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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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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连忙招手唤徐小乐过去,徐小乐却是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下,谁知道那条黝黑的巷子里藏了几个人。若是被歹人绑票了怎么办?

    徐小乐如今也是高收入者,出诊一次都是十两起步。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非但不会过去,还随时准备祭出自己的逃命**,以免陷入危险之中呢。

    那人只好拿出一锭金子:“是大耳哥哥请你过去救命!”

    徐小乐眼睛一亮:“他怎么了?”说话间,人已经飘然而至,一把抓向那锭金子。金子的分量沉甸甸的,足足有五两。从这个大小来看,成色很是不错。

    于是乎,徐小乐带走了金子。

    陌生人带走了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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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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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密室

    徐小乐跟着来人在黝黑的巷道里七拐八拐,过了三四座小桥,跳上了一艘小船。小船荡开水面,悄无声息地前行数里,避开了几个坊闸,终于停在一户临水民宅的后门。

    带路的在门上四长三短敲了七下,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时就有人下了门闩,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这种临河的江南民宅在苏州十分常见,里面的布局也都一样。徐小乐进了门,在黑暗中跟着前面的人,一路摸到了间加盖出来的小屋子里。到了这屋子里还不算,两人挪开了一个立地柜,露出下面的暗门来。

    徐小乐手收在袖子里,捏着那锭金子,心中暗道:他们这么隐蔽的地方都不避讳我,要么是真把我当自己人,要么是就是事后要杀我灭口。就算真是张大耳,他也不至于信我信到这般程度,看来我还得想个办法全身而退呀。

    “小乐哥哥,大耳哥哥就在下面。”带路人指了指下面黑洞洞的通道。

    徐小乐假意抬了抬脚,又放了下来,为难道:“我从小怕黑,能点根蜡烛不?”

    带路人摇了摇头,道:“小乐哥哥,那你抓住我腰带,我走前头。”他说着解开腰带,递给徐小乐。

    徐小乐心中转得极快,一边接过腰带,一边准备等这带路人下到一半时突然发难。他已经算计好了,先一拳打倒身后接应的人――他看起来年纪大,而且腿脚有点瘸,应该更好对付。然后反身对付在这暗道里不上不下的带路人,自己只要踢得准,优势还是挺大的。

    不过后门是不能走了,那艘船不一定还在,而且船夫肯定是他们一伙的。

    徐小乐眼看着带路人已经探脚进去,突然地道里拱出一个人头,硬生生把那个带路人又顶退回来。

    那人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冲着上面三个人影一扫,就低声叫道:“小乐,是你么?”

    徐小乐总算松了半口气,的确是张大耳。

    徐小乐就道:“大耳,你没事?”

    张大耳道:“我没事,不过请你来救一个朋友的性命。”

    徐小乐瞪了一眼那个带路的:连话都说不清。

    徐小乐说道:“怎么在这么个地方?不能在外面弄么?”

    张大耳道:“这事一时说不清,你先跟我下来。”

    徐小乐就跟着张大耳往下走。他倒不是真心信任张大耳,但是既然张大耳出现了,他想打出去的可能也就被扼杀了,不如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何况张大耳也没流露出什么杀气,更不至于为了几十两银子绑架他。

    这密道下到底之后,豁然开朗,大约有三丈见宽。张大耳摸索着打了火,点起一盏油灯。

    油灯如豆,照亮了这间地窖,只见沿着墙壁放了三张床。床上躺着三个人,一动不动。正是需要徐小乐救命的病人。

    徐小乐上前探看。第一个是趴在床上,后背扎着一杆箭,箭杆已经被折断了,露出白生生的木茬。第二个是仰天躺着,气息微弱,胸前一片血污。从倾斜角度来看,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刀伤。第三个身上有好几个洞,已经不再冒血了。

    徐小乐在第三个伤者的床前站了站,暗道:这还能活着?他就伸手去摸那人脉搏,一碰之下心中了然:果然死了。他再抓起手臂一晃,尸体都已经僵了。

    张大耳在一旁紧张道:“小乐,能救活么?”

