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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桥到崖山-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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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有规矩,无论谁出任两府宰执,必须得有在外地做省长以上领导的经历。一来这会让宰执人选有**处理事务经验。二来是防止那些总赖在京城里享福,资格熬到一定程度的官场老油条们混进最高权力机构。
而这位王翰林就正是地道的官场老油条,从登科后一直35年没离开过开封城,在人间天堂里过日子,哪知为政的艰难、百姓的苦楚?
眼看着出错,好在当天值班写诏书的知制诰钱公辅是明白人,知制诰是两制官,有权力“封还词头”词头,是未生效的皇帝任命,只有两制官动笔按词头写成正规诏书后,任命才会生效。而两制官一旦觉得这任命不妥,他有权把词头封还,拒写诏书,终止任命程序!这是宋朝政府一非常开明、也非常英明的政策。为的就是制约皇权,防止滥用。具体来说,就是防止赵曙这样的二杆子行为。不过二杆子之所是二杆子,其原因就是有个少根弦的脑袋。
赵曙居然抓狂了!他也不想想在他之前100多年间被封还的词头不计其数,从根本上讲这是两制官在认真工作。对他这皇帝负责。可他的认为却是:这是他亲政以来第一次任命两府官员,就被驳回了,实在没面子!
16日,他命令把钱公辅贬官,知制诰不要做了,到滁州去当团练副使。不料这词头发下去,又被另一位知制诰祖无择给封还了。这惩罚太重,根本不合规矩!
赵曙快气疯了,他感觉自己严重地被大臣们鄙视了。为挽回影响、增强威望,他决定把祖无择一块贬官。都滚得远远的!
很可惜,这命令也没能实现,他亲爱的首相大人韩琦赶了过来,悄悄告诉他:这么搞简直就是不着调,皇帝不是这样当的!
赵曙冷静了些,毕竟韩琦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但必须还得惩罚!17日,钱公辅定要贬到外地。祖无择嘛…知制诰继续当,罚铜30斤。这事告一段落,通过这件事。大臣们心里稍微对赵曙摸到了点底。觉得他是个情绪大于理智的人?
那就好办了,只要过几天缓一缓,气消了也就好办了?几天后,龙图阁直学士卢士宗认为时机成熟了。那天他到便殿汇报审刑院工作,发现皇帝的情绪非常好。于是他委婉提出了大家对钱公辅被贬到外地的看法:真是有些太重了,您是不是重新考虑下?
赵曙当天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钱公辅仍被贬。1年后,卢士宗被贬广德军…
这么点破事,过了一年居然还念念不忘。真让人很惊奇…
治平2年(1065)1月1日,出生才6年多的、大契丹有史以来的最天才儿童耶律浚被立为皇太子。而耶律浚的文武全才、英姿勃发、潇洒风流…这一切都让大辽第一奸臣耶律乙辛惶惶不安…
其实,钱公辅、卢士宗己很幸运了。有个人基本上没犯什么事,却也被贬出京城,到杭州去当地方官:庆历名臣、大才子蔡襄。
蔡襄当时是三司使,他的作风很温和,除早年的《四贤一不孝》诗外,基本不显山露水。是那种默默做事、本份做人的好同志。可不知为什么,宋英宗从即位开始就极端讨厌他,隔三差五就要敲打一番…
某次蔡襄请了一天假,话说请一天假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赵曙火了,当场发飚:三司掌管天下钱粮,事务繁多,蔡襄近十天来请了四次假,何不用别人?请假的后果居然是丢官罢职…韩琦、欧阳修忙走了过来,蔡襄是他们老朋友,说什么也得保一下?
韩琦说:三司近年来办事没失误,罢职无名。况且这时要找一才识比蔡襄更好的,也没人选…赵曙仍绷紧了脸,连韩琦面子都不给了。
欧阳修选择动之以情,说蔡襄请假是为尽孝。他妈妈80多岁、近来多病,他没法不照顾。况且蔡襄只请朝假,不误起居,公事更没耽误过,罢免实在不应该?
