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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之全球攻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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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去就行了,你又何必亲自离京?万一被令尊知道了,还以为我拐带了你呢!”方誊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鄢如月笑道:“你又没有三头六臂,去了南边接你父亲,难道还能同时去接胡公殿下吗?!”
“可是,胡公殿下的车驾到了哪里你也不晓得,这么走能找到吗?就算找到了,你又该如何告知胡公殿下此事呢?”
“滕宇君,你不要小瞧了我们鄢家的实力。胡公在渔阳练兵,这次进京必定走水路。我们鄢家商船无数,每日往返渤海与雒阳之间可是不少。我已经问清楚了,五天前有人在温县看见了胡公殿下的官船。我坐船走孟津、涉水,最迟明日正午就应该能碰上胡公殿下,到时候我让惠儿出面,定能获得殿下的召见!”
方誊看她计划已定,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自从得知两位哥哥阵亡,自己已经成了家中独子之后,他便明白此时进京的父亲到底为了什么。虽然他此刻已经是不争的淮南侯世子,可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满满的都是悲伤。
昨晚鄢准请他赴宴,明显就是想将鄢如月许配给他,从而跟淮南侯先挂上关系。方誊的声誉一向不错,现在成了世子自然是比纨绔世子沈云要好上百倍。不过没想到方誊是刚刚得知这件事,所以鄢准一时也不好多说其他,亲事成与不成另说,若是让人觉得他鄢准见风使舵,见利忘义,见财起意,临时抱佛脚……就不好了---虽然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鄢如月也不想在家里多待,跟父母吃了这顿有些别扭的“相亲宴”之后便和方誊赶回了学校。在校门口正好看见周惠哭着回来。当时已是亥时,方誊不方便再和两个女子待在一起,便先回了寝室。等鄢如月弄清楚了周惠哭诉的原因,便决定去找胡公殿下---她和詹姆斯想到一处去了。于是她和周惠分别准备,约定在运河边的鄢家码头汇合。
鄢如月和方誊通过帝大广场走向校门口时,却正好遇上从校外赶回来的詹姆斯。看见他们的装扮,詹姆斯吃了一惊,问道:“滕宇君,如月学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鄢如月对这个詹姆斯还是有些好感的,便如实说了。詹姆斯一听却有些迟疑地说:“学姐,我昨日去看过渊让君了,可是回来却找不到你们……渊让君让我转告你们,务必别找胡公殿下帮忙!”
“为什么?”鄢如月怔了。
詹姆斯耸了耸肩,无奈道:“我想,他是不希望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拾!他没说清,我是这么理解的!”
方誊转念一想,再结合自己昨天从陈乐那里得来的消息,便大致明白沈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于是蹙着眉头道:“如月学妹,我看还是按照渊让君说的做!现在去找胡公殿下,只会让他为难。殿下毕竟是元帅,掌管三支甲等军团,不宜插手民政诸事,一旦让他出手相助,检察院的御史们肯定要弹劾殿下越权行事,心有不轨……朝堂复杂,绝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
方誊说的还算是隐晦的,不过其中的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明显。
鄢如月自然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闻言只是深深皱眉,眼中的忧郁却是让人看着心碎。
“女人天生就排斥肮脏的政治争斗,可是她们却屡屡不能避过这种斗争,连带着,她们也就成了这些斗争的牺牲品。”
鄢如月脑中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这是她的导师告诉她的。
“对,沈教授!”鄢如月忽然兴奋地叫道,“滕宇君,我们可以去找沈教授!”
詹姆斯疑惑地拧着眉道:“沈教授?可是临淄侯夫人沈筠如沈教授?”
“对,正是她!”鄢如月激动不已,“你们还记得吗,渤海侯遇刺的前一天,沈教授也正好搬回去居住,他们家就在渤海侯别府对面,我去的时候还看见临淄侯别府上下里外都有下人在打扫,如果隔壁的杜府有什么情况,他们的下人应该看见了,或许他们能帮上忙……”
方誊叹了口气:“别傻了如月学妹,他们现在怀疑渊让君买凶弑父,并不是说他亲自参与。除非找到其他的刺客,让他们亲口说出不是渊让君指使的,这才有用!否则别的什么都是白搭!”
