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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下留NPC啊英雄[全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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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隐约有了个猜测。
于是周旭也在他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朝着君云际那边看了几眼,那略瘦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一看便知身体不怎么好,眉头总是下意识微蹙着,显得原本就不算难看的脸更添了一抹难以言说的,像是时刻忧心什么的风情,但无论他多仔细打量君云际的五官,还是看不出他有什么地方特别的地方。
那面上的皮肤虽说苍白了一些,但细腻光滑,一点儿都不像贴了什么上去,眼角额前鬓角之类的地方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若真是易的容,这可比昨儿他们的装扮要高明的多了。
早朝差不多也就一个多时辰,将一些事押后再议并让这些大臣写奏章别将时间放在耍嘴皮子上后,洛永燃宣布了退朝,离去前看了垂头恭送的君云际一眼便走了,等上朝的大臣陆陆续续从大殿内离开,特地慢了几步的洛永尘才迈出大门就看到了外边候着的太监总管周旭。
洛永尘像是没有看到周旭身后跟着的两名皇宫守卫,他停下脚步,与几名同僚道别后对着周旭微微一笑:“周总管,昨儿下官听府里的人报信,说是让下官今日退朝后留下?”
周旭点了点头:“陛下让您去一趟御书房,怕您忘了,就让老奴在这儿候着了。”
洛永尘勾了勾嘴角,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皇帝的召请只是件与衣食住行一样普通的事一般,道了句“请”就跟着周旭走了,甚至开玩笑般提了一句:“不知陛下私下派周总管来找下官是为了什么?需要下官将在上书房读书的犬子叫来吗?”
君云际的态度让周旭忍不住皱了皱眉。上回为了君嘉月的事去请这名君大人时,他因被皇帝召请露出了掩饰不了的忐忑与紧张,或者说任何一名大臣,无论被以这样的方式“请”去御书房多少次,都会感到紧张生怕是自己有什么事让皇帝不满了,而君云际不过是第二次单独见洛永燃而已,怎么就做出了这么副无所谓的模样?
心绪不定的周旭总觉着会发生什么大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摆着手道:“不必麻烦了,皇上并没有提到君少爷,只是早就说了要见君大人,兴许还在等着咱们呢。君大人,不然咱们走快些?”
洛永尘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跟着加快了脚步。
因为还差一盏茶的功夫才到御书房前的守卫换班的时间,这时站着的还是之前那两名禁卫,见周旭带着人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放了行,继续目视前方装雕像,等洛永尘垂着头进了御书房跪下向洛永燃行礼时,几名太监端着木盆,拿着洗漱用的皂子与帕子进了御书房,并站到了洛永尘的身边。
洛永燃并没有立即就让下边跪着的人起来,而是紧紧盯着这似乎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君爱卿免礼。”
洛永尘淡定地谢了恩,抬头的那瞬间,一抹火红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视线内。
那是他作为新年贺礼送到宫中的红珊瑚。也许是洛永燃昨日才知道它的存在的原因,送进宫什么模样的,现在依旧还是那模样,枝桠伸展着好看的很,虽然知道那人就在上边看着他的反应,洛永尘只是微微怔了怔,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等见着另一边的那副画像后,就算已经尽力隐藏了自己的震惊,洛永尘眼里的惊异还是在不经意中泄露了一分。
洛永燃将之全部看在眼里,也没有立即就命人将之拿下,而是淡淡开口道:“君大人身子不大好朕也是听说了的,日日一大早就来上朝想必十分辛苦罢?早朝可一站就是个把时辰,来人,赐座,你们去给君大人洗把脸。”
洛永尘淡淡道了句谢,瞥了一眼旁边的太监端着的木盆,木盆里的水大概是用什么花泡过了,带着一种幽淡的清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洛永尘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微微仰起脸任由太监拧了帕子动作轻柔地朝自己的脸上擦去。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周旭去请君云际来御书房的时候,洛永燃派人去拿了净脸的用具时特地吩咐过:不得做出任何使君少爷不适的动作,只要让他皱一下眉头觉着难受了,伺候的那太监就直接拿几尺白绫自我了断吧!
