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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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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父亲是上官也罢了,关键若是儿子是上官就不妙了。况且时至今日,刘家也不需要刘寿昌去担任什么官职。只要刘继业的基业牢固,他刘家、他长房的地位就无人可撼动!

    因此刘继业回宁没多久刘寿昌就干脆辞去了他咨议局议员的身份,安心在家照顾孙女,同时约束刘氏一些蠢蠢欲动,想借着家族骤然崛起的地位去玩弄点小心思的子弟。

    刘寿昌深知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长子。若是此刻闹出什么是非,让别人抓住刘家的把柄,也就不妙了。等刘继业真正在江苏站稳脚跟、等当前的战事结束了,自然有大把时间让刘家上下都获利。这点眼头见识刘寿昌还是有的。

    至于那三百年历史的朝廷?时至今日,刘寿昌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还对朝廷抱有信心的人了,脑后的辫子都在半年前剪去。按他的话讲,这大清朝也该亡了!

    刘继业在家中住了一晚,除了陪陪女儿、与家人团聚之外,便与同样回到江宁的刘继嗣聊了一会儿,从其口中了解到上海目前的情况。

    受全国战事的影响,原本顺畅的商路已被中断,尤其是长江沿线除了列强的船只可以不受阻扰外,中国商家的船都在不同程度上被战斗所影响。该到的货到不了、该运的货运不出去,上海商家们因此也遭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就更别说这些商家在全国各地的分店分号所遭受的损失了。

    不过尽管如此,但是上海本身由于维持了秩序和稳定,虽然日子不好过,但大家都还能咬咬牙坚持。如今既然已经投入了刘继业的阵营内与之合作,而且对方也表露了诚意让商家得以以上海维系会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控制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而且刘继业的势力眼看着越来越庞大,大家也都愿意继续在这条船上跑下去,各方合起来下血本拿出了过百万元资助革命。

    与刘继嗣这个一起合作了近十年的堂哥好好联络了感情,刘继业又顺便解决了弟弟刘继光出国留学的问题,以自己与师图尔和福开森等美国在华教职人员的关系将已经从汇文书院毕业的刘继光推荐入了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新开没多久的金融业读大学。

    待其四年学成归来后,这江苏就会是刘家的天下了。

    当然,对于旁系刘继业也不得不有所表示,在军政府各部门中拿出了七八个位置出来。当然,具体是去清水衙门、还是去紧要部门,还是要看自家子弟的表现和本事。

    到家后又忙了一阵子,直到傍晚时刘继业才真正能够休息下来。

    在家内充电了一天,难得地睡了个好觉后,第二天一大清晨刘继业便返回了其都督府内,继续处理起堆积如山的公务了。
………………………………

第320章 出兵北伐(上)

    第三百二十二章出兵北伐(上)

    一回到江苏都督府,刘继业才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如今已是侍从室卫队长官的朴由贤就进来汇报,称广州方面有人前来拜访了。

    广州和江宁作为先后**的两座省城,彼此**事件只相差了两天。各自**后一方进军湖南、一方快速拿下苏州和上海,带来的是连锁性反应。正是多方同时间的行动极大撼动了清廷的统治,为后续各省**的**、观望的观望造成了大势。

    然而虽然刘继业的江苏军政府名义上宣称听命于广州的中央政府,但两方实际上除了少量电报往来之外并无其他联系。广东方面既号令不得江苏,也动不得江苏半点兵权财权。

    两者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更接近于盟友;而此刻在阳夏进行的,牵扯了广东同盟会全部力量的大战中江苏方面也几乎没有参与进去。

    唯一派出的‘援鄂军’呆在芜湖也没了动静,而安庆的朱家宝**后似乎也默认了徽东被刘继业所侵占的事实,只要关启平不继续西进两者就相安无事起来。当然,身为前清巡抚又是被咨议局的立宪派给推上都督位置的朱家宝自然对阳夏战局半点兴趣也无。**后他不光不支援,反而扣留了一批福建革命党人过境的物资。

    在阳夏战役打得火热的情况下,广东实在是已经动员了其全部的力量,此刻迫切需要东南方向的刘继业做出配合行动。

    无论是命令援鄂军西进直接增援阳夏,还是令扬泰苏中一带的军队北上威胁徐州,都能够减轻湖北战局的压力,尽早达成北伐的成功、革命的胜利和民国的创立。

    为了这个目的,尤其是现在是广东同盟会有求于刘继业的情况下,其派出了专员前来拜访也就丝毫不奇怪了。

    实际上,当这个专员离开从广州驶来的船,登上上海码头时,刘继业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早就与文学社内的同志们议定好了对策和说辞。

    因此,当衣冠整整的宋教仁带着两人出现在刘继业面前时,刘继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反而非常热情地上前了两步,笑道:“上次上海一会时,钝初还略显消瘦。数月再见,却已荣光焕发了啊!你的粤军政府临时约法我已经看过了,不愧是出自你的手笔,确实很好!”

