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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孤竹君-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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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渐离莫名的身子一颤,回过头看着站在枯木下,披着厚重的裘衣依旧单薄的清瘦男子,嘴唇颤了颤“桂师兄!”

    “听说你回来了,还以为是淳于先生他们框我,没想到。”清瘦男子满脸喜悦的走近,露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眼眸却精亮的让人不敢直视,声音也透着欢喜“你长高了,也壮士了,像个大人了。”

    “桂贞师兄。”高渐离看着男子深凹的脸颊,声音透着哽咽。

    “就是爱哭这个毛病还没变,男儿有泪不轻弹。”被唤做桂贞的清瘦男子笑着拍了拍高渐离的肩膀“走吧,进屋里去说,外面太冷了。”

    高渐离解下身上的披风,给桂贞披上点点头“走。”

    桂贞也没拒绝,拉着高渐离往灯火辉煌的前殿走去,边走边欣喜的给高渐离介绍这么多年学宫的变化,言语间丝毫没有悲意。

    即便原本应该香火鼎盛,学子接踵的偌大学宫,此时萧条的难见人烟。

    即便是有人,也都是已经双鬓斑白,身形佝偻的老先生。

    高渐离心中百感交集,直到进了正宫大殿前。

    看着有些陌生的殿门,高渐离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胆怯了。

    “进来啊。”桂贞拉着高渐离,转头笑道。

    高渐离抿了抿唇,将身上的长剑,袖中的匕首,还有靴子里的藏刃都拿了出来,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又将手上的手环,手臂的护臂解开。

    桂贞看着莫名慌乱的小师弟,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你出去这些年,变成了一个卖兵刃的铁匠?”

    高渐离神色一僵,目光羞愧的不敢看桂贞。

    他也不知道如何说出,自己这些年做尽了丢学宫脸的事情。

    “不管是封侯拜相,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是无愧于心,都是我学宫弟子。”桂贞弯腰捡起被高渐离放在地上的长剑,给他配在腰间柔声笑道“虽然你不是我儒家子弟,但是也修习我儒家修身之术,可佩君子剑入殿拜见先生。”

    高渐离身子一颤,眼角有些发红,顫抖的扶着剑柄,屈膝跪在地上,朗声道“稷下学宫,季师门下不孝子,高渐离,回宫拜见祭酒,拜见诸位贤师!”

    桂贞脸上笑意更浓,看向紧闭的大殿之门。

    高渐离俯身在地,等了好久也没听见里面传来声音,瞬间心沉入谷底。

    桂贞清咳了两声,有些费力的伸手推开殿门,一手搀着魂不守舍的高渐离,把他拉进暖和明亮的大殿轻笑道“外面这么冷,也不怕冻坏了小师弟。”

    大殿宽敞明亮,点着不知名的香薰,即便有些炭火味,依旧让人闻起来就如沐春风。

    大殿数百张席位上,盘膝坐着稀稀疏疏几位老者,但是书简却堆积如山,最高处台阶的三个席位上,最中间坐着一位山羊胡清瘦的中年男子,一身儒袍笑的满脸慈爱,这是稷下学宫当代祭酒,伏胜先生。

    左手边披发老者面容严厉,加上有些壮硕的身材显得不怒自威,这是最近才从朝中罢官引起朝政动荡的淳于越先生。

    而右手边一身黑袍,形如枯槁但是双眸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书生,就是掌管学宫刑法多年,让所有学子留下心理阴影的鲍白令之先生。

    在这三位先生的注视下,高渐离本来就空白的脑子变得越发的空白,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当年冲冠一怒弃稷下的高渐离啊,怎么?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尸骨未寒却遭人唾骂数年的师父了?”黑袍鲍白令之张口便是尖酸刻薄的嘲弄。

    高渐离猝不及防下,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声闷渗人。

    “行了,人都已经化成灰在浅塘里喂鱼了,你就是将地磕出一口水井来,他也回不来了。”淳于越轻哼一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依旧满脸怜惜。

    “别磕了,都出血了,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应该是有急事儿吧,当年你师父季真死的时候既然没有怪你,说明你们师徒还是有连心的,你现在这样,他若有知,也不会乐意看到。”伏胜轻叹一声,起身走过来将高渐离扶起来,看着他满脸血泪的模样心疼道“你们道家讲究万法自然,生死皆淡,痴儿何至于如此不堪?”