所以那太监在动手前还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上手的时候更是轻柔细致,将帕子打湿拧的半干后从君云际的额头起一直细细擦拭到了下巴,可就算沾湿了帕子擦了半晌,君云际的脸依旧是那副模样,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皇帝没让停就没敢停的太监擦着擦着就冒了不少冷汗,帕子被一次次浸湿拧干,那用花瓣泡过的水却依旧干净没有丝毫浑浊,而被反复擦拭的君云际的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瞥见这场景的洛永燃眯着眼看了神态自若的君云际一会儿,对着那太监挥了挥手:“退下吧。”
那小太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其余几人离开了御书房,周旭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对了,君云际脸上那皮肤根本就和真的一样,伺候的太监这么折腾都没扒下点什么,难不成这张脸确实是真的?
洛永尘似笑非笑地对着龙椅上边的人作了个揖:“谢陛下关心。”
早就料到洛永燃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他今早特地提早了一个时辰起了床,让沉香殿的用秘技为自己易了容,他现在脸上这张假皮非但摸起来与真正的皮肤相差无二,还能因为稍大一些的力道而留下红痕,遇水、一般的清洁药物都不可溶,只有用沉香殿调配的特殊药水,或时间超过一个月后,才能脱下一层皮来,别说一个小太监了,就算是洛永燃叫来御医或亲自动手,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
见他的脸上似乎真没做过什么手脚,原本以为君云际是某人的洛永燃心情顿时变得不美好了起来,原本想看看对方到底玩的什么把戏的心思也消了,气势一放又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开了口:“君爱卿,之前朕因前朝后宫的事儿,并没太多功夫去看各处进贡的东西,昨儿周总管一提才知晓,爱卿的新年贺礼居然是国库内都没有的珍奇异宝啊。”
洛永燃指的就是放在博物架旁那一人高的深海红珊瑚,洛永尘顺着他的视线朝着珊瑚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恭敬道:“这红珊瑚是臣派人去君家的库房内取来的,百里加急送上了京,能让陛下看中实乃君家的荣幸。”
“此为富贵祥瑞之物,十分难得,孜罗国几个海域可不出这宝贝,想必君家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洛永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此物已在君家的宝库内收藏了三十多年了,据说是父辈曾去相国与离国时恰好遇到便花重金收的,现今主宅内还留着一棵不算太高的浅色红珊瑚,颜色没有这般纯正鲜艳罢了。”
其实这珊瑚树是从五殿的库房内找出来的,那一整棵都够在相王朝买下一个小型无主的城镇了,据说还是上任五殿之主的私人收藏,到了洛永尘手里直接就被以贺礼的方式送进了宫中,绾茶听说后简直要吐出一口血。
洛永尘无论是表情还是说的话都显得十分合理,唯一让人捉摸不清的也就是他那放松且随意的姿态,洛永燃虽说因为他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而觉着这人大约不太可能是自己所想的那人,但“五殿之主”这个可能却是被无限放大了起来,洛永燃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爱卿可真是有心了。”
御书房外边的守卫似乎到了换班的时候,动作虽轻却还是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若书房内的两人还在说着话是不可能听见这响动的,可恰好两人在同时沉默了下来,使得外边的动静在这寂静之中变得清晰可闻了起来。
周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几人有了自个儿的考量,也不知各自想了些什么,室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直到外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消失后,洛永燃才再次开了口:“前些日子那五殿颁布了朕的追杀令,君爱卿可知道这事?”
洛永尘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忧心的模样:“臣听说这事了,那五殿可真是大胆妄为,近些日子陛下最好还是莫要出宫,以安全为重。”
“此事朕自有决断。”洛永燃不耐烦听这些,话题一转问起了之前的事,“那五殿在京内消失前卖了不少铺子,你们君家,似乎也与那几个卖铺子的掌柜谈过吧?据说还因没有得手特地去找了那几家中标了的商谈价钱去了?”
洛永尘闻言略微一怔,像是十分意外对方问起这个似的,紧接着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实在是那些铺子的地段太好了,若是价钱再高一些也是得利的,家弟对此还是不太老道,臣就想着帮他一把,便去找了周家元家掌事的主子谈一谈,只希望能尽力争取一番。”
听到这里,洛永燃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朕可不知道,你们君家谈生意这事是君爱卿亲自出马啊。”
这不怪洛永燃会突然发作,孜罗国明令禁止朝廷官员直接参与这类经商的行为,可以说,你的儿子可以你的兄弟姐妹可以你的旁系血亲可以,但就是在朝为官的不行,这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硬要算的话,君云际这个人也并没有做出太多违规的事,可洛永燃在意的地方并不是君家谁做出了谈生意的事,而是龙严休在提到此事的时候,并没有明确提及君云际这个名字,而是用了“君家”来代指,而他得到的消息,这君家可并不只是找了周元秋尚家!