赵曙勉强不再追究。但大臣们惊奇地发现:打击蔡襄就成皇帝的主要工作了。从那次起,时不时地皇上就会关注下三司的工作、变着法地找茬,总之定要把蔡襄赶下台!
情况严重,几个庆历老伙伴私下聚在一起问:蔡襄你到底干了什么,把皇上惹成这样?蔡襄努力回忆,可就想不起来:我真的冤啊!没事惹皇上干什么?
最后决定由韩琦出面,去探听下原因。之后就见韩琦脸色相当难看地回来了,仔细辨认,那不是事情难办的烦恼,而是吓的…
原来那涉及到了赵曙还在当皇太子时的一件隐密事。据说选了赵曙后,仁宗半夜独自流泪,他想起了自己3个早逝的亲生儿子,怎能不伤心?这时亲近的内侍们如任守忠之流出现,他们埋怨仁宗立太子太仓促,可以从容再选嘛,这个赵曙不理想…
这其中也有“一二知名”的近臣,这些人还写了些奏章,都是关于另立太子的。幸运的是这些奏章一直都放在仁宗的卧床上,赵曙登基后不久就都烧了。可谁也不敢肯定赵曙到底看过没?尤其不能确定的是,那“一二知名”近臣到底都是谁!
看韩琦脸色,大家就都知道了问题严重性。事实上韩琦就有心病,他当初就有过别的心思,也写过那种奏章!但现在最可怕的情况就是赵曙事实上没亲眼见过。但却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这才最要命!怀疑上谁谁就会倒大霉,还没法解释!
可也不能听之任之?几位大佬想了又想,决定得跟皇上讲清楚,这不止是蔡襄一个人的事,搞不好大家都麻烦!
某天他们集体进宫,由韩琦大着胆子问:皇帝知道有这么件事吗?这和蔡襄有关吗?
赵曙立即就精神了,说:虽没见过文字,但在庆宁宫(他当皇太子时的寝宫)时就听说过了。是蔡襄写的!
韩琦长出口气,没亲眼见过…是蔡襄!好!非常好!第一没实据、第二不是自己。他小心翼翼地劝说:事出暧昧,到底怎样。得查清楚才能确定,总不能这样仅凭谣言就定案吧?那样以后随时都会有小人造谣生事,正经人没法活了!
次相曾公亮也加了一句:开封城是八卦最多的地方,狗仔队防不胜防,什么谣言都有市场,十有**都不可信!
可惜皇帝的样子是摆明了不信他们。蔡襄就是犯人,就是当初要害他当不上皇太子,现在当不上皇帝的那个死对头!
要说还是欧阳修最有学问,他换了个角度问:皇上您觉得这事到底有没有呢?赵曙更绝。把角度再颠倒了一次才回答“虽不见文字,亦安能保其必无”是没看见实物,但也不能保证一定没吧?
如果说韩琦挤走富弼用的是流氓政治,赵曙这就是流氓逻辑。在证据不存在的情况下。同样可证明证据不是绝对不存在的!
欧阳修有点头晕,但古文运动复兴的大才子毕生能耐就在以理著文,就是凡事先把道理想清楚了,才会动笔写字。于是平静地劝说:皇上。无迹可寻的事不可信,其实就算有真凭实据的也作不了准!仁宗时期,夏竦让丫环模仿石介笔迹写信给富弼。诬陷两人密谋造反。前几年还有人伪造了我本人的奏章,建议减少宫里内侍,结果弄得太监们见了我就咬牙切齿。这都是例子。所以别说没文字,就算有,也可能别有内情。皇上您还是算了吧…
这样的劝说入情于理,拿事实说话,可说非常到位了吧?不!赵曙的贱人潜能被完全激发,他的流氓逻辑上升到一空前无耻的地步:肯定是蔡襄!不然“为何造谤者不及他人”按他这逻辑,世上所有受害受苦的人都是自作自受,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出事呢?所以:定是你自己的原因!
