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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喜临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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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蔷薇和白桦、白杨他们虽然这两年一直在老临家六兄弟手底下做事,但临青云、临青飞都深知他们的心始终和临青溪在一起,所以当知道临青溪还活着的消息,他们就把这些人招了回来,让他们还跟着临青溪。

“主人,烟城和南垂都有异动,吴楚之战,一触即发。”蓝罗又拿着一个小纸条说道。

“怎么这么快?”吴楚两国一直都很友好,自从吴国皇帝被杀,盟约被毁,这两年来吴楚的边疆早就有了摩擦,但只是一些小范围的战争,还不至于伤了两国和气。

“主人,属下怀疑是启轩国的人在捣鬼。”玉扇说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究竟是巫凤儿这个启轩国太子妃的主意,还是启轩国的太子的想法?”临青溪不知道是在问玉扇,还是在问她自己。

三年的时间,巫凤儿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不但逼着景修回到了轩辕一族,还成功地坐上了启轩国太子妃的位置。只是,临青溪不解的是,景修为什么会屈服。

“楚国和吴国都有发现巫族的人出现,而且他们和两国皇室里的人都有联系,只是咱们的人还需要进一步确定,究竟是谁在和巫族的人做交易。”白狼也走到临青溪身后说道。

“吴楚两国驻守边疆的大将是谁?”临青溪问道。

“卫王和辛小王爷。”白狼特意看了临青溪一眼,他知道,这两个人在临青溪的心中都有特别的分量。

“怎么会是他们?你们不是说卫王一直在楚国京城的大营吗?还有辛漠阳,他不是在宁王府吗?”临青溪知道这三年来,景修、卫玄和辛漠阳都没有放弃找她,但是她特意避开了几人,但关于他们的消息,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据属下所知,这次请战吴国,是卫王自己要求的。”白狼说道。

“为什么?”临青溪不想看到卫玄,不,现在应该叫楚玄,不想看到他和辛漠阳在战场上成为敌人。

虽然当年在临家村的时候,两个人称不上是多好的朋友,可他们毕竟住过同一个院子,吃过同一家饭,还合作过生意。

他们也都是她曾看重的家人和朋友,她绝对不想看到他们两个自相残杀。

“楚国皇帝、卫侯爷、武王爷和左宰辅魏明都力促卫王和魏明之女魏梓珍的婚事,但是卫王拒而不受,请战边疆。”白狼将探到的消息对临青溪说道。

“那辛漠阳呢?”临青溪听到楚玄征战边疆的事情,心里一紧,立即又问起辛漠阳的事情。

“辛小王爷是被吴国太后任命为前锋将军,让他统领十万大军,攻破楚国的烟城。”白狼是江湖人,这两年江湖上已有传闻,吴国宁王之子实为魔教教主魔天之子,如今魔教已经归他统治。

“战争起因呢?”两国要交战必定有一个理由或者借口,临青溪想知道这原因是什么。

“在楚国皇宫里发现了吴国其中一名失踪皇子的尸体,被吴国使者看到,说楚国不但劫走了他们的皇子还杀了他们的大皇子,让楚国交出另外两名皇子,否则就大军压境。楚国皇帝根本找不出皇子还给吴国,所以两国才开始集结兵力。”白狼说道。

“事情不可能这么巧,肯定是有人故意让吴国使者发现了他们皇子的尸体,也可能是吴国自己想挑起战争。”临青溪说道。

“主人,咱们要参与吗?”玉扇问道。

“不参与,不过,你们要密切关注吴楚两国边疆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另外,派人多探听一些有关卫王和辛小王爷的事情,还有,我活着的消息尽量不要让他们知道。”物是人非,三年了,朋友成了敌人,有些东西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是,属下遵命!”

绿叶开始变黄的时候,丽水湾重新改头换面,原本的荒芜水田经过几个月的改造,成为了一个神秘而又充满生机的地方。

高高的外墙上开始爬满藤蔓,厚重的大门静静地敞开着,进入大门之后,首先正对的是另一扇高高的栅栏门,而栅栏门和大门之间有几十米的距离,可以并排行驶三辆马车。

顺着两扇门之间的距离,左边可以通向正在新建的临家村的入口,而右边可以通向正在新建的稻园,栅栏门里现在还是一大片空地,早晨刚刚有新雇的工人在里面忙着打地基、盖房子。

