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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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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抽调,也不可能没有消息……
一时有些好奇对方这么筹集到这么多钱的。不过这种事情,自己私下调查可以,却不方便拿上台面询问。
况且在两方密切合作的时候,盟友实力增长暂时也不是什么坏处就是了。
“这样啊……”刘继嗣大致估算了一下:“扣除当铺等必要的流动资金,我们这边能拿出八万六千两银子左右吧。”
“那就是差不多三十万银子,足够将当下的面粉厂扩建一倍有余了!”刘继业知道表哥算是下了狠注,基本上能够拆现的都抵上去了。不过这样也好,多方协力,才能尽快尽短时间里扩大生产。
“不止!当初购置厂房的时候,就连着周边的不少土地一并买下,正好充作扩建新场地、此外各式材料、销路、熟练技工等等都已妥当,这方面也可以省下不少精力和金钱……主要投入的是修盖房屋、购置设备和新添人员需要用钱。以我看来,大半年后,现在的产量便能翻两翻!”
有了刘继嗣的话,刘继业倒是放心了。两人就具体事情又商讨了一番,刘继业便起身作别了。
“知道文鹿是成家之人,家有娇妻等候,这次就不约你了!过几天,等你闲下来,我带你去厂房看看……回来顺便吃酒去哈哈”一路送到门口,刘继嗣很亲热地拍着对方的肩膀。
“以后我常驻江宁,你我兄弟想见面不是随时随地嘛!就是什么时候,也给我添一个大嫂啊!”
刘继嗣故作悲伤表情,哀叹道:“城东薛家你晓得吗?家父已经向他们那里下聘书了,我看了看长的不错,也没有反对,预计明年年初不久就要成婚咯!”
“这样也好,省得你终日流连青楼中。”刘继业是一点也不同情对方,在这个少年普遍十七、八岁成婚的年代,自家二十岁结婚已经算晚的、而刘继嗣已经二十五岁,以清末的标准绝对的晚婚。他又是二房的长男,自然被催的紧了。
“你才是厉害,一趟日本居然娶了个东洋女子、听说还是当地大族,长的漂亮又贤惠,真是有福之人啊!”刘继嗣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这么羡慕,你也去东瀛就是了!去政法大学之类的学习一年半载的、即能见世面、又可抱得美人归!”
几声玩笑,两人的关系似乎重新恢复到了三年前的摸样。
………………………………
第105章 建军(上)
第一百五章建军(上)
“学生刘继业,拜见大人!”
深秋时节,树叶泛黄、凉爽的空气难得卷入江宁,如此环境中,心情难免不会变得秋高气爽。
江苏督练公所官署内,一名穿着没有肩章的陆军军服的高大青年除去军帽,毕恭毕敬地向官厅内主座上的四十余岁、身材短矮、有些龅牙,身着新式军服的新军将领拜下。
主座之人安然受了刘继业的大礼,神色并无居傲,完了颇为客客气气道:“免礼、免礼,文鹿还请起身。”
等刘继业重新站起,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捏着唇边的山羊胡,露出满意的笑容:“前些时候听张师爷说,力擒沙俄寇首、我大清难得的军事人才、留日高才生便在我江宁,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徐大人谬赞了,学生不敢当。”
此人名叫徐绍桢,字固卿,广东番禺人,甲午科举人,当前的职位是苏松镇总兵,因为一直热心筹办新式军队、加上机缘巧合下,被新任两江总督周馥所器重,已被任命为即将成立的新建陆军第九镇统制。徐绍桢性情温和、思想开明,大力倡导学习西方,对刘继业恭敬有礼的态度很是满意。
清廷自签订《辛丑条约》后,便决心推行新政,进行军事改革。光绪二十九年十月成立总理练兵处,并令各省成立督练公所,负责训练新军;并且裁减原有的旧军(防军、练军、绿营),剩下的精选若干营为常备、后备军及巡警营(即宪兵)。
去年,日俄战争正打得火热的时候。时任两江总督魏光焘筹备招募江南武威新军,并请在江宁先练一镇新军,然而北京新成立、负责一切新建陆军事务的练兵处未同意。
1905年二月时,袁世凯等奏请统一全国新军番号,提出“以陆军编号通国一贯,脉络相连”,并呈请将“所有常备军各镇拟即一律改为陆军各镇,以符名实而遵定制”。同年七月,署两江总督周馥奏拟在江宁先练新军一镇,建议拟名为“暂编南洋陆军第九镇,步队名为暂编第十七、十八协,第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标,马炮工程辎重各队补足后名为暂编马队炮队第九标,工程队辎重队第九营”。此项奏章终被练兵处核议照准,并予“暂编陆军第九镇”番号。
不过虽然军队的番号下来了,但是人员、兵器、场地都还在筹备中,甚至连架子也没有搭好。同时,也急缺现代军队所必需的大量接受过现代化军事教育的军官。
徐绍桢向刘继业询问了一番对方的出身、在日本的学历、以及满洲战场上的一些事迹后,很赞赏地鼓励道:“文鹿年纪轻轻,却已学业有成、又得战火锤炼,他日必为栋梁之材也!”
