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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孤竹君-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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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贲脸色再次一边,起身沉声道“叨扰帝君了,先行告退。”
“将军慢走。”王诩笑吟吟的抿了口茶水,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王离转头看了眼王诩,打了个手势,追着王贲出了营帐。
“大帝就如此放此人离去?”徐夫人神色阴沉的问道。
“不如先生跟我聊聊,诸猎玄鸟的故事?”王诩轻笑着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神情一滞,摇头垂眸道“大帝恕罪,此事欧冶门从春申君身死之后,就再无瓜葛,为荆轲铸剑,纯属私人情义。”
“你是为了私人情义,那你呢?”王诩转头看向屠檀,笑眯眯的问道。
屠檀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让人难以察觉,神色如此的说道“回禀大帝,此事我也是刚刚从高渐离口中得知,荆轲之事,与诸子猎玄鸟并无直接关系,我也只知道,这个计划是从百年前就存在了,但是具体是由是发起的,针对是谁,一概不知。”
王诩盯着屠檀的脸看了片刻,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后两日,还有几场大战。”
屠檀和徐夫人起身告辞。
两日离去后,王诩看着之前王贲座位桌子上,被一扫而光的豆腐干,轻叹着摇摇头嘀咕道“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啊。”
王贲离开营帐后,脸上的愤怒就悄然消失了,从袖袍中拿出从桌子上顺出的豆腐干,津津有味的在孤竹营地中漫步。
王离跟在他身后抓耳挠腮,父亲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虽然平时平易近人,但是最不喜欢别人压过他一头,还有威胁他,以前即便在于秦王相处时,也很少受到讥讽和压迫。
如今在王诩这里,算是受尽凌辱了。
这让为人子的王离,心情很复杂。
而且谈话内容本来事先父子都说好的,不谈国事,只谈家世,怎么到这儿就全变卦了?
王离在后面抓耳挠腮,思量着怎么开口,毕竟他真的很怕,万一父亲一怒之下要与孤竹开战,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逆子!”王贲突然止住脚步,转头低喝道。
王离吓了一跳,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起来,怎么出去走了一圈,骨头变得这么软?”王贲皱眉呵斥道。
“阿翁息怒,王诩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王离开口辩解道。
“你平日都直呼其名?”王贲伸手把王离拉起来,皱眉问道。
“额,他习惯别人这么叫他,当然,孤竹国的族人不敢这么叫。”王离眨了眨眼“他平日里十分随和亲近,而且没有一点君王的架子,当然,可能他们羡门中人都是如此不拘小节,但是今天确实有些奇怪,可能是,阿翁所论之事,确实有些过分了。”
王离越说声音越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王贲紧锁着眉头“吾为秦将,自然要以大秦利益为重,你觉得过分,是因为你已经偏向孤竹了,王离,别忘记了立场。”
王离抿了抿唇“孩儿谨记自己是秦人,但是”
“那就没有但是。”王贲冷声喝道“王氏侍秦数百年,从淇君王豹侍奉穆公开始,到将军王龁,最后到你大父,王氏时代忠君,不做他想,早与大秦就已经荣辱一体了!”
王离低下头“孩儿知道,孩儿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如今大世落幕,我们王氏,也应该歇息了,孩儿在孤竹国这么久,真的觉得孤竹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傻孩子。”王贲轻笑着摇摇头“王氏哪敢寻求什么归宿,只是要一处安身即可。”
王离微微一怔。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
或不知叫,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王贲轻声吟唱着古调“当年王氏叔烈祖王豹弃卫入秦,接受秦穆公的招揽时,便做了此诗,也谶定了王氏一脉,注定要为君所劳,至死方休,尔既为王氏子孙,这份责任终究要承担,不管秦王室如何对待我们,我们都不能做他想,你明白吗?”
“这是愚忠。”王离咬着唇沉声道。
“这是忠臣之本。”王贲轻轻叹息一声“若君不贤,那只能说明臣无能,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贤君,明君,暴君,君,就是君,你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任何期待,任何定义。”
王离目光茫然的看着父亲,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孤竹国在方外,我们王氏又何尝不在方外呢?”王贲勾起嘴角傲然一笑“不论尘世如何,我王氏只做本分之时,其余不论,不同俗,不从众,更不会逾越,离儿,马上就要回家了,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嘛?”