丽水县原本就是个小县,几个月来有人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村民早就好奇不已,只是进出这个地方的人都很神秘,不太愿意和外人说话。

直到一个月前,丽水县的人听说原本消失两年多的福安县临家村的人又出现了,而且他们现在就在丽水县住着。

“爹,这里面真奇怪。”跟着自己的爹来做工的少年站着瞅了瞅四周,尤其是身后那只能看到屋脊的地方。

“奇怪什么,就你话多,好好给我干活!”一个中年男子训斥道。

少年一撇嘴,蹲在地上开始继续打磨石块,自己家里的生意垮掉之后,他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四处打零工。

“祁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就在这时,栅栏门被推开了,临忠国走了进来。

“忠国兄弟!”一看到临忠国出现在自己面前,祁石匠手里的锤子都惊得落到了地上。

“大哥?真的是你,大哥!”临长胜这时候也从临忠国的身后走了出来,他见到自己妻子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吃惊不已。

贺氏的母亲改嫁过一次,在原来的夫家生下一个儿子,就是祁石匠,后来又嫁给了贺氏的父亲贺老汉。

古代女子改嫁觉得是十分丢脸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改嫁的女子都会与原来的夫家断绝联系,但是贺氏的母亲却没有,她让所有的子女都要互敬互爱,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父亲,但却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所以,祁石匠和自己的异父弟弟妹妹们关系都很好,逢年过节不但去看自己的母亲,就是和贺氏他们也常来常往。

贺氏一家莫名失踪之后,祁石匠带着两个弟弟找了很多地方,但就是没有贺氏和临长胜一家的消息,他娘到现在还病着呢。

“长胜,这些年,你们到底去哪里了?妹妹她还好吗?”祁石匠大声地问道。

“姑丈!”祁石匠的儿子祁云看到临长胜也很是激动。

“臭小子,长这么高了!”临长胜他们离开的时候,祁云才十岁,如今已经是十三岁的大男孩了。

“长胜哥,祁大哥,咱们先回家说吧!”临忠国对两人说道。

“对,咱们快回家,学全他娘要是看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临长胜拉着祁石匠和祁云就和临忠国一起上了门外的马车。

临家村的人这两天才全部搬到后边的农庄里,今天临长胜、临兴和临忠国去镇上给村民采买一些东西,原想着明天让各家的女人都回娘家看看,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贺氏的大哥。

坐在马车里,几个人就兴奋地聊了起来,祁石匠说起临家村消失之后,因为布鞋工厂没有了,很多村民一下子失去了生活来源,不得不另谋出路。

再加上,天下大乱,朝廷到处征兵,百姓的日子愈加艰难,祁石匠的石砖作坊也没人光顾了,他只好带着小儿子四处打零工。

等到了正在新建的临家村,祁石匠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村里面虽然很多房屋还在建造,但是已经初具雏形,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美丽的村庄。

祁石匠和贺氏见过之后,兄妹两个抱头痛哭,说起家人的情况,又惹出一阵眼泪。有些女人已经等不到明天,拿着临忠国发给她们在镇上买的礼物,就急匆匆地回娘家了。

另一边,穆氏、秦氏和吴氏也正在稻园里和她们的娘家人互诉衷肠,一大早,临青溪就派人把她们三人的娘家人全都接了过来。

杨氏看到三年没见的女儿眼瞎了,心疼的哭了很久,又得知临忠国的手掌也被人隔断了,更是心痛不已。

等到中午吃完饭,女人们又抱在一起哭哭笑笑的时候,临远山把老穆头、穆家三兄弟和秦真儿的爹、吴英儿的爹都叫到一个房间。

“几位亲家,这次把你们都接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情。”临远山开门见山地说道。

“亲家,你说!”老穆头能再次见到女儿、女婿一家,心里头很是欣慰。

“如今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咱们老百姓一辈子不就图个安稳吗!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正在这里重建临家村,这边稻园是溪丫头自己的,她在临家村和稻园都多盖了很多的房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一块都住进来,离得近了,什么都方便。”这是临远山的意思,也是老临家一家人的意思。

女人那边,叶氏、穆氏、秦氏和吴氏也在劝说着杨氏她们。

“那怎么能行!这是你们辛苦建起来的地方,我不能住!”老穆头倔强地说道。

“亲家,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就当我临远山求你们,求你们都搬过来和我们住在一个地方,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们。”临远山真诚地说道。