称呼上的变化被刘继业察觉,知道这位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对自己还算满意,放下心来。
“我们第九镇草创未久,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听张师爷说,北京的兵部、江西陆军小学都招你前去赴职,被你拒绝了?”
自从刘继业回到江宁后,确实受到了几封邀请;作为当前中国各地都极缺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军事人才、加上在日俄战争中有了点名气,受到如此待遇也就不足为怪了。因此,刘继业点头答道:“学生确实得到不少大人的厚爱,但无奈故土难舍,学生已远离家乡三载,只愿能随时尽孝于父母身边、暂时不愿再背井离乡了。”
徐绍桢认同地点了点头:“念乡之情人皆有之,难得你还兼有孝心。子曰:父母在、不远行,在这大变之世中,已是难得了!”
或许是因为对刘继业很满意,徐绍桢难得地请尚且是白身一个的对方入座,叫来茶水,如同长辈问候一般随意说话。此举让刘继业并无意外;虽然他事先做足了功课,知道这徐绍桢是开明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属于可争取的潜在革命者。此刻与徐绍桢交谈,其无论从态度、谈吐还是思想来看,都有进步的地方,可谓清廷内的新派人士。这样人,非常适合当自己的上司……于是刘继业也投其所好,将不少新式观点、知识等一一抛出来,惹得对方频频称赞。
聊到兵制时,刘继业引经据典地历数中国历史上各个兵制的得失、更兼以西方各列强军队作为比较,尤其是募兵制的英国陆军与征兵制的法国、德国陆军对比,更是让徐绍桢大开眼见,待其说完便鼓掌笑道:“文鹿所言极是!于国家而言,募兵只可为一时之需,征兵制方为可用于千秋之举。”
原本含有面试成分在里面的见面,此刻已不知不觉演变成两人的聊天,而且徐绍桢越聊越来劲,内心在惊叹刘继业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的同时,也愈发赞赏。直到茶水凉透了,徐绍桢才惊觉两人已经聊了一个多时辰。
“啊呀,你看我,聊的尽兴、忘乎所以,都忘了时间了。”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徐绍桢这才轻咳两声,仔细琢磨了一番措辞后,正声道:“第九镇方建,正是需要文鹿这般人才的时候!方才一番考核,本官已知道文鹿你是精通征兵制利害之才!然而征兵制乃我大清所未有,如今方一施行缺乏兵员……若文鹿你能征得二千新兵,我便愿以第三十四标标统、正参领军衔与你,还望文鹿莫要拒绝啊!”
清末军制,标相当于团,编制在二千人左右。同时为了矫正历代以来重文轻武的习俗,清廷从一开始就给予新军军官极高的待遇。就拿标统(团长)而言,其对应的军衔正参领(相当于上校)等同正三品,格同一省之按察使!而协统领(旅长)的地位更是从书面上与巡抚、布政使相当!