这时,就见一身月白远行服的周惠骑着快马冲了过来,激动地冲他们大叫:“快跟我走,巡城司发现刺客尸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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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验尸房,宫家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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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卑职可以断定,这几名死者就是行刺渤海侯的刺客!”
雒阳府巡城司的验尸房里,陈乐对穿着一身周正官服的上官鸿道。
旁边还站着唐秣和几个检吏,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身上的朱红官衣也都打湿了,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
由于鄢如月的关系,周惠、方誊、詹姆斯等人也都在场,不过他们只被允许远远的站在一旁,不能靠近。不过他们的眼神都很兴奋---找到刺客了,那不就是说沈云可以洗清罪名了吗?
上官鸿却没有这么武断,而是看着眼前已经有些腐烂,甚至开始散发隐隐臭味的尸体,皱眉道:“有什么凭据?”
陈乐不但是个合格的巡检,更是一个优秀的仵作,他指着这些尸体道:“大人请看,这些尸体全部身穿黑衣,死者身体健硕,指节皆有老茧,臂粗腿壮,从此种种可以推断,这些人生前绝对都是武技过人之辈。而且看这其中三个人,明显是被人用拳脚所伤,胸口的肋骨折断四根,两人的被卸了手腕,一人脖颈被硬生拧断……这些特征与公人对渤海侯遇刺的情景推断符合。
再者,他们身上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这本身就是疑点。但他们脖子上都有一圈极细的磨痕,大小一致,这代表他们曾长时间佩戴过同一种饰品,而这饰品的大小样式几似大汉军人才会拥有的身份铭牌,所以可以推断,他们生前都是军人!
最后,这些死者全部都服食过剧毒。不过有三人是死后被灌入的,所以毒液只停留在喉咙处。另外四人则是生前服食,毒液中混有治疗内伤的草药,显然是有人以给他们治伤为名,骗他们饮下了毒药!”
“这是杀人灭口!”唐秣激动地说,“大人,此案大有可疑啊!沈云在当天便被羁押,如何有时间去做杀人灭口的事?这将是明日三司会审的重要证据!”
上官鸿却缓缓摇头:“这证据还不够。”
周惠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叫道:“上官伯伯,怎么还不够啊?这就是证明沈云清白的重要证据啊!您应该立即呈报给刑部!”
鄢如月拉了周惠一下,道:“别急,干爹自有主张。”
上官鸿道:“沈云没有时间并不代表他的同谋没有时间,这几名死者的身份无法确定,也就无法完全证明他们就是杀死渤海侯的凶手。”
“大人,或许我可以找到人来证明他们的身份!”一直在仔细观察尸体的陈乐忽然从尸体上摸出一枚细小的银针,针上密布着肉眼难辨的细小孔洞。陈乐抓在手上轻轻一摇,不多时手心便出现些许透明的粉末……
“这是什么?”上官鸿问道。
陈乐看向方誊,招手让他过来,笑道:“方公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方誊在看见那枚细小银针的时候就已经露出惊讶表情,听见陈乐询问,便道:“当然知道,这是淮南宫家的‘引路针’!一旦打在人身上,人并不会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但针内的粉末却会不时洒落出来,这种粉末无色无味,外人根本很难察觉,只要配合上宫家的特殊手法,便能追寻到踪迹!”
这种奇闻除了陈乐、唐秣等几个人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周惠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么仔细?还有这个淮南宫家我好像没听过啊?是什么爵位?”
方誊解释道:“淮南宫家并不是爵位世家,而是帝国有名的暗器世家。他们之前是西域新州人,因为技艺了得,特别被批准进入老州生活,就定居在淮南郡。不过他们的技艺特别,所以宫家的每个男丁都是军籍,他们打造的物品也只能提供给军队使用……像这‘引路针’可是甲等军团斥候游骑常用之物!战场之上追踪敌人,探索敌方主力所在可是非常管用的!”
方誊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的这么仔细,但也没人去询问了。
鄢如月托着香腮道:“就是说,这些刺客跟宫家有关系,只要找到宫家的人,就能确定这些刺客的身份!?”
“没这么简单。”方誊道,“宫家世代都是军籍,每个男丁都是军人。即使退役也由枢密院统一安排,外人是绝难找到宫家人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讶然道:“不对,在京都好像真的有一个宫家人!”
