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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喜临门-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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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忠国忍着痛,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了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容,还有她眼角的泪水。

“爹,疼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您才会变成这样!”临青溪愧疚地说道。

“溪……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临忠国也被全身捆绑,他感觉浑身火烧一样的疼。

“爹,娘,念雨,念水,你们都别怕,很快就没事了,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临青溪温颜劝说着他们。

“溪丫头,是不是有人来救咱们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呀?他们为什么要抓咱们来这里?你爹……你爹的手……”着急的穆氏有些问不下去了,眼泪一直在流。

“小姑姑,小姑姑,我怕!呜呜呜……”临念水大哭着说道。

“小姑姑,我不怕!”临念雨也怕得要命,但是他努力止住眼泪。

“娘,没什么事情,你不用怕。爹,娘,我很庆幸这辈子做了你们的女儿,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还是你们的女儿,到那时候,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我也很高兴这辈子有阿爷、阿奶和哥哥嫂嫂疼着,还有念雨、念水和四嫂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四嫂现在都已经生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临青溪笑着说道。

“溪丫头,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穆氏觉得此时的临青溪非常不对劲,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而且就像在说临别之言一样。

“娘,我没事!娘,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有多高兴做了您和爹的女儿,现在我才发现,我真得好爱好爱你们,为了你们,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临青溪说道这里,默默在心中加了一句“包括自己的生命”。

“溪丫头,你告诉爹,你究竟怎么了?”临忠国也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巫凤儿几人身穿黑衣出现在他们不远处,临青溪看到了她们三个,但临忠国和穆氏他们此时都是背对着三人。

“爹,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家,我不在的日子里,您和娘一定要常常梦到我,不要太快把我忘掉。对了,等你们回去之后,要是觉得累,就把纳园、绣园和酒园都关了,大嫂、二嫂和四嫂要是喜欢,绣园送给大嫂,纳园送给二嫂,酒园就给四嫂,我名下所有的土地田产都分给六个哥哥,一品香就给月萱姐吧。也不知道茉莉她们还在不在,要是她们在,娘你就帮我把卖身契都还给他们,多给他们一些银两,要是有人不走,就留他们在家里帮忙……”

“溪丫头,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娘不能没有你,你去哪里娘就跟你去哪里!”穆氏冲临青溪喊了起来,她觉得临青溪越来越像是在交代遗言。

“娘,你告诉师娘和师父,那几十万斤的粮食我不要了,借条其实我早就撕掉了。今年丽水湾和北山湾收下来的稻米,咱们家留下一部分,剩下的都送给师父吧。师父和师娘对我这么好,我一直没报答过他们,师父心系百姓,我能帮到他的地方不多,只有一些粮食,以后……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临青溪只是说着自己要说的话,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以后没机会,溪丫头,别害怕,跟娘一起回家,娘不会让任何坏人伤害你的,娘带你回家!”穆氏开始挣扎地想要解开绳索,但是于事无补,她的双手也都被绳索磨出了血。

临青溪努力忍着的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了,她看着身后的徽凝郡主恶劣地冲她比出“十”的手势。

就像在逗弄无法反抗的猎物一样,很快徽凝郡主比出了“九”的手势,然后是“八”、“七”、“六”、“五”,紧接着两名黑衣男子出现,他们手里都拿着泛着冷意的长剑,朝着临忠国、穆氏、临念雨和临念水走来。

临青溪双脚的绳子刚才已经被徽凝郡主割开了,她们料定她不会丢下自己的家人逃跑,而且就算逃跑,她也跑不远。

当然,临青溪也没有想着要逃走,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她的聪明智慧在武力和邪恶狠毒的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死,家人获救,一个是自己和家人一起死,无论是哪种选择,她都必须死,既然如此,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希望是自己死而家人生。

没人能保证巫凤儿、徽凝郡主和魏梓珍会遵守承诺放了她的家人,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能祈祷老天不要那么残忍。

当徽凝郡主比划出“四”这个手势时,临青溪站了起来,她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下,在漫天的云雾中飘着洁白的雪花,更显天地一片苍凉。

浓重的云雾之中,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山尖,听到呼呼地风声,还有远处深山里野兽的吼叫。

“溪丫头,你……你要干什么?”穆氏见临青溪站起来之后,不走近他们,反而往山崖边上退去。

“溪丫头,别做傻事,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临忠国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怒吼道。

“爹,娘,没人逼我,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念雨、念水,记住不要怕,不要哭,你们是男子汉,要帮小姑姑照顾好所有的家人,知道吗?”临青溪又往后退了两大步,眼睛里是万分地不舍。

“小姑姑!小姑姑!”

