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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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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我们这篮球,当初还是文鹿你先弄出来的!那时候也没场地、也没篮子,就在你家做了一个简陋的竹篓子挂在二楼窗台外面。”张孝准用怀念的语气道:“打完了球,嫂子就会送来凉水,那真是痛快!”
王光照拍手笑道:“那时候你老是被松坡戏弄,好几次都涨红了脸!”
张孝准也不恼怒,而是自信地回答道:“那是当时!如今我技术大有长进!若是松坡再来切磋,保证虐他没商量!”
确实,在第三十四标军官篮球比赛中,仗着身体厚实的张孝准非常善于抢篮板和防守,在军中也算一员悍将。
吃了口菜,刘继业身子朝后靠了靠,看着王光照与张孝准的聊天、旁边青子与李昆载也熟悉起来,眼见大家都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脸上不禁出现一抹微笑。
这样子的时光真是难得……以后也未必会常有了。
“文鹿,你怎么看?”
就在刘继业放空的时候,张孝准和王光照就篮球技术问题发生了小争执,于是都看向刘继业来。
刘继业笑了笑,因为没怎么听争执内容所以也没有回答。
等到他们二人聊得差不多了,刘继业才倾身向前,双手靠在桌子上正色道:“有件事情需要跟你们商量。”
“何事?”张孝准好奇问道。
“还记得当初我们设计的国家社会主义三步骤吗?第一步我们已经准备的很好、第二步推广全国也在开始操办……现在该是时候准备未来第三步骤了。”刘继业压低了声音,不让旁边两个女人听到。
“你是说……工业化!?”王光照想起了实现理想的三部曲,一脸兴奋。
“没错……”刘继业将家族准备全面投资实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正是为了未来的工业化而先一步建立起工业基础的好时机!此外,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充足的的资金对于我们文学社和革命也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所以我准备暂时推迟就任第十七协协统的时间,抽出四个月前往上海来参与这次投资……”
“我已与总督端方汇报了这个事情,主要理由是为了给祖父的丁忧。端大人很开怀大量,或许也是看在北洋袁世凯的面子上,对我很是客气、应承下来等崔亥安一个月离职后由第十七协正参谋官沈同午暂时代理协统,等我四个月回来后再来接任。”
张孝准和王光照听了,仔细考虑一番,也确实觉得是个正确的选择。
刘继业见二人同意了,笑着道:“反正第三十四标被你们二人打理了一年也很不错,就麻烦你们加把劲,再多坚持几个月吧!”
“那是自然!”王光照一口应承下来,张孝准也是点头示意刘继业安心。
“对了……”王光照似乎想起了什么:“文鹿你去上海的话,嫂子怎么办?”
刘继业听后朝身旁的青子温柔地看去……
“当然是随我一同去上海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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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赴沪(一)
第一百六十五章赴沪
西元1908年3月6日。
清晨时分,晨雾尚未消散,空气中还带有阵阵寒意。
刘继业带着青子,以及刘德等亲卫从下关火车站再次登上火车;他们即将乘坐新建成的沪宁铁路前往上海。
上了火车,将大件行李交给刘德等亲卫看管后,刘继业便领着青子来到了头等座。
一身贴身西装加外衣,刘继业呢子做的外衣口袋里还吊着一个金表。他扎着深紫色的领结,马甲内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还有西式新潮小礼帽,活脱脱一个最时髦的公子哥模样。
在他身后的青子头上带着灰色的宽大太阳帽,帽子上绣着花带与孔雀毛。白色的蕾丝边短马甲一直到腰部,外面披着浅绿色的小披肩,露出下身蓝色长裙上的朵朵红玫瑰。拿着一个小提包,青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刘继业后面。
男子高大英气,女子端庄优雅,两人就如同神仙伴侣这般,一路上引得众人瞩目。
“真是成何体统!”一个坐在头等座,穿着传统保守,脑后一根灰白长辫的老夫子看到如此‘伤风败俗’的衣着打扮从身侧走过,气得拿拐杖狠狠戳了戳地板。
刘继业与青子没有在意,拿着车票来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前,看到正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可称得上是奶油小生的英俊男子。
“文鹿、弟妹!”同样打扮西式的刘继嗣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戴着金丝眼镜,笑着欢迎二人。
“前些阵子,听说伯母对你们俩出门不是很高兴啊,本来以为会有麻烦,不过还是文鹿你本事高哈哈!”