陈乐笑嘻嘻地看着方誊,微微点点头:“不错,公甫大人身边的随从就是宫家三少主!”
鄢如月惊道:“那岂不是说这些刺客是公甫大人安排的?不对不对,如果是他安排的,断没有将‘引路针’留下的理由。那就是说……这些刺客还刺杀过公甫大人?”
众人都想到了两个月前发生在帝大校园的那起行刺事件,杜祭酒也在那次受到牵连而死亡。沈云则在阴差阳错下救了公甫效,没准就是在那个时候就惹祸上身了!只是怎么拖了两个月这些刺客才被找到?当时公甫效什么都不肯说,所以巡城司也对此毫无所知。一度以为这些刺客肯定远遁他乡,却没想到他们一直待在京都,伺机作案,竟然将渤海侯也刺杀了!
唐秣黑着脸道:“只要找到宫三,让他作证便可证明这些刺客与行刺公甫大人的是同一批人,这样便能洗清沈世子的冤屈了!大人,请上奏刑部!”
鄢如月也兴奋地看着上官鸿,激动地道:“干爹,快写奏折,月儿帮您研墨!”
上官鸿却在沉吟不决,似乎有什么万难决断的事情在。
“干爹,沈云是被冤枉的,渤海侯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不明不白的背上弑父的罪名啊!”鄢如月看出上官鸿还有所顾虑,所以上前几步,挽着他的胳膊道。
上官鸿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口一个检吏突然冲了进来,也不行礼参拜,而是着急忙慌地对上官鸿道:“大,大人,羽林暗卫的人冲进来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这时,只见从验尸房门口涌进来一大群穿着铠甲的军人。
这些军人与之前的近卫军是完全不同的。近卫军,包括整个羽林军所穿的都是丘山铠,银白色,身后还有大红色披风。而这些军人则是黑色铠甲,身后披的也是黑色披风,胸口的徽章也是蟠龙形状,不过却是通体黑色。
这些如黑色幽灵似的军人一闯进来就立即将整个验尸房都包裹在当中,气势煞是惊人。连站在一旁的鄢如月等人也被挤到了当中。
唐秣和几个检吏已经挡在上官鸿身前,方誊和詹姆斯也将两个女人护在身后。
上官鸿怡然不惧,沉着脸上前一步喝道:“你们意欲何为?这里可是雒阳府衙!”
从黑甲军人中走出一个面沉如水的男人,沉郁的气息中总带着一股让人有些不舒服的阴冷。他先行了个军礼,这才冷冷开口道:“府尹大人,我等奉命将几个同袍的尸身带回去!”
“同袍?”上官鸿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发臭的尸体,断然道:“不行!莫说他们并没有你们羽林暗卫的身份铭牌,就算有,他们已经牵扯礼部官员遇刺和渤海侯遇刺两起命案,就算是你们羽林暗卫一样无权带走他们!本官会立即上奏内阁,将这些尸体作为证据送交刑部!”
那阴郁男人道:“府尹大人,请别让我们为难。我等也是奉了屠大校之命。今日我等必须带走这些尸体!”
“本官说不行!”上官鸿勃然大怒。这里可是雒阳府衙,他就是这一方天地之主,这些羽林暗卫竟然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还将他们保卫在里面,实在太过目中无人了,佛也有火,更何况一向铁面无私的上官青天!
“那,只有得罪了!”阴郁男人一摆手,所有羽林暗卫纷纷抽出腰刀。
唐秣大吼:“保护大人!”也抽刀在手。
门口早有检吏衙役得了消息,已经堵在门口,看见这状况也纷纷抽刀,有些人甚至从库房里拿出了手弩,搭上弩箭对准那些军人。
一片金属摩擦声将这里的气氛搞的无比紧张,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啸从远处传近,阴郁男人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府尹大人,屠大校有请!”
上官鸿此时已经气急,愤然道:“本官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让屠天骄来见我!”
“上官大人好大的火气,屠某在此!”一个平缓有力,不疾不徐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永远的一袭黑衣,头戴黑纱,看不清面容。脚步沉稳,呼吸内敛,气度不凡。那些检吏衙役愣是没发现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甚至连他怎么走进验尸房都没注意。
詹姆斯终于说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我的神呐,你的动作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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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登堂鼓,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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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的这句话让屠天骄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谢谢你的夸奖,詹姆斯!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詹姆斯挠了挠头,想想后回答:“因为我也相信渊让君是无罪的!”