刘继业一个区区二十岁、不过在日本留学了两年的白身青年,一举抓住了好时机,一下子便成了三品大员、一个很多混迹官场半辈子都遥望不可及的地位。这足以解释为何清末的中国人为何如此热衷于留洋、以及为何会出现小规模的从军潮。
当然,能够被拔升,一方面是因得到徐绍桢的赏识、二来确实是遇到了清廷急需军事人才的好时机,三来也是因为第九镇草创紧缺各种军官人才,而身为陆士毕业生、又真枪实弹上过满洲战场、还扬名于日本的刘继业可谓各方面都符合要求。如此,再加上银弹攻势,才是二十岁青年就成为正参领的原因。
如此机会难得,刘继业自然不可能拒绝。虽然要求征得二千兵员,而且要符合清廷颁布的新军募征标准;即士兵必须识字、军官必须通文章,但是深知中国情况的他有自信能毫无困难地完成这个任务。要知道最难招的军官他可是由一大把同学,而士兵也不是问题;只要有口饭吃,在这个远远谈不上盛世的年代自然有无数人挤破头皮都要进来……只需要进行严格筛选从中挑出精锐。
刘继业立时站起身来,也不推辞,向徐绍桢敬了个军礼,大声道:“下官留学东瀛,学习兵事,本就欲投身戎旅,报国尽忠。日俄战争中,交战双方不顾我中国主权、在中国之神圣领土互相厮杀、给中国之民众造成无数苦难,伤亡和损失……此诚因国家武备虚弱也!今下官蒙徐统制礼遇厚爱,又怎能辞却?二千兵员必能征得,请大人在此受下官一礼!”
这回,徐绍桢一脸正色地回了一个军礼。
又交代了一些关键性军务,同时定下了上差的时间,徐绍桢一反常理的亲自把刘继业送出官署,对其重视可见一斑。
出了官衙,自己的军职终于有了着落,眼见着向计划又迈近了关键一步,刘继业顿觉心情舒畅无比,恨不得高歌一曲。
回到江宁的这段时间里,刘继业把首要的精力投入在陪伴家人当中,与亲人长期的分别带来的思念和愧疚随之慢慢淡去。这一期间,刘继业基本上每日便是与父母亲团聚、与青子恩爱、与弟弟妹妹友善,似乎是趁有时间准备把落下的时间补回来。
此次拜见徐绍桢,背后自然有白银来开路;首先由父亲牵头,拜访了两江总督府内红人,张师爷并送上了八千两银子的打点,再加上自己确实各方面都颇为出色,才换来了这次会见,以及最终第三十四标标统的职务。
当然,理论上是掌握二千余人的标统,但刘继业手下一个兵、一个将也没有,一切都需要刘继业自己从头开始。不过这一点正中其下怀,可以让他放心大胆地把这只部队从一开始就烙上他刘继业的烙印。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筛选部队的成分,使之尽可能地符合推行国家主义之需求。
自己在东京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将派上用场了!
刘继业在街上叫上一辆东洋车,上车刚准备说出比他先一步抵达江宁的王光亮的府邸时,忽然脑海中想起一个人来。权衡一番,似乎还是应该先见此人,于是向车夫说道:“去三江师范学校。”
东洋车缓缓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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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建军(下)
第一百六章建军(下)
东洋车停在玄武湖旁北极阁以南,数栋全新的西洋式楼宇。刘继业下车付了车费后,大步走入校园。一旁门卫看他穿着军服,小心翼翼地上来询问目的,刘继业解释道:“过来见熟人。”
“敢问……军爷的熟人是谁?”
“赵毓声,赵伯先。”刘继业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
门卫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露出歉意道:“……是赵声教习吧!他前日刚刚辞退了学堂的职务,不过今日早上小人还见过他,想来应该是收拾包裹的吧……”
“既然如此,还请帮我指明其办公所在。”
门卫歉意地摇了摇头,扭头指向身后的洋楼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个军爷得问里面的职工了。”
刘继业向门卫表示谢意,然后步入三江师范学堂的校区。这所东南投资最重、也是最为新派的学校成立时间不过才一年多,校区内的洋楼虽然已经可以使用,但是院内还是有不少地方在施工。此外草坪及树木还没有来得及栽种,因此走在校园当中显得周围空旷无比。
此刻应该还是在上课时间,校园里没有一个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不少人影晃动。
没想到自家结拜兄长居然辞职了啊……
不过想来彼此三年没有见面了,人生轨迹发生变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步入崭新的西式教学楼,进去后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西式服装的黄种面孔,脑后没有辫子的中年男子捧着书本准备上楼梯,刘继业急忙叫住道:“请问赵声教习的办公室在哪里?”
男子回头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得表情,然后仿佛装作没有看见一般便继续走上楼梯。
如此态度让刘继业心生不满。他皱眉望着对方傲慢的身影,暗想这日本教习在中国真是好大的脾气!哪怕在日本,也少有如此无礼之人。或许是在战场待过的缘故,刘继业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小人物面前忍气吞声。他快速跑上楼梯,用日语大声道:“如此无礼,这就是‘貴様’的态度吗?”
