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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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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营驻扎的地点在汤阴城最北端,临时租用的民屋挨着城墙,更有不少帐篷被搭建起来,供那些没有分到民屋的士兵住宿。
从城隍庙来到城北花了刘继业二十分钟时间,不过此时天早已完全黑下来,一路上他都是举的煤油灯照明。接近第一营又被检查一遍,刘继业这才终于见到了第一营管带石敬亭。等对方敬礼完毕,刘继业先是回礼,然后将靳云鹏的信递过去;对方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然后才恭敬道:“刘标统大驾光临,选择我第一营为观摩目标,下官实在荣幸之至!等下下官便帮您安排住所,明日可随我营部出发。”
石敬亭准备了一些材料,然后才找来了一个军校级别的参谋领着刘继业来到了营部不远处,一处整洁的民宅前。大门口一名圆脸队官正在打水准备洗漱,见到二人有些惊讶,却听见那参谋好声陪笑道:“焕章,这是前来我们营观操的刘标统,管带大人吩咐让他住你这里,你暂时委屈一下、与你下面哪个哨长挤一下、凑合几天吧。”
圆脸队官听后面露不忿之色,只是看到刘继业肩章上的两杠三星不敢吭声。他闷闷地将水倒掉,走进屋子里收拾了一番,然后领着大包小包出来,先是嘟囔着:“什么人都往俺这里塞……”然后朝那参谋不客气地瞪了一眼:“还不快指路!?”
参谋苦笑地看了那队官一眼,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刘标统,请早些休息;明天演习计划规定我军早上与南军进行马队遭遇战,要求全协都五点出发。”
“知道了,多谢提醒。”
望着参谋与嘟嘟囔囔的圆脸队官走远,刘继业将马匹拴在民宅门前的绑马柱上,然后拎起包裹走入宅内。
一进去,却看到了熟人,方才才碰过一次面的瘦小参谋!
巧了!
两人居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自然打了一番招呼。
“在下刘继业,现为第九镇第三十四标标统,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汉子听到名字眼睛一亮,笑道:“可是在日俄战争中立下大功,生擒库洛帕特金的刘文鹿吗?”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汉子豪爽地大笑了两声道:“生擒俄军总统官还是小事,我就不知何为大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文鹿你的学长来着……”
刘继业面露好奇之色,问道:“想必兄台也是日本陆士的毕业生,不知是几期的?”
汉子自信一笑:“我是陆士第一期,吴禄贞。”
虽然刘继业当初在1903年时的东京神田拒俄运动上,与吴禄贞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毕竟只是在台下听其演讲接触过那么一次,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联系、话也没说,因此记不得对方的长相也就不足为怪了。
况且那时吴禄贞还不像现在那么瘦小,更是让印象模糊的刘继业认不出来了。
据刘继业了解,吴禄贞作为第一批留日的士官生,在当时可谓风云人物,与张绍曾、蓝天蔚三人一并被称之为士官三杰。而他心向革命很早,曾参加过唐才常的自立军起事、加入兴中会、组织拒俄义勇队,还在长沙与黄兴有过合作,是革命的前辈。
两人这次巧合地住在一个屋檐下,彼此互相稍微一打探就确定了革命同志的身份,一下子关系就紧密了不少。
原来吴禄贞于今年4月的时候在北京担任军学司训练科马队监督这一闲置,本来无事可做准备申请前往边疆考察,却没想到清廷准备举办彰德秋操后,被其当初在日本的好友、士官生晚辈、出任北军审判长的满清贵胄良弼所推荐,成为了审判组的一员、负责实地考核北军战绩成果。
好巧不巧地,吴禄贞选择了与刘继业相同的第一混成协下属第四十标第一营,接下来几天二人都将一同行动了。
与吴禄贞好好畅聊了一番,刘继业发现此人性格豪爽、谈吐不凡,极富浪漫主义英雄色彩。其主张中央革命论,与孙文准备在边陲一角发动革命不同,认为只有直击满清心脏北京,才是上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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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开操(下)
第一百三十八章开操(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尚未亮,刘继业与吴禄贞便随第一营开拔出发了;按照会操计划,今天应该演习南北两军的骑兵战。而第一营属于步兵队,则按计划部署于中军左翼、布置阵地,做一些准备工作,第一天基本上属于看客。
距离刘继业前方二十余里处,北军前锋哨马已先行出发;经过官屯、王官屯、小张盖等地,于上午十点半左右抵达南点村附近散开放哨。于此同时,南军前锋哨兵则误将汤阴东南五里村的阅兵大臣卫队误认为北军马队,奔向了错误的方向,使得南军主力马队正面敞开。
两方马队不断接近,首先是在哨马方面占优的北军在距离十里地的地方先一步发现了南军,汇报给北军主力后,马队指挥官当即决定利用优势先一步进行突袭。
于是当北军主力行至五里,已将阵型转变为冲锋阵时,南军才在望远镜中发现了对方,只得仓促变换队形。
不过尽管如此,南军却也毫不畏惧,面对北军的逼近,南军反而先一步奋呼发起了反突击。
两军接近,彼此都是士气高昂,互不相服,队形撞到了一起,冲锋之中蹄迹交错,双方白亮亮的马刀都拔了出来,几乎就要刀兵相见了!