    高渐离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将腰带上的地图,铺在地上,还有一枚琉璃色水晶令牌。

    看见地图和令牌,伏胜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异色“方仙道?燕国灭了?”

    淳于越和鲍白令之也诧异的站起身,沉声道“怎会如此之快?而且毫无声响?”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入秦,以观天道(求全订~)

    第一百五十四章入秦,以观天道

    在信息传输成本极高的古代,即便是灭国这样的大事,传遍其他国家的时候,可能都已经过了过几个月了。

    更何况是燕国以暗投秦国这种情报,齐国不可能知道。

    稷下学宫虽然说是不论国事,只谈天下,但是对于中原战事确实最为关注的,虽然早就算好了如果不出现秦王暴毙,国内政乱这种突发情况,秦一统的步伐无人可挡。

    但是按照稷下学宫兵家和纵横家先生们的推演,至少秦灭燕还要两年时间,怎么会突然就灭国了?

    难道秦军已经真的强大到可以一举将东胡和燕国大军同时击败?

    不过紧接着看到高渐离又拿出了秦国的玄鸟令,稷下学宫三位先生就明白了。

    “方仙道另有打算?”伏胜皱眉问道。

    桂贞拍了拍高渐离的肩膀,让他收拾一下心情,拿出白帛让他擦擦脸上的血与泪。

    高渐离接过白帛,缓了口气“卢生韩终入咸阳,被秦王政封为卢君,似乎已经在朝中扎下了根基,他让我内应策反燕国成安君公孙戈,以此逼降燕国,此时燕国大权已经落入了公孙戈之手。”

    “成安君,是公孙操的后人?”淳于越皱眉道。

    “当年田单破齐,离间乐毅就是沟通了公孙操,后来公孙操又背信田单,本来荀师想要将公孙操拉入计划当中的,但是公孙操意不在此,当时荀师就说过,亡燕者公孙。”鲍白令之脸色阴沉的冷哼道“而且这个弑君小人扰乱了先师们的计划,若不是他暗通赵奢,耽误了田单相赵的时机,秦国根本不可能赢得长平之战。”

    “或许是天意,此事不必再论,公孙戈,为人如何?”伏胜摆摆手,看着高渐离问道。

    “狼子野心,比祖更甚。”高渐离沉声道。

    “欲者自毁,公孙氏注定没有天子之资。”伏胜摇摇头说道“秦王许了公孙戈令燕地?”

    “卢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觉得不然。”高渐离摇头道“秦王政经成蟜之乱,昌平之叛,不可能允许公孙戈统领燕地,或许会将齐地或者赵地交给他,然后慢慢分化。”

    “公孙戈应该会不从吧。”桂贞轻咳着说道“一个已经藐视王权成性的家族,不会允许自身利益被王权动摇。”

    “所以王贲到现在,也没有受降燕国,宁可在风雪中与东胡对峙。”高渐离皱眉道“公孙戈手中至少有二十万带甲之士,若是转投东胡或者匈奴,日后或许成为覆秦的利刃。”

    “王贲,或者说王家已经与秦王决裂了。”伏胜叹息道“王贲不是担心公孙戈反叛,而是他在等一个时机。”

    “王家与秦王决裂?”高渐离诧异的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王翦与秦王政的师徒佳话,以及王家为秦国平四国之功直到现在还在六国流传着,曾经无数君王试图离间二人,却发现无从下手,所有人都以为秦国最坚固的君臣关系,就是王家与秦王时,竟然有这样的秘闻传出。

    “王翦从终南山归咸阳,章台斩驴以谢君恩,一时间让驴在秦国成为比三畜更加高贵,所有公孙贵族以家中养驴为荣,以表对君王忠心,”鲍白令之冷嗤道“估计以后秦国拜将台上不供三畜,要供驴头了。”

    “这,不是好事儿嘛?”高渐离楞了一下,从这典故中明明听出了一副君贤臣忠的美好画面啊。

    “但是你若是知晓其中秘辛就不会这样以为了,若非城濮之战胜的诡异,谁有能知道退避三舍才是战时绝策呢。”鲍白令之冷嗤道“王翦的亲孙子王离,也是王家的独苗,在出游时在辽东走失了,直到现在也杳无音信,同行者冯氏公子。”

    高渐离眸子一缩,沉声道“秦王政已经开始打压王家了?”

