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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猖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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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过可恨!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
“小秦公子,不,苏小姐,红菱对不起你,若不是因为身不由己,红菱绝不会将你的行踪泄露,更陷你于险境。”
红菱难过的说道,眼眸中满是愧疚和挣扎。
“我明白。”苏安容安慰道,若是红菱真的要杀自己,那么紫纱女子便不用那么麻烦,戴着人pi面具来杀害自己了。
这时,一旁安静的秦未泽忽然缓缓开口道,“红菱姑娘,我能帮你清除余毒,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红菱迟疑片刻,有些震惊的问道,“你能解我的毒?”
“我既然能够看得出来,自然是能够解得开的。”秦未泽高贵的脸上扬起一个温润优雅的笑。
“好,你说条件是什么?”红菱双眸里燃起希望和期盼,活下去,她才有机会找到自己的情郎。
“教她礼仪。”秦未泽一字一顿道道,手臂一扬,指向怔在一旁的苏安容。
“好!我答应你!别说你能帮我解毒,就算不能,这也是我欠下她的,应该补偿。”
红菱认真的看向她,歉疚的道,“若不是因为遇见情郎在前,或许当时我真的会爱上小秦公子。”
“小秦公子你可还记得,当初我说过,若是你是女子,那么我们便结为姐妹的话么?”
“当然记得。”苏安容点头应道,上前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我今年十七,你呢?”
“安容妹妹,我比你大两岁,你不嫌弃姐姐出身青/楼么?”红菱蓦然跟着笑起来,眼角泛起晶莹,她感激苏安容的认可。
苏安容将她拉的更近,或许上一世住在深闺的苏安容会在意这些,可是现在她最在意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人心。
盛世锦绣,有多少达官贵人,名门耀族,可是谁能够知道那璀璨光华下的千疮百孔。
这一世,苏安容在乎的只有那些真正关心自己,值得付出真情的人。
所以,她不介意红菱是出身青/楼,也不介意巧云是家境贫寒的下人。
所以,她虽然心中好奇秦未泽懂得这么多,看出他身上的许多秘密,却从不主动问起。
这一世,苏安容要倾尽全力,去珍惜和保护这些真正属于她的人。
“好妹妹,有了你在,就算没了他,姐姐也会好好活下去。”红菱的眼眶红了一圈,抱住苏安容,感动的泪珠从脸颊滑落下来。
“姐姐,别灰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心上人的下落,查出紫纱女子的真正身份。”苏安容认真承诺道。
“好了,这里风大雨大,若是再着凉,别说查什么真相了,你们两个恐怕连床都下不了。”秦未泽用责备的语气,无奈的说道。
苏安容和红菱相视一望,不由得破涕而笑,这样结缘,也算是一桩佳话。
当然,苏安容不知道的是,在许多年后,她和红菱的这一段姐妹结义,的确引发了一场潮流。
这场潮流使得长安城内,胆子大的少女们不喜女装,喜男装,不知在青/楼里闹出了多少笑话。
乃至最后,像是晓月楼这样的地方,在迎接客人的时候,还必须要检查一下恩客的是男是女。
此刻苏安容和红菱结为姐妹,自然有许多的话,想要倾述。
红菱的命运坎坷,一路走来,比苏安容艰辛太多,她的性子细致,为人圆滑,更是教会苏安容许多道理。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当红菱得知眼前的女子便是前些日子,在午门邢台上震动长安的那个苏安容的时候,心中对她更是钦佩几分。
最后,红菱做出一个决定,她要跟随苏安容一起去参加赏花大会,帮她打点一切。
苏安容大喜,有了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细致谨慎的姐姐,实在是锦上添花!
巴窗夜雨,秉烛畅谈,苏安容很久很久没有如此的开心过了。
次日,雨歇风停,屋檐上还偶尔落下几声滴答的水滴。
暮色青青柳色新,青石板被洗刷的清亮,长安城也跟着焕然一新,生机盎然。
“小姐,小姐,快起床了!”