见此情形,随军的审判官急忙临时下令终止演习,以避免出现人员伤亡。最后判算,认为南军误探、造成过晚发现北军,再加上队形尚未整理齐备就率先发动冲锋、不仅浪费了马力更使得冲击力不如北军。最终判当天占据优势的北军马队获胜,南军马队虽不服气,却也不得不听命于操练处的审判官。
此后各方审判官议定了结果,将之上报两军的审判长,算入秋操成绩中。
得知这次骑兵战的结果,袁世凯自己并不满意,在向朝廷起草的奏议中检讨道:“至于两军马队,未能探悉敌情,以至主将调度无所依据,直至开战,始识方针。是马队搜索之不力,实有难辞之咎。”
会操进入第三天,南北两军也开始了大规模的遭遇战。双方在各自新式军官的指挥下开展步炮协同、骑兵探查,火力掩盖等一系列新战法,北军也在此次战斗中首先使用了马克沁机枪以及热气球作为侦查和为炮兵矫正射击坐标。
两军各自向前行进,兵力分布各有不均;南军将主力放在了其左翼、而北军则放在了右翼。结果初一接战时,右翼北军在炮火和人数上对正面的南军占据了绝对优势,以5个步兵标和4个炮兵营对战南军2个步兵标和2各炮兵营。刘继业在营部距离前线只有百余米,端着望远镜看到北军在步炮协同之下,很快将南军搭建的临时阵地包围起来。接着北军士兵们毫不畏惧地端着刺刀便往前冲,而防守的南军也不怵近战肉搏,在队官的一声声哨音下发起了反冲锋!
刺刀对刺刀,两边都是鼓足了劲在对冲!
包括吴禄贞在内,场上的审判官眼见一场白刃战即将上演,怕出现差错、擦枪走火、发生大规模伤亡,急忙喊停,终止这边的演习而直接计算战果。
北军的优势明显,加上南军已被包围,审判官最后自然算右翼的南军失利。然而左翼战局却明显不同,这里南军集结重兵,拥有兵力优势,上演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左翼是南军包围了北军。
最后算下来,双方各有所得、也各有所失,算是打了个平手。
虽然北军和南军都表现出色,但直接观战的刘继业依然发现双方都缺乏不少实战意识;毕竟是未经历过战火的部队,再训练的严格,在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之前,依旧会缺少必要的经验。
无论南北两军,双方的炮火使用很成问题,步炮协同还存在很大的空隙和漏洞。而士兵虽然都很勇敢,不怕白刃战,但对卧倒、寻找障碍物等隐蔽措施却毫无认识。
见识过日军和俄军作战的刘继业对此很清楚,如果是实战,北军和南军这样轻视火力,早已伤亡惨重了!北军发动炮击时,南军居然还有一个标的人马在整顿队列!换作任何有经验的部队也早就分散开来,卧倒隐蔽了!而北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也亏南军只是配备了少数重机枪,不然北军发起密集冲锋的好几个营可能大半都要倒在路上。
不过总体而言,虽然瑕疵很多,但是南北两军都不失为训练有素的军队;尤其是近代军队所必须的军纪和军容方面,足以跟上列强步伐。唯一欠缺的,还是实战经验。
除此之外,后方后勤部队忙着运送弹药,顺便运来的一点点可怜粮食根本不够前线一万七千名北军将士食用。就连跟着营部观摩了一天的战斗,一直与中级军官活动的刘继业,期间也只是进食了自带的干粮,饿得辘辘作响,更别说前线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基层官兵了。
还好演习这三天来,天气都还不错,不然一旦道路泥泞起来,后勤更难以维持。
次日,南北两军各自退回计划中指定的位置,开始了攻防战的准备。
首先是南攻北守,北军在小吴庄一带驻扎,开始依据沟垒,构筑防御工事,同时将一个营左右的部队散开前线,一来作为骚扰、二来也可诱敌深入。然而演习当天,天却下起雨来,一下子增加了双方的难度。
至中午时分,进攻的南军已逼近北军所在的小吴庄一带,开始以大炮轰击北军阵地,随即派出步兵开始向北军固守阵地发起进攻。
在激战中,南军左翼与中央出现不相联络的漏洞,被北军指挥官曹锟抓住机会,抽出后预备队一个标突击、迅速将与大部队分离的南军左翼包围。于此同时,南军中央也急于增援左翼,双方在王官屯处集结了几乎全部力量,彼此都有些杀红了眼睛!
