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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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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救苦天尊!”那道人念了一声天尊,想了想道:“贫道来此,是想在这儿择一风水宝地,建一座道观,正要募一些人手相助……这单家男人要养伤,是帮不上忙的,不如这样,请单家大嫂去帮忙烧饭,再令其子在贫道那个当个小厮听使唤,若是单家男人不放心,每日里也可以去我那边看看,总管你们一家有口饭吃,如何?”

    单家的人几乎到了穷途末路,听得有这样的好事,哪里会拒绝,忙拜了下来,到这时,他们才惊觉,自己连这位道人的名号都未曾相问。

    “敢问高士道号?”单宝忍着疼在床上连连拱手。

    “贫道九河。”道人笑眯眯地道:“贫道说句话,还请勿怪……壮年之人,有妻有儿,切勿与人争斗,否则自己伤了事小,连累妻儿事大!”

    单宝先谢过他教训,然后苦笑道:“非是小人好争斗,实是被人欺凌所致……”

    他将当日之事说了一遍,最后还恨恨地道:“那周铨有活财神之名,原来竟是这等卑鄙凶残之辈,朝廷怎么就不派出一名清官来治他!”

    九河闻得此言哑然一笑,摇了摇头道:“贫道倒觉得,这位周财神,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还是手下留情?”若不是九河刚治了他的伤,又给了他家人生计,单宝只怕要跳起来反驳了。

    “听你所说,若非手下留情,你就和蔡秀才一般,被扣上了谋逆之名,扔进官府大牢之中了。你想想看,蔡秀才自有蔡氏宗族相救,在牢里最多就是吃些苦头,并无性命之忧,你们若是进了大牢呢?”(未完待续。)
………………………………

三八六、图穷匕现

    听得九河动怒,单宝只能起身。

    虽然起身,他还是忙不迭地作揖:“道长慈悲,我单家数世贫困,皆是风水不好,还请道长指点!”

    九河道人捻须良久,才是一叹:“贫道能力有限,却是改不了你家的命,原本有大福缘之人,可以替你家改命,但你自个儿将之断了啊!”

    “这……这从何说起?”想到儿子私下里所言,单宝心中惊惶不已。

    九河又不说了,单宝一请再请,仿佛是被他逼得无可奈何,九河低声道:“那些铁路的图纸贫道看了,哪里是修铁路,分明是一份聚气生财的风水大阵,那位周老爷不愧是活财神,也唯有他这位在世活财神,福缘深厚,才敢干出这等为无数人逆天改命的事情来!”

    “此话怎讲?”

    “你们家风水不好,原本是无法可施的,但按照那些图纸来看,周铨是欲引东海之财以济京师,你知道东海龙王么,就是有水晶宫的那一位!”

    此时东海龙宫的传说,在民间已经甚是流行,单宝当然是听过的,闻言之后愣了愣,然后开始自己脑补了:“道长是说,那铁路名义上是铁路,实际上是借修路来改变沿路风水,将东海财气,引至京师?”

    “贫道才疏学浅,看到的只有这点表象,或许那位还有别的深意。”

    “那他为何不说?”单宝又怀疑了。

    “天机岂可轻露?而且这聚气养财之举,虽然对你们这些穷苦百姓好,对于那些大户人家,却未必好,他若说了,大户人家愿意?”

    单宝顿时急了:“有何不愿意的,这是从东海引来财气,又不坏他家财气,只是改一改风水……改一改……改……”

    他说得后来,不由得结巴了,目光也开始凝结。

    象他这样,穷得走投无路的,当然是希望改一改风水,毕竟改过之后,再差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模样,还能差到哪儿去?

    但那些大户人家呢,他们愿意改么?

    改得他们更富,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若是改得出了些问题,让他们现在的好风水出了点偏差呢?

    就算不出偏差,他们的风水依旧是好的,可是看到那些苦哈哈的穷人,如今也翻身发家,他们心里,能是滋味么?

    别的不说,就在小河口庄为例,若是他单宝等穷苦人家都翻身发财了,自己有了自己的家业,还有谁去给那些大户当佃户,没有了佃户,大户们去哪儿收地租?

    单宝突然间,有种上当的感觉。

    当初冲出去打那些来勘察铁路时,不就是大户人家在背后唆使么,这么说来,或许这些大户早就知道这个……肯定是如此,他们知道这条路会让穷人翻身,而他们要维持如今的地位,就不能让穷人翻身,他们家的祖坟埋得好,靠的就是吸纳穷人家的气运风水!