    “以秦政的小人独狼心性,必然难以接受任何掌权氏族在他眼皮底下,王家功高盖世,自然不会为他所容,若是王家开枝散叶也罢,偏偏只有嫡系一家,不得不防。”淳于越摇头说道“冯氏为天子爪牙,自然要替君分忧,但是估计他们也没想到,王翦老将真的还活着,而且还回宫要了这个公道。”

    “王贲之子,尸骨估计已经寒凉了吧。”高渐离眯起眼“天下还未一统,秦王政就自断一臂?消息可靠?”

    “公子扶苏亲口所言。”伏胜笑眯眯的说道。

    高渐离眨了眨眼“我从蒙恬军中来,见到了李斯长子李由在军中服役,若是王氏退隐,那么蒙氏将独占朝堂,公子扶苏的太子之位,稳亦!”

    “但是秦王还青壮。”伏胜叹息着摇摇头“当年荆轲刺秦,已经让他对百家有了警惕,在加上如今方仙道入秦,诸子猎玄鸟的计划应该是瞒不住了。”

    “连王贲都知道了,自然不会瞒过秦王,我也不懂,卢生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作为交换。”高渐离紧锁着眉头。

    “可能不是卢生告密,而是我们中间有了叛徒,自从唐秉,崔广,吴实与周术十年前离开稷下学宫归隐山林之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伏胜叹了口气,温和的声音透着一丝释然“道家归隐,墨家失踪,杂家被诛,兵家流散,这些年只剩下儒家与阴阳家孤木难支着大计,如今连阴阳家也藏于敌,看来,这稷下学宫,是到了关门的时候。”

    “墨家还在!”高渐离沉声道“道家也并非全部归隐。”

    “稷下学宫当年诸位先贤布子天下的计划虽然达成了,但是却算错了时机,出了一个秦政。”鲍白令之咬着牙恨声道“若是当年吕不韦心狠一些,临死前给秦政出身最后一刀,或许如今秦王室早就大乱了,毕竟成蟜之子子婴还在,樗里疾的后代也还在。”

    “吕不韦那个奸贼怎么会做这种赔本生意?”淳于越冷哼道“杂家要的是双赢,既无道义,也无仁德,只图盈利,永远不会将棋子都放在一面,不管是我们成功,还是玄鸟腾飞,他都是稳赢。”

    “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无意义了。”伏胜摇摇头“齐王已经彻底被后胜蛊惑了,一心想着尊秦,做着尊天子而自治的春秋大梦!殊不知秦非周,乃承商,必然是奔着一统而去,治下不可能有诸侯,只能有亡国之奴。”

    伏胜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因为已经对齐国不报任何期望了。

    “田安已经决心弃祖自立了。”高渐离抿了抿唇“不如诸位先生乔装一番,随我们逃离齐国。”

    “欺师灭祖之辈安存与世!”鲍白令之闻言大怒,痛斥道“田安怎敢如此违背人伦天理,就不怕天诛地灭之责?”

    伏胜和淳于越也微微一惊。

    “此举不说君子,连人子都难为,畜生尔。”桂贞皱眉说道“小师弟你不可在于此人交往了。”

    “我只是来复故友所托,将亲眷的消息带过来,田安如何,与我无关。”高渐离摇头说道“我知道诸师耻与此等禽兽为伍,但是事态紧急,保全诸位恩师以及学宫传承乃是头等大事,请诸位贤师屈尊了。”

    “吾等知道你一片好意,否则别人来说这些话,早就被我们乱棍打出去了。”伏胜笑着摇摇头“稷下学宫若是畏铁蹄寒刃,又怎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推翻暴秦呢?”

    “哼,而且秦政的天子剑到底敢不敢落入吾等老不死的脖颈之上,还尚未可知呢。”淳于越冷嘲道“天理公道,自在人心,吾等儒生虽无缚鸡之力,但是却得天理昭然,他暴秦敢于天理争锋?此乃取死之道!”

    “而且有扶苏公子所托,即便城破,也不会伤到吾等的,小师弟不如留在这里。”桂贞也劝说道。

    高渐离愣了下,有些尴尬的俯首作揖“是弟子多虑了。”

    “你多年与凡俗为伍,莽夫为伴,难免受到了影响,现在世间行走的那些所谓游侠,终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既不明理,也不辨义,喜好全凭自身,因此才让田安这等竖子都有仁德虚名,此为孔师所言的,礼乐末世之乱象。”伏胜轻叹道“当年你一怒之下离开学宫,可在世间找到了你想找的义?”