一大早,苏安容便被巧云给拉了起来,她揉着惺忪的双眼,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瞧见房间中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红菱嫣然巧笑的站在床边,手中拿了一把一寸长的戒尺,像是私塾的老夫子看着一个赖床的学生。
………………………………
第124章:如何浅笑,如何魅惑
“妹妹,今天开始,我便教你女子礼仪。”她笑容收起,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认真道,“我可是不会客气的哦。”
“这么快就开始,不是还要去晓月楼为你赎身的么?”苏安容委屈的说道,双手抱紧了软软的被子,可怜兮兮的望着红菱。
昨夜几乎没怎么睡,浑身又困又乏,实在难以像红菱这么激/情澎湃啊。
“秦公子已经去了,他还留了一份书信,将这五日你的任务详细的写了下来。”
“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你就只有两日的时间练习礼仪,紧跟着你还要跟着秦公子学习琴棋书画。”
红菱神色凝重而认真的皱起了眉,催促道,“时间紧迫,任务严峻,刻不容缓,快点起来!”
“我,我,我……”苏安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恨极那个可恶的秦未泽。
可是,没有等她在床上赖多久,红菱便毫不客气的掀开了被子,逼得她只好迅速的起床穿衣洗漱。
晓月楼是长安城中顶级的青/楼,楼里的姑娘训练方式也和其他庸俗的地方截然不同,反而更重视高雅仪态,将每个女子当成公主般训练。
所以,秦未泽让红菱来培养苏安容是最佳的选择,因为晓月楼如今除了月娘,便是红菱最熟悉这一些列的流程了。
“世人众所周知,美人之所以动人,无非是雪肤,花容,素臂,芊腰,玉指,乌发。”
“然而,却忽略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美人之魂。”
“若是美人无魂,就如同毫无瑕疵的玉雕,美则美矣,却了无生机。”
红菱娓娓道来,脸上一副认真模样,旁边苏安容正泡在用冰肌玉骨丹融化成的水中,明眸闪烁,认真聆听。
她顿了顿,继续道,“冰肌玉骨可以用药物来令你蜕变,可是美人魂,却是要用你的意志磨练。”
“如何磨练?”苏安容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时间只有两天,有什么办法可以学会这般高深的美人魂?
“从今日起,白天你便练习如何走,如何站,如何谈吐,如何浅笑,如何魅惑。”
红菱神秘笑道,“至于夜间,你随我去逛遍长安的红楼。”
“什么?!”苏安容大惊,差点没震得从浴桶里跳出来。
“美人魂便是看尽人间百态,看尽世间极品美女,洞观男子心神。”
或许是勾起了红菱的回忆,她的眼神中浮现一丝的沧桑,缓缓道,“美人魂便是眼界,心胸,以及泰山崩于前,也能够从容自若的气度。”
“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了点。”
红菱看着苏安容满脸飞霞大窘的模样,不由得笑道,“你可知道,女子越是多的地方,是非便越多。”
苏安容语噎,半响,红着脸问道,“那,那晚上的活动任务,不会还要去看活□□吧。”
“这个到没有,不过可以加进去。”红菱忍俊不禁的大笑出声,差点没有笑到肚痛。
“千万别加!”苏安容双颊更加滚烫,红晕已经染到脖子根。
这两日,苏安容在红菱的特别训练下,收获良多。
晓月楼对于如何将女子塑造的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的确很有经验,加上苏安容聪颖,学习的速度很快,两日下来也算小成。
当然,每晚和红菱去逛红楼的经验,也令她大开眼界。
上一世,苏安容虽然因为要经营当铺,也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可是相比之下竟然没有这两个晚上见得多,见得真。
因为红楼是人欲念最为真实的地方,男人们都卸下了平时的道貌岸然,女人们则倾尽全力表现出最魅惑的一面。
不得不说,一个小小的红楼里,演绎的喜怒哀乐,要比苏安容几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还要曲折。
这种经历是一个藏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永远不能够懂的,但却能够令人迅速的成熟,成长。
苏安容很感激红菱的良苦用心,红菱让她懂得,人生冷暖,千形百态,也磨练了她的心智。
次日,秦未泽便已经从晓月楼准时的回来,并没有着急检查苏安容这两日的成果,而是即刻就开始了对苏安容的训练。
距离启程,仅仅剩下三天时间,苏安容还要学习的实在太多。
赏花大会之所以名动天下,那是因为参加的贵族千金不单单是有地位,有品貌的少女,更重要的是才华横溢!