日本教习停下了脚步,重新打量眼前之人,认出了对方身上的军服,神色骤然变了数变。
“……赵教习在三楼左侧第四间。”虽然拉不下脸来道歉,但是日本教习的态度顿时谦卑了不少。
既然服软,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了。刘继业三步并作两步,几下便来到了三楼,果然在左侧找到了写着‘教习室’的房间。清末时新式学校不光学生大部分要住校,就连老师等教职人员也是如此。赵声当初在江宁江南陆师学堂读书时便是住在学校中,自然在江宁没有房产。此刻在教学楼里有一间住所,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来到门前,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谈话的声音。
推开门,室内坐着的两名青年同时望过来;其中年长些许,留着一把胡子的人颇为陌生,另外一人却顿露惊喜之色,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大笑道:“文鹿!”
“伯先兄!”
二年未见的结拜兄弟互相紧紧拥抱,赵声打量了刘继业一番,啧啧有声道:“许久未见,没想到文鹿又高不少!”
二十岁的刘继业身高在一米八三,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已经几乎是巨人的身高。相比之下,一米七五的赵声虽然个子也不矮,甚至也算出类拔萃的类型,但是站在刘继业面前还是明显矮了一头。
自从赵声1903年离开日本返回中国后,虽然距离遥远,但两人偶尔也有书信往来,因此赵声大致知道刘继业身上发生的事情。此刻相见,虽然难免有些陌生感,但是也不至于全然不知对方状况。
赵声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再次赞道:“也比当初更壮实了,看来日俄战争还是给你许多磨练啊!”说完,回过头来,手指向身旁大胡子,介绍道:“这位是余的好友,柏文蔚字烈武,当初还在陆师学堂时,便已是志同道合之人了……”
刘继业与柏文蔚互相友善地打过招呼,赵声在旁准便也将刘继业介绍了一番。
一阵久仰大名等客套话后,刘继业看到屋内打包好的东西,笑问道:“小弟才回江宁便想着来此处找兄一聚,在门口听说大哥你已准备好了辞呈,若不是来的巧、差点就错过了!”
此言一出,赵声脸上依然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在旁的柏文蔚却脸色不悦,恨恨道:“还不是有奸人散步谣言,迫使伯先离职……”
赵声笑着对柏文蔚道:“文鹿也是我等之‘同道中人’,都是有志之士,烈武不必藏着掖着。”说完,看向刘继业道:“为兄处事你也知道,自然不会有真把柄被人拿住……”
原来赵声自1903年夏天回国后,便一直在三江师范学堂担任军事教习,通过日常与学生的接触暗中开展革命活动、积极培植革命力量。除了在学校内私下宣传一些激进的思想外,还在家乡镇江创办‘阅读书社’、‘体育会’等组织,亲自授课灌输爱国和革命思想,以及教授军事技术知识和锻炼身体。通过这些活动,赵声得以在两年时间里初步建立起一批忠实的伙伴,包括他的两个弟弟赵念伯河赵光。然而树大招风,不好的流言最终还是传到了校方耳中,此外赵声也觉得继续干军事教习一职没有太大发展,不如辞职了之,正好乘此机会躲过是非。
而柏文蔚本来是在安徽公学任教员,也是如赵声一般在学校内发展革命势力。二人早就相识,互相虽然年纪相差很大,但是一直关系紧密。此次柏文蔚来江宁,本来是想与赵声商讨联合行动事项,却没想到对方已经辞职了。
在被问及辞职后的去向时,赵声笑问道:“文鹿可还记得湖南郭人漳吗?”
刘继业想了想,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摸样:“可是当初东京时与钮君与秦君时常共处的郭葆生?”
赵声点头道:“没错,就是此人!他本来因为家中父亲是满清大吏,所以得以荫补山西道台,但是最近却弄通了关系,准备到广西去担任巡防营统领。你也知道此人当初在东京时便是夸夸其谈的公子哥,对军事一窍不通,不过是贪图军队内升职快罢了……不过正是因为他不通军事,才要请余去广西任职,协助他整练军队……说来,余与之相熟,还是因为被文鹿你介绍入青年会啊!”
“伯先兄准备去广西咯?”