“他有罪与否不是你定的,詹姆斯。”屠天骄说,“你应该知道,你已经使用了觐见权,罗马公爵之子在帝国并没有别的额外优待,若是犯了事一样要接受大汉律法的制裁!”
屠天骄的话似乎别有所指,但詹姆斯却耸了耸肩,随意地道:“我了解,不过这里是雒阳府衙,我也是得到府尹大人允许进来的……倒是你,屠大校,你好象并没有经过府尹大人同意。按照贵国官制,府尹大人可是正六品官员,你虽然是大校军衔,但进入这里前是不是应该先递交拜帖呢?”
屠天骄遮盖在黑纱背后的脸似乎有了不愉,这种不愉从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来:“哼,小子,别以为你归第一镇管辖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老实地在这里待着,否则就算是令尊也保护不了你!”说完,他转向正对他怒目而视的上官鸿,道:“上官大人,可否移步一叙?”
上官鸿却根本没给他好脸色。这个屠天骄,一进来竟然就跟詹姆斯说话,浑不把他这个府尹放在眼里,实在太过分了。就算如今屠天骄极得圣宠,他也不能这样对待堂堂雒阳府尹?!所以他沉声道:“不必了,在此的都是本官亲近之人。某行端坐正,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屠大校还是在这里!”
屠天骄低低叹了口气,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朱红布帛,高举过顶,大声道:“大汉皇帝旨,上官鸿接旨!”
所有人都是一震,然后同时躬身下来,上官鸿以降则双膝跪地。大声道:“臣,上官鸿接旨!”
在屠天骄拿出圣旨之际,方誊拉着詹姆斯,鄢如月带着周惠闪到了一边。
没办法,圣旨就是圣旨。在帝国拥有无上权威!虽然帝国不兴跪拜礼,但皇帝同样也不会随便颁下圣旨。一旦圣旨出现,那肯定是要跪接的。他们不是接旨者,所以必须躬身退避。
屠天骄并没有让上官鸿跪太久,而是将圣旨直接交到上官鸿手里,然后扶起他道:“上官大人,现在可否移步一叙?”
上官鸿就算再有不满,也不能对着圣旨发泄,毕竟屠天骄可还没宣读呢。他只好站起,沉着脸对唐陈二人道:“看住这里,没本官的命令,就算天塌下来这些尸体也必须守着!”
“是,大人!”唐陈以降轰然应道。
唐秣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些暗卫军人,检吏们也满心的紧张。可那些暗卫军人却正好相反,他们在屠天骄出现之后便收起了武器,一脸板正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杆杆标枪。真让人怀疑,如果没有军令,他们能站在那里直到死……
周惠眼神不善地看着屠天骄,低声对鄢如月道:“鄢姐姐,你觉得屠天骄在对上官伯伯说什么?”
鄢如月微蹙秀眉:“干爹很有主见,不论他说什么,干爹是不会动摇自己的决定的。”
方誊低低“唔”了一声,符合鄢如月的说法。
詹姆斯却凑了过来挤眉臊眼地说:“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觉得上官大人会同意将尸体交给他们。”
周惠睨了他一眼:“凭什么?就凭那份圣旨吗?哼,我才不相信陛下会干涉这种小事!”
“公主殿下,这可不是小事……我们拭目以待!”詹姆斯信心满满。倒让周惠吃不准起来。
果不其然。在角落低语一番后,上官鸿面无表情地下令,让唐陈二人将尸体交给羽林暗卫带走。
唐陈二人很不甘心,唐秣甚至当场叫出来:“大人,为什么要交给暗卫?卑职不服!”
上官鸿呵斥道:“本官是雒阳府尹,唐公人,你不服也得服!”
屠天骄就站在一旁,也不吭声,就这么站着。那些暗卫军人得到同意后靠近那些尸体,阴郁男人从怀里抽出一块黑布,屠天骄接过来抖开,亲自盖在这些尸体身上。
詹姆斯“咦”了一句,低声道:“怎么盖的是黑布?羽林暗卫也是军人,他们阵亡,不是应该盖贵国皇旗的吗?”