谈话到此结束,就算语言大师到了欧阳修的地步也没话可讲了。大家摇头苦笑出宫,今天实在长见识。蔡襄,算你命苦,到外地上班去吧…
2月11日,蔡襄出知杭州,换上来的人是吕夷简次子吕公弼。以前至和年间就做过三司使。与赵曙的第一次谈话,聊到为什么这次还选他时,差点没把吕公子郁闷死!
赵曙说:你还记得当年吗?我做王子时嫌马匹不好,派人到三司去换。你说身为宗室,应当避嫌,就是不答应。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你了!
皇帝的意思就是:我选顶级大臣只看中浮光掠影的一些小事,不去评估你对整个官场生涯的贡献…吕公弼越想越郁闷,这到底是夸奖还是否定?传出去别人会认为他当上计相,完全是好多年前的一小机遇,是个投机取巧之徒!
其实他没必要这样难受,相比之下,他还算说得过去的。赵曙接下来提拔的人才叫好玩。如三司度支判官皮公弼,这位老兄又贪又奸,是全开封著名的大贪官。再如集贤院直学士王广渊,这是全体士大夫公认的钻营求职、不顾廉耻名单中的第一名…至于为什么会提拔他?很简单,王广渊是赵曙没当皇太子时的幕僚。
综上所述,乱七八糟,但也很容易就能挑出其中主线,赵曙完全是以个人一己好恶为标准,选帝国的栋梁大臣。这是所有时代里做领导的人最要不得的一恶习。他自己是痛快了,可是在拿整个国家管理层的有效运行开玩笑!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些事,都要从赵曙皇帝的特殊心理变化来解释。只有回到这一原始点,才能承前启后,把他即位以来所有事情都解释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续。。)
………………………………
濮议之争篇 上
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反常事?从他被选为皇太子时的玩命拒绝,到他即位当天的逃跑失神,再到仁宗葬礼上的不孝行为,直到现在大封亲信,还有即将到来的英宗朝第一大事…这一系列事情的幕后原因,就是一切事情的原发点。它马上就要揭晓了,从赵曙的终极心愿开始…
大封亲信后,赵曙想到了自己最亲最近的那个人——他的亲生父亲、濮王赵允让。现在他是皇帝了,名爵封号,都由他随心所yu。一区区王爵:濮安懿王?怎能表达他对生父的敬爱和留恋呢?
4月9ri,他下旨命礼部、及待制以上所有官员:集体讨论他父亲、两位正夫人王氏、韩氏,及他生母仙游县君任氏的名分!英宗朝的第一大事:濮议之争终于拉开序幕!首先要肯定:这命令本身没错,身份水涨船高,儿子成了皇帝,亲生父母们自然也都要有个说法。问题矛盾点集中在到底要怎样拔高、拔高到什么地步?
纵观中国历史,类似的事情一共发生过3起:西汉哀帝时、北宋英宗时、明嘉靖时,都是继位为帝的儿子给自己没有皇帝身份的亲生父亲议名分的事。事实上,这样的事情的确也不常发生,因它要有一起码条件:先帝不仅没儿子、还要没亲兄弟(也就是说:先先帝也只能有先帝1个儿子),只能传位给远支的宗亲。如汉惠帝没儿子却有弟弟汉文帝继位、唐中宗儿子被废后弟弟唐睿宗继位、明天启帝没儿子但有弟弟崇祯帝…就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富弼很悲哀的发现:绝对的权力果然带来了绝对的腐化。赵曙、韩琦,与之前相比,简直已判若两人。
之前的赵曙多么克己守礼、淡泊名利。他在进宫前曾有件事广为流传,给他竞选成功拉了很多印象分。那是他父亲刚死时,共28个儿子,分家产时,他什么都不要,最后勉强留下了条金腰带。价值50万贯。后来因某件事急着用钱,托人去变卖,结果那人一时疏忽,居然给弄丢了。那人吓坏了,跑来请罪,赵曙却一笑了之:丢了?那就算了…胸怀博大,潇洒磊落!可现在当上皇帝怎就这么多毛病了呢?