    “若此约法的内容能够真正实行于中国大地上,天下就能真正太平了。”

    宋教仁似乎没想到刘继业对其草拟的粤军政府临时约法评价那么高,微微一愣后摆手笑道:“钝初一人绝无此等本事,这约法乃是集成了许多同志的心血……”说到这里,宋教仁身子一侧,引出身后一个记者打扮模样的东洋人道:“在借鉴日本国的宪法方面,我也着实依靠了北辉君和梅屋君的大力协助!”

    说罢,趁着气氛不错,宋教仁便将身后二人与刘继业介绍了。

    一身和服打扮,而且服饰和言行举止非常传统日式,留着小胡子的中等身材男子便是梅屋庄吉。另外一人,头戴鸭舌帽,穿着小马甲,头发偏长的年轻人则是北辉次郎。

    “梅屋君在日本时就对我同盟会的活动有诸多贡献,长期是我革命之友人,这次他听闻我国革命后放下了他在长崎的生意,专门赶赴我国准备拍一部电影宣传,对革命之贡献不可小视!”

    梅屋庄吉的大名在留日学生中很是有名气,此人是富商之后,出手大方、助人为乐,与孙文关系非常好,通过自己开办的电影公司的盈利资助着革命事业,是同盟会的大金主之一。

    相比之下,另外的那个年轻人北辉次郎就没那么大的名声了,也因此刘继业并不知晓此人。

    “……北辉君本是日本国内的社会学家,对革命理论和国体改造有很深的研究,我与其讨论每每能够获得启发……他的思想对革命运动非常重要!”

    一个日式打扮、一个欧式打扮的两个日本人同时朝刘继业深深地鞠躬,一如日本人的礼仪。

    而刘继业则与之点头示意,伸手与之握手。

    寒暄了一阵子,问了一下日本国内对革命的反应以及当前广州革命的局势后,刘继业便请宋教仁三人入座,外面的侍从也送上了茶水。

    才刚一坐下,宋教仁刚准备将话题从广东引向江苏时,年轻的北辉次郎却忽然张口,很不客气地看向刘继业,用还算流利的中文问道:“听闻刘君在日本时也曾加入同盟会,为何如今眼看湖北的同志浴血奋战,却坐拥精兵数万没有作为?我本以为刘君也是支那难得的英豪,没有想到这么没有革命的骨气!”

    北辉次郎的发言让宋教仁有点尴尬,旁边的梅屋庄吉是老好人,虽然认同北辉次郎的言论但是要他自己说出来也是不得的,此刻只能面上为自己的同胞说话:“想必刘君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北辉君这样说话太无礼了。”

    不过北辉次郎或许是年轻气盛,或许是认死理的人,虽不再言语,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开始见面时的愉快气氛一下子就消失殆尽。

    已经是江苏都督的刘继业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不愉快扰乱了心情,对北辉次郎的‘质问’他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未将其当回事,面色依旧平淡地看向宋教仁道:“此次钝初来宁,可是克强兄有事情需要转达于我的?”

    宋教仁身子微微前倾,脸上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确实如此。我与克强兄都认为江苏应该能够为革命做出更多的帮助……现在阳夏局势并不明朗,伯先的部队在汉口与清军厮杀,伤亡很惨烈。各地各省虽然**了不少,但是距离湖北大多遥远,援军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说到这里,宋教仁态度诚恳了起来;“文鹿!现在革命局势已经到了关键!阳夏一战的成败关系到革命之成功与否!现在清廷几乎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到了汉口,伯先兄压力很大!成,则清廷再无可战之兵、我们革命军便可挥师北上,一举光复汉人河山。败,则我革命军之主力将伤亡殆尽,清廷将克服武昌,进而威胁革命之局面!到那时,无论是安徽还是江苏都将面对顺江而下的数万精锐清军!”