王离摇了摇头“孩儿想击杀冯章于市,然后被王上责罚,远离中原。”
“傻孩子,别说你当市击杀冯章,你就是把冯劫老狗当殿开颅,王上都只会说你年少轻狂,有悍将血勇。”王贲笑着拍了拍王离的脑子“自污之法不是这么用的。”
王离瞪大眼睛,这跟他了解的那位秦王,似乎不一样。
“平定六国之前的秦王,与统治四海之后的秦王,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王贲轻笑道“从此以后,在他眼中,只有他愿意和不愿意,没有应该不应该之分。”
王离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正色道“这是专政暴君!”
………………………………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具烈士尸首都不能少(求全订)
第二百二十九章一具烈士尸首都不能少求全订
臣论君,是谋逆的大罪。
不过此时的王家父子,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说了,不要给君王下定义,尤其是震古烁今的君王,纵观夏商周,横览两春秋,如今的秦王,可谓是真正的君王。”王贲笑意透着复杂之色,拍了拍王离的肩膀,拿出袖子里藏的豆腐干“此物为何?”
王离还没有回过神,下意识的回答道“豆腐干。”
“羡门灵果?”王贲好奇的问道。
“只是戎菽为料,以庖厨巧工而成。”王离回答道。
“嘶,果然是羡门手笔,化腐朽为珍馐啊。”王贲感叹道“可学会制作之法?”
“如此贱业,孩儿怎么会学。”王离满脸傲气的轻哼道。
王贲羞恼的一巴掌拍在王离脑后,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不学无术,该学的一样都没学会,不该学的学了一大堆!”
王离揉着后脑勺无比委屈“孩儿冲阵杀敌,万夫莫当!怎么不学无术了。”
“傻孩子,以后哪儿还有冲阵杀敌的机会给你?”王贲瞪了他一眼。
“不是还有域外塞人嘛。”王离撇嘴道。
“哼,你真以为秦王是穷兵黩武之君?”王贲冷哼一声“六国平定后,维护疆土,治理六国遗民的开销都困难,哪有钱粮送你去漠北逐敌?而且至少两年,我们这些高阶大夫的粮饷都开支不出来,我们一大家子几千张嘴,没有一技之长怎么养活?”
“粮饷食禄都发不出来了?”王离一惊。
“王上都逼得卖官鬻爵了,你觉得呢?”王贲白了王离一样,看着自己咬剩下的半截豆腐干叹息道“戎菽与粟米比之价贱数倍,若是能够加工贩卖,一县之地,至少能养过一郡之人。”
随即恨恨的瞪了眼王离“明日战场你不要上场了,滚回去把制做豆腐干的方法学会在回来。”
“那怎么行?!”王离大惊。
“怎么不行,快滚。”王贲一脚踹了过去,转身大步向着不远处等候的亲卫走去。
王离紧锁着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王贲上马后,犹豫了一番后,摸着后脑勺往回走。
“离公子没有随大将军回来?”赵佗笑眯眯的帮王贲牵稳战马。
王贲翻身上马瞥了他一眼“离儿身上没有军职,不当入城。”
“大将军此言差矣,离公子乃是援军之尊,有留宿军帐的资格。”赵佗也翻身上了马,笑呵呵的说道。
“离儿不是援军。”王贲瞥了眼他坐下战马,也有两个麻绳做的简易马镫,冷嘲道“你倒是鸡贼,一下午的工夫,就把人家的军备粗制出来了?”
“离公子怎么能不是援军呢,若无离公子神兵天降,东胡怎么会溃散的如此之快,此战离公子当居首功,恭喜大将军,王氏悍勇,后继有人。”赵佗笑呵呵的拱手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以后若是离儿有幸执掌军政,一定要向王上给你美言几句,最好把你调来给他当副将。”王贲冷笑道。
赵佗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骂王贲这个老狐狸,竟然想要泼他脏水,连忙转移话题“不知道大将军此番有何收获?这孤竹神君,到底何方人士,真如卢君所说是羡门下凡?卑职也好跟王上报告。”
“怎么?李信那里什么都没问出来?”王贲轻嗤道。
“就是因为问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卑职才头疼啊。”赵佗叹息着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愚不可及。”王贲冷哼一声,催动战马。
“我觉得,我是个傻子。”王离回到王诩的王帐,脱了鞋有些郁闷的坐在木榻上。
“你,能不能去洗洗脚?”王诩皱眉训斥道。
“行伍之时,哪有那么多矫情。”王离翻了个白眼“你跟我阿翁是不是故意吵架的?”