一切的比试几乎都围绕着才气二字,顾名思义,琴棋书画是逃不掉的必定会比拼的。
但是,苏安容只有书法勉强算是一流,其他的根本一窍不通。
三天时间,总共就只剩下三天时间,就算是不眠不休,也不可能让她一下子全部都学会,更别说精通了。
然而,秦未泽的表情却是胸有成竹,他带回了一把乌木瑶琴,一根上好的狼毫毛笔,以及一个玉制棋盘。
桂花树下,他将这三样东西一一在苏安容面前展开,然后优雅的坐在她旁边。
“今天,我们学习弹琴。”秦未泽修长的十指优雅的拂上精致的乌木瑶琴,缓缓道。
“好。”苏安容眨眨眼睛,心中忐忑不定,竟然还有些紧张。
时间这么短,若是学不会,岂不是辜负了秦未泽的心意。
她不自觉的咬唇,好强的性子让她下了决心,便是不眠不休也定然要学会。
“你且看好了。”秦未泽认真道,好看修长的指尖勾起琴弦,小院中响起袅袅琴音。
风轻云淡,一身青衣高贵优雅的秦未泽,风雅从容弹琴,这个画面美得不似真实。
可是,苏安容还未来得及沉醉在悦耳的琴声时,琴音已然停了下来。
“只有三个音节?!”苏安容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秦未泽。
秦未泽从容优雅的颔首,答道,“不错。”
苏安容有些不明白,眨了眨眼睛,又问道,“然后呢?”
秦未泽认真答,“你若是将这三个音节弹得有我三分功力,那么这琴技你便不会败。”
苏安容咂舌许久,不置可否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实在觉得此话不可信。
………………………………
第125章:北斗七星
秦未泽却是十分自信沉着的将乌木瑶琴推到了她的面前,用命令的口吻道,“你试试。”
苏安容微微皱眉,接过瑶琴,仔细的观察一番,心中暗叹这真是把好琴。
她低头凝视,伸出玉手学着方才秦未泽的指法抚弄琴弦,姿态风雅,模样动作倒是学了九成像。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杂乱无章的旋律,刺耳的像是乌鸦恼人的聒噪。
苏安容骤然红了脸,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实在小看了这三个音节。
秦未泽平静如水的看着她,优雅的温一壶茶,自斟自饮,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那么轻易学会。
苏安容原是求救似的的看了看他,可是发现他根本就不理会自己,那表情似乎在嘲笑她刚才对三个音节的轻视。
她性子极为倔强,最受不住的便是这样的不理不睬,于是心里下了决心,定然要将这三个音节学会。
春风徐徐,日光一点点倾斜。
桂花树下,苏安容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三个音节,她的手指贴着琴弦不断拨动,冰冷的琴弦缠绕手指,在如雪的指尖刺出一朵朵嫣红的花朵。
她却浑然不觉疼一般,神情极为认真,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秦未泽斟一盏茶,又一盏茶,眼底满是赞许。
十指连心,练习这个指法却必须令琴弦过骨,直到在指骨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奏出行云流水的旋律。
原先他还担心苏安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这套流云指法,想当初他学的时候,都因为琴弦入骨的刺痛险些放弃。
可是,她却比当年的他更加投入,这样的毅力和坚持,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够有。
日光西斜,绚烂的霞光映照大地,碎金的阳光下,少女双眸里是一片湖光般的静谧,仿若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
如雪的侧脸透出淡淡的嫣红,如三月桃花,有种令人心醉的美好。
这一刻,秦未泽竟然看得痴了,随着那三个音节完美的再次响起,他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
“成了!”苏安容惊喜道,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巨大的喜悦在她的心上开出一朵朵明媚鲜妍的花朵,她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勉强过关。”秦未泽淡淡的道,不动声色的将差点滑落在地的杯盏收回来,脸上是一贯的高贵优雅。
苏安容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有些恹恹道,“只是勉强么?那我继续练。”
秦未泽却伸手抓住了她还在流血的指,小心翼翼的拿出上好的金疮药为她包扎起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苏安容的心头一颤,他是在夸自己么?