    “到了今日,革命已经是大家一起的事情了!不是你江苏或是我广东,而是所有省份的事情!文鹿你援助湖北,就是援助你自己啊!这个道理,你不会想不明白的!”

    刘继业沉默不语,宋教仁则继续畅谈起大道理来,尤其说到革命成功后建立起民国政府,采取三权分立的方式建立真正现代的共和国家时,旁边的北辉次郎不停地点头赞同。

    不得不说宋教仁的言语颇有感染力,而且他的逻辑清晰,论点非常完备,是个组织性人才。

    “非我不愿……当初我在东京留学时,就已下定了决心要以革命推翻清廷。归国后,也是一直以此目标激励自己,最终赢得江苏之光复……”刘继业等到宋教仁说完后,才语速缓慢地徐徐道来。

    “不过江苏与广东不同;广州光复后世界各地的同盟会骨干涌向粤省,数以千计!正是因为有那么多革命者,伯先兄才能快速扩大力量,进而挥师北伐。随即光复湖南和湖北,如今更是手握十万重兵!相比之下,江苏就薄弱多了!东南大起义消耗了我部革命力量,光复后可堪任用的革命者远远不足!”

    刘继业接着继续诉苦道:“钝初你不会不知,我江苏民政部几无一名革命者,全是立宪派!你道为何?因为革命者过于稀缺,在当今革命战争激烈之时,我只能将其全部充入军队中,连我一省之民政都顾不得了!”

    旁边北辉次郎此时正准备插话,却被宋教仁阻止了。

    “我所言之革命者,并非满脑袋升官发财、打着革命之旗号干满足一己私欲的伪革命者,而是如你我这般真正愿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真革命者!这样的人,我江苏现在也不过百人出头!军队扩编到三万多人,这百人在其中根本不够用!”

    摇了摇头,刘继业说的仿佛江苏确实困难重重的样子:“更何况湖北之战有三省供给,而我江苏只得半省。武昌的伯先对面有冯国璋,我江苏之北面也有段祺瑞第三军三万人之威胁!扬泰之战线,我们兵力根本不足,别说进攻、连防守都显困难……好不容易凑齐了‘援鄂军’,也因安庆朱家宝的原因而被隔绝……实话说,钝初,我这个江苏都督也很难办啊!”

    宋教仁苦笑了一下,对刘继业的‘诉苦’并不意外。

    革命后除了同盟会直接控制的各省之外,其余如福建、云南、贵州、广西等地,只要是同盟会提出援助的要求,都是这般推卸。

    怎么这些人就不明白,革命非同盟会之革命、非革命者之革命,而是天下人之革命呢!!?

    怎么这些人就鼠目寸光,只顾着自己的私欲,弃国家大事于不顾?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想当初还是如今已是福建都督的许崇智在东京介绍相识的,当时在场的还有黄兴。

    宋教仁还记得数年前第一次与刘继业喝酒畅谈时,虽然接触时间并不长,但双方都很投缘,彼此都给对方一个很好的印象。

    在后来的接触中,尽管同盟会内一直有人对刘继业有所非议,但宋教仁与黄兴都对刘继业抱有期望,宋教仁也曾真心认为此人虽然手段不同,但确确实实是愿意为革命奉献的年轻志士。

    广州光复后,在上海活动的宋教仁立即动身南下,打算为革命之事业尽到自己的一番力量,好好协助已是担任中华民国广东军政府都督的黄兴一臂之力。为此,宋教仁还专门找到了与自己相交甚密的北辉次郎,与其一同南下。

    然而兴致勃勃地到了广州后,宋教仁才发现军政府内的各个实权部门已经被如胡汉民、陈炯明等广东本地人给瓜分干净了。当然,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浴血奋战广州才能光复,道理上也能说得过去。但是对广东派隐隐地对其余革命者的排挤,宋教仁还是有些看不过去。

    当赵声率领着林觉民、方声洞等非广东籍的革命青年开始北伐后,广州城内的广东派革命党人就联合了本地的立宪派士绅更变本加厉地争权夺势起来,连都督黄兴都没有什么办法。

    像宋教仁、居正等颇有名望的革命者还好些,那些怀着一腔热血从四面八方赶来广州的革命青年却因排挤而失望,不少人干脆就北上去追随赵声战斗也不愿留在广州城内无所事事。

    而原本以为能够在广州一展胸中大志的宋教仁,也发现政事方面自己根本插不上话,最后只能在黄兴的支持下干脆把时间花在起草临时约法的方向。

    革命尚未成功,革命同志之间就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这让经历了同盟会数次分裂,以及因孙文的独断专行而深深不满的宋教仁非常失望。更令其郁闷的是,当临时约法草拟完成后,他竟然再次无所事事起来。