“小姑姑……”

临念雨和临念水都莫名地害怕和紧张起来,他们看到临青溪在不断后退,脸上还带着微笑。

“爹、娘、念雨、念水,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向阿爷、阿奶他们说对不起,溪丫头没办法一直陪着他们了!”临青溪猛地纵身一跃,跳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就在她跳起的那一刻,临忠国身后的黑衣人举起的冷剑缓缓放下,徽凝郡主也比划完了最后一个手势,并且发出了得意地笑声。

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临青溪觉得自己听到了临忠国和穆氏悲痛欲绝地喊声,那句“溪丫头”她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永别了,我最亲爱的家人,永别了,我最难忘的朋友们,永别了,临青溪!”缓缓闭上眼睛,临青溪仿佛觉得弟弟林然就在她的上空微笑,然后朝她伸出了温暖的双手。

一年后,依旧是大雪纷飞的冬季,巍峨险峻的三境山一处狭小的山谷之中,积雪几乎要压垮那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小草屋。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站在草屋外朝着飘雪的上空仰望,雪花把他灰白的长胡子都要染白了。

就在这时,草屋里走出来一位一身青衣的健壮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凶相,走到老者的身边,她焦急地用双手冲他比划着什么。

“你是说那个孩子醒了?”老者很快就明白了妇人的意思。

妇人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进屋。

“一年了,总算没有浪费我那些宝贵的药材!”老者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

老者和妇人走进草屋之后,铺着棉被的石头床上躺着一个有气无力的少女,此时她双眼空洞地盯着草屋顶。

“你醒了!”老者走到了床边低头问道。

此刻,躺在床上的临青溪有些迷茫,她人生中最后的记忆是随着林然走了,可现在自己活生生地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还有一个奇怪的女人和老人。

临青溪只是转动眼珠子瞅了瞅老者和妇人,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她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穿着,觉得自己在做梦,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不可能不死的,难道自己又重生成了另一个人?这人生还真是离奇。

半个月后,临青溪已经能下床了,她觉得救下自己的老者医术比景修还要厉害,这段日子,她已经知道了老者叫三境老人,他身边跟着的女人是个哑巴,临青溪叫她哑婶。

三境老人告诉临青溪,如果不是她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真气保护着她,又被他的蚕丝网网住,那么她早就成了一堆肉泥。

这一年来,哑婶负责照顾临青溪,而三境老人想尽一切办法将她从阎罗殿拉了回来,但是她现在身体好了,却无法离开这里。

“为什么你一定要教我武功呢?”自从身体无恙之后,三境老人要求临青溪跟着她习武,却不收她当徒弟。

“为什么你不愿意学呢?”三境老人也觉得奇怪。

临青溪现在身体表面是看着完好的,但是内里早就受到了损伤,唯有习武才能让她体内的真气发挥最好的作用,进而保护她。

“学了我就不用死了吗?”三境老人已经告诉了她必须习武才能修复自己的五脏六腑,否则过不了多久,自己还是会死的。

“不知道,但你不学,一定会死!”三境老人说道。

“我都死了很多次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反正就算我不死,也不会走出这里。”如果知道自己还活着,巫凤儿她们是不会放过她的家人的。

“你自己的命,你自己做主吧!”三境老人平静地说道。

“我学!”

没错,以后她自己的命,她自己做主,既然连老天爷都不让她死,那就让她真正肆意地活一回吧!