转瞬,苏安容的脸红霞翻飞,心中的喜悦像是插上了翅膀,不由得露出小女儿神态,俏皮的偏头道,“你说什么,刚才没有听到?”
秦未泽知道她是存心,板起脸,想要说什么严肃的话,却看见她食指上血肉模糊的时候,话到嘴边改成了另外一句。
他垂头,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低声道,“很不错。”
她挑眉,笑意更盛,“啊,没有听到,再说一遍?”
“没听到算了。”
“不嘛,不嘛,再说一遍,就一遍。”
……
二人闹了片刻,秦未泽便黑了脸,苏安容不敢继续造次,即刻适可而止的端坐在了远处。
他温柔的松开她的手,然后将桌上的瑶琴收起,换成玉石做成的棋盘。
此刻,暮色四合,清朗的天空,漫天星辰璀璨闪烁。
秦未泽优雅用食指夹起一颗白玉般的棋子,沉着的对苏安容道,“我知你不懂下棋,不过,你且看好我是如何落子的便好。”
话毕,白色的棋子哒得一声落在翠绿色玉石制成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他又不缓不急的拿起一颗白子并列放在第一颗白子的附近,如此类推,统共放了七颗。
绿石白子,翡翠象牙,衬得格外好看。
苏安容托腮,认真的看着他做这一切。
一个教的专心,一个学得专注,倒也是相得益彰。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道,不远处的红菱笑吟吟的拦住了前来送饭的巧云。
红菱伸出一指放在唇边,轻微摆动两下,示意巧云不要出声,且怕惊动了这一对师徒。
巧云会意,有些恋恋的点了点头,然后和红菱一道轻缓离开。
秦未泽反复将棋子收起,摆放,统共做了七次,最后问道,“可记住了?”
苏安容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形状都差不多,可是每次具体的位置却是不同的。”
“不错,还发现了什么?”秦未泽高贵优雅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继续考量道。
“这形状有些像是,像是……”苏安容撑着头,感觉似曾相识,却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她正在苦恼之际,忽然触碰到指尖,即刻疼的不能自已,抬头一看,视线瞥见远处黛青色天幕的点点繁星,不由得眼前一亮。
天边那璀璨明亮的北斗七星,可不就是秦未泽手上的棋子么!
“北斗七星!这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苏安容兴高彩烈的说道。
“不错,现在我们便来对弈,你就用我交你的那一招便够了。”秦未泽沉着说道。
“好。”苏安容点头,努力回忆方才他下棋的路数,并根据他对落子的方位下棋。
虽然她不懂得如何下棋,可是记性却很好,加上秦未泽教她这一套棋局十分精妙,几乎是以不变应万变。
半个时辰后,苏安容终于完全掌握这套棋局,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她忽然对下棋来了兴致,不再满足于半懂不懂的状态,而是拉着秦未泽让他教她如何真正的下棋。
秦未泽拿她没辙,见今日所要教的,她都已经学会,便应下,开始教她。
眼看距离启程前往琅琊山的日子只有两天的时间,紧迫得就像是在水中快要溺死的人,慌张的想要去抓一根浮木让时光静止一般。
苏安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秦未泽今日交的三个音弦和七星棋局。
十根手指还在隐隐作痛,骨节像是被尖锐的利刃割断,撕扯着筋骨。
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翻个身,闭上双眼努力去睡。
她知道,若是再不养精蓄锐,恐怕是没有精力去应对即将来的赏花大会。
苏安容刚刚阖上眼睛,调匀呼吸,正要入梦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子嘎吱作响。
她心头一惊,警惕的双手握拳,可是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因为空气中飘来一阵熟悉的清淡药香。
这是秦未泽特有的气息,是种类似刚刚萌芽的青草的味道,且间杂着几分甘苦。
苏安容缓缓放松双手,假装熟睡,心却剧烈的跳起来,揣测此刻秦未泽的来意。
想原来,那个妖孽极其喜爱破闯而入,总是为了占她的便宜,此刻秦未泽他,该不会也是……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安容的心便几乎要跳出胸膛,砰砰砰的响动似乎在静夜里如擂鼓一般。
