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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捡漏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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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们便来到东南的饭斋,五十八名生员早已入座,见余少白走进,倒是有不少熟悉面孔站起身来朝他拱手问好。

    “齐兄!”

    “泽华兄!”

    “田兄!”

    “叔晋兄!”

    “子初兄!”

    “丰玉兄!”

    余少白朝他们六人一一回礼,一旁吃饭的众多士子看到余少白这张陌生的面孔,自然知道是今日报道的新生余少白,对于他和吴子初之间的关系,他们也都略有所闻,兰溪五子对他熟络倒也见怪不怪。

    “这位是你的舍友?长相还真是神异非凡。”田问凑到余少白面前笑道。

    神异非凡?这词用的,不就是说人长得丑吗?余少白无奈的笑了笑。

    见林晚风面无表情的走开,田问有些尴尬的问道:“这家伙是不是听到我刚刚的话?”

    “你还能再大点声吗?”吴子初打趣说道。

    “赶紧回去,教谕来了。”眼尖的钱泽华看到一抹熟悉身影在窗户前闪过,他连忙出声提醒,人却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吴子初等人听到这话,也连忙回到各自位子,饭斋的规矩:不可随便走动,不可大声议论。

    余少白见他们各自回了座位,他去饭堂打来饭食,回来便看到教谕还有训导都已经入座,他端着饭菜走进大堂。

    他扫了一眼饭斋大堂,都是两两对坐,共用一小方桌,根本没有空位,注意到林晚风对面有空位,他轻步来到桌前,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挤在一张桌子?”

    正吃着饭的余少白,听到这话低声说道:“林兄,你这可就不对了。你看看~这哪还有座位,唉~你怎么走了。”他话还没说完,那林晚风便已经离坐便大门走去。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难不成是处女座的?太矫情了吧。”余少白轻啐了一句,眼神却投在了那对面的饭菜上……

    吃过午饭,士子们大多都是回了自己房间,一边抹汗一边苦读,兰溪七子里面除了吴子初,其他四人也各自回去读书。

    跟随吴子初,余少白在县学逛了一圈,也有了初步了解,其中明伦堂居中,前部左右设东厢和西厢房,堂后为讲课堂和尊经阁,堂前设儒学门和仪门两道。明伦堂西面是斋舍,儒学署、教谕廨、教授厅。尊经阁东侧分别是是敬一亭、洒扫公所、会馔堂、库房、射圃亭和观德亭,东西厢房前面分别是孔庙、大成殿、文昌祠、节孝祠。

    “这么大的太阳,你不回去呆着吗?”余少白抹着脸上的汗,朝身旁跟着的吴子初说道,逛了这么久,他实在是不想再晒了。

    吴子初叹了口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别~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余少白要跑,吴子初连忙拽住他,笑道:“妹夫,好妹夫,你先听大舅哥说完,是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

    “你觉得大舅哥对你如何?”

    “有话快说,你这弯拐的有点远了。”

    听到这话,吴子初叹气说道:“其实这个事情还都是因你而起。刚刚我没有去讲课堂听课,是为了去见你。等我回去,郑训导罚我将明伦堂和尊经阁打扫一遍,这么热的天,不得把我活活热死。你不觉得内疚吗?”

    余少白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吴子初是想让自己做什么。

    “妹夫,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你看我都没找泽华他们,却来麻烦你,说明咱们关系近才是。”

    余少白无奈的笑道:“行了,你不找他们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去帮你。你都说了这事是因我而起,我能不管我。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妹夫。还是你够意思。一共需要打扫两个地方,明伦堂那边我负责,至于尊经阁就交给你了。如何?”