眼见两军大致的战略部署已经完成,当前的战斗又有失控、变成一场真实的鏖战的可能,这边审判官在征得了同样观摩的阅操大臣铁良和袁世凯同意后,立即通知南北两军的总统官暂停演习。
当天下午暂停演习后,经过阅操大臣和其他高级军官的商量,最终决定会操的目的已基本达到,为避免两军发生意外,提前一天、就此终止会操。
彰德秋操至此算是落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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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萍浏醴
第一百三十九章萍浏醴
彰德会操被阅操大臣一致提前叫停,南北两军返回驻地修整后,次日军容整齐地再次来到了演习开始第一天时的场地上。
不过上次来是为了演示环节,这一次,则是阅兵了。
三万人的阅兵规模,至少到目前为止无论中西都还未出现过、这次的彰德秋操也只是将南北两军中挑选出精英一千二百人,组成了六个大队列。无论是此次参与阅兵的官兵,还是观操的来宾,都穿上了最华丽的礼服。
刘继业依然站在观操台的侧面,这回位置被放在了第五排。不过仗着比大部分人高出一个头以上的身高,观看阅兵依然毫无问题,只是身上没穿过几次的大礼服有些僵硬,很是不舒服。
在军乐声中,阅兵式开始,士兵们提着正步、数个队列排成长队沿会操场边缘行走。经过观操台时,领头的军官将指挥刀移到右下方,身后的士兵们立即齐刷刷转过头来向主席台的阅操大臣行注目礼。
按照后世国庆大阅兵的苛刻条件看,这次彰德会操阅兵式是既仓促又业余;首先队列士兵的身高就没有调整,同一排里身高左右士兵个子能差一个半头,显得队列不齐整。其次,士兵的动作也并不是那么协调,个别的还出现了同手同脚的失误。至于正步,更是让见惯了踢成一条线的刘继业暗中摇头。
然而就算是已浸淫阅兵数十年的日本,踢起正步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而成军不到一年的第三十四标更是达不到这个标准……总的来说此次阅兵已非常接近世界列强的标准水平了,而这一点从观操台上那些不停点头的外宾便能看出。
站在刘继业不远处的两个洋人正用英语交谈着,其中记者模样、个子高挑的中年男子操着澳大利亚口音道:“这次中国人的军事演习实在出乎我的想象,跟拳乱时候乱七八糟的中古军队有了飞跃性的发展!如果这个政府能继续它的军事改革,那么在不远的未来中国将成为远东的一个强大的军力。”
与这个记者的观点类似,在场的大多数外国来宾都肯定了中国这几年现代化、尤其是军队改革所取得的成果,并普遍看好中国未来‘新政’的发展。
另一名英国少校武官则似乎有别的看法:“嘿morrison,你还真是中国迷啊!不过你别忘了,十年前这个国家在跟日本发生战争前,也是有无数人看好它,以为它能够西化、现代化。但是你看,事实和预测往往是脱离的。据我所知,像这次演习的部队,全中国也只有那个袁大人手下的六个师而已、其他省份的所谓新式军队,远远不能和六个师比较,所以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莫理循摇了摇头,余光看到主席台上两个日本军官在朝下面的军队指指点点,想到这次会操南北两军的教官都是日本人,再联想到日本对中国的大规模渗入,不由得担心道:“格林费尔,不瞒你讲,我最大的担忧,还是我们‘可爱’的盟友日本啊……你不觉得跟沙皇掰过手腕后,他们在中国越来越明目张胆地侵犯帝国的势力范围了吗?”