可是,她等了许久,许久,许久,秦未泽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温柔的掀起了被子的一角,极为小心的查看了她的手指的伤势,然后又为她掖好被子,像是生怕她会着凉。
临走时,秦未泽将桌子上的香盏点燃,放了些许的檀香,之后便悄然离开。
苏安容原本还想睁开眼睛确认一下他是几时离开的,可是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浑然香甜熟睡。
房间里,一片银色的月光下,袅袅如雾的檀香,随风飘散。
伴着着宁神的气息,原本辗转反侧的苏安容竟然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明。
天还蒙蒙亮,秦未泽便亲自拿了盥洗的水盆到了苏安容的房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晚上也没有怎么睡好。
“呀,你,你来了!这种活计怎么不吩咐巧云来?”苏安容被水盆的声音惊动,醒来的时候,发现秦未泽已经站立在她身旁。
“让我看看你的手指,可恢复的好些了。”秦未泽优雅的说道,不待她反应,便主动握住了她雪白的手腕。
十根手指缠满纱布,殷虹的血液已然干透。
秦未泽小心翼翼的为她换药,见她疼得满头大汗,几乎要将唇咬出血来,便温柔的说道,“若是疼,就喊出来。”
换药要撕裂已经愈合的血肉,将刺痛的金疮药再次涂上,这样才能快速愈合,不留伤疤。
“没事,我忍得住。”苏安容咬牙艰难的道,脸色已然白透,却倔强的不肯示弱。
秦未泽见她这个模样,心中又是不忍又是心疼,可是为了她能够尽快恢复,只能继续换药。
他双眉微蹙,已经用最轻的手法来换药,以减轻她的疼痛。
苏安容出神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他,好看的眉眼,笔直的鼻梁,因为紧张和担忧自己而抿紧的唇。
这样的秦未泽,这样动人的画面,在这样一个温暖的晨曦,深深的印在了苏安容的心中。
………………………………
第126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半盏茶的功夫,秦未泽刚刚为苏安容将药换好,这时门外响起红菱的声音。
“安容妹妹,你可认识姜家的什么小姐?”红菱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还带着三分怒气。
苏安容眉头皱起,姜小姐难道是那个姜姨娘?!
上一世,嫁给沈清澜做姨娘的,那个将军世家的小姐,姜火云的表亲。
“我出去看看。”她赶忙起身,穿戴好后,便推门而出。
秦未泽顿了顿,有些不放心,跟着也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刚走出房间,便被眼前的景象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红菱和一个陌生的绿衣少女纠缠在一处,打得极为狼狈。
平素最为注重仪表的红菱,此刻气喘呼呼,揪着那绿衣少女的头发不放,那个绿衣少女也不是吃素的,一口死死咬住红菱的胳膊,双目发红,像只发疯的野兽。
巧云则是一身湿漉漉的在一旁拼命想要拉开两个人,看样子,她是被撞进了莲花池刚刚才从水里面爬出来的。
“住手!”苏安容不由得大声喝道,这幅模样实在太荒唐了。
那绿衣少女见到正主出来,这才一把将红菱狠狠推开,力气极大,看样子便是个练家子。
苏安容眼眸下沉,锐利的盯着这个放肆来小院挑衅的绿衣少女,她认得这个人。
绿衣少女便是姜火云的表亲姜素素的贴身丫鬟,名叫绿珠。
绿珠自小跟着姜素素习武,身手的确不错,所以才这么嚣张的杀上门来,竟然将红菱和巧云都弄的这般狼狈。
苏安容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的火气却窜上来,好个姜素素这一世还未见面,便已经派人上门挑衅了,真是附和她跋扈的个性。
“哼!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苏安容吧。”
绿珠斜眼啐了一口,不可一世的说道,“咱家小姐让我前来警告你,像你这样的野种,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赏花大会。”
“赏花大会去的人,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最好识相点,别自取其辱。”
“你有种再说一遍!”红菱气得不行,上前就要给绿珠颜色看,巧云也是恨得直捏拳。
苏安容拦住这二人,眉头微蹙,转头看向秦未泽道,“长安城若是抓住了入室行窃的贼子,应该作何处置?”