之前的韩琦更没话说,战场、官场,哪一点都叫得响,人虽强硬了些。但从没小人过。但现在做出的这些事…
面对现状,富弼做出一决定,他决心隐退!相信如仁宗在朝,他不会对韩琦退让,会决心对抗,韩琦的ri子也不会好过。再怎么样,韩琦比的上当年的大契丹皇帝耶律宗真?于富弼而言,有什么好怕的?可惜现在已是英宗在位,皇帝和韩琦都己失去了理智!
关于富弼的这决定。有人不同意。认为对恶势力的退让,也是对光明和公理的犯罪!但退让也是种勇气,富弼看清了赵曙和韩琦的真面目。离开,是对他本人、也是对当时朝局的最好选择!
从去年冬天开始。富弼就以足疾抱病在家。并连上20余道奏章来辞官。宋英宗虽不许,但枢密院也不能没人主持大局。于是5月25ri,宰相韩琦、曾公亮2人暂兼枢密院公事。
对于讨论濮安懿王赵允让的身份之事,翰林学士王珪等都不敢做这出头鸟。唯有天章阁待制、历史大师司马光。谈古论今上了一奏章。以大师的历史功底,这篇奏章应无可挑剔了?哪能呦!否则这‘英宗朝第一大事’未免也太简单了?当王珪在6月21ri将司马光和他本人的意见,即赵允让追封高官、大国。三位夫人并封为太夫人。上报中书省后。马上便被驳回!宰相们挑出了毛病:官职只是官职,我们现在真正要议论的是濮王赵允让与现任皇帝赵曙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
从血缘关系上说,赵曙毫无疑问是赵允让的亲生儿子。可如在官方文件上承认了这一点,就会造成赵允让和先帝赵祯的并列、成了皇考(先帝)?宋朝平空多出了一皇帝?
这事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可每一个人又都遮遮掩掩,不管赞成还是反对,都口是心非。因这件事的后果比天还大!这时就要说明一点,身为千年后的现代人,我们对“名份”“名节”这种词汇己相当地不感冒了,只有国家主权、领土完整这类实际问题才能让我们敏感。对此我们要辩证地来审视,因什么都是相对的。对我们来说,宋朝的“濮议之争”很幼稚?但我们不能嘲笑宋朝人当时的激动,而应承认他们对是非对错的认知与坚持,这是一长久存在、力图振作的民族所必不可少的素质,是应赞扬的…
王珪马上选择简单接招。要名份?那么就给出名份。他根据辈份,赵允让是仁宗赵祯的堂兄,那么就让赵曙叫他“皇伯”这样准确又贴切,咬定了两点:1英宗是仁宗之子,赵允让只能是“伯父”。2赵允让不是皇考只是皇伯,宋英宗赵曙是大宋第5位皇帝、不是第6位!
韩琦一见就怒了!他指示欧阳修出面,把内定的最高指示露一点口风,好让下边做事的人有个方向!
欧阳修根据《礼记》说了一段话——出继之子,对所继所生都称父母(皇考)以前汉朝就有过例子,如汉宣帝刘询。现在王珪提出的“皇伯说”根本毫无根据,依“礼”驳回,重新讨论!
中书省第一次露出了真实意图,这不许、那不许,明摆着只有皇考、皇帝才是唯一目标。这激怒了当时绝大多数大臣。因仁宗尸骨未寒、刚刚入土,就有人跳出来篡夺他的名份?是可忍孰不可忍!无君无父,乱臣贼子!
公道自在人心,赵曙,韩琦等一伙人做得实在过分!欧阳修的“皇考”暗示出炉后,大臣们的反对声此起彼伏…大事不妙,韩琦想出新招:你们不是能吵吗?那就都别吵了!26ri,宋英宗下旨:前一个指令即要待制以上所有官员集体讨论的命令,作废!由专门机构、负责朝廷礼仪的太常寺出面决定赵允让的名份!