    高渐离神色一晃,惭愧的低下头。

    “近千年的征伐已经将世间最后的仁义消磨殆尽了,再这样的环境下,不是你找不到,而是不存在了。”伏胜轻叹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即便天下皆穷,也不要忘记。”

    “弟子谨记。”高渐离正色道“弟子行走世间多年,虽然没有找到心中之义,但是也已经释怀很多事情了,如今能够有幸回归学宫祭拜恩师,并且再聆诸师教会,自认此生已经无憾。”

    “弟子一生得幸遇恩师收留,年少莽撞铸成大错,虽亏对恩师,但是却不做有损师门之事。”顿了顿高渐离继续说道“恩师教诲‘莫为’,弟子一生无所得,或许确实与大道无缘。”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恩师一生的理论都在阐述大道宇宙,坚持天地莫为才是人伦大道,或许有一定道理,但是终究是水中花,井中月。”鲍白令之摇头说道“而且寻道这件事情,本身就虚无缥缈,你可不要受方仙道那些术士的影响,乱了分寸。”

    “所以弟子自知可能一辈子无法继承恩师学问,不过却想替恩师实践一下‘莫为之道’到底是什么样子。”高渐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察觉到高渐离这个笑容似乎有些异常,三位先生同时皱眉,桂贞更是有些紧张的说道“小师弟,你要做什么。”

    “弟子,要入秦,以观天道。”高渐离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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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借父王性命一用(求全订)

    第一百五十五章借父王性命一用(求全订,推荐票,月票~打赏~)

    黔首的宵禁,对于王孙贵族是不通用的。

    即便已经入夜了,田安的马车依旧奔驰在城内,他在宫中拜访了一晚上,拜访了很多人,终于将齐国所有人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最后才入宫去见父亲田升。

    对于以孝为本的时代,在父母入睡后还去打扰,是大不孝的事情,但是田安毫不在意。

    田安的父亲田升也不在意,因为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与一般父子也不相同,田升虽然是齐王建的儿子,但是因为天资鲁钝并不得关注,在宫中诸多公子中也一直处于毫无存在感的状态。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田安出生后,得到齐王建喜爱,田升在诸多公子间的地位也渐渐提升了,这是一个典型的父凭子贵的例子。

    尤其是田安在民间贤名越来越大,也让田升在宫中的地位越来越高,甚至还有其他贵族主要来巴结扶持田升,但是对于这些人,田升只接受他们的进贡,却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全都交给田安。

    所以久而久之,父子二人关系,也没有了那么多的礼数。

    也是因为田升的这种性格,才会早就田安这样叛逆甚至逆反的思想。

    田安在殿前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满脸倦意,披着裘袍走出来的田升“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这儿呢,怎么?又有什么动静了?一整天都在宫内外乱窜?”

    “父亲应该注意身体了。”田安看着父亲虚浮的步伐,轻声提醒道。

    “天道人欲,节之不理。”田升笑着打了个哈欠。

    “徐市那些鬼魅蛊惑之言,父亲应该少听。”田安微微皱眉“我在民间筹了一批粮,准备运往前线。”

    “城中守备抽不出人去运粮,虽然前线吃紧,但是齐王准备等渤海融冰走水路运粮。”田升摇摇头。

    “来不及了,城中粮食远不足以支撑到冰融,不如纠集民夫运粮,还能节省一大部分开支。”田安沉声道。

    田升睡眼惺忪的眸子微微一亮“民间粮不够了?”

    “燕秦之战一拖再拖,至少要到来年开春,而且今年雪大封路,即墨,杞与夜邑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没有粮食来源,城中可能要饿死一成人。”田安沉声道。

    “会有民乱?”田升神色一僵。

    “不确定。”田安摇摇头“但是我觉得可能会有。”

    “我连夜入宫,去找相国。”田升起身说道。

    “父亲稍安勿躁。”田安摆摆手“当年长平之战,连战三年,秦军补给艰难,秦王亲自到前线河内郡,动员上党赵民为秦军运粮,不论男女老少,运粮者传家封爵一级。”

    田升皱起眉“这点,齐王很难允诺。”

    “临淄到饶安前线,路途艰险,难免死伤。”田安摇头道。

    田升看着自己貌似纯良,却蛇蝎心肠的儿子,叹了口气“都带走青壮,来年谁种地?”