    他越是思想,就越觉心里憋得慌,而且,这个念头打开之后,单宝觉得面前象是有了一扇窗子,许多原先不能理解的事情,没有答案的问题,现在都想得明白了。

    他为啥穷困潦倒?不是他懒,不是他蠢,甚至不是他家风水不好,而是因为大户们的风水太好了,生生将他压住,逼得他有财都不能发,连那位周财神派来帮他们改运之人,都被他打跑了!

    一想到是自己亲手扼杀了自家发家的机会,单宝就恨不得捶胸顿足。

    单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却不知,在他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位乡民到了九河道人这。

    “我也姓蔡,他也姓蔡,我们祖上原是一人,风水本是一般,为何他就有财,我就穷得叮当响,他三妻四妾,我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

    来的人名为蔡封,也是蔡氏宗族中的一员,他心里同样满怀疑惑,这些时日,他常来九河道人这帮忙,随着从九河这里得到更多的学问,他心里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

    这一日,他也是忍不住,将困扰自己的问题吐露出来。

    “因为他有地,你没有地啊。”九河笑道:“风、水聚于地,无地便是有好风好水,又能如何,还不是流去他人之处!”

    蔡封想了想,觉得九河说的好有道理,可又隐隐有哪儿不对劲。

    他虽然没有读什么书,人却极是聪明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仔细想了想,他突然明白过来:“道长诳我了,若是如此,岂不意味着只要我没有地,就永世不得翻身?”

    九河哈哈一笑:“你能识得这一点,也是个了不起的……真正的原因,是你离不得他们的地啊。”

    “此言何解?”

    “此言唯有你自己去体会,才知道其中真意,我便是千解万说,也没有用处,你不妨与和你情形一般的人,自己商议一番,看看究竟为何你们离不得他们的地。”九河意味深长地道:“一人计短,众人智长,总能有个合适的答案。”

    蔡封将信将疑,他回去寻人一商议,其中便包括单宝,果然如九河所说,一人计短,众人智长,这些人又不蠢,只是一直没有人提醒他们罢了。在九河的“循循善诱”之下,他们渐渐竟然得到了一个结论。

    大户人家的风水好,只是风水玄学上他们定而穷人穷的原因,当风水一样时,那么引起大伙情况不同的原因,是他们和土地之间的关系!

    大户人家拥有土地,而他们则是属于土地,人身被限制在土地之上!

    所以,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一是要改变风水,二则是要改变自己与土地的关系。

    只是如何改变风水,如何改变自己对土地的依附关系,却非他们所能,因此免不了最后又求到九河头上,请他给予众人指点。

    “改变风水之事,牵涉太大,贫道才疏学浅,德行福缘都不足,实在无法做到,不过,上回自你们手中得到那图纸,却给贫道一个提醒……听闻从徐州到海州,已经修了铁路,你们不妨遣人去看看,若真有改易风水之效,那边必定富庶异常,真能如此,便可去求周制置,请他再来修铁路。”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都是两脚不离十里乡的乡民,这辈子都没有出去过,哪里晓得徐州在何海州在哪,又怎么有胆气出去?

    “那道长,可以让我们脱开这些大户人家田地束缚之法?”又有人问道。

    “你们所说田地束缚,依贫道来看,无非就是人需得土里刨食罢了。此事原本不难,要么读书上进,朝中当官,自然不需要去耕作;要么如贫道一般,抛家弃子,寻觅名师,遁出红尘,乞人供养……”

    这两条路众人都是不能走的,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九河,希望从九河这儿得到别的提示,九河微微一笑:“除此之外,其实你们也有法子,或经商,或作工,便都不需从土里刨食了。”

    众人却仍然垂头丧气,经商无本不说,就算有些本钱,就凭他们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情形,哪里能赚得到钱?至于作工当学徒,那更是小孩童少年郎的出路,他们年纪已大,谁家会收这般年纪的学徒,就算收了,五年七年只能帮师傅白干活,谁又等得起?