巫凤儿、魏梓珍、徽凝郡主,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临青溪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复仇花开

康泽二十五年,楚国皇帝楚怀昭告天下,卫侯爷之子卫玄乃是皇室流落在外的十五皇子,并加封其为“卫王”。

同年,避世千百年的轩辕一族和巫族声势浩大地宣布出世,在正极大陆的西方建立新的国家,国号启轩,随之相邻的十几个小国宣布愿意归属轩辕一族统治。

与此同时,正极大陆最为强盛的国家吴国发生内乱,吴国皇帝被人暗杀,三位皇子不知所踪,吴国太后暂掌皇权。

康泽二十六年,天下大乱,各个国家撕毁原有盟约,开始互相争夺疆土,边疆不稳,战乱频起,无数百姓被征入伍,一时间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康泽二十七年,战争仍在继续,启轩国以虎狼之势迅速吞并了正极大陆从西到东的很多国家,以极少的兵力在正极大陆逐渐占据优势。

三年间,楚国改变了以往重文轻武的国策,着重操练士兵,加强武力防护,卫王楚玄也从三年前的一个底层士兵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冷面战神”。

康泽二十七年,初冬。

白雾遮盖住了广阔草原地上安静的羊群和马群,牧羊的少女和驯马的健壮小伙都有些焦急地往前走着,天色渐暗,丢失了羊和马可不是小事。

白雾一直持续到晚上,好在草原上的帐篷里开始亮起灯火,忙了一天的牧羊人和牧马人们在自家帐篷前点起了熊熊篝火,邀请左邻右舍一起喝酒跳舞。

突然,一阵狂躁的马鸣破坏了热闹的气氛,草原上的强盗开始了他们的恶行。

“阿爹,阿爹!”一位十二岁的少年骑着马狂奔到牧羊人和牧马人集聚的帐篷前,“乌塔图来了,他身后有几十人跟着。”

乌塔图是草原上最臭名昭着的恶徒,他不但抢夺羊群、马匹、女人,还会残忍地杀害看到他的人,就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

“尊贵的客人,请你们赶快逃命去吧,乌塔图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大家赶快回帐篷拿上武器,先让老人、孩子和女人骑着马离开,让我们先挡住乌塔图。”草原上的人都会骑马,而草原上的汉子也都有血性,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不落入坏人之手。

“大叔,那个什么乌塔图很厉害吗?”一位身穿草原衣着的少年笑嘻嘻地问道。

“山狼,草原上最出名的恶人就是乌塔图,你来之前没做‘功课’吗?”少年身边的一个男子拿着一个酒葫芦,邪笑着看他一眼说道。

山狼始终带着娃娃笑说道:“这种人还不值得小爷我费心,白狼,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唱歌跳舞,我去去就来!”

说完,山狼一跃跨上一匹马,抽出腰中长剑,冲进了还未散去的白雾之中。

“大叔,你们不必惊慌,不会有事的!”白狼继续坐下来悠闲地喝酒,他身边的两个男人刚才连站都没站起来,似乎对乌塔图的出现根本没当一回事。

昨天清晨,牧羊人和牧马人的帐篷集聚地来了四个年轻男子,草原人热情好客,就留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晚。

这四个人说今天晚上就会离开,所以草原人点起了篝火,准备了美酒、羊肉,来为这些客人送行。

很快,刚才骑马出去的少年就回来了,比起刚才,他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手里面还拎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等到他走近,人们发现他手里的东西在滴血。

“这……这是……”很多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马背上的少年。

“大叔,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谢谢您这两天对我们四个的款待,拿着这个东西去领赏银吧。”少年笑着将圆鼓鼓的东西扔了下来,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一把断刀。

“啊!”有些胆小的女人和孩子吓得惊叫起来。

“这是恶狼弯刀,乌塔图的恶狼弯刀!”有人认出了断刀的主人。

“这什么乌塔图简直就是在侮辱狼,还恶狼,今天就让小爷这山狼给宰了。白狼,咱们该走了!”山狼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调转马头离开。

就在这时,白狼和同来的两名男子也一跃上了马背,然后和山狼一起朝着夜色中疾驰而去。

等到四人离开,帐篷前的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们收留的客人竟然帮他们杀了草原恶徒乌塔图。

“这些尊贵的客人究竟是谁?”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第二天清晨,山狼、白狼和雪狼、黑狼从草原来到了尤挞国一个很小的镇上,他们已经换上了尤挞国人的衣服。

四个人来到小镇上一个安静的小院落,翻身下马之后,山狼就要上去敲门,但是被雪狼拉住了。

“雪狼,你干什么?”山狼不解地抬头看着他问道,好不容易到家了,不会不让他进门吧。

“你看那是什么!”雪狼朝着上方门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看着说道。

在那里有一朵用匕首雕刻出来的逼真的正在盛开的花,微微地黑色,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黑色曼陀罗!”山狼也看到了那朵花,赶紧缩回了手。

“主人来了!”白狼和黑狼异口同声地说道。

“主人来了,那个毒丫头肯定跟着,这次她又想什么招对付我们?哼哼,我可不会让她如愿,小爷我早有准备,你们都让开!”