“没错……不过余要三天后才出发,咱们兄弟还是能找到时间聚的!不过可惜右立身在上海,不得相聚了。”
说到许久未见,依然还在监狱里待着的王东,刘继业也是有些想念,不过还是开解道:“右立在上海租界已是创下了硕大的名号,与章士钊、章炳麟一般都是满清悬赏缉拿的要犯……等后年他刑满释放之日,我们到了上海再去找他相聚罢。只是可惜蔚丹病逝于狱中,未能等到释放之日……”
“也只能如此了。”赵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说了这么多余的事情,也不知文鹿你如何了?”
于是刘继业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经历,最后总结道:“也亏得日俄战争中挣下的些许薄名,被如今江宁新军第九镇的统制徐绍桢所看中,我方才刚从统制衙门出来,已被任命为第三十四标标统、正参领军衔,不日即将上任了。”
“哦?那可得恭喜了!一标统领,手下二千余人马,足以以此谋定大事了!”赵声与柏文蔚都是发自内心地为刘继业感到高兴;除了私人关系之外,更主要的则是又多了一名革命同志潜伏清廷高层。一旦需要起事,二千多新军也能起到关键性作用呢!
一边谦虚着,刘继业心中想起自己刚刚与徐绍桢交谈的感觉,心中一动,嘴上说道:“我突然有个想法,可供伯先兄考虑……相比起广西,伯先兄可否考虑在江宁任职呢?依我看来,如今的第九镇统制徐绍桢不失为一新派人物,很是赏识我等新式人才。此外,徐绍桢心仪征兵制,准备以第九镇领全国之先在江苏推行征兵。我听衙门里的人说,已经内定下来,征兵多者,便能以功获据高位!如此正好方便我等本地有号召力之大户!兄若是留在江宁,一来靠近家乡不像任职广西那般容易遭本地人欺辱,二来有开明新派的上司能减少不少束缚,三来嘛,你我兄弟二人同在第九镇运动,可以齐心协力、互助互信,岂不远胜兄于他乡单打独斗?当前第九镇急缺新式军官人才,以兄之大才,必能有一番作为!”
一番话说的赵声顿然心动,他细细琢磨一番,心想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刘继业则继续趁热打铁道:“你我兄弟二人当初在东京齐约回国后投身新军共举大事,如今正是大好机会!若兄能在江宁入新军就任高位,则兄便可将这两年来于江苏所发展之革命同志一同安插军中;如此则有如烈武兄一般众多同志同舟共济,方能成大事!况且,相比偏据一偶的广西,地处江南政治经济中心的江宁更是革命之最佳目标!况且此处乃朱明前朝故都所在,于我有志排满复汉之汉人更有光复之重要意义。”
言及至此,柏文蔚都已被说动,在旁劝道:“文鹿所言甚有道理,在宁任职可完全利用我等之革命人脉,伯先不可错过啊!”
赵声听后重重点头,他不再犹豫,一拳锤在手掌心上,大声道:“好!如此,且让余在江宁试上一试罢!”
………………………………
第107章 参军入伍(一)
第一百七章参军入伍(一)
中国人的尚武精神曾经历数个重大变化,由秦汉、隋唐之‘出将入相’,‘非军功不得封侯’等国家重视军功,社会看重军人的态度,从宋朝开始逐渐演变为宋明清三朝的重文轻武、文官视武人如仆役。清代,军人地位虽然比明朝时要好上不少,但同级别的武官依然要比文官矮一头,总掌兵权的依然是各地文官出身的巡抚和总督。
然而,到清末的时候,首先是太平天国之乱使得清廷被迫重视汉臣及武将,其后在对外战争中无数次惨败、遭受无数外辱后,清廷上下乃至中国有识之士都已认识到不振兴武备不足以卫国。自庚子国难后清廷便开始重视军事建设,除了派遣军事留学生出洋学习、大肆购置新式军械装备、在中国各新式学堂中增添军事训练课程外,清廷也决定大幅提升武人的地位和待遇。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正参领的地位被拔高到相当于文官正三品;这在宋、明两代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虽然国家开始重视军人,但是民间受近千年的习俗影响,依然坚信‘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道理。虽然有不少开明人士、新式青年决心投身军旅,但大部分百姓乃至读书人对此依然表现冷淡。毕竟是由来已久的观念,想要在一朝一夕间改变自然很困难。
然而清廷在1904年的一个举动在不经意间完全改变了整个社会对军人的态度,乃至中国的尚武文化。
那就是废除科举。