王诩微微挑眉,掀开窗帘透透气,还点燃了徐夫人进献的一个小熏香“你阿翁告诉你的?”
“所以我真的是个傻子是吧。”王离眨了眨眼睛茫然道。
“你还是个孩子。”看着王离满脸丧气,王诩不忍心再打击他。
“王氏要是落在我手中,肯定无法长久。”王离深深的叹了口气。
“谁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王诩笑了笑“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从你对军阵的学习速度来看,你的智商没问题。”
“我阿翁让我来学习制作豆腐干养家。”王离撇嘴道。
“秦国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嘛。”王诩眯起眼。
“阿翁说秦王都开始卖官鬻爵了。”王离说道。
“啊”王诩眨了眨眼轻笑道“也是难为他了。”
“做豆腐好学吗?”王离叹了口气。
“还挺容易的。”王诩笑了笑。
“比杀人容易?”王离皱眉道。
王诩深深的看了眼王离“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吃着至少十几年的粮食长大的,你觉得呢。”
“但是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王离耸了耸肩“我从来不觉得杀敌有负担。”
“所以这做豆腐,你也很难学的好。”王诩遗憾的摇摇头“你阿翁不让你上阵,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说我是个傻子。”王离落寞一笑“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
“在父母眼中,没有长大的子女。”王诩摇摇头“战损如何?”
“翟仇很聪明,一招火马阵,让我们的战损降到了最低,只战死了一千三百余人,轻伤无数。”王离说道。
“一具烈士的尸首也能少。”王诩眸子一暗。
“我当然知道,赤犬卫那群畜生,对咱们太好奇了,不管是装备还是战阵,甚至战死军士的尸体都想抢回去研究。”王离皱眉道。
“一具烈士尸首都不能少。”王诩语气再次森冷了几分。
“我说,如果真的跟大秦开战。”王离瞄了眼王诩,试探性的问道。
“闭嘴。”王诩瞪了眼他。
王离缩了缩脖子“你还是早点回去朝歌吧,赤犬卫太过猖狂,让我有些担心。”
“至少要看到塞人被赶出去。”王诩摇摇头“朱家呢?”
“他是玄鸟卫尉!”王离一拳砸碎木榻上的木桌,弄的茶水四溅,愤怒的咆哮道。
“等下你给我收拾干净。”王诩眼皮一跳“朱家的身份也并非只是玄鸟卫尉。”
“你也知道?!”王离瞪大发红的眼睛。
“嗯。”王诩点点头“不过还没来得及跟他细聊,不过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吧,你们王氏有秦王安插的监视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不然凭什么平白无故让你大父统军六十万,你阿翁统军四十万?”
“所以为说我是个傻子!”王离气的浑身发抖“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吗?”
“人和人之间应该有最基本的信任。”王诩笑了笑“但是君跟臣之间,就未必了,更何况,赵政从小就是在背叛和非议中长大的。”
“你对臣子也是这样的嘛?”王离皱眉问道。
“可能吧。”王诩回答的有些含糊“但是有些信任我还是会给的,不过,有一个度,任何事情都应该有一个尺度衡量。”
“没有解决方法?”王离皱眉道“我感觉我回咸阳,会活得很累,之前我以为胡闹一番就会被秦王发配出去,阿翁给我否决了。”
“难什么,回去就娶亲生子,你立了这么大一功,秦王肯定会给你赐婚的。”王诩笑道。
“娶公主?”王离脸色一变“秦王想让王氏背上外戚的名字?这是在羞辱王氏!”
“娶一个公主,至少能够安生一段时间,至于羞辱不羞辱,你得问问你家老祖宗是什么态度。”王诩笑了笑“好了,时辰不早了,明天你就去后军找慕容竭,点豆腐,煮豆干这种事情,他最擅长。”
“他还没死?”王离微微挑眉“手握几十万东胡残部,他就没想点什么?”
