫乙却吼道:“谁会听你胡说八道!吕妾媵说了,办不好这件事,夫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你犯下大罪是事实,即使大帅追究起来,我们也是在理的!今日我们如此折辱于你,若不能将你除掉,等到你翻身之日,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萧容连忙道:“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绝不会为难你们!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何苦替别人当刽子手?”
侍卫甲有些动摇了,“听说大帅最近很是**爱她,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侍卫乙呵斥道:“你这猪脑子!看不出来她是在拖延时间吗?夫人说了,无论如何都要在大帅回府之前回去复命,我们要是再磨蹭,就真的小命不保了!”说罢,再次粗暴地拖着萧容往前走,侍卫甲也连忙押住她。
萧容咬了咬牙,心知劝说已经行不通,于是手一挥,挣脱了侍卫乙的桎梏,侍卫乙对于萧容突然的反抗有些吃惊,正欲上前再次逮住她,却不料萧容将侍卫甲推过来,和侍卫乙撞了个满怀。
萧容趁机向一旁逃窜,心想这两个侍卫怎么如此外强中干,早知如此方才就无需多费口舌了。可是萧容并不知道,那两个侍卫一直以为他们押着的是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弱女子,毫无防范之心,所以才会让萧容侥幸逃脱。
那两个侍卫很快追了上来。萧容手无寸铁,又挨了许多棍子,根本不是这两个带刀侍卫的对手,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逮住了。
“果然是个狡猾的角色,现在没法逃了吧?”侍卫乙说着,将刀架在萧容的脖子上,押着她往前走。
萧容有些灰心地任由他们带着走,前方等着她的是所谓的地下黑屋。自从进入大帅府,关于地下黑屋的事情就听到过不少次,那似乎是一个爬满蛇鼠的地牢,一旦被扔进去,就只有受尽折磨而死。萧容全身开始发麻,似乎黏乎乎的毒蛇已经缠上她的身体,向着她吐着蛇信,成群的老鼠涌上来,啃咬着她的脖子,撕扯着她的皮肉,不知哪些姬妾的森森白骨躺在地上,控诉着这些惨无人道的罪行……
萧容打了一个寒噤,害怕地闭上眼,那些画面却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她不愿意去相信脑海里的画面的确就是地下黑屋的实况,因为如果真的关了那么多的蛇鼠,岂不是要定时地向里面投放食物?否则在没有姬妾被扔下去的时候它们如何存活?而且,蛇若是被饿极了,难道不会就近地吃掉那些老鼠吗?畜生毕竟只是畜生,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的食物和自己抢食物呢?
经过这些看似合理的推论,萧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内心的恐惧却越来越深重。
与其被折磨至死,还不如一刀下去来得痛快!但是萧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即使现在她一头撞在刀口上一命呜呼,这两个侍卫为了交差也绝对会将她的尸体投入地下黑屋,若是活着进去,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前提是方才的那些推论正确,但是如果死着进去,那就只能魂魄不安了,黑屋里那些畜生的行为算得上是虐尸……
不过人生几十载,到头来还不都是归为一抔黄土?即使生前再风光伟大,入土之后依旧会被虫蚁啃食,所以也算不上是虐尸吧……
一番挣扎以后,萧容终于勉强为自己找了一个魂魄安宁的理由。到了这个份上,她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了太多痴念和怨怼,人一死,便一无所有了,那些对窦天情的恋慕,对穆卿的愤恨,在这个时候都变得虚无缥缈。萧容无神地望着前方,似乎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奈何桥,桥下无数冤魂恶鬼,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前面,逼她喝下孟婆汤,从此忘掉此生所有恩怨……
高大的身影……孟婆难道不是个佝偻的老者吗?
萧容晃了一下神,目光再次恢复清明,前面哪里是奈何桥?那身影哪里是孟婆?那个人分明就是穆卿的左右手之一,孟逍!
两个侍卫恭敬地向孟逍颔首行礼,“见过孟少将!”