“亲家,你这么想要我们搬过来,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没说?”老穆头问道。

临远山重重地点点头说:“几位亲家,不瞒你们说,三年前,有人抓走了蕙兰、忠国还有两个小的,逼着溪丫头跳崖,忠国、蕙兰和念雨、念水也差一点死在外边。溪丫头虽然大难不死,但身体也没以前好了,而当年害她的那些人还没抓到。我担心那些人会再来寻仇,到时候他们也可能会伤害到你们,所以想让你们搬到这里来住。”

“怎么会这样?”老穆头并不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天上掉下来的灾祸,想躲也躲不掉。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溪丫头也算因祸得福,有人救了她,还教了她几个阵法,现在坏人不是那么容易能进入这里的。”临远山说道。

老穆头他们都说回去想想,不过家里的女人们全都被穆氏几人给说动了,几天之后,稻园里住进了新的人。

自从老穆头一家住进了稻园,穆氏的心情就变得更好了,她的脸上整日里就没有少过笑容。

稻园和临家村从上空俯瞰是一个整体的,不过要从稻园到临家村,需要乘坐马车绕半圈,途中还要经过栅栏门的后门,但这要比以往走亲戚近太多了。

新建的临家村农庄里有专门用来聊天说话的广场,广场上还有很多用来休息和锻炼身体的各种木制器材,就和现代的公园广场很像。

广场这里每天都是最热闹的,临家村的村民都会端着饭碗或者拿着针线来这里,在广角的四周临青溪会命人点上火把,把整个广场照得犹如白昼。

“溪丫头,马上就要秋播了,这地咱们还翻耕吗?”贺氏纳着鞋底问坐在穆氏身边的临青溪。

“贺大娘,咱们住的房子差不多已经快盖好了,秋播时间上来不及,大家把地翻耕好,撒上一些增肥的草籽,明年春耕的时候能省不少力气。”临青溪笑着说道。

“你说增肥的事情,我可想起来了,你长胜伯这几天把那茅房打扫得比住的地方还干净,说是要把肥都积好,这样沼气池里才能有那个什么?”贺氏一时想不起玉扇教给他们的那些新词。

“有染料!”小剩子替她回答了出来。

“没错,有染料,那可是宝贝!”贺氏笑着说道。

临青溪也笑了,很多村民并不知道什么是沼气池和染料,这些地方都归她的人管,毕竟沼气是一种有毒可燃的气体,一点儿都不懂的人,很容易出事。

当初,她也是考虑再三,才决定建沼气池的。

现在很多小院都已经建好了,但是里面空空如也,一切物品的添置都要靠村民自己了,毕竟那是他们的家,而不是她的,她没有权利干涉。

因为所有的小院都是并排建起来的,所以大家相距的都不远,选房子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每个村民对于自己的新家都满意得不得了,有时候走在路上,你会听到他们嘴里不自然地就哼出了快乐的歌曲。

新家有了,下一步就是生计问题,所以临青溪在稻园和临家村的前面又加盖了一层外墙,在外墙里面的大片空地上建起了好几个厂房,她要重开纳园和绣园。

“小玉,你绣的这手帕真好看,我听你娘说,这几天你都没闲着,都绣了很多了,该不会是在给自己绣嫁妆吧!”何枣花看着临小玉大晚上还拿着花绷子出来。

“才不是!”临小玉脸红了,临青木说不娶她的话,没有几个人知道,两个人的婚约还在。

“小玉姐姐,我绣的这个小狗好看吗?”临翠花也拿着花绷子走到临小玉面前问道。

“翠花,人家都绣什么花呀、草呀、鸟呀什么的,你绣什么狗呀!”何枣花又开始打趣起临翠花。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临翠花绣的狗和真正的狗不一样,可又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狗,不禁好奇地问道:“翠花,你这绣的是什么呀?”