    “求师傅慈悲,给大伙一条活路吧!”众人都是失望,唯有单宝,与九河在一起久了,看他神情,揣摩心意,知道他言犹未尽,便叫了起来。

    众人大悟,纷纷哀求,九河被缠得无奈,只能说道:“这二事,其实是一事,我听闻如今各地商会林立,不少商会都在招募工人,虽然工钱不算太多,但养家糊口没有问题,其中又以徐州海州最甚……你们都见识过徐州货、海州货么?”

    这一下众人纷纷点头了,虽然他们自己买不起,但这几年被称为徐货或者海货的工业品,还是向着农村渗透。事实上他们处境越发艰难,有很大原因也就是来自徐货海货,别的不说,仅仅棉布取代麻布之事,就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的妇人,少了一个靠纺织补贴家用的门路。

    “你们可以去那边做工试试,一来看是否改风易水之事真实可行,二来也看看能不能借去做工,来摆脱田地之束缚。”九河又道。

    可是这些人既没有盘缠,也不知如何去徐州海州,九河对此倒是早有准备,而且,他来这里,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可不只是为了一处小河口庄几十户人家的!

    因此,当他们回去商议好些时日,再次找到九河,询问该如何去徐州时,九河又是推托一番。

    “你们势单力孤,在乡里受人欺凌,到了外边也易受人欺负,贫道倒是有一策,只是这一策若被大户人家知晓,是贫道所出,那么贫道在这小河口庄就呆不得了……贫道离了此地,到别处去觅地建观倒是不打紧,你们家中无事,也没有关系,可单宝家怎么办,难道还能和贫道一起迁到别处去?”

    众人都看着单宝,单宝想得自己的处境,还有儿孙未来的前途,一咬牙:“若是道长愿意提携,小人一家就随道长去别地就是!”

    听得他此言,九河知道火侯到了。

    能让这些乡民不惜背井离乡,那就是实在无路可走!

    因此,他也图穷匕现:“你们何不结社立会,成立一个……农会,大伙自愿加入,入会者须得守农会章程,每家或者每人交几文钱的会费,聚拢了这些钱,可以托老实可靠大伙都信得过者数人,以此钱为盘缠,到运河边上去寻东海商会的货船,求他们将这几人带到徐州去!”(未完待续。)
………………………………

三八七、农会在行动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不同,貌似平和仙风道骨的九河道人,最爱琢磨的就是干颠覆性的活儿。

    在流求,在日本,他既有和周铨讨论出来的理论,又有自己操作带来的实践,因此,他对于当前社会矛盾的认知,比起这个时代的人可要深刻得多。所以他来到小河口村之后,立刻就抓住了关键,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成功地煽动起那些贫苦佃农对于大户人家的敌视。

    暂时还是敌视,不是仇恨,但只要有一个引子,这敌视就会发展成仇恨。

    按照九河道人的想法,当这敌视发展成仇恨的时候,就可以提出“吾疾贫富之不均,今为汝等均之”,只不过,在周铨看来,土地革命时机并不成熟,而且也太过激烈,对他本人也没有太大的好处,因此他阻止九河道人立刻发动土地革命,只许他发动农民运动,农会这词,就是周铨所提出的。

    九河道人对此欣然闻命,至少表面上是甚为欣然。对道人来说,发动农民结社,原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当初东汉之末,五斗米教便是道人们的试验品。再加上周铨给他的点拨,一场农民运动,便从小河口开始酝酿了。

    这正是周铨的主意。

    那些地方上的保守顽固派,既然想要挑战历史的车轮,那么周铨就不介意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在滚滚的历史车轮下,被碾得血肉横飞!

    他们不就是煽动愚夫愚妇们闹事,试图阻挠铁路和工业化么,既是如此,就看看是他们的煽动更厉害,还是经过工业化锤锻的煽动更厉害!

    因此,就在计划中的京徐铁路沿线,象九河道人这样派出的工作组,足有二十余个,或假充道士、僧人,或者是游方的郎中,或者是求学的书生,或者是开辟商路的商贾……总之,各自都有合适的身份,却在做同一件事情。

    煽动,煽动,疯狂煽动!