这命令实在是英明。当时反对派的大臣们都面露悲愤——太卑鄙了!一来太常寺只是个小部门,中书省的话不敢不听。二来看一看其部门领导,大家就会知道其中玄妙:是给赵曙争来太子位的范镇,铁打的保皇党?
不过事后证明:严重失望的恰恰是赵曙、韩琦等人。范镇接到命令后非常认真,他先是给出了答案:既尊仁宗为皇考,那么对濮王而言,不论是称帝、称皇、称考、立寝庙、论昭穆等等所有的皇帝规格都是错的!且还找出《仪礼》中有关章节来反驳欧阳修的《礼记》,把“皇考”说彻底否决!最要命一点,是范镇还把事情爆光了!根本没给韩琦等人任何的斡旋机会,把结论直接写成公文。上报皇帝!你要太常寺的讨论是吗?这就是!
韩琦气得目瞪口呆,这群该死的书呆子…他把范镇叫进中书省,满腔怒火却只骂出了一句话“范镇你搞什么!诏书是要你们找材料、找根据,谁让你这么快就递交朝廷的”上天作证:韩琦他只能挑出这个错!结果范镇不yin不阳地回答“做臣子的接到诏书,只能尽力去办。难道做得快了还是罪吗”韩琦哑口无言…
韩琦没话说了,台谏官们却憋了一肚子的话。当时的台谏官们基本还都是仁宗朝所遗留下的,如知谏院司马光、御史中丞贾黯。贾黯是位值得我们尊重的人。他在宋史中默默无闻,可他在当时的影响却不在司马光之下。他是一位状元。当然大宋状元多如牛毛,但贾黯有他特立独行的地方…
贾黯为了濮议之争。和韩琦争吵、和欧阳修辩论、和曾公亮、赵概这样不作为却玩沉默的大臣较劲。三番五次不停地做,摆明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其结果从长远看,是给他自己挖坑,更给子孙后代招祸。从近处看。就是他把自己气病了…很大很重的病,现在是6月底,到9月底,贾黯就病死了…
在这样的老大带领下。无数人站了出来!御史吕诲指出现在的圣旨就跟做游戏一样,先让百官议论,没结果就下放给部门定名。诏令反复,宋朝100多年来从没这样的事!皇帝,你不觉得脸红吗?
知谏院司马光说的话更尖锐,第一次把濮议之争上升到了两派对立的层面。他说经集体讨论,除宰执集团外,全体一致通过“皇伯”说。现在举朝之臣,除“挟jian佞之心”附会两府、蛊惑陛下的人之外,都知称濮王为“皇考”不妥!您应很容易就分清谁忠谁jian!
到此为止,矛盾还没真正升级,而真正让矛盾激化的不是哪个具体的人,却是无所不能的老天爷!
7月5ri,富弼罢枢密使。22ri,张昪罢枢密使,文彦博再次回朝任枢密使。23ri,以三司使吕公弼为枢密副使、开封府尹韩绛为三司使。大宋朝又崛起一姓韩的世家大族…富弼这次用8道奏章来拒绝退休后的使相官衔,只以寻常职位离开了京城。在他临走前,留下了在英宗朝的最后一封谢表。那是对赵曙和韩琦的不满及jing告。他明确指出:之所以辞职,就是因官员倾轧、打击和报复己没限制,不仅是人身攻击,且危害了国家局势…
这是个危险信号,在之前的北宋顶级官场一直都保持着平和含蓄的工作气氛。这或许会让大家觉得一潭死水,没激情、没意思。可往后对比,就会发现这种气氛的可贵。没争吵,问题就很少会激化,而一旦激化后,国家主要jing力就会用在内斗、争权、清洗、报复上。而国家也就完了!事实上,北宋就是这样灭亡的…
8月3ri,开封城大暴雨,这场雨大到开天辟地以来从所未见。开封城的大街就像黄河、小巷就像汾水、渭水,整个开封城就像个寨门清晰、规划合理的水军大营。街道上漂满了无边无际的家什杂物、牲畜尸体,而最多的就是人的尸体。百万居民,能查出姓名的尸体就有1588具,其他的可想而知…在这场劫难中,赵曙仍是最耀眼最闪亮的那颗明星,做得比每一个人都出格。
外面已不能用暴雨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黄河在天上决口,然后浊浪排空,向地面倾泻而下。宋英宗不去找诺亚方舟,反而要正常上朝。当天他坐在崇政殿里等着,快中午了,文武百官只到了十几位。他很不满意,正准备发脾气,有人来报告:皇宫进水了,现在水位越来越高,您看怎么办?