“狗啊!”临翠花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半个月来,临青溪把临小玉她们单独叫到了稻园,然后给了她们几张画纸,让她们用湘绣绣出来,另外,她又开始教给她们几个一种从未见过的刺绣针法,临青溪说那是苏绣。

很快,广场上的几个女人都围在了临小玉和临翠花的面前,她们发现临小玉和临翠花在绣一种很奇怪的图案,而且一个使用的是湘绣,另一个使用的是她们从没有见过的针法。

“小玉,你这是什么针法?”临虎的妻子赵兰花好奇地问道。

“这是溪妹妹新教给我的苏绣,她说,过一段时间要重开纳园,让我们学几个新绣样儿。”临小玉说道。

“小玉,你说的是真的?溪丫头,小玉说得是不是真的?”广场上的女人们都慌忙聚在了临青溪身边问道。

这段日子以来,男人们没白天没黑夜地重建家园,女人能帮上忙的地方无非是做做饭,打扫打扫一下新房子。

但是因为手里面没有银子,很多东西也没法添置,就是吃饭,吃的也是大锅饭,锅碗瓢盆有的是从娘家拿回来的,有的是在店里面赊的。

如果能重开纳园,那么她们就算真正有了事情做,每个月也能领工钱,这样慢慢地不但能为新家买一些必修品,就是欠临青溪的银子,也能开始还了。

“是真的,布庄我都已经联系好了,过几天就会有人送来针线,明天就让大山叔和我爹帮忙打造一些木床用来晒袼褙,不过,前面的工厂还没有盖好,袼褙的话只能在你们各自家里打好了。”给了村民一个新家,她还要给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和能量。

“那咱们还是和卫公子合作吗?”有人问道。

临青溪摇摇头说:“这次不和任何人合作,我是纳园真正的主人,卫公子和咱们的合约已经结束了。现在,你们和我合作!”

“溪丫头,那你还招村外的人纳鞋底吗?”何枣花急忙问道。

这次她回娘家之后,发现妹妹何槐花一个人支撑着一个家,她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都已经是十八九的老姑娘了,也没人上门提亲,想当年她可是纳园和绣园最出色的女工。

“枣花婶子,当然招了,不过不是现在,纳园还没建起来呢,等到建好,可能要到冬天了。不过,你们可以先找一些人帮忙打袼褙、纳鞋底,如果是当年纳园的女工就更好了,也省了我再考核她们一遍。”临青溪笑着说道。

“真的是太好了!”何枣花这大咧咧性子的人眼泪愣是没忍住。

“我明天就去找雪儿,她虽然嫁人了,可是她那手绣活儿没荒废,这下子终于是好了,好了!”贺氏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万分高兴。

贺雪儿自从离开纳园之后,她这个姑母也离开了临家村,等到她回来这里的时候,贺雪儿已经嫁人了,听贺雪儿的娘辛氏说,贺雪儿在婆家过得并不如意。

“人不要太多,等到前面的纳园盖好之后,再多招收一些人。”临青溪不想有太多人进入临家村。

“溪丫头,你放心,我妹妹槐花你是知道的,我就让她一个人来!”何枣花真想现在就回娘家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

“枣花婶子的妹妹是纳园里和绣园里最优秀的女工之一,我当然不会忘记她。枣花婶子,你告诉你妹妹,三年了,该给她们涨工资了。”

纳园和绣园女工们三年来被改变的命运,临青溪决定重新给她们改变过来,只要她想做的事情,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她。

“涨工资,溪丫头,你准备涨多少?”穆氏笑着问道,她的女儿似乎一下子变得十分富有。

“涨一倍,以前一双鞋底是三十文,现在我给她们六十文,娘,你觉得行吗?”临青溪笑着问穆氏。

“行,溪丫头说行就行!”自己女儿能花钱先买下丽水湾这片地,穆氏就不担心她发不出女工的工钱。

“那就这样定了!”临青溪笑着大声对围着她的女人们说道。

已经改变的虽然无法恢复原位,但就像临家村在丽水湾这个地方重见天日一样,所有被毁灭的都可以重新开始,纳园是这样,她,也是如此!

☆、第一百三十章 焃昀其人

凄厉的北风夹杂着砂砾狠狠地朝他的脸上呼啸而来,手中的缰绳几乎被他攥出了血印,广阔的疆场成为了他自由驰骋的圣地。

直到胯下的骏马累了,他才慢慢减速,然后从马上一跃而下,开始牵着它。

空旷荒凉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禹禹独行,楚玄面色冷傲地注视着远方,漫无目的地走着。

时间过得真是慢,才过去四年,他停下脚步,放开手中的缰绳,任由马儿自由奔行,而他自己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与冷不同的一面,缅怀那些在他生命中突然逝去的最重要的人。

他永远忘不了四年前,因为接到哥哥楚岭鹤可能造人暗算的秘信,火速赶往边疆,可是到了边疆之后,他只看到了满地的尸首。

在这些已经变凉的尸首中间,他发现了自己的哥哥楚岭鹤,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他们全都是遭叛军所杀。