    这些地方,发生了同样的事情,然后诞生了农会,农会初诞生时,很稚嫩很弱小,不过只要数次斗争,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会迅速成长,而且,他们很快会向外扩张、串连,会引发一些原本老实人的野心,直到它成长为一头巨兽,要么吞噬掉它仇恨的对象,要么被镇压被屠戮。

    九河道人煽风点火之后,带着单家去了下一处地方,虽然是离了考城县,却走的并不远,就是邻县罢了。而留下的人琢磨来琢磨去,当真走亲访友,串联起来,又寻了个未能进学的穷书生,给众人当作主计和谋主,仅仅是月余之后,这考城农会竟然声势大盛,足足有千余贫户加入,大伙你凑十文我凑八文,凑出了近十吊钱,当真送了三人前往徐州。

    他们只当这十吊钱是一笔大财富,若是做成烧饼干粮,足够吃上好些时日,却不知在家千般好,出门寸步难。好在他们记住了九河道人的指点,在运河边寻到了东海商会的船。东海商会只愁没有足够的人工,从来不嫌人多,而且象这样从外地带回壮劳力,船上的船东还能领到奖励,因此还真把他们带到了徐州。

    蔡封就是这三人中之一。

    “这……这徐州怎么到处都是如此的味道?”一到徐州,蔡封就用力打了几个喷嚏,奇怪地问道。

    “什么味道……哦,哦,你们是外人,自然不知道,这是钢铁与火焰的味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夜校里的小先生们说的,徐州为何能富足至此,靠的就是这钢铁与火焰的味道,初来之时,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你们会喜欢上的!”

    带他们来的船东豪气地挥手,指着高耸的烟囱,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蔡封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不能在这问题上打击对方,毕竟他们一路上都是靠着对方才到此。

    恭维了对方几句后,蔡封试着问道:“我们要在此求一生计,不知当往何处去?”

    “这个你放心,徐州求什么生计,无非就是送到建筑队去当力工,你们真正想要有出息,还是得进工场!我船是要去狄丘的,你们随我船到狄丘吧,到那里,你们就知道,徐州又不算什么了!”

    “当真如此,竟然还有比徐州还好的地界?那狄丘,莫非也是一州府城治所?”

    “非也非也,狄丘原是利国监治所,徐州这边的东西,全是从那传来的,早些年,老太爷知利国监时,狄丘当真是一日三变,只要一个月没回,就找不着自家住哪儿了!可惜,老太爷去年高升去了应天府,如今狄丘的变化,再没有那么快了。”

    这船主说的话里自然有吹嘘的成份在里面,但也是底层百姓们对狄丘变化的真正看法。他们当然不知道,作为一个重工业城市,狄丘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必然会生出瓶颈,甚至若不是铁路的出现,狄丘赖以为支柱的钢铁业都会出现一定萎缩,这并不因为周傥是否知利国监而改变。

    船主的船果然不在徐州停留,只是让税吏上船转了一圈,塞了几文辛苦钱,那税吏在船主拿出的一张纸上盖了个印,船便又启程了。

    “这些贪官污吏!”见此情形,等税吏下船后,他愤愤地道。

    “哈哈,这倒是你误会了,方才缴纳的是河道税,我这船每过一次,须得缴纳十二文钱,钱落不到他们口袋里,须得上交河道,唯有如此,才有钱每年去浚疏河道。用咱们徐州的话说,谁得利,谁出钱!”

    蔡封愣了一下,这老大一艘船,过关一次才缴纳十二文钱?

    就是他这般穷人,经过这些时日的旅行,也知道十二文钱不算什么,特别是对这艘货船的船东来说,十二文钱还当不得他利润的万分之一吧。

    “别处不收?”

    “别处那就真是乱收,不过看到我们东海商会的船,不敢收太多,唯有我们徐州境内,只收一次,十二文钱便可以在我们徐州境内到游了。”

    这船东并不是徐州人,都是“我们徐州”、“我们徐州”的说,话语中有着抑不住的自豪,蔡封等人突然有些羡慕他的这种自豪。

    也不知道,何时自己能这样挺子胸脯,说“我们小河口庄”。

    正想着间,突然听得水道上有锣声响起,再向那边望去,看得数艘大船,彩旗招展,正打着“肃静”、“回避”的牌子,还有“大宋康王”的旗号从后边追了上来。

    蔡封不识字,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官船,他好奇地问道:“莫非这船是太守老爷的官船?”

    “不是,那可是九大王的座船……哦,你可能不知道谁是九大王,就是当今天子的第九子,康王,讳赵构的……我可是亲眼见过,喏喏,看到那船头么,那船头上的少年就是康王,咦,周侯爷也在!”