面对堂兄的取笑,刘继业大方地应付了几句。
本来家里对于青子随自己去上海是有反对意见的;尤其是母亲。不过在刘继业的坚持下,大家也只能让步。
这次来上海,刘继业的目的有三个:第一是与堂兄刘继嗣一起实地考察、并且做准备工作,确保长房和二房的共计二百万两投资能够成功。第二是出于其个人寻求发展实业的目的,而第三……则是正好借此机会带青子出来散心。
在出发前,刘继业与父亲刘寿昌、叔叔刘琪昌和堂哥刘继嗣,以及管家刘忠等人就投资计划做出了详细的了解和分析。当前的情况是,长房自身从各处调拨了六十八万两银子,又从关联钱庄、熟悉商家等各处借来了八十三万两,总共筹集一百五十一万两银子。
二房则四处筹集出四十七万两银子出来,两家合计一百九十八万两银子进行共同投资,直接按投入资金的份量分配股份。这是资金方面。
具体投资方面,一年前刘继嗣就找到了与顺丰面粉厂有合作关系的几家厂家进行试探,其中上海的一家面粉厂由于经营不善已表示愿意刘家购入其65%的股份。这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一个名叫李文的人身上。
这李文是上海大商家,以当铺发迹,资产过百万、并不比刘家差多少。据刘寿昌所言,李文与刘家是世交、当初刘寿昌还在其困难的时候出手援助帮其渡过难关。有这份交情在,再加上刘家的钱庄也与其有许多生意往来,所以刘寿昌在半年前决定投资实业的时候就派人拜访了李文,向其征求意见、寻找投资对象。
身为在上海商场混迹多年的地头蛇李文一口答应下来,通过其人脉和网络,很快就为刘寿昌找到了十几家由于各种原因经营困难、急需资金、但是前景又似乎不错的厂家。此外,李文自己似乎也觉得前景不错,也承诺掏出二十万两银子来加入投资中,成为第三大股东。
此次刘继业和刘继嗣前往上海,就是准备先拜见李文,然后去实地考察那十几家厂子;从中找出值得投资的目标,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估计总共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刘继业在火车翻看着资料,初期目标的厂子总共有十六家,有纺织厂、有煤油厂、有卷烟厂、面粉厂、自来水厂、还有一个小型的机械制造厂。而收购这些厂子的金额也大小不一;有得厂子总资产近百万,有的则是只有二三十万两银子规模的小厂。
若是一路看下来,对这些厂子都不甚满意,那么就只能在上海多待一段时间,继续寻找目标了。当然,刘继业过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作为长房的人,可以监督刘继嗣,避免二房从投资中做出什么手脚出来。刘继业自信堂哥是个聪明人,理应不会做这种短视的事情,但是凡事总归得小心行事。
除了赚钱之外,刘继业的第二个重要目的就是借此机会将一批能够在未来对中国工业化起到帮助的工厂收购麾下。
刘继业深知在近代20世纪初期,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其重工业;即钢铁和煤炭是分不开干系的!想要夺得政权,进而使中国重新复兴,就必须建立起一个足以支撑起国家工业建设和武备扩张需求的重工业体系。
这个重工业体系将以钢铁和煤炭为基础,以机械制造、精细加工为核心,然后通过密集的铁路网将全国联系成一个市场。只有初步完成了这样的体系化建构,中国才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不再担心日本或者俄国入侵会造成亡国灭种之灾难。
因此刘继业对第一批投资目标中的那座机械制造厂非常上心。
从窗口望去,月台上的警察开始吹响口中哨子,催促迟到的人抓紧上车。一群拿着格式行李、竹篮子、有的还抱着鸡鸭等家畜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试图挤上三等座……那是没有座位,与货仓没有任何区别的铁皮车厢;票价一角钱。
与之相比,有木头凳子当座位的二等座票价三角,而刘继业所在的头等座票价一块银元。
青子安静地坐在刘继业身旁,碍于在外面,不好意思与丈夫太过亲密,而是很淑女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打量着车厢里还算精美的装饰。
“上次去上海,还是坐的渡轮……这次却已经有火车了……我大清发展真是迅速啊……”刘继嗣感受到火车的舒服和便利,如此感叹着。
“以后铁路和火车只会越来越多……若是过几年能够筹集到更多资金的话,投资铁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刘继业随意地搭着话,心中却在想这次去上海后,正好能够与许久未见的结拜兄弟王东见上一面了。