    徐小乐嘴角抽了抽,又去探摸前面两人的脉。总算那两个都还没死,但也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他就指着那个已经死了的,道:“那位好生安葬了吧。这两位还可以试试,速速送我回长春堂拿器械和药材。”

    张大耳有些犹豫:“小乐,你要什么尽管说,我叫人去买。”

    徐小乐瞪了他一眼:“我要的东西你恐怕买不到。”他又道:“你若是信不过我,就不该找我来。”

    张大耳点头道:“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但我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不能不小心。”

    徐小乐不耐烦道:“那还耽误什么?速速送我回去!你们有船,直接送我到广福桥。再迟就来不及了!还有,这两人不能呆在这儿,得送到干净、通风、能晒到太阳的房里。”

    张大耳皱眉道:“这恐怕风险太大。”

    徐小乐皱眉道:“那你就看着他们死在这儿?”

    张大耳只好吩咐道:“送他去广福桥。”

    徐小乐转身就走,这回爬上密道就轻松多了。张大耳紧跟着徐小乐上了地面,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金子,道:“小乐,我知道你人小心细想得多。这是定金,你可千万别多想。”

    徐小乐想了想,接了金子,道:“没事,我拿钱看病,不会多想的。”

    张大耳又道:“我本来是不想把你卷进来的,但是何大叔让我找你,说你肯定会为我们保守秘密。”

    徐小乐眉头一皱:“哪个何大叔?”

    张大耳道:“就是八月十五在你家遇到的那位。”

    徐小乐不信:“你哪里遇到他的?”

    张大耳没答他,只说:“何大叔还要我跟你说:血蘑菇。”

    徐小乐点了点头。何绍阳用蘑菇给他治晕血病的事并没人知道,更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徐小乐吃了蘑菇之后看到了鲜血之海。这三个字对于张大耳而言只是个不明所以的暗号,对于徐小乐而言却是可以证明身份的典故。

    既然是何绍阳的安排,徐小乐就不担心张大耳对他使坏了。到底人命关天,徐小乐又从后门上了船,一路往广福桥去了。从广福桥到长春堂,路就很近了。

    徐小乐回到医馆,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屋里准备休息了。他直接去找了鲁药师,请他开库房拿了金银花、连翘、紫地丁――这是处理外伤最简单的清洗药。考虑到那两人的伤势很重,补血生肌的药材也是要准备些的。

    鲁药师光看金银花、连翘、紫地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徐小乐准备补血生肌的药物,大约就猜到了。他就问道:“小乐,你没卷入什么麻烦吧?”

    徐小乐并不想骗他,但是又不愿有负何绍阳。他就道:“是我以前的伙伴,都是街面上玩的,这回玩掉了半条命。”

    鲁药师点了点头:“你今时不同往日了,这种人本着情谊救一救倒没什么,可千万别被人拖累了。”

    徐小乐听得出鲁药师的浓浓关怀之情,点头道:“我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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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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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风声

    徐小乐手持柳叶刀,脑中回忆着何绍阳讲解的五种刀法。

    这五种刀法并没有什么玄奥,无非就是处理不同类型伤口的心得。

    锋利的刀刃划破伤者后背的皮肤、肌肉,伤者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身子微微一抖。

    张大耳和兄弟紧紧按着伤者,生怕徐小乐手里的刀划错位置。这两个刀口舔血谋生的亡命徒,比徐小乐更明白这把小刀的威力。

    徐小乐很快就顺着箭簇的锋刃切开了皮肉,稳稳地将箭簇起了出来。

    一股污血瞬间涌了出来。

    徐小乐连忙吩咐:“药水冲洗。”

    等在一旁的瘸子紧张得双手发抖,连忙舀了一瓢金连紫汤,倒在伤口上,冲走血污。

    徐小乐一手握着刀,一手要撑开伤口,只好叫道:“慢点慢点,慢慢冲洗,别留下血块。”

    那瘸子更紧张了,一瓢药水洒了一半。

    张大耳骂道:“杀人都没见你手抖,现在抖什么!你就当老六已经死啦!”

    瘸子带着哭腔:“谁知道这救人比杀人还难。”

    徐小乐镇定道:“别慌,刚才我怎么给人冲洗伤口的,你就照着那个速度来。”

    还幸存的两个伤者之中,胸口挨刀的那位其实伤得更重。徐小乐首先给他冲洗了伤口,然后缝了针。这回他吸取了治疗肉山的经验,在缝法上独辟蹊径,从肉到皮缝了两层,应该能够加快伤口愈合。

    这些事做完,那人的死活就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瘸子回想了一下刚才徐小乐缝针的场面,手反倒更抖了,冲在伤口处的药水只有三分之一瓢。

    徐小乐一看这恐怕不够用,连忙道:“让上面煮好了再送下来,这药水都叫你洒完了。”按腿的那人如蒙大赦,连忙跑上去传话。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在上面煮药的正是那个船夫。

    张大耳对自己的手下十分羞愧,岔开话题,对小乐道:“小乐,不是说扎了针就不会出血了么?”