山狼让其他三人离门远一些,然后自己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还转身冲着白狼他们眨眨眼,然后就将药包里的药粉洒在门框四周。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门框四周开始流出淡淡的黑色水,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哈哈哈哈,看到了吧,想阴我,没那么容易!”山狼一脚踹开了门框,得意洋洋地率先走了进去,可是当他转身的时候,其他三人并没有跟着进来。

“你们怎么不进来?主子还等着我们呢!”山狼奇怪地看了三个人一眼。

谁知门外的三人一起摇摇头,而且用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山狼的警觉性突然再次强起来,他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四肢麻木,而且奇痒难忍,“毒丫头,你给我出来!”

“咯咯咯咯……”就在这时,屋里面传出银铃般的笑声,“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位娇俏的少女。

“活该!”蓝衣少女手里上下抛着一个黑色的小球,不屑地看着院中动弹不得的山狼说道。

“毒丫头,你给我把毒解喽!”山狼浓吼道。

“你让我解,我就解,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偏不!”蓝衣少女对着山狼做了一个鬼脸。

“你们还是不是兄弟,救我!”山狼对门外的三人也喊道。

“山狼,这时候兄弟也救不了你!”白狼忍着笑说道。

蓝衣少女是主人身边毒术最高的人,他们虽然武功比她高,可是使毒方面却不太在行,解毒就更不行了。

“主人,救我!山狼要被毒丫头害死了!”山狼干脆冲屋里面喊道。

蓝衣少女没想到山狼会冲着屋里喊,瞪了他几眼,正打算再用其他的毒时,屋里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都别闹了,全都进来!”

蓝衣少女对着山狼瞥了一下嘴,给他解了毒,然后几人才一起走进屋里。

此时,临青溪就坐在屋内的书案前,书案上有一封信,信角儿画着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信上是她的手下才传回来的消息。

三年了,从她被迫坠崖的那一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她躺在三境山的谷底一年,不分日夜地学武一年。

第三年,她把江湖搅得天翻地乱,还收了很多忠心的手下,开始真正有了自己的势力。

只是,这三年来,她没有回过楚国,也没有去过吴国,更没有去过启轩国,她在夹缝里活着,在黑暗的谷底活着,就像黑色曼陀罗生长在腐尸周围一样,她也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复仇,所以她以此花作为信号,有她出现的地方,这种代表复仇与不可预知的黑暗之花就会盛开,也告诫着自己,这三年里自己和家人所有的苦痛都是仇人造成的。

“事情办好了吗?”等到几人进屋之后,临青溪看着白狼问道。

“回主人话,全都办好了,那些马都被拉回了在草原上的基地,由草原狼他们看守着,咱们的人什么时候需要这些马,只要飞鹰传书就可以了。”白狼恭敬地说道。

“好,雪狼、黑狼,你们回去继续训练队员,同时告诉九娘和丐帮的人,他们可以开始依照计划行动了。”临青溪将书案上的信叠好之后,拿出一旁的火折子把它给烧了。

“遵命!”雪狼和黑狼转身走了出去,然后跨马离开了尤挞国。

“主人,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行动了?”山狼摩拳擦掌地问道。

“三年了,是时候了!”临青溪站起来说道。

“主子,咱们先去哪儿?”蓝衣少女也显得很兴奋,她手里的黑球抛得更快了。

“楚国!”