自从1903年春东京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王东。虽然后来时不时地能收到对方寄来的信件、1907年他出狱后也能从报纸上偶尔看到其文章,但毕竟也是要好的兄弟,还是难免有些想念的。
在刘继业的思绪中,火车便鸣起汽笛开动起来。随着车厢的阵阵晃动,刘继业、刘继嗣和青子朝上海缓缓而去。
火车离站后逐渐加速,最终沿着轨道消失在天际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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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故交李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故交李文
从江宁出发的火车在苏州站停下加水和加煤,期间刘继业等三人下了车在车站周围晃了晃,等待了三个小时后火车便继续上路了。中间在昆山等站停靠了下,最终早上7点半出发的火车,在晚上8点抵达了上海站。
等下了火车,卸下行李后,天色已完全黯淡下来。好不容易挤出站台,刘继嗣眼尖地看到了外面等待多时的刘家在上海商铺的一名管事。此人名叫马新,干瘦的身材,年纪莫约五十左右,穿着身过时的宽大西服,头上却偏偏戴着瓜皮帽,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马新举着牌子来到三人面前,满脸奉承地搓手问长问短,一边领着走到外面街上,已经事先订好了八辆黄包车。
刘继业、刘继嗣、青子和马新分别上了最前面的四辆,而刘德和三名从蒙古跟随刘继业归来的亲卫则坐上了最后四辆车。
由于身处上海华界,道路情况和市区面貌远不如租界那般先进;路上只有少数几个拐角有煤油灯,因此晚上行车照明多是靠黄包车前挂着的煤油灯来,昏暗的黄光让人觉得阴沉。
上海的天气虽然比江宁稍微暖和一点,但是湿气很重,坐在黄包车中,青子还拿出了毛毯垫在腿上。
一路小跑,莫约二十多分钟后,一行人便从闸北火车站来到了靠近法租界的一处小洋楼前。
刘继业跳下车后向车夫道了声谢,然后走过去将青子扶下来,站在街边上打量了一番。虽然四处漆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面前小洋楼上飘着的彩旗上隐约还能看到‘友丰当’三个字;那是刘继嗣的当铺在上海开的分店。
“前年刚开的新店铺,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还是为了在上海有个歇脚的地儿。”刘继嗣看到刘继业望着彩旗,走过来笑着出声解释。
此时刘德也从后面带着三个亲卫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了过来,被刘继业吩咐将行李放入当铺中。
就在刘继业移足准备向里面走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扭头一看,只见好几个方才拉自己的车夫正与那个名叫马新的管事在争吵!
“说好了一人一块大洋,怎么现在只有三角了!?”穿着单薄的外衣,一名脸上被岁月印出道道皱纹的车夫不甘地质问着。
马新用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语气道:“不过六里路,你去问问,谁会给多过两角!?给你们三角已经是对你们客气了,爱要不要!”说完,马新将手中的一堆铜板往地上一扔,然后便趾高气扬地准备离开。
如此侮辱人的行径让在场的所有车夫都恨恨不已,一个年轻气盛的忍不住就准备冲上去用拳头说话,却被年纪大的阻止下来……这些在底层挣扎卖力气的人已经习惯了被人鄙视,不愿意为了一时用意行事、一时的愤怒而闹出事情来。
不过还是有人不甘被骗和欺辱,上前两步拦着马新,据理力争道:“可是当初是你说了每人一块大洋,我们才在车站前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啊!换了别的地方,有这时间我们早就拉到八角、九角的车费了!你可不能赖账啊!”
“小赤佬滚开!一群刚波自撸!”
所谓刚波自撸,就是‘江北猪’的意思。上海本地人,对上海许多逃难、逃荒而入沪的贫民江北人有着极深的歧视,盖因大部分江北人进了上海后一无所长,只能靠卖力气过日,久久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
操着苏北口音的车夫听到这句上海话,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马新厌恶地看着他们,出声威胁道:“旁边就是警察局,你们要是敢生事,就让差人把你们都统统逮捕了,扔回到江北去!”