    徐小乐知道银针止血止痛的确存在。他亲眼见何绍阳用过,书里也能找到阐述。然而他没有学过针法,入针深浅、取穴位置、补泻手法,只能从书上照搬。这效果嘛,如今看来几乎没有。

    徐小乐不理张大耳,仍旧叫瘸子冲洗伤口,道:“你要是觉得杀人更简单,就把这药水当毒药,把他当你仇人。”

    这话倒真的起了作用,瘸子总算稳住了手,将药汤倾泻在伤口。

    徐小乐看看差不多了,柳叶刀换了弯针。刚刚沸水里煮过的棉线捞出来就凉了,在金连紫汤里一过就能用。这回因为伤口极深,伤者背上的肌肉脂肪层次分明,徐小乐索性缝了三层。

    张大耳看到内层暗黄色的板油,硬吸了口气方才忍住没有吐出来。徐小乐却专心致志,别说恶心呕吐,一颗心简直就如古井一般,不起丝毫波澜。

    不一时,带路人和船夫提着汤水下来,还散着热气。两人说道:“大哥,汤水都淡了。”

    张大耳就问徐小乐:“要不要再去抓药?”

    徐小乐头都没抬,一心缝线。因为是三棱箭簇,刺入身体之后等于割出三道伤口,倾斜向下。徐小乐要将三条边两两缝合,最后再绕圈缝上来,工作量要比一刀两半的劈伤大得多。

    张大耳就着灯光,见徐小乐额头上冒出滴滴黄豆大的汗珠,也不敢再说话了。他眼看着徐小乐开始缝合皮肤,从伤口处涌出来的血水也越来越少,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徐小乐打了个结,一耸肩,身上发出一阵喀啦啦的骨节弹响。他放下针,亲自舀了一瓢药汤,冲在伤口上,道:“你们还有多少银子?”

    张大耳一愣,脱口反问道:“你要多少?”

    “有多余的银子啊,去买些蜂蜜,越纯越好,给他们两个伤口上涂抹一些,再兑水喝一些。”徐小乐环顾四周道:“这地窖太潮,你们若是执意不肯将他们抬上去,那就买两担白垩,放床下吸潮气。”

    张大耳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小乐,这回全靠你了。”

    徐小乐又检查了两位伤者,全都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醒过来。他就道:“他们失血太多,我也没法子叫他们立刻生出血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带路的年轻人哭道:“要是能把我的血给六哥,我死了也情愿。”

    徐小乐摇了摇头:“让他喝血么?还不如灌些参汤呢。”

    张大耳送徐小乐上去,另外瘸子、船夫和带路的留在下面照顾两个伤者。等出了那间小屋,徐小乐方才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新鲜。他问张大耳道:“你不是出海去了么?”

    张大耳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小乐又道:“你的事我就不多说了,那两锭金子……”

    张大耳打断徐小乐道:“小乐,你别跟我客气金子。这事风险极大,把你卷进来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金银乃是身外之物,你收好就是了。”

    徐小乐等张大耳说完,道:“我是想说,那两锭金子是定金,你可千万别忘了给我诊金啊。”

    张大耳心口一闷,垂下头道:“我不会忘,等风声消散,我就给你送去。不过现在我们买药恐怕会被人盯上,小乐,你有什么办法么?”

    徐小乐想了想,道:“这倒没关系,我把今天的药分散到以后病人的方子里入账,查不出来的。不过,你说的风声是什么?”

    张大耳犹疑了一下,道:“等天亮了,恐怕就会全城大索了。”

    徐小乐忍不住问道:“你们做下了什么大案子?大耳,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总知道有些事不能越界吧。”

    张大耳叹了口气:“我已经受够了做个小混混,我要做一番大事业!这回若是成了,我就能跳过龙门脱胎换骨了。”

    徐小乐好奇心更大,但是想想能有那么大的回报,肯定不是一般打家劫舍的小案子,自己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又过了一会儿,船夫出来,张大耳便叫他送徐小乐回去。

    徐小乐都已经上了船,忍不住道:“明早叫你的人去长春堂拿人参。若是真有人要找你们,恐怕药铺和肉铺都会有人盯着的。”

    “肉铺?”张大耳不解。

    徐小乐无语道:“你不买猪肝补血么?若是买得多了,又是生面孔,被盯住有什么奇怪?”