    “临淄十万户,我带走千户。”田安笑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田升眸子一寒,沉声道。

    “我还以为父亲这么多年,假扮痴傻,真的变得痴傻了呢。”田安也露出了笑容,起身将田升肥硕的身子扶着坐下。

    田升越发察觉到不妙。

    “其实,燕国已降,秦兵已经入齐了。”田安在田升耳边小声道。

    田升身子一颤,神色惊恐的瞪大眼睛。

    “若是燕降的消息传过来,齐必降。”田安低声说道“以秦王政对其他诸国贵族的态度,除了君王之外,其他贵族必然废为庶民,父亲与各位叔伯也难逃其手。”

    “齐地千里,若无王室,秦国如何管束?”田升皱眉摇头道“我认为秦王政会分封我们诸多王子。”

    “我多年前曾经拜见过伏胜先生,聆听过一场宫辩,从他口中得知的秦王政,是一个不需要分封的帝王,他宁可用屠戮来取代统治,否则,若无长平四十万枯骨,怎会有邯郸百姓伏地千里迎驾秦王?”田安的语调中透着一股杀意。

    “暴秦。”田升嘴角顫抖了一下,有些晃神。

    “暴政之下,必有叛乱。”田安低声道“当黔首们发现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拿起武器,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这些都是后话了。”田安笑了笑“听闻太子桓将父亲最喜欢的那尊珊瑚拿走了?”

    田升嘴角抽搐了一下,眯起眼“那个多嘴的贱婢说出去的?”

    “太子嫉妒父亲多年,依仗身份欺辱父亲,如今眼见着齐王年迈,越发的肆无忌惮了。”田安轻叹道“是孩儿无能。”

    田升眸子猛然红了起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愤怒“连你这逆子也来戏弄本公子?!”

    “父亲息怒。”田安笑了笑“天子一脉不死,我们终究没有出头之日。”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田升紧皱起眉头。

    “徐市当年给父亲算过卦象,说父亲有帝王之姿。”田安笑着说道“父亲应该还记得吧。”

    “酒后胡言,做不得数!”田升越发的紧张起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孩儿想找父亲,借一样东西。”田安退到两步沉声说道。

    “什么?宫中有什么喜欢就拿去好了,你什么时候打过招呼。”田升皱眉疑惑道。

    “儿臣想借父王性命一用。”田安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上,行了一个臣子拜见君王的大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请父王为帝位,赴死。”

    田升脸色瞬间惨白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跪伏在地的田安,顫抖着神说不出话。

    良久后田升才冲震惊中缓过神,目光复杂的看着跪伏在地的田安,脸上突然染上一种病态的绯红这色,声音颤抖的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齐灭后二十年内,秦必乱,到时候六国诸侯定然再次起义,推翻暴秦,学宫先生命为‘天道循环’此为定数,非人力可抗,而到时候齐国,依旧是以太子桓一脉为尊,而到时候他们还认不认我们这一脉,就不得而知了。”田安没有抬头,伏地沉声道“父王甘心做了二十年的黔首,吃遍人间疾苦,然后看着太子桓一脉,再次称王兴盛嘛?”

    天生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脸色也变得越发涨红,眸子中闪烁着熊熊烈焰。

    “到时候说不定,太子桓还会因为往日恩怨,对父王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即便逃过这一难,二十年后父王穿着粗布麻衣,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看着太子桓坐在王驾上,身披冕服,随行万千,享受着万民朝拜,而父王作何感想?”田安的声音循序渐进,给人一种莫名的精神压力。

    “岂有此理!”田升愤怒的一锤桌案。

    “暴秦灭齐,已经势不可挡,父王注定要受尽这二十年人间疾苦,孩儿不愿意看到父王受苦,更不愿意看到父王二十年后受辱,所以,孩儿要带着人离开齐国,二十年后,堂堂正正的将太子桓一脉,田儋,田荣,田横带到父王的寝宫前,永世为父王镇守寝宫,替太子桓今朝之举赎罪。”田安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田升的眸子渐渐浑浊,像是被抽出了灵魂的傀儡一般瘫软在软塌上。

    “父王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咸阳风光嘛?孩儿便将父王的寝宫建在骊山之中,永世俯视咸阳。”田安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吟,徘徊在空荡荡的大殿中,与殿外鬼嚎的寒风交相辉映。