听到警察局的话,车夫们一看不远处果真有一个亭子,不由得都心生畏惧……这是底层人天然地恐惧。
虽然对方欺人太甚、蛮不讲理,但已经拿了有三角钱的收入,何苦为了多那么几角钱而惹上祸端呢?想到这里,除了那么两个青年还愤愤不平外,其余的车夫都是打算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刘继业冷眼看着马新欺负外地人,觉得这个管事实在是愚蠢至极!为了几块钱就这么泯灭良心去坑苦命人,更说出江北猪这种话语来!他难道就不知道他的东家;江宁刘氏当初也是从江北盐城迁移到江宁来的吗!?
对于自己猪一样的下属,刘继嗣脸色已经无比阴暗。对于对方的手法,刘继嗣并不觉得有太多问题,反而认为是底层商家的手段之一……但是他辱骂到江北人,这样刘继嗣就非常不爽了。
正巧刘德放完行李出了门来,刘继业便将其拉到一旁,给他塞了几块大洋又轻声吩咐了几句。
接下来几天暂时还需要借助到这个马新,所以暂时不便与他翻脸;因此只能托刘德事后弥补,将钱还给那些车夫……但是等过些天之后嘛……在马新的处理问题上,刘继业与刘继嗣很有默契,出奇的一致。
马新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创下了何等祸事。他解决了车夫后,为剩下了六块钱而感到很得意。来到刘继业等人面前,将他们引入精心准备的客房中,只是隐隐觉得他们态度有些变化,却也没有细想。
在当铺二楼临时开辟的房间住了一个晚上,并不是很舒适但是比起绝大部分客栈都算不错了。
第二天大清早众人就已爬起来,用过当铺里伙计送上的早饭,刘继业便托刘继嗣找了一个机灵的伙计来,让他领着青子到闸北周围转转。为了安保,还让刘德带着一个亲卫跟在青子身旁。
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大概上午九点左右刘继业与刘继嗣二人便出门,在两个亲卫的护卫下来到了苏州河畔上海大马路上。虽是华界,但是无论是街道布置、还是城市外观,都与租界极为相似。宽敞的柏油马路、竖立两旁整齐的街灯,街道上方的拉扯着电线。路面两旁的建筑多是西洋款式的小洋楼,只是挂着的广告牌却是中式的,上面写着各个商家的名号和宣传语。
街上的行人也多是西式派头,剪去了辫子,拎着公文包,穿着西服的中国人不在少数、此外还有不少洋人走在街上,遇上相熟的人脱帽致敬。此外还有一些穿着立领学生装的学生走入商务印书局,购买想要的书籍。
这里是中国人在自己建设的最现代化的区域,从头到尾都学足了西方,可谓是华洋杂居、五方汇聚、商行林立、洋货毕集、商业繁盛。
不同的是,这里的行人都操着一口上海话。不过对于从小在江南长大、数次来过上海的刘继业来说,说虽然不行,但是光是听上海话还是能听懂的。
在这条马路的一座拐角巷子里,刘继业等人来到了一栋造型精致的四层洋楼处;顶部还有一个钟塔。
走进上方挂着‘义顺商行’牌匾的洋楼里,装修非常的西式,门口就有一个穿着得体的伙计上来询问:“欢迎诸位先生,来我行可是有公事相商?”
“请与你们的李老板说一声,就说江宁刘氏前来拜访。”刘继嗣态度略显据傲地说道。
“原来是江宁来的先生!老板早有嘱咐,还请里面走!”伙计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略弯着背领着刘继业一行人走上楼梯。
上了台阶,来到三楼,伙计将刘继业与刘继嗣请到了一座门前,轻敲门面同时低声汇报道:“老板,江宁的客人到了。”
“请进!”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刘继业示意两名亲卫留在门外面,刘继嗣随即推门而入,走到室内。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马甲的中等身材的男人热情地迎了过来。
他年纪莫约四十岁出头,面容也很年轻俊朗,出奇的是头发已大半灰白。此人步伐稳健,连带着他的神态和肢体动作,很自然地便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李文来到二人身前,微笑着打量了一番才指着个子最高的刘继业开口道:“……让我想想,你就是文鹿了吧?”