    张大耳吓出一身冷汗:“那怎么办?”

    “吃黑鱼汤。”徐小乐给了个取代的法子:“自己去捞,或是分散着买,谁都查不出来。”

    张大耳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

    徐小乐也一脸肃穆:“别忘了我的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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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全城大索

    城里不同于城厢,入夜之后就有更夫巡夜,宵禁严格。

    徐小乐离开的时候,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节,更得小心翼翼,以免惹出麻烦来。他回到长春堂,鲁药师给他开了门,万幸没有惊动别人。

    鲁药师也没多问,只是叫他快些睡觉,便自己回屋去了。

    徐小乐脑子里还挂念着那两个伤者。在潮湿的地窖里,人很容易发高热,伤口化脓。这是何绍阳告诉徐小乐的切身之痛,只是当时他为了隐匿踪迹,不得不反其道行之。

    而且这样重的伤势,每天都要换药换缠布。徐小乐虽然再三说清楚了要点,比如胸口刀伤的那位要缠得略松,箭伤那位要缠得很紧,但是他自己都不算是专门的疮疡医生,半桶水教门外汉,最终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看着桌上的两锭金子,徐小乐突然有种愧疚的感觉:若是救不回这两人,可就白拿人家金子了。

    因为心事重,徐小乐直到天亮了才昏沉沉睡过去。长春堂后院里已经有了动静,那是早起的伙计们出来活动了。

    陈明远也没睡好。他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发重,眼皮发肿,显然是思虑过重引起的脾虚。自从昨天徐小乐说要选人来传授医术,陈明远就无法抑制地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到他被徐小乐收入门下,学得了高明医术,日进斗金,光宗耀祖;一会儿又担心徐小乐因为他年纪大了,不肯收他,让他眼巴巴地看着一干小弟学了医术,爬到他头上。

    陈明远正想着是否要去给徐小乐打洗脸水,就听有人喊他:“明远哥哥,外面来了官差,顾掌柜还没来,李先生和杨大夫也没来,怎么办?”

    陈明远一愣,道:“那就只有叫徐大夫去看看了。”他连忙跑出门,对那报信的说道:“你先去前面请官差略坐,我去跟徐大夫说。”

    医馆里面东家最大,但是平日不管事。管事的是掌柜。掌柜不在就由坐堂大夫说了算。若是徐小乐也不在,那就由鲁药师出面。虽然没人写成文本,但是这种论职排序的潜规则却通行大江南北,几乎家家如此。

    徐小乐刚刚入睡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也亏他年轻身体好,哪怕熬夜都不怕,何况还睡了那么一小会儿。他一晃脑袋,就翻身下床,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徐小乐见是陈明远,打着哈欠,随口问道:“老陈啊,什么事?”

    陈明远心中泛起一股苦水:以前吃肉喝酒的时候叫人家明远哥哥,现在就叫人家老陈。唉!他心中长叹一声,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半点不满,更不敢叫“小乐”了,恭谨道:“徐大夫,外面来了官差,铺子上只有你能出面去打交道了。”

    徐小乐并不意外。昨晚张大耳就跟徐小乐说了,他们干了一票大的。官差也不是白痴,肯定知道他们有人受了伤,天一亮必然要跟全城药铺打招呼。

    徐小乐就搓了搓脸出去迎接,果然看到两个身穿皂色制服的官差等在店里。

    那两个官差见了徐小乐齐齐一怔,没想到这家医馆竟然会叫个少年出面。不过他们很快就认出这少年就是县衙里“大名鼎鼎”的徐小乐徐大夫,脸上立刻就堆上了笑容。

    为首那人笑道:“徐大夫,今天你当家啊。”

    徐小乐也笑了:“顾掌柜还没来,李、杨两位大夫也还没来,我出来顶顶。两位上差可有什么事么?”

    官差道:“是这样的,昨日官军剿贼,恐怕有几个漏网之鱼逃窜到城里。其中有三个身受重伤,若是谁家来请大夫,或是买金疮药的,一定要问清来历,记住容貌,叫人来衙门通报一声。”

    徐小乐哦了一声,拉了椅子过来与两个官差坐在一起,一脸好奇道:“上差,不知是哪里的贼人啊?”