“慕容竭是个可以暂时信任的人。”王诩勾起嘴角。
“那我明日把东胡王慕容贺的尸首给他送过去。”王离捏着下巴说道。
“你有病啊?”王诩翻了个白眼“慕容贺的尸首当然要留在秦国。”
“为什么。”王离疑惑道“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送他父子团聚嘛?”
“这不能叫团聚,只能叫尽孝。”王诩翻了个白眼“但是为了能够让更多东胡民众能够尽孝,只能牺牲他了,东胡王的尸首留在秦国,他的仇恨也就留在了秦国,你给他送回去,让他如何自处?”
看着王诩脸上似有若无的笑容,王离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祸水东引?”
“李代桃僵而已。”王诩笑了笑。
“你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些东胡人?”王离皱眉问道“秦军已经一致决定挑选出部分充为徭役给秦王修建陵寝,剩下的就都要死在跟匈奴的战场上。”
“辽阳城下冤死的奴隶还不够多?”王诩轻嗤着摇摇头,指着远处到现在还没有熄灭的火光“都已经烧了一晚上了。”
“卢君派来的人给这些人做法,他们的尸骨会作为赎罪者,骨灰飘洒之处,都会焕发生机反哺燕地。”王离认真的说道。
“卢生派了人来?”王诩眯起眼“朱家是不是跟他们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王离一惊。
“你找人带话给朱家,告诉他,这燕地的胡虏,一个枉死的也不许有,他们不是要选人给秦王修建陵寝嘛?那就修的大一点。”王诩重瞳中闪烁着冷芒,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王离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当个传话筒好了,是在是琢磨不懂其中的奥秘。
当个傻子也挺好的。
“对了,你为怎么不自称朕了?”王离忽然想起来什么。
“怎么了?”王诩疑惑道。
“没,觉得你自称朕的时候,还顺耳些,我们老秦人很少如此自称,反倒是楚蛮这样称呼多一些,但是不如你说的好听。”王离轻笑道。
“没事儿,就是想找一种比较正式的自称,表达跟你阿翁谈话的严肃。”王诩笑了笑。
“多谢了。”王离眨了眨眼,轻声道。
王离以为王诩是为了给他面子,特意弄的如此正式。
“呵呵。”王诩轻笑了一声。
但是实际上,王诩只是想先提前过一过嘴瘾,毕竟过不了多久朕这个称呼,就只能嬴政一个人说了。
………………………………
第二百三十章 百家余孽(求全订)
第二百三十章百家余孽求全订
东胡大军因为孤竹奇兵后袭而迅速溃败,不过一天的时间。
战败的消息没有穿过辽阳城,传达到匈奴和塞人联军当中,甚至连防守的公孙戈和燕军都不知晓,辽阳城南面战事已经落下帷幕了。
公孙戈依据北面的燕北长城,拒守城下匈奴与塞人联军,虽然燕军有十万之众,但是大多数都并非是正规军,多是两三年兵龄的新兵,在加上主要军备都被王贲收走了,公孙戈手下的燕军,整体来说装备可能还不如城下的匈奴。
在加上燕北长城年久失修,夯土和碎石堆砌的城墙多年来已经被风霜腐蚀,估计不久就会被匈奴攻破。
公孙戈自知战况十分不利,所以一边连派斥候催促王贲支援,另一边则偷偷的让副将关立带着从城中带出来的二十万燕国徭役,沿着燕北长城向东往赤峰去探寻一条退路,方便如果秦军战败撤出辽阳,他也要直接率军撤离。
从始至终,公孙戈就没有想着被王贲当枪使。
之前趁夜色偷袭东胡王帐时,他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东胡那个看似蛮荒落后之地,都能够繁衍出这么大的部落,虽然没有什么精甲神兵,但是却马壮羊肥。
公孙戈觉得如果自己此番趁机占领东胡地界,可能日子过得要比在秦王治下苟活舒服的多。
所以对于城外的匈奴塞人,公孙戈并没有采取太多的防守之势,反而有意让他们慢慢攻破城墙。
燕北长城是在易水长城的基础上修筑的,当年张仪纵横天下时,曾经向燕昭王说:“秦下甲云中、九原,驱赵而攻燕,则易水长城,非大王之有也。
易水长城是燕国专门修建防御齐、赵,保卫燕国下都易水城的,后来秦开克胡千里之后,为了防止北方东胡南下,开始在易水长城的基础上修筑燕北长城,一直修建到辽东。