“朕也不知道,礼部尚书李显、户部侍郎张毅和你的同僚张爱学等人什么时候也买了什么铺子,值得你去一个个跟他们去茶楼酒馆关上门密聊!”洛永燃重重拍了桌子!
听到这话的洛永尘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他与龙严休的协议中,可没有让他暴露这事的条款。
显然洛永燃比他以为的要知道的更多一些,龙椅上的男人紧盯着他,那表面的平静终于也不装了,微眯着眼直接怒斥道:“你可真是厉害啊,跟李显说了不少周悦的短处,转头又与张毅谈起皇后母家的私事,四楼和五殿的事都是从你入京后才乱起来的,这总该不会是巧合吧!?”
若只是看到龙严休昨天白日给他的消息,洛永燃倒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君云际的身上,可等他回了宫,在移除脸上的易容时拿到绿楼给的一份完全的消息后,洛永燃几乎就是认定了君云际的嫌疑:“虽说江南君家赫赫有名,可也是这两年突然传出来的罢了,朕又派了人去江南查探,爱卿你猜怎么着?两年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君家!这一年间君家的消息陆续传到京师来,可那应该是君家老宅地址的,不过是片荒山而已!既然没有君家,你这君家大老爷,君家二老爷,和那个可刷新的君家小少爷,演的可倒是确有其事的模样啊!”
“后宫中都能安排人,毒杀嫔妃与皇子,君爱卿……不,得该叫你长生殿主罢?孜罗皇室与五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手,伸的可真够长的啊!!!”
洛永尘到此时总算确定了龙严休已然捅破一切将自己五殿身份泄露出去的事实,他沉默地看着雕花大桌后那张因恼怒而略微显得有些难看的脸,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曾经这人温柔地喊着他“尘儿”时的模样。
也不过几年光景而已,这物是人非却讽刺的叫人说不出话来。
明明当年是洛永尘自己应下了交易选了这路,按照那人布的局一步步朝下走了,明明他知道有一天会糟糕至此,也知道那人到底想做什么,他试过筹谋一个完美的结局,却还是没能挣脱这个局,败在了自己纠结的情感上,他和面前这人,还是被人捏在手掌心中。
想着想着,洛永尘就笑了出来。
不合时宜的笑声这气氛中却显得尤为刺耳,洛永燃的话就这么被他越来越大声、逐渐悲凉起来的大笑打断,不一会儿就发现面前坐着的人原本算是阴柔的声线变清朗了一些,逐渐有些耳熟起来。
捧腹笑着的洛永尘眼角有些湿润,好半天后他才停下那笑声,伸手抹去那一丝水汽,略微侧过脸,眯着眼看着上边神色莫测的洛永燃,恢复了原本的声线冷讽道:“这就算伸的长了?我可恨不得,把你那二皇子三皇子后宫一干嫔妃,全给杀光了。”
听到这声音的洛永燃略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般表情愕然地站起了身,洛永尘见他这神情,嘴角的弧度倒是更明显了不少,指着博物架旁的深海红珊瑚,眼里却冰冷一片:“我答应你的每一件事可都做到了,现今,你可还愿意兑现你的诺言?二哥。”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洛永尘会在洛永燃只怀疑他是五殿之主的时候主动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元夏是没有想到的。
元夏与残阳欺酒在里边的人还说着红珊瑚的时候就已经跟之前的守卫换了班,将他们亲自带到御书房门口的龙严休只淡淡说今日他便会离京,如果残阳欺酒在京内需要要打探消息,就按照他们搜索暗号的旧习惯去找新的办事点,说完便递给他一张纸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默默对视一眼的两名玩家低头看了看上边的地图,发现那画的是一条隐蔽的密道。
上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大意是若犯了事逃不掉了,可以到地图中标示的偏殿找到那条密道,密道直通京城外约莫一里处的山坳,能让他们安全离京。
这还真的是将所有退路都安排好了的良心任务。
由于御书房就算再隔音,关上的也不过是里边那扇木门而已,站在外边的两人在周围无人的情况下若是仔细辨认还是能听见里边大概的动静,更别说残阳欺酒是个习武的,耳力好更是将里边发生的事听的一清二楚,在洛永尘主动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时,元夏下意识地朝着里边看了一眼,顺便给了残阳欺酒一个惊讶的眼神。
残阳欺酒面无表情抬头看天,手搭在佩刀上打了个哈欠。
见男人兴致缺缺,元夏在怀里掏了掏,最后从玩家包裹里抓出了一张平时练大字的宣纸,又找出一根不知何时塞进来的能着色的炭条,在上边写了几个字后将纸揉成一团丢了过去。
残阳欺酒眼皮都不抬却精准地将之接在了手中,打开纸团看了一眼后,就把纸团丢进了自己的包裹内,继续双手环胸眺望远方。
没得到回答还损失宣纸一张的元夏:“……”
御书房里两人,在洛永尘喊出那个称呼的时候愣了愣,一旁站着的周旭已经惊呆了:“难道是九王爷!?”