    官差笑道:“徐大夫可别上差上差的叫了。我姓雷,这位姓陈,正好管着这一块儿,日后总要常打招呼的。”

    徐小乐拱了拱手:“雷捕快,陈捕快。”

    两个捕快也连忙拱手叫了一声“徐大夫”,就算彼此通名认识了。

    雷捕快道:“说是官兵捉贼,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出动的多是锦衣卫……”他本来是愿意跟徐小乐多聊两句的,突然眼皮一翻,拉着同伴起身道:“这事闹得太大,我们俩还要去别家医馆传话,就不打扰了。”

    徐小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罗权罗云父子正好进来。这对父子身穿锦衣卫官服,腰间佩着绣春刀,官威赫赫,两个小捕快当然不敢在这儿胡言乱语了。

    徐小乐就送两人出去,又转头招待罗权罗云。

    这两位可是旧相识,自然免去了客套,小偏厅里请茶就行了。

    徐小乐坐在罗权对面,道:“罗叔,刚才官差来传话,说是出了大案子,说来听听呗。”

    罗权翻了个白眼,敲打徐小乐道:“就是上次那个大案,总算叫我们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谁知道昨晚夜战,又叫那悍匪跑了。你可要小心,凡是叫你出诊的,不熟的人家最好推掉。”

    徐小乐道:“我今天要去顾家出诊,明天去周家,都是官宦人家,应该没事吧。”

    罗权道:“可靠人家就行。”他又指了指罗云:“这几天我叫他坐在你们店上,防止歹人来就医买药。”

    徐小乐看了看罗云大马金刀拿腔作势的模样,哈哈笑道:“小云坐在店里,歹人自然是不敢来的,那怎么抓住他们呢?”

    罗权不耐烦道:“只是要他们别来扰你就是了。我可知道,你拿手缝针治疮疡的本事稀罕得很。”

    罗云却不知道父亲的真实心思,笑道:“而且抓贼就跟逮兔子一样。我坐在这里,他们就只能去没有锦衣卫坐镇的店里买了。”

    徐小乐恍然大悟:“明白了,其实那些店正好布置了暗桩。”

    罗权心中哀叹:这小子真是天生的锦衣卫材料,若是跟我那傻儿子换个脑子就好了。他看看正在点头的罗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徐小乐笑道:“这样正好,我们兄弟这几天又可以同进同出啦。对了,我要是出诊,你是跟着我呢?还是守着店里?”

    罗权就差骂徐小乐一声“小狐狸”了,这分明是在探锦衣卫的真实目标:到底是徐小乐他自己,还是长春堂。

    罗云已经大咧咧毫无机心答道:“跟着你。”

    徐小乐笑得十分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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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顾家

    徐小乐很快就发现,罗云只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明桩,另外有一个打扮成卖糖葫芦小贩的暗桩,整日游荡在长春堂到广福桥码头的这段路上。

    除了这些盯着各大药铺的明暗密探,另外还有巡检司、衙役、锦衣卫组合起来的人马,在各个街坊挨家挨户搜索陌生人,尤其是要邻居举报新近住过来的人,以及受伤的人。

    整个苏州城都许进不许出,连各处水门都已经半封闭了起来。

    顾煊带着徐小乐和罗云往顾家大宅的路上,看到不少小船正在河里打捞垃圾,就不解问道:“他们这是在捞什么?”

    罗云毫无心机答道:“那些贼人买不到药,请不起医生,肯定是要死的。这个天气,尸体若是不处理掉,肯定是要臭的。现在在河面上打捞的就是尸体,从沉尸的位置,大约就能猜出他们的位置。”

    徐小乐一听,暗道:官府果然也不是笨蛋,不知道张大耳怎么处置那具尸体。唉,希望没有沉河。

    他看张大耳出手之阔绰,就知道这回案子太大,忍不住问道:“小云,这帮贼人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能官军打上了?”

    罗云挠了挠头:“这个我实在也不知道,就是上头压得太凶。听说北京那边还要派个指挥佥事过来呢。”

    顾煊先叫了起来:“这么大的官!”

    罗云点了点头。

    徐小乐就故意道:“上回不是说只有一个悍匪么?”