但是实际上,除了依据燕山山脉修筑的北长城外,其他燕长城的修筑并没有完成,因为之后就是乐毅伐齐,燕国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南方中原身上。
一直到后来燕国没落,燕长城并未修建完成,而且连最先修建的燕北长城也被荒废依旧,关于这座长城最后一次被燕国重视,应该是几年前,太子丹送荆轲入秦时,走的是燕北长城,于易水河畔送行,并且留下了千古绝唱的易水歌。
实际上太子丹给荆轲送行时,排场并不甚至动用了大宗祭祀之礼,毕竟荆轲是以使者身份访秦,礼数还是要高调执行的。
于是在燕北长城还残留着当年太子丹给荆轲送行时搭建的祭坛残垣。
公孙戈站在易水河畔,看着这条西依太行山,东连河北平原的河流,满心感慨。
顺流而下就能到达当年燕国最宏伟的燕下都易水城,那里还有见证着当年燕国崛起的黄金台,只不过此时已经尽归于秦。
那些属于燕国辉煌的曾经,都顺着这条河流滚滚而下,毫不停歇。
站在易水河畔,公孙戈就不禁满心悲愤,痛骂燕惠王昏庸,痛斥乐毅无能,痛悲剧辛年迈,也痛呼家祖成安君心慈手软,当年若是取而代之,或者摄政,燕国何止沦落于此。
至于燕王喜和太子丹,他连骂都懒得骂人了。
“公孙氏的列祖列宗,公孙戈再次起誓,并非子孙不肖护国不利,只是燕王室昏庸无能,燕之亡,非于秦手,而是亡于燕王室,戈自知难挽大业,但是依旧敢愧对祖宗教会,一日为燕人,世代为燕臣,戈将带着燕国遗民前往胡地,此去栉风沐雨也好,筚路蓝缕也罢,戈都不辞艰辛势必复燕国之荣,还先祖之耀!”
对着易水河发泄了一番后,又起了誓,给自己即将逃亡北地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后,这些日子的阴郁似乎缓解了很多,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公孙戈坐在河边开了一坛美酒,又哭又笑,准备发泄完就开始撤军。
马蹄声打断了公孙戈的疯癫,公孙戈扔掉酒坛,用河水抹了把脸,转头看着策马奔来的人,微微皱眉。
“身为主将却偏离战场,是何道理?”剧亢从马上跳下来,一双狭长的桃花源中闪烁着戏谑。
“东胡败了?”公孙戈心中一惊。
“嗯?你似乎有些意外啊。”剧亢勾起嘴角歪着头“看来你是真的没看好秦军能赢。”
“怎会如此之快?”公孙戈脸色有些难看。
“战场瞬息万变,成败总在一瞬之间。”剧亢笑了笑“昨天傍晚,天降神兵,大破东胡,东胡王慕容贺s,诸部受降。”
“什么意思?”公孙戈脸色更加的迷茫。
“王贲大将军的公子离和之前消失的李信将军,借来了一支神兵,帮助秦军夹击歼灭了东胡联军,至于详情,我也不知晓。”剧亢摇摇头,拿出一封军令“我只是来传达军令,大将军说可以放弃抵抗往回撤,诱敌深入然后与其相汇,灭敌。”
公孙戈皱眉打开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太确信“东胡十数万大军,全都一夜之间被灭了?”
“半个时辰不到。”剧亢摇摇头,青涩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敬畏“那是真正以一当百的神兵。”
公孙戈眼皮一跳,抿了抿唇收好军令,恭恭敬敬的说道“公孙戈必不辱将军所托。”
“你准备怎么诱敌?这一路上我看了眼,匈部似乎不像是傻子试探性攻城,突然你们全部撤防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要是分批撤离,最后肯定要死点人。”剧亢笑着问道。
“为秦王大业牺牲,是吾等荣耀,只求封赏之时,不要忘记吾等燕民的辛劳。”公孙戈脸上一片视死如归,正色道。
跟刚才对着易水河发誓咒骂时的表情判若两人,好像刚才发誓要灭秦复燕的不是他一样。
剧亢看着公孙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公孙戈面皮发烫,不悦道。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假仁假义的如此冠冕堂皇。”剧亢笑着摆摆手,在公孙戈发怒之前问道“不去草原了?”