之前的皇子们活着的人也不多了,被封王的那几个王爷可从来都是叫洛永燃“皇上”的,唯一一个可能用二哥这个词来称呼他的也就只有下落不明的洛永尘。在洛永燃还未登基之前,周旭提及洛永尘的时候喊的是九皇子或九殿下,但现在洛永燃已经是皇帝,洛永尘失踪了也就算了,既然回了宫,当然要叫王爷。
虽说面前男子的脸并不熟悉,说话的声音与叫自己二哥时的语气却一点儿都没有变过,许久未听到这人这么喊自己的洛永燃忍不住晃了神,连忙从那张宽大的雕花木桌后走出来迎了上去,可就在离洛永尘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时他又猛然停了下来,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九弟,你的脸……”
“呵,这时候倒是喊我九弟了。”洛永尘的嘴角挂着冰冷的笑,眼带嘲讽地瞥一眼神情复杂的洛永燃,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水在自己的额头与鬓角处滴了几滴,等面上那一层假皮稍微与自己的脸分离后,将那一张人|皮面具直接撕下丢在了一旁,“怎么?还怕我毁容丢了你的脸不成?”
知道这人是被他逼出宫跌落悬崖下落不明的洛永尘后,就算那人明明是在嘲讽他,洛永燃也并没有多生气,只用一种担忧的语气道:“自你出宫后,被皇兄的余党逼落悬崖,朕以为你已经……九弟跌落悬崖后发生了什么,又怎的成了五殿之主呢?”
洛永尘冷眼看着他那似乎有多忧心自己的模样,等着洛永燃将这整段话说完后才淡淡道:“洛永燃,你装够了吗?”
在那些事发生之前,洛永尘在旁人面前从来都只会喊他“二哥”,私下偶尔会用湘妃取的字来称呼他,就算当年皇位之争时藏在深宫一副不愿多理会此事时,与那些想推他上皇位的人隔着宫门交谈时提起洛永燃也只是称之为“二皇子”而已,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叫出洛永燃的全名。
想必洛永尘是恼极了他,才会将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洛永燃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静静看了洛永尘一会儿后收起了浮于表面的担忧,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稳重自持的帝王模样,看起来薄情的很。
洛永尘嗤笑一声,看吧……就算他跟周旭在御书房关起门说了再多后悔,也不过是说说的罢了,真当自己嘴里想要弥补的人站到了面前,却还是一口一个“朕”,摆着关心的态度第一个问的并不是坠崖失踪的皇弟这么些年怎么过的,而是为什么会成了长生殿主。
既然如此,那便满足他好了。
洛永尘靠坐在椅子中,视线不再落在面前这只看一眼就觉着眼睛疼的男人,而是移到了那副被洛永燃挂在墙上的仕女图上:“你该不会真以为,这画里的女子是我的母妃吧?”
洛永燃听到这话后一怔,也跟着看了过去。
没有理会皇帝脸上的疑惑,洛永尘站起身走到那画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真像啊――”
原本想要将画从墙上摘下来的男子伸出的手指略微一顿,还是落在了画面上,缓慢抚摸着画里女子盈盈的双眼,他低低开了口:“母亲是相王朝权贵之女,外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叔父手握经济命脉,却在十多岁的时候被人带到了孜罗国,成了孜罗国皇帝的妃子……你该不会真以为,若母亲想要入宫,会不选择比孜罗国强大数倍,且敬重外祖父与叔父的相国皇室,而偏偏要千里迢迢跑来这在他们那几个王朝眼里势力也仅算中等的国家做个头上被压了个皇后的妃子罢?”