    余少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我回趟斋房,便去那尊经阁。”

    将吴子初送走,余少白叹了口气,抬步走进了斋院,推门进了房间。见林晚风已经满脸大汗还捧着本书在读,说道:“这么热的天,这门着打开着,还有这窗户也没必要关上,那样会凉快些。”

    林晚风只是嗯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余少白无奈极了,最后将手里提着的竹盒放在桌上,“刚刚我朋友说话有些失礼,你别放在心上。心里有怨气,却不能亏了肚子,这是你之前没吃几口的午饭,我替你带了回来,饿着肚子读书,滋味也不好受,多少吃点吧。”

    说罢余少白便转身朝门口走去,待到林晚风抬头时,那少年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他看着桌上的竹盒,有些愣神。

    余少白从房里走出,对于林晚风这个人,他之前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觉得这家伙实在嚣张。可当田问笑话他的长相时,那淡淡的怨气还是被余少白发现,或许他是因为长相过于丑陋,才不愿与人结交,那拒人千里的习惯还有无理的要求或许只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想想之前的自己,倒是有些相似,同样平凡,同样的贫困,同样的自卑。或许因为他们很像,余少白对这林晚风有些同情,对他也更多的是宽容和包容。

    很快他便来到尊经阁前,一旁侧房里坐在一个灰衣老者,手里正捧着本书,摇头晃脑的看着,连余少白走到他身旁都不曾发现。

    “徐伯~”

    余少白的一声呼唤把老者吓得不轻,连手里的书都滑落在地上,余少白看那书上的小人图,嘴角有些抽动。他以为徐伯摇头晃脑是在读什么圣贤书,没成想他竟然是在看春宫图,真是够了。

    徐老脸不红气不喘的将春宫图收进怀里,这才面无表情的看向余少白。这少年他倒是有印象,因为就在刚刚吴子初和他还来过这里,跟他打了声招呼。

    见少年郎嘴角的笑意,他轻咳了一声才说道:“那个……余少白是吧,你不是刚刚才来过吗?怎么又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余少白拱手说道:“少白没有敲门便进来,只是因为我在门口喊了您数声,见您专心一志的看书,并没听到我的声音,这才失礼走了进来,还请徐伯见谅。”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徐伯抬眼看向少年郎。

    “少白不知您指的是什么?”余少白隐隐有些不耐烦,不就是看春宫图吗,他这么拐弯抹角的烦不烦。

    “这件事情可千万别说出去。”见余少白装糊涂,徐伯却是装不下去了,低声说道。

    “您放心,少白知道分寸。冒昧前来,是想向你借扫把还有布,对了还有水桶。”

    “你是要打扫斋房?你等着,老夫这就给你拿来。”

    从徐伯房里借走这些打扫用具,余少白趁着他不注意,便偷偷溜进了尊经阁。若是平时他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尊经阁,可如今他是要替吴子初打扫尊经阁,要是让徐伯知道了,这事恐怕就要穿帮。

    走进尊经阁,余少白心里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尊经阁其实也不脏,读书人爱惜书籍,自然会经常来打扫尊经阁。

    尊经阁一共两层,余少白提着水桶,拎着扫把和布便上了二楼,从二楼开始打扫。

    ……

    半个时辰过去,余少白干干歇歇,歇歇干干,这才将二楼打扫干净,书籍摆放整齐,书架也都擦了一遍,累出了一身汗。

    原本天气就很炎热,下午的阳光被乌云遮住后,天暗了下来,阳光没有了,却给人一种闷热的感觉,心里憋的慌。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余少白探着脑袋,顺着楼梯缝隙朝一楼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子初,我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吴子初上了二楼,见余少白大汗淋漓的样子,说道:“打扫的如何?明伦堂我可是打扫好了,再过半个时辰郑训导便要来检查了。”

    “你别催我,一楼根本不用打扫,连尘土都没有,二楼已经打扫干净,我正准备回去。”

    “这次多亏少白你仗义,以后大舅哥不会亏待你。”在吴子初夸夸其谈的时候,余少白早已经走下楼梯,压根就没想着听他侃大山。

    “唉~人呢?”吴子初扭身却不见妹夫身影,有些无奈的走下楼梯,怎么一点都不配合自己,太没默契了。

    两人一同出了尊经阁,余少白朝斋院走去,吴子初则是去了讲课堂,等到明天,余少白才能像吴子初那样,按照日程听课。
………………………………

第一百零七章 尊师礼

    回到斋舍,余少白并没有看到林晚风,一人坐在房间无聊的快要发霉了,直到鼓声再次响起,该吃晚饭了。

    在饭斋里见到了林晚风,吃过晚饭二人一同回到房里,他坐在门前看着月亮发呆,林晚风则是在房里读书。

    ……

    第二日清晨,余少白天还没亮便被刘丰玉叫醒,带着他去了县学后面的澡堂,沐浴更衣之后才进了孔子庙,邹教谕站在堂前滔滔不绝,余少白听的稀里糊涂,最后结束时还让他带走了县学守则的簿子。