方誊一愣,也不禁看的痴了。
圣祖定制,凡阵亡军人尸首在入殓前皆可盖大汉皇旗!盖黑布只对非正常战死的军人才会这么做。难道这些人违背了军法,是被羽林暗卫暗中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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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历来是最受关注的一种审讯方式。圣祖改制以来,整个帝国只出过六十四起需要三司会审的案件。
最近的一起在二十四年前,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相传当年还是渤海侯次子的沈慕,涉嫌勾结江洋大盗,猎杀其兄---第三十代渤海侯世子沈崇于太原府。此事当时轰动全国,许多贵族都牵扯其中,到后来甚至牵扯到了当时已是皇太子的刘炬……
而这次三司会审,它所受到的关注丝毫不亚于当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这次的受审对象又是渤海侯家的人!
甚至有好事者传言,渤海侯家族受到过袁氏子孙的诅咒。当年正是渤海侯第一代家主沈傲,阵斩袁绍大将颜良,致使袁氏大败,最后被圣祖灭族。袁氏子孙临死前诅咒沈傲家族不宁,岁岁受扰,代代不安!现在这个诅咒开始应验了!
当然,这种说法是不会被采信的。因为当年就算没有沈傲阵斩颜良,袁氏家族的败亡已经不可避免。再说,下达灭族令的又不是沈傲,而是圣祖皇帝!袁氏子孙怎么不敢诅咒皇帝呢?淮南侯第一代家主方振也斩了袁绍大将文丑,怎么没受到诅咒呢?
不过这种说法在渤海侯乡间很受欢迎。很多平民喜欢去传播这种没有根据的谣言。特别是这几年,这种说法开始蔓延开来,甚至传到了京都!
带有神秘色彩的渤海侯家族顿时成了四方关注的对象。街巷小道的商贩们都能随口说出几句。
于是在三司会审的这天,刑部大堂的门口在天未亮之时就围满了围观的百姓。熙熙攘攘,好似赶集庙会般热闹。
三司会审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审理,这次审讯的又是渤海侯家的事,所以普通百姓是不被允许进入观看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等在门口,以获取第一手资料的热情。
鄢如月和周惠挤在人群的第一排,紧张地望着禁闭的刑部大门。在她们身后,方誊、何宽、窦冼、詹姆斯四个男人摆成一排,将她们两人护在前面,阻挡后面的人挤上来。甚至连一向淡漠对人的张宪都被詹姆斯叫来当了护花使者。
小东尼、诸葛允和马固三人从人群另一头挤了过来,满头大汗。
马固摘下头冠,汗珠滚落,他伸手擦去发着牢骚说:“怎么这么多人,早知道就在学校等消息就好了!在这里简直挤死个人,这快午时了,等会就该到最热的时辰,唉……”
诸葛允倒是满脸无所谓,不过同样满头大汗地说:“这贼老天也是,似乎整个夏季就没下过雨,听说西北数郡都起了旱灾了……”
小东尼还有心思笑,喘着粗气对詹姆斯道:“伙计,这里可比元老院热闹多了!等回了罗马,我一定要把今天的情况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汉人的好奇心比我们罗马人一点也不逊色!”
詹姆斯却无心调笑,勉强看了小东尼一眼,叹声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好担心的,”小东尼附耳在詹姆斯边上低声笑道,“难道你没看出来么伙计,鄢小姐的心思可不在你身上。今日若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詹姆斯扭头正色对小东尼道:“不,你错了。你我都知道沈云是清白的,如果他会被确认罪名,那我只能对汉国表示遗憾!这样一个能够依靠伪造罪证而去诬陷别人的国度,也不值得我们继续留学下去。它的败亡之日也快到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是用罗马语说的,所以能听懂的很少。旁边的张宪却能听懂,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东尼和詹姆斯,嘴角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这时周惠转过头,恼怒地瞪了詹姆斯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这里已经够吵的了……等会儿要是听不见登堂鼓我唯你是问!”
小东尼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对于这个刁蛮公主,小东尼也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鄢如月握住周惠的小手,有些紧张地喃喃道:“应该快开始了?怎么还不开始呢?”