    跟徐小乐不同,罗云完全不知道何绍阳就是嫌疑人。他道:“这悍匪聪明得厉害,他总是能骗着别人跟他作恶。一旦到了危急关头,他自己就先溜了。那些从犯就算抓住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徐小乐暗道:何大叔倒是真有本事。若是查到我头上来,我也肯定一问三不知。

    三人走走聊聊,沿途还停下来跟几个陌生人聊起了这桩案子,果然全苏州的人都知道了。只是市井传闻很多都不靠谱,譬如就有人说这悍匪抢了府库。真是笑话,府库是那么好抢的么?

    徐小乐对此自然不信,不过又听那人说,如今官府在各个倾销铺子里都埋下了暗桩。若是有人拿着金银过去倾销,少不得拿回去拷问。徐小乐当即捏了把冷汗,自己床下面的两锭金子可不能轻易见光了。

    官府动静虽大,但是百姓还是喜闻乐见的,本来就没什么娱乐,如今倒是有了许多谈资。

    顾煊将徐小乐带到了顾家大宅,自己就找了个借口走了。他虽然是顾家的亲戚,却也不是随便能够进出的。如今手里没有过硬的礼物,更不敢轻易去见长房婶婶,只把徐小乐交给家里仆人便是了。

    顾家在官身上要比周家更高一些,宅子接连占了整个街坊,足足有五十多亩。秉承低调奢华的势家宗旨,从正门进去穿过门厅、轿厅、客堂、正堂,完全就跟普通大户人家没甚分别,只是在细微处颇显身份。

    比如在一轿厅的墙壁上,好不显眼地挂着一副字,正是国朝名家宋濂的真迹。

    再比如,客堂的屏风上绘着赵孟畹纳剿”荆邢缚纯慈词且还伤肯吲墒傻木浪招濉�

    至于传说中美轮美奂的精美园林,前面宅子只有四座,正应了春夏秋冬四季。而在外人不可涉足的内宅,却比前院更加精致美观,数量也足足是前面的四倍。

    顾家老祖宗就带着一干孙女住在后院,五个儿子都已经成家,所以分别住在前院的四座园林里,每日只有晨昏定省才会进入内宅。他们的妻子倒是可以随意进入,尤其是长房媳妇和三房媳妇,因为丈夫在外为官,她们也基本住在内宅不出去。

    徐小乐路上就已经听顾煊讲过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心里只有两个字:无趣!

    平可佳早就在二门等着了。她平日没有吩咐也不能出门,今日特意从老祖宗那儿讨了个差使,负责接待徐小乐,心中可高兴了。直到她看到了罗云,微微仰起脖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小乐见了平可佳也十分高兴,叫道:“平姐姐,原来是你来带我们。”

    平可佳这才回过神来,道:“你是可以进来的,不过这位恐怕不方便。”

    徐小乐就道:“他看着高大,其实年纪并不大。”

    平可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这、他都比寻常成年男子高了,怎么能进后院呢?小徐大夫这事可不能玩笑。”

    徐小乐为难道:“他是我从小玩大的好伙伴。若是他不能进去,那我也不进去了,就叫你们宝哥儿出来吧。”

    罗云道:“我奉命要保护小乐的,自然也不能离他三丈之外。”

    平可佳就更是为难了,道:“小乐,你除了要见宝哥,还得拜见老祖宗呢。宝哥可以喊他出来,难道老祖宗也能出来见你?”

    徐小乐问道:“老祖宗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平可佳一愣,旋即压低声音道:“小徐大夫,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能见一面老祖宗,抵得上你十年拼搏啦。”

    徐小乐心里一算,道:“见一面老祖宗能顶我十年拼搏?我一年总能赚一百两银子的,十年就是一千两。直接折给我银子岂不是更好?”

    平可佳轻轻以手抚额:“小徐大夫啊,你还真是除了医术什么都不懂啊。”

    罗云轻轻碰了碰徐小乐的胳膊肘:“小乐,我觉得这位姐姐的意思是:见一面老祖宗,对你前途有大大的好处。”

    徐小乐瞥了一眼罗云,道:“你都能听出来,以为我听不懂么?我只是不屑而已。”

    平可佳差点就上来捂徐小乐的嘴,二门门房里还有两个健妇守着,她们若是把这话传出去,真是不知道会带来多大麻烦。

    徐小乐已经没了前面的兴奋劲,就道:“平姐姐,要么我在外面见宝哥儿,要么我和我朋友一起进去见老祖宗。我知道你是为我,但是我靠自己手艺吃饭,并不需要别人赏识。”

    平可佳又羞又气,脸都红透了,只好道:“你且等等,我进去问问。”

    等平可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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