    最让头疼的是成为生员后,还要接受诸多考校,一类由邹教谕考校,分月课、季考。月课每月进行一次。季考是春、夏、秋、冬每季考试一次,内容同月课。并且每月召集生员聚于明伦堂内,背诵四书五经,除丁忧、患病、外出从师以及不可脱身的事故外,一律不许告假。一年内有三次不参加月课者予以警告,一年内始终不参加月课、季考者革除名籍黜为民。月课、季考的试卷要送交学政查核备案。

    除此之外还有皇帝特派的学政主持的考试。有岁试和科试两种。一般在学政三年任期内,第一年进行岁试,第二年进行科试。岁试对生员分别优劣,酌定赏罚。岁试实行“六等黜陟法”,即按成绩划分六等进行赏罚,而第五等处罚便是由附生变青衣,余少白如今便是附生,不过他倒是对这处罚不太在意。

    且不论科考马上就要停止,就单说这洪武年间,升官最快的便是举荐和建功。建功这一条路子余少白在没成为武林高手之前,是没那个想法,这弱不禁风,智商堪忧的他,如何在战场建功立业?不过大功搞不来,在这市井之中小功还是很容易,这点余少白还是有些自信。

    至于举荐这条路,他倒是觉得可以从汪宜正下手,毕竟他岳父很牛掰。

    心里有了这些打算,余少白原先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些,从斋舍里取来书籍便赶往讲课堂,今天郑训导讲的是《孟子》,在他还没到之前,学子们便已经提前进了讲课堂,坐下等待郑训导。

    余少白选了最后面的位置坐下,开始了此生他的第一节课。

    当~

    听到锣声响起,昏昏沉沉的余少白顿时来了精神,站起身来将夫子送走,没过多久接着又是邹教谕进来授课……

    整整一天下来,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枯燥乏味之极让人崩溃,一直到第四天,余少白忽然发现田问和钱泽华还有叔晋他们并没有来讲课堂,从吴子初口中才知道一条“生路”。

    “子初,他们几个都去了哪里?”吃过晚饭,余少白跟着吴子初走了出来。

    吴子初凑到他们身旁,小声的说道:“嘿嘿~他们不小心染上风寒了。”

    风寒?这都快热死狗的天气,居然会染上风寒?余少白疑道:“他们该不会是在装病。”

    吴子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不是吧,三个人一起请病假?教谕会同意吗?一眼不就看穿他们是在装病?”

    听到这话,吴子初说道:“这你是刚来,还不知道咱们县学的情况,如今马上就要临考,不少人都在家里潜心苦读,像景名便是如此,而有些人早已经出发赶往杭州府城。原本咱们县学有六十名生员,这两天讲课你也看到了,也不过才二十人。这些大热天还在县学呆着的生员,都是被家里长辈逼着来的,希望在县学能够多些管教,再过些时日,这些生员也都要离开兰溪,所以这段时间教谕对我等的管束较为宽松些。”

    “你的意思是说,教谕明知道他们装病。还睁只眼闭只眼?”

    吴子初摆了摆手,“哪有这么简单,你别看邹老头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那都是装的。只要你在请病假的时候,给他点尊师礼,他自然就让你请假。”

    “尊师礼?”余少白顿时恍然,原来这县学也兴这一套,现在想想也是,若没有什么捷径,吴子初他们如何出去到县城快活,原本应该在县学呆着的他们,如何出现在周家喜宴,诗社,还有青楼之中,靠的原来还是送礼。

    “这个尊师礼大概要送多少才合适?”

    “怎么?你要请病假?”

    余少白叹气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拘束,在这县学实在呆不习惯。”

    “看你这几天确实无精打采,大舅哥诓你来县学,做的却是有些欠考虑。那尊师礼不多,你直接给他两钱便好。”

    忽然余少白见说完这话的吴子初凑了过来,忙说道:“你又要让我做什么?可别再坑我!”