“哎呀,鄢姐姐,你捏的我好疼!”周惠低低的痛呼一声,然后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道:“别紧张嘛,上官伯伯昨日不是说了吗,屠大校会帮沈云的……?,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屠天骄要答应帮沈云啊?不就是他抓的人吗?怎么现在倒是跳出来做好人了,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未必安的什么好心!”
方誊却道:“上官大人的意思不是说屠大校要帮沈云,而是他真的认为沈云无罪。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这时,闷如滚雷的登堂鼓终于响起,刑部大堂要开始三司会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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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罪犯沈云,你一无官爵,二无官职,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毫无新意的一句开场白。端坐在堂中最高处案几后的王昭勃然喝道。
刑部大堂的布置就跟沈云在电视上看见的几乎一样。头顶是正大光明匾,正面的影壁是旭日腾云图案。两侧站着手持水火杀威棒的衙役。堂上三张案几,每个案几后都坐着一个身穿朱红官袍的官员。
正中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微闭双眼,坐在那里几乎快要睡着的模样。他是这次的主审,刑部尚书冯籍,六十五岁,是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已经递了致仕条陈,就等着混完今年就准备回泗水老家养老了。
冯籍左侧的是年近五旬的中年,结实矮壮,他是象郡泰康府人,姓左名慈,字炯明。乃是当今大汉检察院检察长。当朝司空王显的得力下属。冯籍右侧的便是双目喷火的王昭王元德。
沈云还戴着手铐和脚镣,昂然站在堂中,巡视一圈后拱手行礼,大声道:“回禀三位大人,云无罪!既无罪,又何须下跪?云虽无官爵官职在身,可也是堂堂帝大学子,渤海侯第三十一代世子,见上亦有免跪之由,更何况在此时此地耶?!这一跪云是断断不受的,若是受了,岂不承认了某有买凶弑父之滔天大罪!云孟浪了,还请三位大人明察!”
这三个主审的身份和背景,沈云早就摸了个通透,这次侃侃而谈更是做足了功课,这下说来,倒也理直气壮,昂然不屈。
王昭双眉一紧,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冯籍,却发现这个成精的老头已经微闭双眼假寐,似乎对沈云的话无动于衷。只好将眼神转向左慈。
左慈却在暗中感慨。这个沈云倒也是仪表堂堂,一派正气,单看外表倒不似会买凶弑父的禽兽。只是昨日司空大人怎么会派人给我送来这么一封信呢?
那是一封“独言信”,信中只有一个字---“听”!
左慈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司空王显到底想告诉他什么。难道是让他左慈也学冯老做一个只听不说的木偶吗?可是冯老是即将致仕,自己却还要在这里干十年啊!没准还能高升一步,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开始“只听不说”呢?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王昭的眼神递过来,左慈也只好咳嗽一声,正色道:“沈云,你不认罪?”
沈云道:“云无罪!”
“好,既然你自辩无罪,那本官且问你,已故渤海侯对你不满之言,你可曾听闻?”
“没有。”
“你说谎!”左慈正色道,“带证人渤海药房掌柜木泗!”
木泗从侧堂出来,沈云如电的目光扫向他。木泗赶紧缩着脖子,走到堂上,却与沈云隔了十步远,对三位主审长揖到地。
“草民木泗,见过三位大人!”
“木泗,本官且问你,沈云可曾在你面前说过对其父不逊之言?”左慈沉声问道。
木泗低着头道:“有。一年前,世子……哦不,沈云回家过年,年初回京都时来草民柜上支取生活费用五百金币。当时草民柜上并无那么多钱,便请他隔日来取,未想他却口出恶语,骂草民是狗奴才,还动手踢打草民,说,说沈慕对我不满,难道你这狗奴才也要造反吗?小心他日我一并送你二人归西……这事草民店中两位医师可以为证。”
“胡说八道!”沈云勃然大怒,伸指大骂:“老子什么时候直呼过家父的名讳?更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混帐话?木泗,你要是再污蔑我,小心你的狗头!”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咆哮!”王昭见状立即大喝,但心里却在冷笑。沈云这样毫无贵族礼节,破口大骂已成佐证之一。
连堂上闭眼假寐的冯籍都轻微地摇了摇头。左慈更加坚信沈云是个行事鲁莽的放荡儿,对沈云的第一感迅速恶化。
沈云的确是被气的不轻。虽然他早就猜到木泗会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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