赵曙怒了,随口说出最常识的答案——开闸放水。把西华门打开,把水排出去!
这命令真是太“英明”了!他也不想想:历朝历代所有皇didu会把皇宫建在本地区最高最好的地段,现在皇宫进水了,那皇宫外面呢?居然要“往外排水”?
西华门打开的一瞬间,大水巨浪排空,奔涌而进。沿途把一长排侍卫营房冲垮,连士卒带马匹淹死了一大批。宋英宗创纪录了!他让北宋皇宫内部一次xing死了最多数量的人!空前绝后,除了金兵灭宋、靖康之难的那一次。
这场灾难也有个好处,就是让赵曙这贱人害怕了,濮议之争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8ri,宋英宗下罪己诏,求直言。
知谏院司马光第一个响应,他列出了3点:1听信谗言,对太后不恭。2对两府弄权不查。3不听台谏善言。
御史台方面,吕诲、吕大防2人出面。内容基本雷同,就不赘述了。
但随着大雨的消退,赵曙又贱人了。罪己诏墨迹未干,他就使了些小手段,让对他说过话、挑过错的人统统消失不见。如前面提过的御史台老大贾黯,这是自己病死的。他手下御史台人员,派出3个出使大契丹,远远支开。知谏院这边,给司马光升官:司马光升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从今以后陪皇上谈天说地、增进学识。至于烦人的公务嘛?那太俗了,以后你就不要再管了。对于这安排,老混蛋接受了。(未完待续。。)
………………………………
濮议之争篇(下)
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后,宋朝台谏官基本就没人了。仁宗朝,御史台方面大概经常保持在20人左右,后期减员也能有10多人,现在老大病死,没人接替,手下御史原有5人,除去出使辽国的3个,只存活下来2个。
知谏院方面更惨,老大司马光走了,也没人接替,他手下原来只有1个官员,现在也被派去大契丹当了使者。堂堂大宋知谏院名存实亡。
整个台谏部门,只剩下了3个人:吕诲、范纯仁、吕大防。
这3个人以后都是威名赫赫的大佬,不过这时还只是官场上的小苍蝇。名义上是能弹劾宰相的言官,实际上没资历,说话都没分量…
3个言官以吕诲为,10月17日上奏请求增加台谏官人数。于是19日,邵必被任命为知谏院老大。月底,彭思永被任命为御史台老大。
12月9日,耶律仁先被耶律乙辛排挤出朝廷,去任幽州留守、改封晋王。
本年底,吕诲再次抓到一机会:冬至日大朝会。他当众要求再次召集两府、两制大臣合议濮王名分。且他把矛头直接对准当朝相韩琦。吕诲把韩琦上位以来的所作所为总结了下,最后归纳成一对比“观韩琦之才,未如霍光、李德裕、丁谓、曹利用,而骄恣之色过之”
上面列出的这4个人名,都是各朝代里废过皇帝、欺过后、迫害同僚、人神共愤的角色。韩琦的贡献远不如他们,讨厌的程却大大超过!吕诲建议罢免韩琦的相职位,贬出京城到外地当官!