孟逍上前一步,“你们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侍卫甲有些胆怯地埋下头,不敢说话。侍卫乙道:“回孟少将,属下奉命行事,将萧媵侍扔进地下黑屋。”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孟逍向前跨一步,高大的体魄,严肃的神情,不怒自威。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不再回话。
萧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凄声喊道:“孟少将救我!”
孟逍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萧容愣了一下,心想孟逍是穆卿的人,自有办法救她,她若是又哭又闹,反而坏事。于是趁机奋力摆脱两个侍卫的钳制,躲到孟逍的身后去。
第030章 孟逍
孟逍有些错愕地盯着她,“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萧容看着孟逍那一脸事不关已的表情,吃吃地说:“孟少将……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孟逍连忙退一步,与萧容拉开距离,“谁说我是来救你的?我只是路过,随便一问。”
萧容僵在那儿,心想这个孟逍怎么可以这样,他再怎么说也是穆卿身边的少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这类侠义浪漫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吗?
萧容望了望自己,衣衫凌乱,也许头发也乱蓬蓬的,这遭难的样子,的确难以引起他人的怜爱之心。不过念转一想,什么样的主子就养着什么样的狗,穆卿是个恶魔,孟逍又能好到哪儿去?
果然,那两个侍卫重新逮住萧容的时候,孟逍不但没有阻止,还礼貌地让出一条路来。萧容怨恨地望了孟逍一眼,突然之间觉得他比穆卿还要可恨。
如果真要过奈何桥,那她不要喝什么孟婆汤,就算变成冤魂厉鬼,也要回来找这些害死她的人们索命,穆卿,吕妾媵,魏荷语,陈妾媵,还加上一个孟逍!
萧容咬着牙在心里默默地咒骂着,可真的来到了地下黑屋的入口时,她还是害怕了。那是偏僻假山后的一个洞穴,洞口似乎吹出阵阵阴风,像是魔鬼的府邸。那骇人的黑暗如同一双双无形的魔爪,正张牙舞爪地向萧容伸过来,阴鬼们发出尖细的笑声,似乎在欢迎她的加入。
萧容的双腿开始发软,什么冤魂厉鬼,什么索命报复?她不想死,真的不想这样死!
萧容惊声尖叫起来,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桎梏,可两个侍卫这次却死死押住她,毫不放松。对生的渴求和对死亡的恐惧使得她力量徒然增大,几番扭打之后,萧容竟再次挣脱了他们,往回跑去,侍卫乙恼怒地拔出刀,当即砍下去。
剧痛袭来,萧容以为自己的左手臂就要掉下去了,她紧紧地捂住伤口,漫无目的地逃窜着……
温热的血不断地从手臂流出来,萧容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猎人的追赶下,仓皇地逃窜,虽然知道即使逃窜也终归是死路一条。
她能逃到哪儿去呢?整个大帅府,就连夏如璎都盼着她死,还有谁会来救她?
也许是由于惊骇,也许是由于方才受了太多棍刑,也许是由于手臂受伤流血过多,萧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双腿也越发无力。她跌跌撞撞地逃窜着,身后两个侍卫的叫喊声却越来越近,萧容一个踉跄,扑倒下去。
眼前出现一双锦靴,萧容吃力地抬起头,这锦靴的主人竟是方才冷眼旁观的孟逍。孟逍俯视着萧容,眼中带着萧容看不懂的神情。萧容伸出带血的右手拽住他的锦靴,眼神中带着乞求。
也许是萧容这个乞求的眼神太容易让人产生恻隐之心,尤其是像孟逍这样的大男人,又或许是萧容用那带血的手抓住孟逍的脚时,那种强烈的求生意识深深地感染到了他。况且留下血手印在他的锦靴上,大有你不救我,我死不瞑目的意味。如若做到这个地步都还是不肯出手相救,那么对方不是铁石心肠就是不惧鬼神了。
最终孟逍俯下身来,抱着萧容躲过了那两个侍卫的追杀。
躲起来以后,孟逍有些烦闷地将萧容放下来,“这里暂时安全了。”说罢,起身欲走。
“孟少将!”萧容连忙开口喊住他,“多谢孟少将救命之恩。”
孟逍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正欲说什么,却见萧容脸色苍白,左臂上的血溢出来,染红了衣衫。孟逍犹豫了一下,最终深深叹一口气,蹲下来撕下一块布条,为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萧容这才仔细打量了孟逍一番,英气的眉宇,肃穆的神情,似乎生来就是做将士的。虽然他总是一副冷漠严肃的样子,但细细一瞧,就能发现他并不到老成大将的地步,萧容估计了一下,猜测着孟逍也才刚过弱冠之年。
孟逍包扎好了之后,立马站起身来,他似乎对萧容很是排斥,若非不得已,都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眼神也一直闪烁着,几乎不与她对视。
包扎之后,血就慢慢止住了,萧容正欲再次起身道谢,却不料孟逍抢言道:“萧媵侍好自为之吧,末将告退了。”
萧容连忙道:“孟少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求孟少将带我离开大帅府!”