“是这样,而且中国人所编练的新军,大部分用的都是价格便宜的日本教官,把那些德国佬都逼得失业了!”
“更让人担心的,是指挥这些中国士兵的军官,很多都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而中国人的军械购买,也不再从德国进口而是转向了日本……帝国在长江流域有着重要的商业利益,长此下去恐怕会遭到我们亚洲盟友的侵犯。”
英国武官伸出脑袋观察了一番主席台上的日本军官,拍了拍莫理循的肩膀微笑道:“其实我们也不需要如此悲观,只要帝国的海军控制着大海,无论哪个国家都要尊重帝国的势力范围和利益。就日本人的破海军,在亚洲欺负俄国人还可以,却根本不是我们皇家海军的对手。”
“……”莫理循若有所思。
阅兵式结束了。
当天晚上刘继业参加了由阅操大臣袁世凯在彰德府府邸举办的大型宴席,用以款待中外观操者及两军将校。
中式的府邸、却临时装饰成了西洋风格,晚宴的来宾中外皆有,而餐酒更是中西搭配;送上饭桌的菜肴添加了不少西洋元素、穿着马甲到处行走的仆佣也端着摆有红酒和白酒的瓶子。
依然身穿一身军礼服,刘继业在宴席当中被排到与其他相同级别的将校一起,桌子正对面便坐着史久光。
晚宴的主席桌上,铁良坐在首席,同为阅操大臣的袁世凯则在其左侧,与身旁的两江总督端方聊得很欢。两人都属于新政支持者,平日私交就很好,这次端方来彰德有大半原因是给袁世凯捧场。
铁良笑眯眯地与身边的人说话,不经意间看了看听了端方一个笑话,正笑个不停的袁世凯。
虽然目光并未表露,但是内心里铁良对袁世凯愈发不满了。
两人本就是政敌,会操前不久才因为官制改革的事情把官司打到了慈禧太后跟前,铁良更是硬生生从袁世凯嘴边上抢走了陆军部尚书的位置。如此情形下,虽然两人在秋操期间明面上都保持着克制,但暗地里已经较量了数个回合。
然而政见不合只是其次,真正让铁良不满的,却是袁世凯的实力!
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袁世凯手握六个镇的精锐,拥有全中国最强武力!虽然铁良已经尽全力将其拆分,但是从这次秋操中北军将官的一举一动来看,这些由袁世凯提拔起来的心腹依然听命于对方,自己这个陆军部还是个空架子。
铁良属于满人当中的激进派,从来都认为这天下应该是满人的,与不少满洲贵胄一般对太平天国以降汉族官僚的势大深为不满。在他们看来,趁乱夺权的汉臣家奴迟早是要被赶下去,大清的支柱只有可能是满洲国族。然而从曾文正、李中堂开始,这些夺权的汉臣都手握着重兵,让朝廷不敢轻举妄动。及至袁世凯,更是掌握了全中国的全部精华武力!
这次彰德秋操更是表露出了袁世凯手中北洋六镇的绝对优势武力,让铁良在不满的同时也愈发不安起来。
可叹老佛爷认不清这些汉臣的嘴脸,更可恶那些身为满人,却吃里扒外与汉臣勾结的败类、如荣禄,如眼前与袁世凯打得火热的端方!
袁世凯不除,大清难靖!
仿佛是感受到了铁良的心思,袁世凯这边忽然看了过来,面露微笑地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向铁良敬酒。
“此次秋操多亏尚书大人之操办,袁某在此敬尚书大人一杯!”
铁良不慌不乱地站起与之碰杯,谦逊地笑道:“哪里哪里!还是宫保劳苦功高!我应敬宫保才是啊!”
两位阅操大臣都站了起来,在场众人自然都纷纷起立。
坐在距离主桌不远的刘继业正在与身边一个南军管带聊天,忽见袁世凯与铁良的举动,急忙随众站起,看着两人你推我让的互相谦虚。不知两人矛盾的刘继业,还当真以为二人关系不错呢!