    船东本来指着船头上的赵构说的,但当发现从船舱中走出周铨来时,他的腔调顿时提了一倍,然后直纵起来,不停地跳动,还挥舞着双手。

    周铨在赵构的官船上,听得这边动静,便转脸一望。那船东觉得周铨看到了自己,兴奋得满脸通红,忙不迭地向他作揖行礼。

    他拜了几拜,这才起身,见船已远去,意犹未尽地道:“当真是好运气,好运气,竟然在这船上看到了周侯爷!”

    “哪位周侯爷?”蔡封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方才看到皇子赵构,这位船东还是一副平淡的口吻,似乎是在说隔壁土财主家的儿子,可见到周铨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失态,倒象是看到了真神仙。

    “还有哪位周侯爷,自然就是东海制置使、东海侯他老人家喽!你们这几人,也是运气好,竟然能在运河上看到他,啧啧,这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他老人家可是活财神,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富可抵国!”

    船东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周铨的经历,其中少不得夸大之辞,但听得见识少的蔡封等人却是如痴如醉,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这位东海侯干了多么大的事情!

    难怪九河道长说了,唯有他那般福缘与才干的人物,才有本领主持修京徐铁路之事,然后以此聚气养财,取东海龙宫之财气以济京师,同时令沿途受益。

    “船东先生,你如何看铁路之事?”蔡封反应最为机敏,他向同伴们施了个眼色,然后问道。

    “铁路?原本我以为,对我这样的人没好处,若是人货都走了铁路,我们这些开船的岂不要去喝西北风?但是周侯爷却说,若是铁路能通,还能带得运河更为通畅,运河上求生计的人,即使不再靠河吃饭,也可以改靠路吃饭。我觉得他老人家说得极是有理,我亲眼见着徐州和狄丘铁路,还有徐州往海州的铁路,路通之后,这两边的河运,并未受何影响,倒是有更多的人,可以靠着铁路发家,沿路有更多的矿山、工坊和冶场……”

    船东说的有些混乱,但都是认为那铁路对于沿路发达是极有帮助的,而蔡封等人也是亲眼见到徐州的情形的,此时他们心中对铁路已经不再有多少抵触心理了。

    毕竟九河道长说得好,就算铁路坏了某些人家的风水,与他们这些穷困潦倒的苦哈哈何干,他们再惨又能惨到哪里去?(未完待续。)
………………………………

三八八、赵构二进狄丘城

    官船上的赵构,又是为了铁路而来。

    此时他愁眉不展,没有想到,他想要提高自己在父皇面前的地位,同时获取周铨的支持,提出的京徐铁路计划,竟然会遭遇如此众多的反对之声。

    让他更觉无奈的是,身为一位尚未就府的皇子,他对这些反对,根本没有任何对策。甚至连这些反对声音,他也只能通过报纸来默默关注,而不能介入。

    此时来狄丘,也是他好不容易才觅得机会,借口徐州至海州的铁路全线贯通,他要亲身完全体验一下徐海铁路,同时问问周铨有关如今一片反对修建铁路之声该如何应对。

    可以说,京徐铁路的成败,他比周铨、赵佶都要上心。

    “东海侯在百姓心中声望果然非同一般,几乎所有船上,都有人向东海侯行礼啊。”

    他心中有事,说话中忍不住就露出一丝异样,听得他口气里的怀疑,周铨斜睨他一眼,答都懒得答。

    开玩笑,如果是赵佶,周铨还需要替自己辩解一下,现在的赵构算什么东西,值得他去辩解?

    是就是了,这运河上讨生活的人,这徐州与海州两地的百姓,就是只知周侯,不知康王,你赵构又待如何?

    赵构被他这个眼神逼了回去,只觉得胸中发闷。他此时十三四岁,虽然城府极深,满腹野心,却终究年轻,血气翻涌之下,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东海侯如此得人心,就不担心讥谏之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使这些人不如此,皇城司难道就不盯着我的家人了么?”周铨噗的一笑:“康王,九大王,你这点小心思,还是莫要乱动吧。”

    赵构满脸通红,好一会儿,才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心中有些奇怪,去年来时,周铨待他虽然谈不上什么客气,却也很少在些枝节事情上如此直言冒犯的,但今日……

    赵构是个多疑的性子,没有事都要想个半天,更何况如今有明显的不对。

    琢磨来琢磨去,他想到京徐铁路是自己首先提出来的,结果如今遇到阻碍,自己却无能为力,又来寻周铨问计,莫非就是因为这个,让周铨对自己起了轻视之心?