孟逍的身体僵了僵,良久才转过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萧容。
萧容吃力地起身来上前去,“现在他们都想要害死我,我不想留在这儿,求孟少将带我离开大帅府!求你……”
萧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贸然求助于孟逍,他是穆卿的手下,按理说是断然不可能背叛主子来答应萧容这样突兀无理的请求。
“你想要离开大帅府?”孟逍疑惑地望着她。
“嗯!”萧容立马点头,“求孟少将带我离开,就当我已经死在地下黑屋了。”
“你可知道有多少名门贵族的女子做梦都想进大帅府来,哪怕只是给大帅做一个姬妾!”孟逍有些恼怒,“你可知道当朝皇后的亲妹妹为了大帅迟迟不肯出阁,甚至逼得皇后向皇上求情,皇上一直催促着这门亲事,大帅为了推脱这门婚事,还惹得皇后不高兴。你知不知道宁国提出和亲,愿意将公主轩辕惜梦嫁给大帅做妾,可大帅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为了这件事宁国一直耿耿于怀!你明不明白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女子做梦都享不到的幸福?你现在居然来告诉我你想要离开大帅府?”
这些话,若是由其他人说出来,萧容一定觉得是夸夸其谈,可是从孟逍之口说出,而且他如此严肃认真,萧容没法不信。
可是,穆卿那个淫邪的恶魔会是这么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萧容顿了顿,说:“人各有志,也许这是别人的梦想,但对于我来说却像地狱。方才若不是孟少将出手相救,我现在已经死于非命,难道这样的生活也算是幸福吗?”
“你自己不懂规矩,没有分寸,引得其他姬妾的嫉恨,这怪不得他人!”
“可是孟少将你方才不是出手相救了吗?现在又怎么可以丢我一人在这凶险之地?”萧容说着,努力地酝酿出泪水,双目莹莹地望着孟逍。
虽然她在大帅府受尽了折磨和凌辱,几番惊吓和起落,但是对于萧容来说,要做出楚楚可怜的小女人模样还是挺难为她的。她的泪水,也只有在得知窦天情死讯的时候才那般决堤而下。
萧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落到强装可怜以博取男人同情的地步,对于从小骨子里就不愿取悦于男人的她来说,这是极其耻辱的事情。可是眼下也是迫不得已,在大帅府待了这么些日子,她以前的骨气都快被磨得荡然无存了。
但对于装可怜这类小女人拿手的事情,萧容做起来还真是觉得别扭,她强憋出点点泪水,却又很心虚,害怕自己的表情太过扭曲,被孟逍识破。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轻掩住脸,低低地啜泣着,耳朵却一直细细听着孟逍的动静。
萧容以前对这样的招数很是不屑,她觉得装可怜博取他人同情这样的烂招数还不如真刀真枪去斗一番来得豪爽,男人又不是弱智,这样的招数若是被识破,下场只会是被男人恼怒地一脚踢开。
这么多年,萧容一直坚信着这样的看法。
可是当孟逍无奈走过来为她递上丝绢的时候,她震惊之余也终于败给了这低俗却不失好用的烂招数。
“带萧媵侍离开大帅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孟逍低低地说着,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冷硬,“现在他们都在追杀你,末将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你,但是可以带你去见大帅,如果大帅肯救你,你自然就性命无忧,如果大帅都不肯救你,那末将也是无能为力了。”
萧容的心紧了一下,去见穆卿?那岂不是死得更惨?这出戏本来就是穆卿自导自演的,穆卿现在兴许正悠哉地等着看她有多狼狈呢!