    “你不是要请假吗?要不然咱们一起请病假,顺便你把大舅哥的那份钱也送了吧。”

    “你现在活的这么惨?一钱银子都没了?”余少白疑道。

    吴子初唉声叹气:“我爹断了我的饷,这次我出去便是想去找我娘,看能不能给我点。”

    听到这话,余少白无奈的摇了摇头。曾经二十两银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吴子初,如今却被那未来老丈人娄老爹害成了连一钱银子都没有的境界,也不知娄月如可曾明白他对自己的真心。

    “我这一共八两银子,给你四两。”余少白将怀里的四两银子递给吴子初,这家伙顿时多云转晴,搂着余少白的肩膀,朝邹教谕房间走去。

    “怎么?你们也病了?”坐在桌前的邹教谕看着那两个面色红润的少年郎。

    吴子初也算小有经验,将二钱放到桌上,却是不曾言语,那邹教谕只是扫了一眼那尊师礼,点头说道:“这次要请几天?”

    “回夫子的话,这病也不知何时能好。”

    邹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小子还是如此顽劣,别人请假不是家中有事,便是要在家中苦读。怎么你们兰溪七怪就这么胡闹,周万里在家里经营生意,好好的学业就这么荒废。田问那几个就知道混迹青楼,泛舟赏月。就那李景名还有些资质,只是太过心高气傲。而你这小子也就只会惹是生非,听说最近改了性子,还破了命案,这点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教谕批评的是,子初一定三省吾身,让您不必再为子初费心。”

    “哼~你小子哪次不都是这么说的。行了,反正今年的考核老夫也已经过了,也不怕朝廷怪罪下来。你们兰溪七怪就好自为之吧~”

    见他端起茶杯,吴子初和余少白拱手拜退。

    走出房间,余少白笑道:“怎么不知道你们除了兰溪七子还有兰溪七怪的别称?”

    “这个不重要,能把假请了就行了。看来这次邹老头对刘丰玉他们很有信心,不怕我们这些不好读书的生员托他升迁的后腿。”

    余少白微微点了点头,他倒是明白吴子初的意思。在唐宋及以前,对教师业务的考核主要在“教学量”上,明代则开始与教学质量和升学率挂钩。明朝对教育主管和教师的考核,除了和其他行业官吏相同的“考满”、“考察”外,还单设有“学官考课法”。

    “学官考课法”是明太祖朱元璋推出的教师考核制度,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全国推行,但在江南各地已经推行。其中府学教授有9名学生在乡试中举,州学学正有6名学生中举,县学教谕有3名学生中举,方算称职,可获升迁资格。

    平时对教师也有考核。如在月考中,学生三月无长进,教师要被扣工资。当时教师工资由现钞和米两部分组成,扣工资的形式主要是“罚米”。如果学生在学年末举行的“岁考”中仍不进步,问题就大了――凡府学12人、州学8人、县学6人以上无长进,府州县地方官及所属学校教师除被“罚俸”外,还要被“训导”。

    如果“岁考”中,府学24人、州学16人、县学12人以上无长进,要取消教师资格,巡按御史或按察使有权直接开除(罢黜)教师。不仅教师被处理,府州、县的地方官员也跟着受罚,要被处以“笞刑”。

    ……

    二人来到斋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余少白进了房间,见林晚风放下书籍,揉着眼睛,不禁好奇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也不像是大户人家出声,附生名额是如何得来的?”

    林晚风闻言一愣,低头许久才说道:“我爹是打虎英雄,因他除了恶虎,朝廷赏了附生名额。只可惜他没办法看到我金榜题名。”

    看到那少年脸上的泪水,余少白疑道:“令尊怎么了?”

    林晚风抹掉脸上的泪水,“一年前,我爹便死了,死在了庸医手里。”

    “庸医?”余少白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害得人家想起了伤心事。“真是抱歉,在下有些多嘴了。你继续,我去睡了。”说罢他便走向床铺。

    林晚风叹了口气,脸上的哀色慢慢散去,再次拿起书籍,看了起来……
………………………………

第一百零八章 前狼后虎

    第二天清晨,余少白与吴子初早早出了斋舍,将教谕的假条给看门大爷看过之后,才给他们放行。

    出了县学,二人便径直下山取了驴车,赶往县城。

    待到他们到了兰溪县城,却听到一个消息。

    “李家本家又闹鬼了,听说大公子李景为被活活吓死。”