两个月后,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驶进了云州府城的大街,大雪封城的时候还能见到进城的车辆,实在是稀奇,更何况在皑皑白雪之中那特有的黑色,显得那么神秘又令人恐惧。

云州一年前就换了新任知府,原本的知府魏明调任京城,成为了新任的左宰辅,右宰辅是前任宰辅淮绍之的乘龙快婿,原本福安县的县令陆志明。

天下大乱,云州也逃脱不了卷入战争的命运,因为此地粮食产量是楚国南方最高的地方,所以每年上缴国库的粮食已经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新任的官员也无所作为,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

原本鼎盛繁荣的云州已经渐渐没落,好在当地百姓已经掌握了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倒还不至于吃不饱。

曾经崛起于云州的临氏一族这三年来像流星一样,只留下转瞬间的光芒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藏在黑色狐裘里的临青溪,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打量了一下她曾经最为熟悉的街道。云州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那个云州,而她也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临青溪,一切都不同了。

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临青溪住了进去,推门走进房间里的那一刻,她莫名吐出了一口气,原来近乡情怯竟是让自己呼吸都这样困难。

“主子,您没事吧?”身边的玉扇在一旁轻柔地问道。

“没事,我先休息一下,等到白狼和山狼回来之后,再叫醒我!”临青溪走到了床边坐下说道。

这一年多来她没有特意去打听云州的事情,在自己没有十分把握之前,她不会给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的机会。

傍晚的时候,白狼和山狼回来了,只是两个人见到临青溪之后,神情有些异样。

“说吧,什么事情?”临青溪手掌微微握紧,三年没有家人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白狼,你说吧!”山狼虽然不知道那个地方和自家主人有什么关系,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白狼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用一种淡然地口吻说道:“主人,您让属下和山狼去查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据附近的村民说,临家村两年前夜里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所有村民的屋子都被烧毁了,而整个临家村的人也随之消失了,但是火灾现场没有发现人的尸体。”

白狼见临青溪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又接着说道:“大火发生之后,有好几拨人都在查临家村的人究竟去了哪里,但是现在也没有头绪。不过,属下查到临家村在发生大火之前,很多村民的言行举止都很奇怪,他们把自家的地全都卖掉了,而卖掉的银两都分给了自己的亲人,临远山一家也是如此。”

“还有,主人,很多人都说临家村被诅咒了,所以上天降下天火烧了村子,村民也都被天神抓走了,到现在临家村已经变成了废墟,没人敢进,很多人晚上还会看到鬼火和听到鬼哭声。”山狼插嘴说道。

“农庄和迎仙酒楼呢?”临青溪此时的声音冷的令人发颤。

“农庄被卫王卖掉了,农庄里的人也都被卫王带去了京城,迎仙酒楼也搬到了京城,但是里面的大厨临青海不知所踪,还有原本的一品香也卖掉了,现在成了一家茶楼。”白狼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临青溪对几人说道。

“是,主人!”几人恭顺地走出了房间。

只是,玉扇从外边刚把门关上,他们就听到了屋内传来书案断裂的声音,还有临青溪那压抑的痛苦之声。

白狼、玉扇、山狼、罂粟、石莲、蓝罗都静静地呆在门外,客栈掌柜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看,被蓝罗一瞪,又吓得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临青溪从阴寒黑暗的地方救出来的人,临青溪不仅重新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还让他们看到了这个世上美好的一面。

原本他们都是各自舔舐伤口的可怜虫,可现在因为临青溪他们相互给予温暖,觉得活着也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对他们而言,临青溪不仅是他们的主人、恩人、家人、师父,更是他们的信仰和崇拜的对象,他们敬畏她、忠诚她、保护她,为她可以不顾一切。

只是,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属下也是做不到的,那就是真正走近她的心去抚慰她的伤痛,就像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悲伤往事一样,他们的主人也有,只是她像以前的他们一样,只会独自舔舐伤口。

“你们进来!”重新恢复冷静与理智的临青溪在屋内喊道。

玉扇和白狼几人推门走了进去,他们看到书案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临青溪坐在靠近窗户的另一张桌子旁。

“白狼,明天你去问问,临家村的那些地都被谁给买了,无论花多少钱,全都给我买下来,还有,你去找福安县的新任县令,让他把化为废墟的临家村全都卖给我。山狼,给秃鹰写信,让他带一队人快速赶来云州,我要从外到里重新建临家村。不过,以后那里不再叫临家村,改名叫曼陀罗山庄。”临青溪嘴角的怒气变成了冷笑。