萧容正欲开口让孟逍打住这个想法,却不料孟逍突然蹲下身来,一把抓住萧容,矫健地靠到大石后,将自己隐蔽起来。
萧容细细听着,不远处传来了零散的脚步声。
“这儿也有血迹,快搜!”
萧容一听,那是方才追杀她的侍卫的声音,她凝住呼吸,害怕地将身子往孟逍那边挪了挪,却引来了孟逍排斥嫌恶的冷眼。萧容可不理会这些,依然靠过去,缩在他身旁,将他当成了天然屏障。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个侍卫才陆续离去。萧容舒了一口气,道:“孟少将,你不能带我去见大帅的,大帅他也想害我!”
孟逍再次错愕地望向萧容,“萧媵侍,你整天胡诌些什么啊?大帅想害你?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你啊?”
萧容拽住他的手,“我是说真的,穆卿他怨恨我,想折磨死我,你不能带我去见他!”
怒意爬上孟逍的脸,他冷冷地甩开萧容的手,“萧媵侍,你要是再满口胡言,末将就只能丢下你不管了!”
萧容望着他的怒颜,垂下头不再多说。孟逍是穆卿的手下,自是忠于他的主子,又怎会听信她的话?
第031章 禁地
无奈之下,萧容只得跟在孟逍后面。孟逍一身飘扬战袍,背影英气挺拔,锦靴上的血迹已经不知何时被清理了,这样的身影,倒是让萧容想起了窦家庄的护卫林骁。一个是少将,一个是护卫,这样的联想倒也算是在理,可是一想到林骁的主子是温润如水的窦天情,而孟逍的主子却是……
萧容突然之间很是同情孟逍,因为那个淫邪歹毒的主子而无辜地被降了身价。
孟逍一直沉默地走在前面,萧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观望着四周,担心有人追杀过来。手臂上的伤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是那一刀砍得太重,虽没有伤到骨头,却也痛到了骨子里。萧容咬牙忍着痛,艰难地迈着步子,生怕跟丢了。
萧容已经数不清她受了多少的棍伤,她踉跄着步子紧跟前面的身影,意识却渐渐模糊了起来。冷汗从额头渗出来,春日的微风一吹,她就全身冷战。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萧容觉得她的体力快要到极限了,可是孟逍却带着她来到高高的石梯下。萧容仰头望了望,那石梯高得不见尽头,似乎一直通向天堂。她隐约地记得这里似乎是穆月亭脚下,穆月亭不是大帅府的禁地吗?萧容疑惑地望向孟逍,孟逍没有做丝毫的停留,跨步走上石梯。
难道穆卿现在在穆月亭?