秦未泽会意,高贵的脸上扬起一个浅笑,“鞭笞五十,罚银一百。”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推门而出,像是去办什么事情。
绿珠瞪着眼前的苏安容,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继续的警告道,“像是你这样的野种, 最好交出玉牌,不然别怪我家小姐没有警告你。”
苏安容听此,恍然大悟道,“原来她是来盗窃赏花大会应邀的玉牌的,怪不得我今日找不到了。”
话毕,她已经将腰上的玉牌取下,朝着院中央的绿珠扔过去。
“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绿珠震惊的问道,一头雾水,心中觉得极为不妥。
红菱和巧云却都已经明白苏安容的用意,不由得分头将门锁得严严实实,防止绿珠逃跑。
“你这个野种休要想陷害我!”绿珠发现自己被困住后,这才意识到苏安容的真正用意。
她看着地上触手可及的玉牌,捡也不是,不捡起来也不是,一时间如同火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原本姜素素叮嘱过她,这苏安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单薄女子,今日来就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吓得她哭到尿裤子。
可是绿珠却没有想到,这个苏安容这么难对付,现在她不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将自己彻底困住。
“我可没有陷害你,这个人证物证,可是俱在,若你有冤屈尽管和官衙大人解释。”苏安容眼中满是聪慧,淡淡的道。
红菱和巧云这时也走了过来,点头道,“可不是,为了抓这个小偷,可真是费力,看把我们打成这个样子。”
绿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来不及想办法逃走,门嘎吱的被推开,只见秦未泽带着两个衙役出现在小院里。
“我,我什么都没有偷,我是冤枉的啊!”绿珠吓得双腿一软,刚才的嚣张全部都没了。
她可绝对不能够被衙役抓走,要是被姜素素发现,还不回去将她双腿给活活打断!
两个衙役相互一看,绿珠一身狼狈,手中还拿着玉佩,身旁的红菱和巧云一看就是受害者。
事实不言而喻,加上秦未泽的供词,这二人即刻就认定绝对是绿珠盗窃不成,被人赃并获抓住了。
“小贼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厚颜无耻的狡辩,跟我们去官衙走一趟!”
绿珠一听的,吓得差点哭出来,赶紧扔掉手上的玉佩,哭喊道,“我是冤枉的,这个野种故意陷害我!我可是姜将军千金的丫鬟,你们不能抓我!”
两个衙役原本还准备客客气气的拿人,可是听见一个小丫鬟居然都这么嚣张跋扈,不由得更加反感。
最后,几乎是极为粗鲁的拖着绿珠离开的。
待人走远,小院里再次恢复一片笑语,红菱几个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安容妹妹,你这招实在是妙!”
“小姐太厉害,那个绿衣少女实在应该受点教训!”
苏安容脸上淡然浅笑,脸上却是多了一分凝重,看来她已经被姜素素给盯上了。
原本今日她并不想出手,可是姜素素竟然这样小看自己,还欺人欺到了她的地盘上,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既然梁子早已经结下,那么苏安容也不介意给她敲个警钟,告诉姜素素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姜素素的丫鬟似乎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少,这些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秦未泽默默走到苏安容身边,安慰道,“这些都别管了,时间不多,今天的任务还未完成。”
苏安容点头,然后在将小院后续收拾的事宜都交给红菱二人后,便跟着他离开。
小院外的巷子里,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看完这一切后,暗骂了声废物,然后转身离开。
后院,桂花树,一片绿荫下,二人相对而坐。
石桌上放着的是铺展平整的宣旨,一根上好的狼毫毛笔,以及一个精致的砚台。
秦未泽优雅的磨墨,观察道苏安容眉眼间的愁绪,开口道,“解释一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什么意思。”
苏安容一怔,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半响道,“我明白了,会努力调整的。”
他不语,认真的凝视她好一会儿,又道,“写一个字来看看。”
苏安容点头,接过笔,正襟危坐,优雅的挽了长袖,然后极为专注认真的在宣旨上写下一个“静”字。
她的字宛若她的人,雅致,端庄,但是骨子里却透着大气和韧劲,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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