“文叔记忆力真不错。”刘继业笑着颌首,用了称呼长辈的方式。
“十五年前,曾去拜见过你的父亲时候见过你……那时托他的帮助、给我贷了两万两银子,我才摆脱了困难,有今天的地步……真是很感谢你们刘家啊!”李文说的诚恳,刘继业也乐得见他与自己拉近乎,自然客套了几句,很快大家关系就近起来。
三两句后李文便请二人坐下,刘继业于是看向刘继嗣准备介绍道:“且让我向文叔介绍,这位是……”
李文笑着打断,很西化地打了个响指,道:“文鹿先不必说……你当是文远没错吧?”
“文叔好眼力!”刘继嗣淡笑。
两兄弟都知道此次来上海考察,战略伙伴同时又是地头蛇的李文的支持是至关重要的。现在见其热情,两人心情自然好。
于是三两句后,在场三人也不顾及年纪之别,已经熟悉的跟认识了十年的朋友一样了。
扯了一会儿家常,话题就渐渐聊到了正事。本来李文怕刘继业二人车马疲劳,打算明日再带他们去看几家工厂,但是刘继嗣一力要求尽早办事,李文便也答应下来。
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后,李文便让自己的商行送来马车,带着刘氏两兄弟朝投资计划中的目标工厂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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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置办实业
第一百六十七章置办实业
李文带着刘继业和刘继嗣去的第一个厂子是一家建在浦东,名为‘安泰’的缫丝厂,由一个宁波商人在三年半前投资兴建。
那个时候宁波帮的首脑、胡雪岩后中国江浙华商的第一人,宁波帮创始人严信厚还在世,许多从宁波来到上海的商人都效仿其成功之路,盲目地开建了不少工厂。安泰缫丝厂便是三年前那次茫无目的的投资结果。
十三万两银子投下去,除了头半年的时候略有小盈,后面由于经营不善、以及竞争激烈,很快就开始亏损。加上1906年期间严信厚过世,也无人愿意对这个明摆着是失败买卖的厂子投钱下去,安泰纺织厂便渐渐入不敷出,到了破产的边缘。
刘继业等人到的时候,厂子已经陷入半开工的状态,厂里的八十多名工人也早听到风声,对自己的未来忐忑不定。
从外部看,三年历史的缫丝厂还算新,在厂主汪泽泉的带领下,刘继业参观了机械设备、生产的产品,以及厂子的账目。
从意大利购买的设备维护的还不错,十一台4绪单捻直缫式蒸汽机器都能正常运作,工人操作的也熟练,这点从最终产品便能看出来;就工厂所针对的中低端市场而言,丝绸的质量还是相对不错的。
那么最终亏损的原因呢?从账目中,刘继嗣发现这个厂子的裙带关系严重,几个管事都是汪泽泉的亲戚……一如当初顺丰面粉厂那样,侵占了许多公司利益。
除此之外,本来1905年时全国闹过一阵子抵制美货的运动,一度让美国商品在中国市场份额大减;安泰便是在那个时候盈利了一阵子。然而从1906年上半年开始,日本人的廉价生丝大量进入到上海,对市场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而一直立足于上海本地市场的安泰受到日本丝绸的价格打压,哪怕是把价格降到接近成本价也是很难竞争得过几乎是零关税同时又在技术上领先的日本人。
这种时候,事先准备的市场调查就起到作用了。
看完了工厂后,直接在李文的马车上刘继嗣便很专业地取出文件夹里刘家这半年搜集的各地商品资料,从一大堆文件中找出丝绸制品的价格,发现像安泰厂生产的素色平绸中,价格最便宜的是上海,每匹三角六分。苏州等江南地区价格在四角二分左右,而江宁则是四角五分。到了安徽,价格则涨到了五角七分……从这样看,如果能够将安泰的丝绸销售到安徽去,或许就能转亏为盈。
不过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考虑,也需要涉及投资的价格等具体问题。
刘继业和刘继嗣分别将‘安泰’记录在值得考虑的名单内,准备考察完全部厂子后,再从这些‘值得考虑’的名单中选出具体的投资对象出来。
接下来,刘继业等人又参观了周左的一批厂子,将其中有投资价值的纷纷记下。
一天下来总共考察了六个厂子,总的来说好坏参半,有一半是有进一步考量的价值的。
这期间李文一直陪着兄弟二人。虽然他也算是第三股东,但是身为大老板也愿意实地考核,不辞辛苦,让刘继业和刘继嗣都对其高看了几分。同样,平常就有些公子哥派头的刘继嗣居然也能忙碌一阵天,半点抱怨也没有,让刘继业也对其刮目相看。
“一路幸苦了!”天色已晚,在回程的马车上,李文对着疲惫的刘继嗣如此说道。
毕竟与上过战场、又习惯了在压力下工作以及处理问题的刘继业不同,刘继嗣长期养尊处优,虽然能够咬牙坚持,但是身体上和脑力上的疲惫也是难免的。他还没有适应高强度的工作。
此刻刘继嗣半靠在马车上,听到李文的夸奖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文叔也是,跟着我俩跑了这许多地方!”