萧容喘着气,提起步子跟上去,吃力地往上走着,却觉得头晕目眩,这石梯的每一阶似乎都那么的高,高得她再也抬不起腿来。眼前忽黑忽白,呼吸越来越困难,萧容觉得双腿像拖了两块大石,越来越沉。她微微躬下身子,害怕自己一个不稳向后倒去,那样不死也摔成残废了。
眼前的台阶出现重影,开始分散,重合。萧容蹲下来,想要伸出手撑在台阶上,却怎么也触不到地上。她努力地睁着双眼,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可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萧容是被冷醒的,又冷又硬的青石地板,寒意直浸入了骨子里。萧容对这样的寒冷很不受用,以前在窦家庄,即使冬季都无需穿厚袄,云水城四季都很温暖。可是大帅府却不同,冬季会下雪,即使到了春日也依旧带着丝丝凉意。
萧容睁开眼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开放式的穆月亭似乎耸上云霄,不时刮过呼啸的风。不远处墨黑色的背影静静伫立,衣袍随风翻飞。萧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穆卿果然在穆月亭上。她连忙起身来,离开那冰冷的青石板。
“是自己从这儿跳下去,还是本帅推你下去,你选吧。”
穆卿凉薄的声音传来,萧容恍然地退后一步,颤抖着侧头向下望去,果然,从穆月亭上望去,能将整个大帅府都被尽收眼底。若是从这儿掉下去,那就一定会被摔成肉饼吧。
萧容觉得手脚都发软了,连忙转身往台阶跑去,要她跳下去?开什么玩笑,不是有台阶可以走吗?而且这个禁地也不是她自愿来的。
萧容刚跑到台阶处,便见到孟逍半跪在中央,孟逍微微抬起头来望了萧容一眼,似有愧色。
“孟少将,不如由你来帮她选。”穆卿冷声道。
孟逍低低埋下头,“末将不敢。”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穆卿走过来,铁青着脸,“你竟敢擅自将她带到穆月亭,孟少将是活腻了吧?”
萧容回过头来,低斥道:“穆卿!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这件事与孟少将无关,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好了!反正我在你的大帅府也受尽了折辱,杀了我反而让我解脱了!”
穆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伸出手不偏不倚地抓在萧容左手臂的伤口上。
撕裂般的剧痛肆意地传来,萧容紧咬着下唇不愿发出声来,像个骄傲的女将士一般逼视着穆卿,输了战斗却不输傲骨。
但是这样的神情似乎令穆卿更加愤怒了,他深邃的双眼无比漆黑,手掌一用力,将萧容按在穆月亭的栏杆上,有力的手摁住她的头,迫使她向下望去。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萧容本能地惊叫了一声,然后紧闭上双眼。
“害怕了?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刚才不还一副生死无畏的样子吗?”
萧容紧闭着眼,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今怕又有什么用?落在穆卿手里,迟早都是一死。萧容甚至想一咬牙纵身跳下去一了百了,好吧,干脆跳下去吧……
可在她终于说服了自己的心以后,却无奈地发现她被穆卿死死揪着,想跳下去还得先挣脱他才行。
“害怕就求饶,说不定本帅会考虑留你一条命。”穆卿的语气竟缓和了不少。
萧容紧闭着眼,心想穆卿此刻定是狡黠地笑着,他那张可憎的脸,还有夜里紧紧搂住她的时候那恶心的感觉……
“求大帅放开奴婢……”她闭着眼低低地说着。
穆卿轻轻一笑,“还以为你有多傲骨呢。不过这样也不错,女人就应该学着屈服,学着柔弱,而不是总摆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来。”
穆卿说罢,松开了萧容,又道:“不过你擅闯禁地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鉴于你诚心求饶,那本帅就罚你日日前来研墨……”穆卿正有些得意地碎碎念着,忽觉眼前的身影一跃,他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大帅!”孟逍高喊一声。他不敢相信,萧容真的纵身跳下去,而更不敢相信的是,方才还扬言要将她推下去的大帅竟然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救她。
幸好穆卿眼疾手快,一只手拉住了萧容,另一只手抓住了扶栏,才不至于双双坠下。
孟逍连忙上前去将大帅拉上来,生死一线的场面他和大帅在战场上经历过许多,那是为国为民的大无畏。而大帅为救一个女子而不顾生死的举动,孟逍还是第一次碰见。
萧容之前说她不愿意见大帅,当时情况危急,孟逍觉得她胡言乱语。执意将她带到禁地来,其实也是为了能尽量保住她的性命。方才见大帅要处死她的时候,孟逍心里对萧容是有一些愧疚的,原来外人眼中大帅对她的疼爱只是表象,虽然是他的爱妾,却依旧要处死她。
可大帅接下来的举动让孟逍宽了心,爱妾就是爱妾,方才大帅不过是吓吓她。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帅,在儿女情节上竟也如此扭捏,孟逍看了看眼前这个他敬畏的主子,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萧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穆卿怨愤地望着萧容,低声道:“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真舍得死!”