洛永燃与周旭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太美妙的猜测。
“我那好父皇,深爱的可不是母亲,而是画里这清冷绝尘,艳丽无双的度轻湘!”冷笑着将这整幅画都扯了下来,洛永尘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在御书房内响着,“你该不会真以为,是母亲自愿来的孜罗国罢?她是被人给拐来这儿的!只不过在相国的花灯节上没带侍卫溜出了门,恰好被知道先皇隐秘的心思的人看见了容貌,就这么被一路给绑来了孜罗国!”
“没人知道她被带来了这里!也是母亲当年年幼天真,到了这陌生的地界,被藏在深宫求救无门,遇到个疼爱自己的男人便以为是自己的真爱,信了他若传出她被绑到孜罗国的消息,两国之间会生出嫌隙的借口,最后还心甘情愿地被拘在了这方小天地中。”
洛永尘一脸厌恶地将那画丢在了地上,呵呵一声:“可装的多深情,谎言也不过是谎言罢了,我的好父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得不到的宁愿毁了也不愿由他人染指,更何况娶了他心爱的女子的还是他最为妒恨的男人,才情不如他,善缘不如他,就连心爱的女子都选了他!父皇怎么会罢休呢?他便布了个局,将这对人人称羡的夫妻弄死在了京城中!”
“母亲当然发现了,不仅看到了度轻湘的画像,还听见了他对自己的咒骂。”洛永尘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猛地回头看向背后的两人,“你知道那男人在说什么吗?他杀了那对夫妻后,居然还觉着老天不公!为什么得到的不是真正的度轻湘而是个除了脸蛋外,性情连一分相像都做不到的替代品!”
“那年我才七岁!母妃抱着我在寝宫内哭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便将我藏到了更偏僻的冷宫内,说是不愿让我掺和到皇子们的争锋相对中。正主儿已经死了,母妃作为代替品更是受尽恩宠,可有谁想过她愿不愿?她只想尽力让我回相国,于是让我养在深宫不见人,他应了,求他让我到了年岁出宫,他也应了,等时日一久,那男人回过味来,怎么可能不知她想做什么。”冷冷将自己的视线定格在地上那画像女子的双眼上,洛永尘扯了扯嘴角,“次年春天,母妃就‘感染恶疾’去了。”
长长的叹息后,他终于平复了心情,也没管洛永燃落在自己身上那复杂的视线,回到椅子旁坐下,仰头看着房梁上的雕花,神色有些怅然:“度轻湘选的男人确实很好,就连他们的儿子也不简单,不知用什么方法进了宫找到我,那人问我愿不愿意报仇。”
洛永燃闻言一震。
“我怎么会不乐意,我太乐意了。”洛永尘的睫毛轻动,眨了眨眼后嘴角露出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弧度,“所以我让后宫那些没脑子的女人针锋相对,相互攀比争宠,用药用香,先掏空父皇的身体,又让那些嫔妃的外家培养皇子们准备争权夺势,最后亲手下毒弄死了他……”
别说周旭,就连外边看似站岗实则偷听的元夏都震惊了,甚至原本一脸无聊地视线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的残阳欺酒都回头瞥了一眼御书房。
但接下来洛永尘说的话,更是让元夏觉着想出这剧情的策划简直就是看多了什么不太对的电视剧,来报复社会了。
“当然,他若在位一天,朝臣与皇子们若不乱起来,我要做的事便一天都不能实现。而那时我最想做的,便是亲手将你推上皇位啊……二哥。”洛永尘的笑容里像是藏着一把刀子,干脆利落地将两人之间藏着的龌蹉剖了开来,“我说过的,我最喜欢二哥了,只要是二哥喜欢想要的,我通通都会送给你,这些,你都知道的吧。”
“不然二哥为什么这么轻易便答应了登基后就和我在一起,收了被我用计推到你身边的丞相和太傅,把我利用的彻彻底底后,就迫不及待地将七哥杀了,逼我出宫,还刻意引诱大哥的残党来追杀我呢?”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要说起来,洛永尘虽然与他的母妃一样爱恨分明,性子却更像先帝一些。
自小被养在深宫不得见生人,在其他皇子们同样的年纪去上书房读书习字相互竞争攀比扯后腿,诗书礼棋琴骑射学的一塌糊涂,性子未定走哪儿都吵吵嚷嚷的时候,他只能坐在自己那虽说精美但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经过的偏殿内,由先帝亲自指定的人选亲自教导,从兵书到史记自传,尽是些常人看来生涩难懂的书籍,而先皇因他母妃的娘家背景与他像了度轻湘几分的眼睛,存了心思想立他为太子,因此派去的那些太子师,教的大多都是些计谋、言论与帝王心术。