弹劾奏章交上去了,再次石沉大海…
治平3年(1066)1月18日,辽道宗耶律洪基将祖父辽圣宗耶律隆绪的大契丹国号再次改回大辽。
吕诲、范纯仁、吕大防3位言官终于做出了一件动地的大事!他们联名弹劾全体宰执,把中书省里每一个大佬的错误都公开罗列出来:
欧阳修“开邪议,妄引经据,以枉道悦人主。以近利负先帝,欲累濮王以不正之号,将陷陛下于过举之讥…政典之所不赦,人神之所共弃”
韩琦“初不深虑,固欲饰非,傅会其辞。庇恶遂非,沮抑公议”
至于曾公亮、赵概?他俩的罪名是不作为。总而言之,这批宰执人员是“豺狼当,奸邪在朝”应全体罢免!像欧阳修这样的恶更应扔进大狱,严重处理!
面对这样的指责。谁也没法再沉默了。当年吕夷简,甚至丁谓,哪个得到过“豺狼”的封号?韩琦和欧阳修哪受得了?第一时间反击,和言官们掐成了一片…
抛开大宋官场的吵架,探讨一终问题:臣们闹到了这种地步,除五宰执外,没任何人赞同赵允让的“皇考”身份,那为什么宋英宗赵曙还要这么固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这不能用什么“为生父争名分”“讲孝道有什么不对”之类的废话来解释。赵曙这样的固执是别有原因的。那是他们父两代一直深埋心底,不敢对外人透一点口风,越埋越深、越深越痛的一段心事!
赵允让、赵曙两父有一共同点,赵曙的人生经历我们都知道了。他因仁宗无。幼年时曾入宫,以皇身份教养。这在他心灵深处正成长阶段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我曾是皇位继承人!只要不出意外,以后这座花花世界锦绣的江山,就都是我的!他等到了。果然没意外,仁宗3个亲生儿都死了…可他父亲赵允让就没他这么幸运,赵允让其实是赵曙命运的翻版。两人在开始阶段竟如出一辙!
赵允让在仁宗出生前,也曾以皇身份进入皇宫被当时的宋真宗赵恒寄养,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刘娥居然用一个宫女“狸猫换”给真宗皇帝生出了亲生儿!
美梦落空,多大的打击!再到后来,这样的悲剧差点就在赵曙身上重演!当年的张贵妃一心给仁宗生出皇,怎会留着赵曙这祸胎在身边,把他给赶出来了!之后20多年漫长岁月里,赵允让父一直活在热切地期盼和巨大失落中…
每一个皇的诞生都是他们的灾难、每一个皇的死去都成了他们的节日。历史没能记载下他们的具体表现,可赵曙被正式选为皇时的玩命拒绝和即位当天的逃跑加呆傻,就证明了他是多么的在意!
当初我们迷惑他为什么认为当皇是种灾祸?即位当天的逃跑加呆傻?强烈的画外音表现赵曙心情:天哪,这是真的吗?真的死了?赵祯你终于死了?父亲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我是皇帝了!我是皇帝了…就此流下了哈喇…
再回想他在仁宗灵前狂呼疾走,来回乱蹿:赵祯你也有今天!有种你爬起来看看:我就在你面前,我是皇帝了耶!你能拿我怎么办?爸爸你多年的心愿终于完成了,你的对手、他还是死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发病了精神失常,而是他乐了有点过于亢奋。类似于现在一穷光蛋突然中了500万超级彩票…
明白了这种心灵动态,才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一皇家弟、礼仪廉耻天天挂在嘴边30年如一日的忠厚诚实的好孩,会变成了一彻头彻尾的贱人?
此时,大宋官场吵成一片,局面眼看没法收拾时,突然间决定性一击到来,把“濮议之争”这英宗朝第一大事画上了句号。
1月21日,皇后有旨:濮安懿王、谯周夫人王氏、襄国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濮安懿王称皇。王氏、韩氏、任氏并称后。
晴天霹雳!谁能想到不久前还和皇帝闹到痛哭流渧的曹后居然会下这种命令!由她把赵允让提升到和自己死去丈夫同等的地位上?这不正常了!可无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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