大家重新坐下,袁世凯与铁良又聊了几句,才转身继续与端方开怀畅谈。聊着聊着,视线慢慢偏移到几个副桌方向,其中袁世凯甚至对刘继业的位置指指点点,令在旁的端方频频点头……
在旁的铁良隐约听到一句‘将此人借来一用……’的话语。
被邀请参加此次晚宴的人数虽多,但都是有身份有官身的达官贵人,再加上有许多封疆大吏在场,自然不会肆无忌惮地喝酒乱来。宴席进展到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便在铁良的提议下慢慢散去了。至于有相熟的在外面继续玩,那就不归任何人干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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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刚刚上任未久,长时间地离开岗位对于端方也不是一件好事。再加上与袁世凯该商量的事情都已商量过了,于是端方在会操结束后的第二天便急急忙忙地赶回江宁去。
第二天上午,刘继业一行人便随两江总督大人踏上了返回江苏的行程。
只是这次出行虽然让刘继业见识到了北洋军的实力,但是却未能找到机会接近端方。虽然有些遗憾,但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况且有无端方的信任都无伤大局,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
一行人按远路返还,但是官船刚刚进入山东境内,在岸边停靠的时候,刘继业等全体随员却忽然被端方紧急召见。
匆匆赶到官驿楼下大厅,却见端方手中拿着一张电报纸上下挥舞着,一脸焦急之色,正在对一个小吏大发雷霆!
“干什么吃的!!!三天前的电报居然今天才入我手!!耽误了军国大计,定让杨莲府严惩你们!!”
那个负责送来电报的小吏倒了八辈子霉运,明明是江宁那边以为端方还在河南所以发电给彰德,彰德花时间查明了端方行程后又转发来山东才因此耽搁……然而这些理由小吏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他听到眼前的二品大员要让山东巡抚杨士骧来惩处自己时,吓得差点昏晕过去,此刻只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这边刘继业等人到了,端方见下边的一干僚属抵达,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握着电报纸的手却依然微微发抖。他面色阴沉地朝众人道:“江宁电报,湖南、江西交界之萍浏醴三地爆发大规模矿工暴乱,擅杀官府,恣扰地方!现匪势猖獗,朝廷已令江西、湖南所部新旧两军出击剿寇!”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只有史久光与刘继业神色夹杂着异样;一个是居然真的来了!一个是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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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肃清(上)
第一百四十章肃清(上)
(最近在构思框架,今天一更)
‘噔、噔、噔’
马靴踩在硬木地板上,发出低沉又密集的响声,直到脚步来到办公室门口停下为止。
稍作停顿,隐约能听到一声轻咳,随即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听到室内传来‘进来’的回答,这边才推开‘吱呀’一声推开房门,进去后马靴猛然并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第三十四标第三营管带,关启平前来报到!”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透射进来,坐在办公室内的一群人看向来者,坐在首席座位的刘继业温和地笑了笑,请他在圆桌找个位置坐下。眼神快速在众人身上扫过,粗略估计人数已基本到期,这才给了身旁张孝准一个眼色,推开椅子站起来朗声道:“此次召开执行委大会,有两件事情需要讨论,且都是重大事件;其中最最关键的,无疑是此时此刻发生在萍浏醴三地的大起事了!”
“且先让颂亭先将最新的局势与我等详细说明吧。”说完刘继业便重新坐下,示意林述庆发言。
林述庆擦了擦额头的汗,站了起来,神情明显激动,说话的声音也略显尖锐刺耳:“根据同盟会江苏分会的同志手中的情报,前段时间湖南大水、灾民遍布乡野,民众对清廷之仇恨也达到沸点!如今起事不过数日,萍浏醴三地大部已在革命势力之中,以龚春台、蔡绍南、姜守旦为首的当地会党为骨干及矿工、苦力为主力的革命军已愈五万,并数次击败了当地的团练、占领了麻石、文家市、上粟市等重要市镇,革命形势一片大好,震动长江中下游!”
如此笼统的情报让在场不少人微微皱眉,还是张孝准先提醒道:“颂亭可否说的再详细具体些?萍浏醴之革命军确切控制范围、军械之准备、自身准确实力、面对的敌人有哪些、本地士绅百姓对革命之态度……这些都是我等必须了解的事情。”
林述庆脸色有些发白,再次擦拭了一遍冷汗,咬牙道:“……当前局势混乱,通讯也不便……更多的情况同盟会暂时也不清楚,不过此次会党起事前后筹备了大半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赵声同志即将随徐绍桢前去萍浏醴,届时可以内外响应!”