    “景名家出事了?”余少白听到树下人们的议论声,把李景为听成了李景名,吃惊的看向吴子初,

    吴子初摇了摇头,说道:“说是也不是,那李景为是金华府城李家的大公子,祖宅在兰溪县城。图山村李家只是它的旁支罢了,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景名和他爹恐怕也已经赶来县城。”

    一听不是李景名,余少白松了口气,对于闹鬼吓死人的事情,他倒是不会相信,里面恐怕有些故事,只是这些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

    而在县城李家大宅院里,李家家主李庚坐在堂前,面容憔悴至极,想想也是,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堂下坐着十位身穿玄服的中年男子,其中李三贵也赫然在列,坐在右侧第一位。他们十人是李家分支的说话人,本家大公子死去,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便彻夜赶来了兰溪县城。

    李庚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才低声说道:“这次让你们过来,是为了无妖的事情。”说话间他脸上哀色尽散,又是平时威严姿态。

    “无妖?”听到这话,堂下等人虽没有交头接耳,心里却是在盘算着……

    “家主,你突然说起无妖,莫不是与景为的死有关?”李三贵出言问道。

    李庚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堂下等人,最后停在了兰溪李家村李家李茂才的身上:“之前无妖设计诬陷茂才的儿子,便是想给老夫一个警告,当时老夫没有理会,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杀我爱子!”

    听到这话,众人面露惊色,无妖的事情他们早就听家主提起过,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竟妄想让他们李家依附于无妖,为无妖所用。他们自然不会理睬,如今无妖连家主儿子都杀了,顿时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

    “家主,咱们还是报官吧,这无妖的人实在猖狂!”

    “报官?如今官府无能,若是他们有能力剿灭无妖,也不会放任它在金华府为所欲为。”

    “我看要不就应了无妖的心,依附它。”

    ……

    李庚坐在堂前,见众人各执己见,出声说道:“都静一静。这无妖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一直与朝廷为敌。如果李家与他为伍,也只能保得一时安稳,一旦东窗事发,咱们李家便是万劫不复。”

    “那家主的意思?”

    “老夫的意思,先稳住无妖,他们要钱便给他们钱,这件事情你们知道便好,谁都不能走漏风声,若是有无妖的人找上门去,尽量满足他们,但是绝不能留下咱们李家资助无妖的证据,给自己留条后路。”

    ……

    吴家大门前,余少白站在门口,摆手说道:“你就别进去了,在门口等着吧。”

    “你这么怕我爹做什么,他又不能吃了你。”吴子初叹气说道。

    “我这不是怕灵柔在中间难做吗?”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大门打开,一个丫鬟走出,朝吴子初说道:“少爷,这是夫人给你的银两。”

    接过香包,吴少白挥手让她进去回话,随后二人便离开了三合巷。

    “少白,你先在城里逛逛,晚上春满楼碰面。”

    “你又是要去月如姑娘家?”

    “知道还问,好久不见月如,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本公子。”

    听到这话,余少白实在是听不下去,挥手让他赶紧走。而他自己却是去了集市,停在了邓家包子铺。

    “邓大夫,好久不见!”

    正在卖包子的邓志威见余少白走进棚里,上前笑道:“原来是余公子,来吃个包子。”

    余少白接过包子,看到厨房里正在忙活的邓容娘,脸色微变:“邓大夫,我还有事,这是包子钱。”他对这个动不动就拿刀吓唬人的姑娘,实在是心有余悸。别又因为自己和她爹说话,她就要拿刀来砍我。

    “余公子!你别走啊~”看着余少白离去,邓志威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厨房里走出的容娘问道:“余少白那家伙怎么刚来就走了?”

    “像是有什么急事吧。这少年郎倒是不错,听说朝廷还给了他一个生员名额,去了县学修习学业。小小年纪便成了小相公,前途无量啊。”

    听到这话,容娘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也在县学?”