    由于非广东派的革命青年大多已经随赵声北上、湖南和湖北的**又抽调了不少两湖籍的革命青年前去协助建立军政府,使得广东的大权越来越集中在广东派手中。那些北上的青年多与黄兴和宋教仁交从紧密,也无形中削弱了他们的影响力。

    再加上黄兴本人并不恋权,为人又一贯喜欢容忍退让,到了最后他这个广东都督竟然成了个空架子,大小事务基本上都由陈炯明等人行使。

    如此情形,则能不让宋教仁为之郁闷。

    然而尽管心中疲惫,但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革命,宋教仁却必须继续努力。

    这也是他毅然决定离开广州,前来江苏说服刘继业的原因。

    无论如何,只要他宋钝初有一口气在,就会为革命之事业拼搏到底!

    “文鹿,顺顺利利便能革命成功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存在吗?困难时必然的、痛苦是必然的!但我辈革命者当初既然决定为革命奉献牺牲,就已下定决心不论多少困难多少痛苦都要坚持下去!”

    “清廷一日未倒、民国一日未成,革命便一日未成功,我们革命志士便一日都不能松懈!”

    说完,宋教仁深深地看向刘继业,心中只是希望这个曾经的革命志士不要让自己失望透顶。
………………………………

第321章 誓师北伐(中)

    第三百二十三章誓师北伐(中)

    刘继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没有丝毫遮掩,直直看向宋教仁热切的目光,看着这个一直为心中理想而奔走努力的理想主义者。

    有能力、有理想、有热情、有组织力,更在革命者中有着很高的人脉和声望……相比满嘴大炮、空有革命之热情与理想而缺乏革命之能力和组织的孙文、或者是老好人一般不停退让的黄兴,这位如今还不到三十岁的宋教仁才是同盟会真正杰出的英才!

    直到此刻,刘继业忽然明悟了宋教仁为何在自己的那段历史上最终遭到了暗杀。

    此等万中存一的人物,要么如朝阳般在天空中冉冉升起,要么如流星般在天空中一闪即逝。其人生无论长短,必然会轰轰烈烈。

    就是不知道在这个已经完全被改变的时空中,这位近代中国极其杰出的人才,最终会得到一个怎样的结局。

    “钝初……”

    刘继业在对坐三人目光下站了起来。

    “可还记得当初你我初次见面时,立下的赌约么?”

    “赌约?”

    宋教仁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追忆的表情。思绪回到数年前,在东京的酒楼里,当时黄兴与许崇智都喝得烂醉如泥,他与刘继业两人似乎就革命成功之时间……

    “彼时,你宋钝初断言西历1908年革命便可成功,我刘文鹿则相信革命之胜利必须等到西历1911年方能看见。”刘继业的声音沉稳。

    “你我约定,如果革命成功发生在钝初兄所猜中的年份,我刘继业承诺在我力所能及之处,答应钝初的任何一件事情。反之,亦然。”

    “如今,革命之势已成,清廷已在垂死挣扎、眼见我刘继业就要赢了这场赌约!”此时刘继业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了桌上的钢笔,一边看着宋教仁一边在一张纸上书写。

    “若阳夏战役失败、危及革命,我岂不就赢不了你宋钝初了?”

    写完了,刘继业面带微笑地拿着纸张重新走向宋教仁。

    “文鹿……”宋教仁此刻的表情有些茫然、有些明悟、又有些不可置信。

    刘继业将刚刚写好的纸张递给了宋教仁。

    “钝初也应该知道我,凡事皆喜欢谋而后定。江苏刚刚光复时,根基不稳,立宪派力量强大,我只能集中力量于军队当中。如今武力之革命首要靠革命之军队、没有革命之军队,就战胜不了清廷!为此,我这半个多月一直在努力整编部队,将有革命志气的有为军官提拔、剔除不合格的陈旧官吏,如今总算是有成效了。”

    “时机已到,军队编整大致完成,已可堪战,江苏自然不会在革命之浪潮中无所作为!”