在那些长者的言传身教下,洛永尘相较同龄人确是沉静稳重的多,但常年拘在这一方小院内,心中说是不恨也是不可能的,又因听多了如何拿捏他人的短处这类阴谋诡计,他小小年纪心思就颇多,除了在二哥洛永燃、七哥洛永安与母妃来看他的时候才会露出个笑模样,有了几分小孩的天真无邪,其余的时间内均是一脸阴沉,在他偏殿内照顾的太监与宫女因他邪性的脾气平日里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说话,整个院里也只有洛永尘的母妃派到他身边照顾他的奶娘与嬷嬷敢跟他用平常的口气交谈。
先皇并不在意洛永尘的性子会变成什么样,在他看来,洛永尘是要当皇帝的人,就算一言不合就将他殿里的太监们脑袋全砍了,那也是他的权利,因此听说了洛永尘在殿内的一些行为后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在意,但那些太子师不同,当发现了洛永尘有长歪的嫌疑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讨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在教导之中多说些积极正面的事例,争取将这孩子给拉回正直的道路上来。
但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几次听见那些人在授课中提及一些纯善,在洛永尘眼里却极不合理又愚蠢至极的例子后,他几乎是立即就察觉了那几个先生的意图,并不想与他们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的洛永尘在适当的时候摆出了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顺利在一个月内变成了待人最为温和有礼的皇子。
太子师们满意了,不再抓着他说那些让人头疼的故事;偏殿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满意了,觉着自己找了个好主子;嬷嬷们满意了,以为小皇子的确是长大了,就连一天只来一趟坐个几分钟的湘妃也满意了,娘家人对子孙的品行要求极为严谨,若是性子让人不喜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认他。在所有人都满意了的时候,洛永尘只云淡风轻地翻过一页书,默然无声。
只有先皇在听了这事后略微一怔,大笑着说了句“此子肖朕”后让那几个大臣别再谈论这些无用的,命他们更加尽心教导九皇子。
除了他们之外,没人知道皇帝从一开始就打算立这名以“生病”为由养在冷宫偏殿,外传到了年纪就会出宫的九皇子为太子,而他们也成了最为忠实的九皇子党,忠实到洛永尘在夺位之争中让他们以欣赏二皇子的名义聚集到洛永燃身边成为二皇子党也心甘情愿,一手将洛永燃推上了皇位。
之后洛永尘被逼出宫,坠崖失忆,被乔村的乔谯所救后性子和善了许多,但除却救了他的乔谯与他教导的一些孩子之外,却也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淡淡疏离,直到恢复记忆,他才找回那个心思深沉为人狠辣的自己。
而此时坐在这熟悉的御书房内,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男人,洛永尘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后悔了吗?并不,当时的自己只想为母妃报仇,顺便将这人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左右都是要做的事罢了。可不后悔吗?也不,若是当时并没有为这人苦心积虑铺就那路,到最后洛永燃还是会登基,可他们两人之间……也不一定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将这人对自己做的那些事生生抬到明面上来,洛永尘也不管对方的脸色有多么讶异难看,面带笑容却用一种透着回忆的叹息口吻说道:“当年我被父皇拘在极乐宫内,除了那些授课的先生、伺候的嬷嬷宫女与带着手谕的人外谁也不准进出,当时我都要绝望死了,以为自己就要烂在这个鬼地方了……可二哥你却每隔一日就来一趟,隔着墙透过花窗跟我说着话逗乐解闷,什么近些日子遇到的哪个皇子做了何事说了何话,宫中又有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就连一些小玩意儿,都非要塞过那洞窗放到我的手上。”
洛永燃显然是记得的,听到这儿睫毛略微一颤,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站着。
“我是知道的,因母妃将你收养对你有恩,你只是想要报恩,她却什么都不缺,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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