“哪里!我在上海打拼这许多年,对商行贩售的各类产品都得要了解清楚啊。像这种考察,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做多了!”李文笑起来很阳光。
刘继业知道李文本是苏州人,早在咸丰年间李家就与刘家有生意上的来往,两家关系就不错。后来太平天国乱起,刘氏逃到了江北老家,而李家则逃入了上海,并就此在上海定居下来。
刘家重返江宁后,慢慢恢复了过去的经营,并再次与李家保持着合作关系。后来年轻的李文与长兄分家,**出来单干打算贩卖洋货、充当洋行的中间商,结果一次下重注的买卖因为发生了意外给黄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刘寿昌看在往日情分,加上对李文感官不错才借了二万两银子给他,这才让他起死回生。
如今李文在上海主要从事的是倒卖行业,主要贸易重点放在将进口的洋灰(水泥)、洋火(火柴)等行当再转卖至内陆地区……长期的生意往来多是与洋人,再加上他本人年轻的时候就有些叛逆,因此其无论是举止还是打扮都是走的西洋风格。
其实当初刘寿昌和刘继嗣之所以找上李文,也是看中他在物流和运输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李文的商行在上海轮船招商局中也有相当份额的股份,可以非常便宜的价格租用轮船招商局的货轮运输。
若不是有着这方面压低运输成本的得天独厚优势,李文又怎敢作贩卖洋货的买卖?
晚上七点半,马车准时地重新回到义顺商行,路程中间刘继嗣还小眯了会儿。
下了马车,刘继业和刘继嗣就准备在门口与李文告别,却没想到对方却露出笑容道:“二位贤侄,可不要怪我多事!我已事先吩咐下去,给二人弄了一场小型的欢迎宴。请柬早就发下,来的也都是上海的商界英才,二位就请上去吧……可别怪我多事啊!”
刘继业和刘继嗣是着实吃了一惊,见李文盛情难却,只能随他上了二楼,果然看到楼梯口的一个小宴会厅里已经布置起了冷餐宴模式的自助餐。
“我得去洗漱一番!”平常注意仪表的刘继嗣因为奔波一天,在车上又睡了一会儿,弄得发型和衣冠都有些凌乱,便借了个房间仔细整理起来。
“文鹿你不去?”李文见刘继业并未如刘继嗣那样匆匆离开,而是站在楼梯口简单地将衣服理顺,不由得问道。
刘继业笑道:“我本来就是军人出身,不像文远那样对形象重视。”
李文钦佩地赞道:“我最重军人!听说文鹿你是在日本读的军官学校,还上过满洲战场?”
“都是些陈年往事,现在我暂时职务未定,还有三个月才能接任第十七协协统。”
李文很早就知道刘继业的身份和地位,也自然明白协统的份量。看着眼前的晚辈年轻又意气风发的样子,想到自己鬓角泛白,不由得感触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终日玩耍不知天高地厚……哪里像你这样,已经做出一番大事业出来!假以时日,以文鹿之才必能攀升到一个遥不可及的高度啊!”
“哪里哪里,文叔过奖了!”没有必要的时候,刘继业自然谦虚。
虽然一天里也有进食一些果子,但毕竟不抵饱。等到刘继嗣花了十几分钟重新出现后,趁着宴会还没开始,二人包括李文在内就溜进了厅内拿了些火腿啊、面包之类的填饱肚子。
八点钟就陆陆续续有人到来,大都穿着西派。刘继业和刘继嗣与他们一一握手,大致了解一番就知道基本上都是李文的生意伙伴、或者亲朋好友。
李文本人就已经几乎是全盘西化,除了不会说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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