    ……

    而刚从包子铺离开的余少白,却遇到了一个熟悉面孔。“小舅老爷~”

    听到身后的呼唤声,余少白扭过头来,见身后之人竟是大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春儿,笑道:“春儿姑娘,你这是为宝玉买的?”他指了指春儿手里的糖人和拨浪鼓。

    “是少夫人为小少爷买的,她就在对面胭脂铺子。”

    余少白扭头看向一旁胭脂铺,既然知道了,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去问候一声,便跟着春儿进了胭脂铺。

    “少夫人,你看谁来了。”

    听到春儿的声音,余秀娘扭头看去不由笑道:“清儿,你怎么在这?”

    余少白拱了拱手,目光却放在站在大姐身旁的赵清萱身上,怎么她也在这里,早知道他就不进来了。

    “这不是余公子吗?听说你进了县学修习学业,怎么有时间来这县城?”赵清萱一脸玩味的笑道,在她看来,余少白之所以从县学来到这里,定是为了之前与她的承诺。

    “这不是因为有些要紧事情,所以才向夫子请了假。大姐,怎么没见姐夫陪你?”

    余秀娘笑道:“你姐夫还要打理店铺生意,我哪能让他跟我出来,这不是有清萱陪大姐吗?倒也能解解闷。”

    “嫂子,你看你家三弟既然来了,就让他在周家多留几日,之前我对他实在是有些失礼,还没能向他赔礼道歉,这次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听到这话,余秀娘有些意外,这清萱不是一直讨厌自己这三弟吗?怎么忽然转了性子。她也没多想,清萱与三弟不再水火不容也是她希望看到的,便问道:“清儿,你向夫子请了几天假?”

    “现在县学里也没多少人,很多人都是在家苦读,所以在周家住了几天也无妨,夫子那里并不会怪罪。”余少白知道赵清萱留他的意思,便没有拒绝。

    “那好,前两次你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这个做大姐的也没能留你多住几日,反倒是让你在吴家借助,这次大姐给你补回来。春儿,把那些东西带上,咱们回府。”

    余少白跟着大姐出了胭脂铺,余秀娘和赵清萱进了马车里面,余少白自然是要避嫌,只是坐在车夫身旁,马车朝着周家赶去。

    “三弟,你现在成了小相公,娘要是知道了,定会非常高兴才是。你姐夫在你这个年龄还只是童生罢了。”

    听到大姐的赞许,余少白笑道:“大姐这么夸三弟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别人是靠文采本事取来生员名额,而小弟不过是协助破了两三件案子,耍了点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你能和表哥比吗?嫂子,你笑什么?”赵清萱刚笑话完余少白,便看到余秀娘脸上的笑意,不禁疑惑。

    余秀娘忙摆了摆手:“我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你和我家三弟可真是前世的冤家。”

    额~

    余少白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前世的冤家?他在前世也没有碰到过像赵清萱这么泼辣的姑娘。

    “嫂子,我也这么觉得。你说你三弟这么讨人烦呢?”

    这一问,让余秀娘一时语塞。当着她的面说她弟弟讨人烦,这清萱的性子让家里人惯坏了。她只能笑道:“我家三弟长相不俗,应该是讨人喜欢才是,少白,不如这次姐姐再让媒婆给你相亲,你也老大不小了。”

    “大姐,这个就不必了吧。”

    “嫂子你还不知道吧,余少白是看中了吴县丞的千金,两个人情投意合,就是吴春看不上他,你说气人不气人?”赵清萱看似唉声叹气,实际上却是落井下石。

    余秀娘听到这个事情,倒是没有看出赵清萱的落井下石,只是有些意外的说道:“怪不得你要住在吴家,是看上人家小姐了。吴县丞要是反对这门亲事,恐怕还真有些难办。”

    余少白听到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没有搭话。吴春看不上自己,他也可以理解。古代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只要灵柔不变心,他就有信心让吴春认自己这个女婿。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余少白跳下车来,跟着大姐进了周家大门。

    “宝玉变好看了。”站在大姐房间,看着摇篮里的小宝玉,余少白情不自禁的说道。余秀娘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买账:“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儿之前不好看似的。”

    余少白尴尬的笑了笑,自己说的也是实话,确实比上次看他好看多了。
………………………………

第一百零九章 幼稚鬼

    “少白,跟大姐走一趟。上次你来也不曾去见婆婆,你这次再不去拜见,她定会觉得你不知礼数。”

    听到这话,余少白放下小宝玉,跟着大姐出了房门,来到东院,进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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