    “寝宫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怪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田升的脸上已经满是迷醉之色,深深的沉溺在田安给他编制的帝王陵寝的宏伟气魄当中,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记得,给孤王修建一座酒池,一座肉林,殉九极之数的宫女。”

    “儿臣,领命!”田安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抬起头看着田升。

    “去准备把,孤王要再坐会儿梦,就去见齐王,辰时你就可以出城了,记得答应孤王的事情,安儿。”田升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有些虚弱的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田安重重的一叩首在地板之上,跪伏着退出大殿。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玲儿,你看到了没,这就是我们的儿子。”田升看着田安关上殿门,无声的笑了。

    田安关上殿门,转头迎着如刀子般凌冽的寒风,大步走出大殿。

    回到马车时,田安才发现自己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两串冰晶,而且胸口也像是哽着什么东西一般难受。

    或许是被风吹得有些受风寒吧,田安轻叹道。

    随手抹掉脸上的冰晶,田安再次挥手看向湮没在风雪中的齐王宫,本来就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发幽暗,在风雪中留下一声轻嗤。

    “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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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莫为,雪融(求全订)

    第一百五十六章莫为,雪融(求全订)

    一个国家衰败的特征,并不是君王不理朝政。

    而是朝政不需要经手君王,直接通过辅政大臣手中颁发。

    不管是垂帘听政,还是大臣辅政,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君王在政治中的真正的作用,并非决策性作用,因为君王的位置更像是一个电脑的CPU,他将所有的信息都收集,然后再释放,最后得出的结论才可以被施行。

    所以君王其实是一个相当客观的职业。

    凡是一意孤行或者刚愎自用的君王,大多数都灭国了。

    而当君王的位置被其他人所暂时接管,就相当于关闭了CPU,所有的数据都是单方面的输出出入,因为屁股决定思维,终究,不是君王的立场,所作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主观角度的。

    当国家大事开始变得主观起来,那么就会走向极端,然后直至灭亡。

    如今的齐国就是这样。

    齐王建因为年少登基,太后君王后摄政十六年,几乎将齐王建养成了妈宝男,而且君王后又太过贤德,摄政时期的举措几乎保证了齐国四十年的昌盛,在这种环境下的齐王建,自然丧失了一个称谓君王的能力。

    过度依赖外力让齐王建在君王后死后,依旧任用信赖君王后的弟弟,后胜为国相。

    和平时期就如此依赖,战争时期更是彻底没有了主见,所以从秦灭赵之后,齐王建就彻底将权柄交给了后胜。

    所以当田升连夜入宫去找后胜请军令,根本不需要等到天亮上朝。

    听闻田安愿意自费筹粮,并且能够解决一部分‘闲置人口’的隐藏祸患,后胜大手一挥就将军令颁布了田升,并且答应替田升在齐王面前讨要一个新的封地。

    于是天刚亮,城门还未开,田安府的街巷就已经车马人龙,负责核实的大夫满脸倦意,见到田安拿来了后胜的军令看都没看一眼,就按下了大印,也不去查田安到底带走了多少车马,多少黔首,多少军粮。

    “走吧。”田安把军令和通行令都放入怀中,对着巷口的魏豹等人说道。

    魏豹吆喝了一声,车马人流就盯着风雪往城门走去。

    田安翻身上马,看了眼高渐离“学宫的先生们不走?”

    高渐离将目光从人流中收了回来,微微皱眉“怎么都是青壮?”

    “天气苦寒,老人难以承受长途跋涉。”田安叹了口气。

    “所以你就将他们留在这里等死?”高渐离冷冷的看着田安。

    “与其死在路上,还不如在城中多活一段快活日子。”田安笑了笑“你以为齐国降秦,这些老人还有活路?我将他们的子嗣带走,算是给他们最好的交代了。”

    高渐离眨了眨,不再说话,催马往前赶路。

    田安微微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高渐离的背影,竟然没有跟自己讨论仁义天理?

    这太不正常了。

    转头又看了看稷下学宫的大门,田安轻笑着摇摇头,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与官道两旁被锁在巷门栅栏中,挥泪与自己子女告别的老人们挥手致意。

    并且满口答应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子女。

    高渐离看着那些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等死的老人听到田安的许诺后,跪地叩谢他‘恩德’的样子,十分不忍的闭上眼。

    或许,这就是‘莫为’的代价,是天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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