萧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经过方才那么一跳,像真的死了一次一般,现在穆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似乎都感觉不到。眼神飘渺地停留在一点,一块灵位却闯入眼帘来。
穆卿将失魂落魄的萧容横抱起来走出了穆月亭,可萧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块灵位上。虽然意识涣散,但萧容却清晰地看到了灵位上面刻着的字:爱妻南宫氏之灵位。
穆月亭,禁地,灵位,爱妻南宫氏。
原来如此。
萧容微闭上眼,恍然觉得穆卿兴许是个痴情种。虽说娶了一大屋子的姬妾,却始终对亡妻念念不忘,按理来说痴情之人必有柔软心肠,可穆卿却有着狠辣的心,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
可亡妻已然逝去,现在他又有了新的魏夫人,而且还那么恩爱。九泉之下的南宫氏会不会伤心呢?这个穆月亭是禁地,说不准魏荷语也不知道穆卿还有一个亡妻吧。萧容在心里苦笑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为死去的南宫氏不值,还是该怜悯蒙在鼓里的魏荷语。
萧容意识涣散地想着这些事情,不一会便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躺回了温暖舒适的榻上,一些人来了,又走了,大夫前来把脉,上药,包扎伤口。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穆卿的厉声呵斥,可是萧容实在是睁不开眼来,心想随他去吧,反正自己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萧容才逐渐清醒过来,月眉和巧如守在旁边。见她醒来月眉一下子哭了出来,扶起她说道:“小姐,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可就有得你后悔的了!”
萧容蹙了蹙眉,不解地望着月眉。
月眉抹泪,“小姐,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你都不知道,派出去的探子都已经传消息回来了。”
萧容还是有点懵,她揉了揉太阳穴,“月眉,你在说什么啊?”
月眉拉住她的手,道:“小姐,少庄主没有死,死的……是二少爷,少庄主和云霜姑娘一起离开了窦家庄,他没有死!”
萧容愣了好一会,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痛意传来,才确定这不是做梦。
萧容恍然笑了两声,念道:“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小姐你要是这次没能熬过来,到了黄泉底下却找不着少庄主,那不后悔死你!”月眉流着泪,脸上却绽出了笑。
第032章 替身
萧容见月眉还能打趣地开玩笑,心想她也许已经接受了窦天逸的死。不过无论如何,窦天情还活着,这是萧容自从进大帅府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也是唯一能让她有勇气好好活下去的消息。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萧容终于绽开笑颜,即使身上伤痕累累,也不觉痛,“月眉,那可有打听到少庄主现在身在何处?”
“打听到他的下落,然后就准备逃出大帅府与他双宿双栖吗?”
萧容的笑僵在脸上,木然地望向立在门口的穆卿。方才太过高兴,都不知道穆卿是何时来到这儿的。
“大帅何出此言?少庄主是奴婢之前的主子,打听他的下落也是情理之中,又怎会如大帅所言?”萧容敛起了笑。
穆卿沉着脸走进来,“是啊,你的少庄主已经和别人比翼双飞了,即使你逃出大帅府,也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真是可悲的命运!”
穆卿依旧是那副让萧容讨厌至极的模样,萧容侧过脸不去看他,突然想起他的亡妻南宫氏,心想其实可悲的是他穆卿。虽然她萧容无法与深爱之人相爱相守,但至少她的少庄主还活着,而且还幸福地活着,可南宫氏,却早已香消玉殒。
萧容再次望向穆卿,竟觉得他的面目不再那么可憎了,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
萧容不禁冷笑,“是否可悲,是奴婢该操心的事。大帅事务繁忙,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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