    “之前一直是为了今天之动静而积蓄力量,让钝初有所误会了。”

    宋教仁一边听着刘继业的话,一边看着手中的纸张那潦草的两行字迹。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很快地脸上出现了惊喜之色!

    “文鹿你当真命令援鄂军拿下安庆后继续西进增援武昌?当真命令部队进攻徐州段祺瑞!?”

    “都督令为证,我哄骗你宋钝初做什么?”

    “何日执行!?”宋教仁继续追问。

    “今天就命令参谋部起草正式下命令给芜湖……至于北伐一事……”刘继业忽然笑了出来:“两天后我将亲自北上扬州,集中手中全部力量北上收复徐州,进而进攻山东、威胁清廷中枢!”

    宋教仁大喜过望!

    本来在来江苏之前,他与黄兴商量时就认为最佳的结果是刘继业出兵北上,与段祺瑞部激战,分担湖北的压力、次之是援鄂军继续西进,若是湖北能够增加近万援军也是不错的。但是宋教仁万万没有想到刘继业居然真的决定动员其全部力量支援革命!

    自己真真是看错了?

    事实面前,宋教仁不得不完全推翻了他之前对刘继业的判断。

    “好!太好了!!!我就知文鹿你!”宋教仁如孩童般兴奋起来,将临时起草的都督令握在手心里,对空挥舞着拳头!

    一旁的北辉次郎,此刻同样兴高采烈之余,也生出一抹愧疚之色。他来到刘继业面前,朝其深深地鞠了一躬,用无比遗憾的语气说道:“刚才是吾人小看了刘君的志气,希望刘君能够原谅!”

    刘继业此时才正眼打量这位咄咄逼人的年轻日本人。

    “无妨!无妨!”

    说是年轻,其实在场众人的年龄都比刘继业大不少;就算是北辉次郎也有二十八岁了。

    “其实……”北辉次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道:“吾人曾经有幸拜读过刘君之国家主义理论,与吾人所著之国体论和纯正社会主义颇有相通之处……当今时代,主权在民则为民主主义,主权在国则为社会主义……”

    眼见北辉次郎开始谈起他的理论,宋教仁怕引起刘继业的不快,便碰了一下其胳膊提醒。

    对这个咄咄逼人,甚至有些书呆子气的来自日本的社会主义者,刘继业倒忽然兴趣浓厚起来。

    “钝初这次在江苏打算呆多长时间?”

    宋教仁笑道:“本来是两天,但是既然文鹿你已下了决心,我今日就打算动身去浙江见一见陈英士,让他也出资出力。然后我再从浙江去湖北……”

    刘继业知道宋教仁身为湖南人,而且长期活动于两湖,一直在湖南和湖北两省有着颇为深厚的影响力。对方在基本被广东派所掌控的广州必然干得不顺心,干脆就去其大本营湖北,或许还能再弄出一番局面来。因此,刘继业对宋教仁要去战火纷乱的湖北并没有意外。

    “不过文鹿你这次北伐,有多少信心?”当宋教仁完成了说服刘继业出兵的任务后,反而开始担心这位革命战友是否能够战胜当面的北洋军起来。

    “目前苏中战线上,我江苏革命军有两个混成协,一万六千人。明天我将率领驻扎江宁的两个混成协北上,再加上沿途扩编、招收青年军、学生军、市民军,将能够聚集起一万八千人左右。”

    “以此三万人出头,哪怕不能一战而胜清军,也能给其造成重大威胁,缓解阳夏之压力。”

    宋教仁听后松了口气:“对文鹿你的指挥能力,我与克强都是很有信心的。你跟伯先二人,都将是我革命军之重要干将啊!”

    刘继业听后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接此话题。

    “不知道梅屋先生此次来华拍摄电影,带了几台摄影机?”刘继业将话题转到梅屋庄吉身上,这位老好人呵呵笑道:“随我来华的,有我影社的十五名人员,带了三台机器过来。这次都随宋君一起准备前往湖北,将革命战斗的场面都拍下来。”

    想不到辛亥年就有日本人打算拍摄战争纪录片……刘继业一个想法瞬息而过,对眼前的梅屋庄吉好言好语问道:“那么……不知道梅屋君能否将一台机器和一组人员送来江宁,将我江苏革命军的北伐之战也记录下来?”