废除科举之声在清廷内部由来已久,早在1901年秋时重臣湖广总督张之洞与两江总督刘坤一便曾会奏改革文科及罢废武科;并提倡兴办西学学校,以在十年内三科渐次取缔科举。于是在同年8月29日,清廷下诏自1902年开始,按张之洞于之建议改革文科及罢废武科。文科头场试中国政治史事论五篇,第二场试各国政治艺学策五道,第三场试四书义两篇及五经义一篇,且不准用八股文,亦不可以书法定高下。
次年3月13日,袁世凯及张之洞再上奏请递减科举名额,以免阻碍学校发展,1904年1月13日,朝廷颁布按十年三科内减尽科举,以回应张之洞及袁世凯的建议。最终,在1905年9月6日,就在刘继业回国的当天,日俄战争结果促使直隶总督袁世凯、盛京将军赵尔巽、湖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周馥、两广总督岑春煊及湖南巡抚端方六人上奏废科举,朝廷从议,断然放弃之前准备的‘十年三科’驻步取缔方法,而是一刀切下,一举废除了实行千余年的科举制度。
如此重大变革发生突然,让无数寒窗苦读数载的士子惊愕不已。虽然科举改革自从推行新政以来就一直被提及,但是不少士人还是深信朝廷不会断然割弃施行千年的科举制度……再不济,不是还有三科嘛……谁曾想到朝廷会出尔反尔,如此不讲诚信!?
向上的道路已断,原本大多数人读书便是为了将来好升官发财;如今官升不上了,财也没了,断了科举等于断了全天下百万读书人的路。
早早入了新式学堂的学子暗中高兴,开明士绅弹冠而贺,也有不少士子心中咒骂朝廷,咒骂袁世凯、张之洞等庸臣误国。不过嘴上再如何讨便宜,也只能放下身段开始考虑其他出路了。
此时此刻,原本被视作下等的武人职业,经过待遇的提升、国家的重视、报纸的宣传,已明显成为新的终南捷径;君不见无数年轻军人仅在东瀛学习了一年多,回国后便一个两个坐上管带、标统的职位,顿时从一身白衣成了三品、四品大员了!
如此情况,怎能不让断了生计的读书人心动?
由清廷罢科举开始,清末的读书人开始大量涌入新军的队列中,正好满足了清廷编练新军要求士卒都会识字、军官都会文章的要求。当然,从理论上讲,只有20…25岁、身体健康、在本地居住或有家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新军当兵,而有鸦片瘾或屡次触犯刑律的人则一概不准入伍。然而各地依地方情形而不同,有些省份就并没有严格遵守这项规定:除了良家子弟外,许多由新政而解散的绿营、勇营和周边的流浪汉、三教九流都陆陆续续加入了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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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10月3日,上午,江宁下官码头。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巨量雨水洒落在青石板上,原本的行人纷纷躲在屋檐下,对着糟糕的天气哀叹。
天气已入秋,暴雨夹杂着阵阵凉意,若是年长体衰的人给淋了,少不得一番大动静。
码头之上,却有一群人不顾大雨在来回奔跑行走,拼命地忙弄着。
这些人有数十之多,身穿号服,破旧的麻布短衫后面都标注了号码。他们大多面色枯黄,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印记,然而身体却大多精壮结实,此刻正从船上将百斤重,用油布包裹的麻袋扛向码头旁的仓库中。
草鞋踩在水中捡起无数水花。
仓库里,一个穿着雨衣的胖子监工站在门口,拎着竹棒恶狠狠地盯着雨中劳动的这些苦力,跺了跺脚一边大声威胁道:“都给我快点儿!如果让雨淋湿了货物,你们可担待不起!”此时正好有一个工人放下麻袋从他身边走过,监工也不问青红皂白便狠力在他背上连抽三下,大喝道:“哪个也别想偷懒,都滚~你妈的利索点!”
三下竹棒下去,破烂的麻衣顿时裂开口子,被打痛的苦力回过头来怒目而视,雨水不停顺着脸颊流下,牙齿死死地要咬紧。握着麻袋的手肌肉紧绷。
胖子并没有在意此人,他随意地打完几下后,便返身呵斥着其他苦力。
被打男子拳头紧了又松,最后还是只能狠狠作罢,卸下麻袋抽出油步后转身向不远处的船尾跑去。
到了中午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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