“属下这就去办!”白狼说道。

“去吧!”白狼做事不喜欢拖着,临青溪最喜欢他这一点。

山狼也赶紧回屋给秃鹰写信,主人既然要在这里建山庄,那么以后他们的大本营可能就是这里了。

“罂粟、石莲,你们想办法打听一下临家村的人有可能去了哪儿,玉扇、蓝罗,你们现在跟我去临家村一趟。”临青溪重新穿好了狐裘。

“是,主人!”四人领命说道。

凌冽的风,疾驰的马,还有马背上倔强的黑影,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曾经的方向而去。

到达临家村的时候,临青溪分不清是什么时辰,白雪覆盖下的临家村空荡荡的,曾经热闹的村落屋舍都被埋在了晶莹的雪下。

一个不稳,临青溪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在玉扇快一步从马上跃下,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没事!”

临青溪下了马,凭借着记忆找到自己家祖宅的位置,那口她发现并挖出来的井已经被巨大的石块填满了,潮湿的井口上面已经长满了青苔。

看着记忆中温暖的家变成如今光秃秃萧条的模样,临青溪强忍着眼泪,唇角被她咬出了血珠。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感到如此孤独,临青溪想大声悲喊,但是她忍住了,她不要再做弱者,眼泪无法帮助她寻到家人。

临青溪身上浓重的悲伤感染到了玉扇和蓝罗,她们觉得自家主人对这里很有感情,也许这就是她的家,所以她才如此痛苦。

“你们跟我来!”临青溪牵着马和两人继续往前走。

她倾注心血的园子早就化为灰烬,她的田地也都成了一片荒芜,只有山眉河依旧那么清澈,静静地流淌着。

三个人点着火把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临青溪熟悉地带着玉扇和蓝罗前行,到了山洞的尽头,她推了推记忆中的石块,稍一用力,石块就哗啦啦地落下来,一个大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跨脚走到洞的那边之后,强烈的冷风吹过来,慢慢地前行,快走到洞口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玉扇和蓝罗递了一个眼神,一个人护在临青溪身边,一个人瞬间变换位置沿着洞壁轻手轻脚地前行,等到快到这边洞口的时候,突然冲出一个黑影,但玉扇和蓝罗的速度比那个黑影更快,一下子就把他按倒在地。

“你们是谁?是谁?”黑影大声地冲几人咆哮道。

临青溪拿着火把,她慢慢靠近玉扇和蓝罗抓住的那个人,然后当火光完全照清楚那个人的脸部时。

她迟疑而又惊讶地问道:“你……是冬青?”

此时的冬青满脸狰狞,他决不允许有人踏入这里一步,这是姑娘的地方,没人能进来。因为情绪激动,冬青并没有听到临青溪问他的话。

“冬青,是你吗?”临青溪又问了一遍。

此时的冬青比记忆中长高了很多,也变黑变壮了,就是精神有些异常,有些太过激动了。

“主人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冬青?”蓝罗拍了拍冬青的脸问道。

冬青这才注意看眼前一直盯着他瞧的女子,虽然她身上有一股熟悉感,但自己并不认识她。

这也不能怪冬青没有一时认出临青溪,三年来临青溪不但长高了不少,就是容貌也有了些变化,更何况现在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你……你是谁?”冬青谨慎地问道。

“秘园还有其他人吗?”如果冬青在秘园里,那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在呢?临青溪心里升起了希望,她有些着急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里叫秘园?”知道秘园的人并不多,冬青紧张地看着面前完全将自己裹在狐裘里的少女。

“我自己的地方我能不知道吗!”这时候,临青溪将狐裘帽拿了下来,也把遮住面部的纱巾扯了下来。

冬青看到活生生的临青溪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傻掉了,还是蓝罗用手使劲敲了他一下,他才狂喜地喊道:“姑娘,真的是姑娘!姑娘,您没死!”

蓝罗又狠狠地敲了他一下,说道:“再咒我家主人,我就杀了你!”

冬青哪还管的了蓝罗威胁的话,他又哭又笑地看着临青溪,说道:“姑娘,真的是你吗?你……你真的还活着?”

“冬青,是我,我还活着。告诉我,阿爷他们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临家村会被烧了?”临青溪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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