公孙戈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中原好。”
剧亢摇摇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话说明白。”公孙戈皱起眉头。
“既然你不想去草原了,那就不带你了。”剧亢笑了笑“小高让我送几个人去匈奴,你既然不想去就算了。”
公孙戈眸子一亮,压低声音“卢生又有计划?”
剧亢笑了笑“快组织你的人往后撤吧,争取在日落之前撤到隆化。”
公孙戈紧皱着眉头,一路追问剧亢,剧亢一直笑而不语。
一直追到燕北关隘之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看见剧亢带着百十来骑,每个身上都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到脸,打着几面东胡模样的旗帜向着城外奔驰而去。
公孙戈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但是其中几个人穿的特殊样式的革靴让他十分在意。
革靴本来是一种只有赵国和燕国多见的鞋子,是从北方游牧民族的兽皮鞋改良而来,又方便又保暖,而且这几人的革靴做工更为精良,却与燕国贵族的革靴形制不符。
不是贵族,但是却比贵族穿的更为考究,那么在燕赵之地,就只有那些身份特殊的方仙道的方士了。
果然,卢生入秦,也是有其他打算的!
公孙戈眸子中闪烁着精芒,几经犹豫后,召集部众准备撤离。
“子房让你找到韩王信送他回韩地,不是让你送他去死。”高渐离外面披着一件薄衫,里面缠着孤竹国特有的绷带,脸色愈发的苍白,坐在床榻上看着对面一个身穿玄袍的披发男子。
披发男子身材健硕,披散着长发如同蛮人一般,但是相貌却异常俊秀,盘腿坐在一个铜炉面前,身边摆着很多稀奇古怪散发着异香的彩色粉末或者颗粒,正在用一个精巧小铜铲往铜炉里添加东西,咧嘴笑了笑,嘴唇没有动,却能够发出清晰的声音“张子房选的人,我一般都看不上,这个韩王信就是个鼠目寸光的傻子,倒是继承了他们韩国王室一脉的自作聪明刚愎自用,偷偷跑出来投奔齐王孙田安,就足够愚蠢了,而且以为掌握了几个东胡头人,以后就能在东荒建立一番事业,愚不可及。”
“方仙道在东荒经营百年都一无所得,韩王信不是愚笨,只是小觑的东荒。”高渐离清咳一声,目光清冷“石生你有点小人得志了,不是卢生蛊惑了秦政,你们方仙道就能够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你们终究是百家余孽。”
“呵呵,你们道家弟子就是天生莫名优越,总以为有一个道祖李耳撑腰,就真的为百家师了。”石生摇头轻笑“不知道你们道家n了两百余年,还能剩下什么。”
“不管剩下什么,也非你方仙道可比。”高渐离声音微寒。
“那既然如此,不如在秦王面前,你道家把这件事情替我们百家一己抗下?石生再次代百家谢过。”石生神情嘲弄的看着高渐离。
因为他说话不张嘴,所以配上他这样的表情,显得格外欠打。
………………………………
第二百三十一章 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求全订)
第二百三十一章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求全订
“到现在你们方仙道也没有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何突然违反盟约。”高渐离目光森冷“现在还倒戈一击拖我们下水替你们当替罪羊?这是毋忌高誓的意思?”
“我也只是给卢生跑腿的,这种事情我这种小人物怎么会知道?”石生耸了耸肩“再说你不是去了临淄?稷下学宫的先生们没有告诉你什么?”
“徐巿为何不见我?”高渐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这也是个秘密。”石生高深莫测一笑,把铜炉盖上,准备生火“我给你准备的复元丹,熬制一个时辰就能成型了,记得看时间。”
“拿走吧,你们方仙道的丹药,我是真的无福消受,还想多活几年。”高渐离冷笑一声“你准备去哪儿?”
“当然是去看看燕王了,这个老东西身上还有点东西,我得替毋忌高誓找到。”石生对着铜镜拢了下披散的长发,然后用一个玉环扎好,整理了下衣冠。
“顺便帮我带句话,我过两天去取他的人头,让他抓紧时间享乐。”高渐离眯起眼。
石生微微侧目感叹道“好汉子,到现在也不忘为他报仇。”
“道不同,你不必惺惺作态,我知道你在心中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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