本就与林述庆不合的王光照听后‘嗤’的一声,不满之意溢于言表,让林述庆顿时面露愠色。
只是林述庆的这番说辞或许能满足普通革命者,但是在场的都是职业军人,对信息最是看重,大都对林述庆乃至其身后的同盟会大为失望。
如此消息不明的时候,如何制定出一个有效可靠的计划出来!?
场面有些冷肃尴尬,林述庆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也不知是坐下好还是继续站着。
刘继业眯起眼睛,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成型。
盯着冷汗连连的林述庆,刘继业出声道:“此次萍浏醴起事之时,本人正好在陪同端方返还江宁的船上。其多次召见我等军官商量军务,加上今早抵达江宁后,得徐统制临出发前的召见,将前线之情形也简单介绍了一番,因此本人也算是略有了解吧!”
林述庆见状更为尴尬和羞怒,胸口出现明显起伏,气息也粗了许多。他下意识地便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嘲讽自己,用力强迫自己不爆发,才闷声坐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说话的刘继业。
顿了顿,组织了一番说辞后,刘继业才凝重地说道:“从现在清廷所掌握的情报看,萍浏醴三地县衙确已被革命军所占领,清廷本地的驻军、团练溃不成军,已基本溃散。然而此地多山,虽然革命党控制了大量平地,但山岳之间尚有不少忠于清廷的本地团练借地形顽抗,更有维持中立的村落拒绝与革命者往来,革命之势力远未能控制整个萍浏醴!”
“除此之外,清廷对此也是非常重视,袁世凯与铁良已经勒令湖广与两江必须同时发兵,尽早剿灭革命之火!”
“湖广已先期调动湖南的有生力量约八千人前往萍浏醴,命令是先稳定局势,挡住革命军的攻势。与此同时,第八镇也业已从彰德府火速赶回了武汉,估计就在我等会议的此时此刻,已开拔在平叛的路上……除此之外,估计诸君也知道,前天我江宁之新军第十八协会合巡防营大部,共一万六千人也已开拔,徐统制明天也将率领第三十三标动身开拔,此刻已深入江西境内,即将抵达前线。”
“除了上述之兵力之外,还有闽浙方面出动了新军、旧军四千、两广方面的三千余巡防营……如此算来,虽然目前萍浏醴前线的清军军力薄弱,主要是无甚战斗力之旧军,但五天之内从各省调集而来的共……四万三千余人便将先后抵达前线!这些军队中尤其以第八镇和我第九镇第十八协最为精锐,以会党之战力,哪怕是十万之众也很难抗衡!”
在场众人虽然不甚了解会党之战力,但对于同镇的第十八协战力有深刻了解,而从第八镇在彰德府能与北洋军打得不分上下的实力来看,一样是不得小视的力量。
不说其他旧军,光这两股新军便已将近两万人,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已基本掌握了现代战法的先进军队,远不是组织混乱、连步枪都凑不齐的会党所能抗衡的。
不需要明说,在场众人已经对萍浏醴的局势有了现实的判断……
刘继业将更为详细的情报公布出来后,没有经过多少讨论,众人便达成了一致;除非前线发生重大变化,不然第三十四标不能轻举妄动、更无法接受同盟会江苏分会要求在新军中发动兵变的要求。
“客观条件证明,萍浏醴起义不出半个月必败无疑,而贸然在江宁起事也只能是飞蛾扑火!”
眼见在场众人不顾革命同志之情分,一个个片面听信刘继业带来的负面的消息,对此次革命最为上心的林述庆已满脸涨红,青筋抖动!冲动又热血,脾气暴躁,立誓为革命奋斗牺牲的青年,曾将萍浏醴起事看作革命之第一步,更是受江苏同盟会分会的委托来此处说服第三十四标准备兵变响应。
如今这个局势,怎么和高会长交代!?
一个多月来林述庆所明里暗里遭受的排挤,他所感受到文学社对同盟会的不尊重,以及此刻在场的委员们宁愿眼睁睁看着革命同志在前线浴血奋斗,却推脱理由毫无作为!!
这哪里是革命同志,分明是失败主义的懦夫!!!
情绪本就激动的林述庆,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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