    “这……”梅屋庄吉倒不是反对这一想法,反而觉得提议不错。不过他毕竟是宋教仁带来的客人,也需要听听宋教仁的意见。

    “人员和机器都是梅屋君的,自然由梅屋君定夺。”宋教仁将皮球踢回给梅屋庄吉,对方想了一下,对此要求也就点头同意了。

    “正好我的机器和人员都跟我们一起在江宁,明天我便让一组人来贵都督府报道。”

    得到梅屋庄吉的同意,刘继业一拍手,显得颇为开心。

    在旁的北辉次郎一直等到他们聊完,忽然又插话问道:“吾人有一事不明白,刘君所提出之国家主义,说未来国家要以税收之多寡来调整社会之不平等,以国家之法律消灭社会之剥削……刘君是不同意马派之取消私产与阶级区分之观念咯?”

    难得地聊及理论类知识,刘继业倒是也显得兴致勃勃:“没错。社会之进步与发展,一方面源自人类之互助意识、同时亦来自人类与生俱来之私心。若如马派那般完全公有化、私产全无,则人类亦将缺少发展创造创新之动力,人民将懒惰化、社会因此缺乏活力、最终国家缺乏竞争,如一潭死水般停滞不前,最终在世界被淘汰。因此,国家主义之目的便是保留人类私心之进步一面,同时遏制其私心之反动一面。而此等目的,必须通过公产与私产之结合,国家干涉与私人自治之平衡方能实现。”

    “至于阶级……我国家主义在承认富者与贫者之间确实存在实质之不平等、承认存在某种程度之剥削关系,但是以我东亚当前之国情看,阶级斗争之破坏将大于其贡献,若经推行,在建成新的秩序和平等之前,只会让国家与社会陷入混乱。”

    刘继业说的认真,旁边也接触过社会主义理论的宋教仁听后若有所思,而对政治理论并无所少涉猎的梅屋庄吉就真的只能干瞪眼了。

    北辉次郎听了刘继业的答复后却显得很兴奋,目光热切道:“刘君所想,与吾人不谋而合啊!吾人之主张便是日中亲善同盟,以社会主义消除社会之非正义,保护贫者之权益,使国家对利益分配……不过、但是,刘君难道不认为直接限制权贵之财产总数,多余财产直接充缴国家为国民共享,要比以税赋调整更为便捷,也更为公平么?”

    刘继业洒然一笑,与北辉次郎在理论上的讨论激起了谈性,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

第322章 誓师北伐(下)

    第三百二十四章誓师北伐(下)

    刘继业与北辉次郎交流了很久,后又与宋教仁聊起了广东的局势。

    按照宋教仁的说法,广东目前革命情绪是高涨的、社会各界人士也在广泛支持革命。然而将之扩大到全省,那么出了广州省城外,越是偏僻的地方对革命就越淡漠。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以及与各地的士绅达成了共识,同盟会已经基本上获得了对广东全省的控制,但是除了少数乡县外,多数乡下仅仅是如前清那般向如今的‘朝廷’交粮纳税,没有丝毫地革命热情。革命对他们而言仿佛就是毫无关系的东西,绝不可能像广州省城内的许许多多百姓士绅那样,将子弟送上前线、拿出自己财产去援助革命。

    具体而言,广东、湖南、湖北各地都有相似之处,都是省城和少数大城市对革命支持最多、比较跟得上时代脚步的县城次之。总而言之,就是知识程度和新式教育越普及,工商发展越好的地区越是对革命同情。而越是贫困、越是封闭的地方,对革命就越冷淡。

    不过依仗着军队和与立宪派达成的合意,同盟会还是勉强整合了两省半的力量,将前线急需的人力和物力送了过去。

    据宋教仁了解,自三月底至四月中旬,同盟会在广东和湖南两省总共搜集了七百八十万元军费、二百多万斤的粮食运送到前线。然而后续乏力,其中有不少都是由爱国支持革命的群众募捐所得。

    如果激烈战斗再持续两个月以上,哪怕是以广东的富庶和湖南的粮米也经受不起消耗。

    相比之,虽然刘继业的江苏军政府只占了江苏省一半的土地,徽东也才刚刚纳入来不及建立有效统治,但是就凭借这半省之地,总共为刘继业筹集了多达一千八百万的军费,以及一百四十万斤粮食!

    单论富庶程度,江苏并不比广东高多少,粮食产量更是远不及有中华粮仓之称的湖南。之所以刘继业能够搜集出远多过同盟会的军费和相差不远的粮食,一方面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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