幸好,楚岭鹤身边还有忠心的部下,救下了他最小的儿子,年仅三岁的楚星耀。

楚玄悲痛至极,在自己无数黑暗的时光里,成为他坚强支柱的一直都是他的哥哥,这是世上他最亲近的人,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一模一样的血,可是他在猝不及防地时候失去了他。

当楚玄带着楚星耀回到京城的时候,却又得知了临青溪失踪的消息,而当他赶到临家村的时候,只看到了被割了手掌的临忠国和眼睛瞎了的穆氏。

他们说,临青溪就在他们眼前被逼跳入了万丈悬崖,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也没有了。

接二连三地打击让楚玄感到绝望,而这种绝望逼着他“发疯”,一夜之间,他满头白发,自此之后,原来的卫玄就不在了,他成为了半人半魔的冷面人,而支撑着他活下来的理由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的兄长和临青溪报仇。

可是他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一刻,楚玄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足够强大的话,那么他的兄长和心爱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对,一定不会出事!

这种执念日夜侵蚀着他,他在不断责怪自己的同时,又不断地强大自己,直到连愧疚的时间也没有,日夜练武,不择手段地寻找仇人,用尽一切办法地拥有权力和财富,这就是他四年来的全部生活。

临青溪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将近四年,就连临家村也消失不见了,没有亲眼看到临青溪的尸首,他不相信她会真的死,就算临忠国和穆氏都说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跳崖,他也不信。

所以,他一直都认为临青溪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在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的。

两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真的以为自己这种痴盼变成了现实,在醉眼朦胧之中,他似乎看到临青溪朝着他笑意盈盈地走来。

她扶着他进了房间,甚至温柔地给他擦脸、脱鞋,给他盖上了被子,还试图想要亲吻他。

那时的他,意乱情迷,就算是在梦中,但只要她还出现在他生命中就好,可是当他拽过那个模糊的倩影时,却突然甩开了手。

那不是她,不是他的溪儿,溪儿的手不是这样的纤长柔滑,她的手摸起来有着微微地薄茧,那是她常年下地干活造成的永远无法磨掉的证明。

酒醒了,楚玄阴冷地盯着被他甩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他没有看错,那个女人的脸和他的溪儿一模一样,但是除了这张脸,其他的没有一处是他的溪儿,所以他撕开了那张假脸,看到了魏梓珍梨花带雨的委屈面容。

“滚!”他怒吼着。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受一些,如果你忘不掉她,那就把我当成她,就算永远戴着一张假脸,我也愿意!”魏梓珍委曲求全地哭诉道。

“我不愿意,你永远代替不了她,滚!”楚玄彻底地清醒了,这个女人不过是想爬上他的床,可是他床榻的一侧永远只为一个女人预留。

从那天之后,他住在了军营里,可妄图取代他的溪儿的那个女人竟然开始变本加厉地“侵入”他的生活,甚至想要用权势来逼他就范。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卫玄,就算他多么渴望权势和财富也好,但这些不过是他用来复仇的筹码,不靠任何人,他自己也能得到。

“冷面战神”成了他另一个身份象征,金枪银发成为了他在战场上最独特的标识,在千军万马之中,他的金枪所向披靡,在血雨腥风之中,他的银发不染一丝尘埃。

突然,一匹快马在他不远处停留,马上下来一个传信小兵。

“启禀将军,吴军十万大军在此三十里外安营扎寨,宁王之子乃是吴军前锋大将。”小兵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知道了!”楚玄依旧看着远方。

小兵离开之后,他没有起身,吴楚之战不可避免,他和辛漠阳迟早要一决生死。

面对曾经有过交情的辛漠阳,楚玄也是有着恨意的,因为在临青溪出事那天,他并没有陪在临青溪的身边保护她,因为找不到真正伤害临青溪的仇人是谁,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要怨恨的人。

但同时,他们两个心里也很清楚,这种怨恨十分幼稚,只是因为他们都找不到出口。不过,这场战争却不是幼稚的,他关系着两国百姓的命运。

第二天清晨,战鼓阵阵,两军将士手握铁盾长矛气势汹汹地面朝着他们的敌人,今日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绝无手下留情。

楚玄站立城头,冷冽的风吹动着他头盔之下的银发,手中的金枪发出微微地响声。

城墙下不远处敌方的阵营中,一身银盔银甲的辛漠阳抬头看着他,即便相距甚远,两个人似乎也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同样的决绝和孤傲。