    还有,听闻最近自己的几位兄弟,也纷纷开口称赞周铨,显然,他们看到自己在得到周铨支持之后地位上升,都起了同样的借力之心。莫非周铨觉得,自己太过无用,所以有扶持别的兄弟之意?

    此时赵构惊觉,自己在与周铨的交易中,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倚仗的,父皇儿子众多,象他这般不太得志又有心的,可有的是!

    换言之,他别无选择而周铨选择的余地很多。

    于是赵构立刻变得谦卑起来:“我在宫中,偶尔听得一个消息,父皇遣人秘官北上,与金国联络,其人唤为马植,通过东海侯这边的商路,他与金国人秘密会面,双方有个秘约。”

    周铨眉头微挑,点了点头,面上却没有更多的表情。

    赵构偷偷看着他,只觉得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周铨这模样,是在表明他早就知道此事,还是刚刚听到了。

    但他还只能说下去,说此事是向周铨证明,他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那就是为周铨打探皇宫中的各种消息,特别是那些有意瞒着周铨的消息。

    “还有一事,父皇曾秘召王黼,询问若有外藩过强,已成安史之势,当如何处置。王黼对曰,外藩过强,必是有内应矣,如安史之有李林甫。内应若除,则外藩自可平之。”

    “好一个自可平之,王黼终究是不学无术,却忘了,李林甫不死,安禄山不敢反,李林甫一死,杨国忠辈幸进佞臣得势,安禄山即刻反矣。”周铨哈哈大笑,仿佛根本不知道,赵佶与王黼所说的安史之辈,就是指他。

    赵构深以为然地点头。

    “然后呢,陛下准备怎么对付李林甫?”周铨又饶有兴趣地问道。

    “父皇也是如此问王黼,王黼却道,李林甫虽是权奸,其家中却也有忠贞之辈。”

    “噗,原来如此!”

    周铨轻声一笑,看来蔡京家要后院起火了。

    蔡京家中所谓的忠贞之辈,应该就是指蔡攸,周铨也从各方面得到情报,虽然蔡家在东海商会和朝堂上与他通力合作,但蔡攸本人对此却是执保留态度,甚至不只一次告诫其子蔡行,要他与周铨保持一定的距离。

    从周铨与蔡攸打交道的情形来看,此人也是个野心勃勃之辈。

    “狄丘到了,九大王说的事情,周某记在心中,至于京徐铁路之事,九大王不必太过担心,有些人煽动无知乡民闹事,只要给这些乡民讲清楚道理来,何愁他们不支持铁路?”

    赵构当然不知道,周铨派去讲清楚的是什么道理,可以说,这是摧毁农民对土地之人身依附的大道理,当周铨放出农民运动这头猛兽的那一刹那,也就意味着他与那些保守派的矛盾完全不可调和了。

    船到了狄丘,与上回来看,赵构发现,狄丘又有所变化。

    此时周傥已经离开狄丘,却了应天府任职,新上任的狄丘知监名为赵不试,此人乃是宗室,太宗六世孙,以他为知监,乃是赵佶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来此人与宗室所办的天水商会有些关系,颇知经营之法,可以维持狄丘局面二来此人聪慧,善揣摩人意,又知进退取舍,能够处理好与周铨的关系三则是此人忠心,身为赵姓宗室,他不可能投向周铨,这一点犹为重要。

    只不过赵佶算透了别人,却未能算透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自己派出的儿子康王赵构,早就与周铨勾结在了一起。

    在赵不试手中,狄丘发展的速度是降了下来,但也没有削减退缩,至少从今年上半年上缴国库和内库的财赋来看,仍然在继续增长。徐州加上利国监上缴的课税,占据大宋铁课的八成,而商税,则高达四百余万贯,近乎大宋举国半年赋税的三十分之一。只是一府之工商税,其工业之繁荣,由此可见一斑。

    “人口更多了,而且……街容更为整洁啊。”见到狄丘城貌,赵构赞道。

    “如今利国监的赵不试,算是一位守成之才,官家派他来倒是知人善用,原本我还以为官家会派个啥玩意都不懂、只知搜刮钱财的货色来,象朱勔那等家伙,若是来此,我必叫他好看!”

    赵构听得周铨此话,不禁有些无语。

    这究竟是多恨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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