此时,坐在曼陀罗山庄观荷亭之内的临青溪感觉莫名其妙地一阵忧伤,心也抽痛了起来。

站在她身旁的玉扇以为她旧疾发作,赶紧取出一颗药丸:“主人,难受的话快吃了这颗止痛丸。”

临青溪摇了摇头,她不需要什么止痛丸,疼痛会让她记住自己所遭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有没有巫凤儿和上官徽凝的消息?”临青溪强忍着轻拍自己胸口的冲动,站了起来。

“巫凤儿现在虽然是启轩国的太子妃,但是却已经开始帮启轩国的皇后掌管后宫之事,而且巫族在启轩国的地位非同一般,很多重要官员的位置都是巫族的人。而且,巫族已经不避世人眼光,开始在楚国和吴国出现,还很受欢迎。”玉扇走近临青溪的身边说道。

“受欢迎?哼哼,是因为他们会卜算之术吗?”临青溪问道。

“是的,很多吴楚的皇亲国戚和官员富商都喜欢找他们卜算未来,而且酬金也是不少。”玉扇说道。

“巫凤儿果真聪明,很多人都想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的,所以她就利用这种心理让吴楚两国的人甘愿给她奉上所需要的一切,世人真是愚蠢,就算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的,那又能如何。如果明知无法改变而改变,只会徒劳无功,如果未来早就改变,现在的卜算同样一点儿用都没有。”

巫凤儿不是最怕宿命的改变吗?那她就偏要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既然她是这个世上不该出现的意外,那就让这种“意外”像细菌一样到处传播吧。

“主人,火雀来信了,她说她的主人很快就到曼陀罗山庄,还说要我给她准备好美酒佳肴,真是想得美!”这时候,蓝罗拿着一个小纸条来到观荷亭说道。

“蓝罗,如果人来了,就领他来这里,我在观荷亭等他,你招呼好火雀就行。玉扇,你接着说吧。”临青溪没想到焃昀会来得这样快。

蓝罗拿着小纸条又离开了观荷亭,玉扇给临青溪倒了一杯暖炉上的热酒,此时已是深秋,荷花早就落败,天气也转凉了。

饮下一杯温暖的酒,临青溪觉得舒服多了,刚才的那种伤感和痛苦也消减了不少。

“属下已经查到上官徽凝如今已经被吴国太后封为徽凝公主,原本是要赐婚给辛小王爷的,但是自从传出辛小王爷乃是魔教教主之子的事情后,赐婚的事情就推迟了,为此,上官徽凝还和吴国太后大闹了一场,现在被罚在公主府里反省。”

“她身边容易接近吗?”

“上官徽凝是个手段狠辣的女人,她身边的丫鬟、侍卫常常不明不白地就死了,似乎她也在修炼一种很邪门的功夫,身边也一直有高手在暗中保护着她,不是太容易接近。”

“让咱们的人小心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上官徽凝那个女人不好对付。对了,有没有香絮姨和彤笙的消息?”

“没有,宁王府里也没有查到任何奇怪的地方,这两年也没见辛小王爷去哪里见过什么人。”

“继续查!”

“是,属下遵命!”

等到玉扇离开之后,临青溪自己动手温酒,那天清晨,消失的不仅是她,还有香絮和彤笙,到现在,临青溪也没有找到有关她们的任何消息。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可惜,可惜!”秋风萧瑟下的曲院风荷再也没有夏日的勃勃生机,临青溪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心中总有些酸涩,不禁想起李白的这首诗。

“的确是可惜,无月、无影、无歌亦无舞,倒是有酒,想来也不算太可惜!”玉冠束发,一身深蓝衣袍的焃昀走进了观荷亭内。

而且像变戏法一样,在他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酒杯,并且没有经过她这个主人的同意,径自倒了一杯酒,同样一饮而尽与她并肩而立。

“这里很美!”刚毅潇洒的焃昀看着远处的荷田说道。

美吗?到处都是破败的荷叶,这样也是美吗?临青溪转头看了一眼焃昀,然后走到温酒的暖炉旁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这时候,焃昀的酒杯也伸到了她的面前,很明显,他也想再喝一杯,于是,临青溪也给这位有些喧宾夺主的客人倒了一杯酒。

喝完杯中酒,酒壶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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