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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工业帝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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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先鼓起掌来,她现在真想也能像自家姑娘一样穿上这样的连衣裙。
陆远也看得呆了,之前的唐婴身穿的是宽松不显身材的衣裙,看不出细腿和丰满之处来,如今穿上连衣裙,一小截白皙润泽的萝卜腿和撑起两座山峦的鼓鼓处,让人即便是看侧身都恨不得将其抱入怀中,再加上那张完美无瑕恍如冰雕的玉脸更让人不自觉地陷入其秋波之中。
唐文运也笑了起来,开始因为想到自己小妹即将要嫁人而有些失落。
而张恒的妒意则更深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表妹这么开心,但他没想到让自己表妹开心的人居然是陆远,而不是自己。
张恒愤怒地想掐死陆远。
“承蒙世兄馈赠,小妹不胜感激,这衣服很合身,穿上去也很舒服,关键在于这面料竟是小妹平身未见,很软很密,不咯身,还暖和,不知世兄是哪里找的这面料,还有世兄之前是有何事央求小妹?”
唐婴站在了陆远面前,笑靥如花地问道。
陆远这时候有些出神,脑海中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
唐婴忙伸出白白小手在陆远眼睛前晃了晃,大眼睛盯着陆远呆滞的眼眸:“世兄,你怎么了?”
陆远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好看,好看!”
“不是,世兄,我是问你,你刚才是要找小妹做什么事?”唐婴问道。
“噢,噢,对”,陆远赶忙说道:“听闻明日是周相公家三姑娘生日,小妹与周姑娘素来交好,想必是要去的,我想请小妹明日就穿着这一身衣服去,另外寻找机会告诉周姑娘和到时候一众去周姑娘那里的姑娘们,这衣服是我们陆家做的,用的也是我们陆家的春风布。”
唐文运见此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
而唐婴则讶然地点了点头:“原来这布料是世兄家的,往常竟也不知道世兄家有这样的好面料。”
这时候。
张恒一直臭着一张脸,犹如便秘了一样,只说道:“陆远,你凭什么要求我表妹替你们陆家做事!我表妹可是千金小姐,不是牙行的小厮!表妹,你不能答应他,他这是在贬低你的身份。”
“我不认为这是在贬低小妹的身份,小妹不过只是替我们陆家形象代言而已,并没有强迫别人去做什么,而且我们陆家也不会白让小妹形象代言,只要小妹愿意,我愿意与小妹做一笔交易?”
陆远针锋相对地道。
形象代言?
唐婴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词汇,有些惊讶,也感动很新奇,便问道:“不知世兄想和小妹做什么交易。”
唐文运也笑了起来,他倒想看看陆远会拿什么打动自己小妹,要知道自己小妹是不把金银之物瞧在眼里的,除非还能再有个连衣裙这样的新巧之物。
张恒则恨恨地瞪了陆远一眼,道:“表妹,你别听他的!这陆远油嘴滑舌,就是一个大骗子!”
陆远没有理会张恒的中伤,只说道:“请小妹拿出文房四宝来。”
唐婴自然没有拒绝。
很快,婢女彩衣便和另外几个小丫鬟抬着一张茶几与拿着文房四宝出来。
陆远取出一张薛涛纸铺在茶几上,然后用玛瑙镇尺压住了,就从刚刚红袖添完香的彩衣手里接过蘸好墨的笔来。
陆远信笔在薛涛纸上写了起来。
唐文运皱眉起来:“陆远,你这字真得多练练。”
唐婴也颔首道:“兄长说的没错,世兄运笔没有章法。”
张恒则干脆冷冷笑了起来:“附庸风雅!瞎逞什么能,非得在表哥表妹面前写字!真是班门弄斧!”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张恒竖排写下了四句诗,然后搁笔,抬头说道:“这是首《咏白海棠》诗,但我只写了前面四句,后面四句,请允准我卖个关子,只要小妹答应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会把下面这四句诗补上。”
唐婴只喃喃念着这四句,犹如口里含着千斤重的橄榄一般,竟舍不得咽下,一双明亮的眸子只盯着这四句诗,想要猜出这后面四句,却恍惚又猜不出来。
唐文运也拍案叫绝起来:“难得有这样的文思,灵巧多窍如易安居士在世一般!洒脱娴雅又像是得了唐伯虎真传,而陆远你这个交易倒也颇有雅趣,我是支持的。”
陆远只是微微一笑。
张恒也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心道:“这诗真有这么好吗,这个陆远在哪里找到的文人,竟又拿出首诗词来讨表妹欢心!”
张恒这么一看,眼睛睁大的如牛眼一般,看了这诗后心想这要是个女子该多好,自己一定要娶她!
这时候,唐婴自然没有犹豫,忙对陆远说道:“我答应你,世兄,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只是我想问问世兄,这诗也是他做的么?”
陆远懒得再多编出个人来,便点了点头:“是的,也是他。”
唐婴没有说话,心却仿佛被人提了起来,一直放不下去。
………………………………
第9章 赚了四两五钱银子
陆远离开唐府后就回了陆家布店。
但让陆远没想到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家织出质地更好宽度更长的新布后,布店的生意会好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陆远发现除了寥寥几人在陆家布店买走新布后,陆家的布店并没有多大的起色。
似乎先进的生产方式没有给陆家纺织业带来巨大的变化。
陆远有些惆怅起来,他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说现在是明末,崇祯十年,兵荒马乱的年岁,但大运河沿岸的临清州还是未受到战乱影响的,商业依旧很发达。
更优质的布料在这里不应该没有市场才是。
陆远不禁怀疑,是不是自给自足的农耕社会还是不太适合先进的生产力发展。
毕竟百姓们大多数都是自己产布自己做衣服,即便是临清州是商业都会,也还是有些不少家庭作坊只为自己家族纺纱织布的。
事实上。
跟这没有关系,陆远忽视了淡季和旺季的原因。
在时下的八月,还没有过年,天气也还未完全转冷,市场上对棉布的需求量本就不高。
而即便是想要制作新衣的富足之家也要到年关时才开始准备做新衣。
与后世在开放前期一样,百姓们都是在要过年的时候才会给孩子准备新衣服一样的道理。
这一天,正值林绣娘生日,她一直在想为自己做件衣服,还特地请了裁缝,和几个相好的绣坊姐妹为自己的新衣服设计花样。
“时下最受欢迎的无疑芙蓉出水花样,但这些布料宽度都不够,缝合处不能绣出整朵花来,实在是不好看,还只能一小朵小朵的芙蓉花往上面绣,不好看不说还费力。”
绣娘吴氏说了一句。
绣娘顾氏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有的布料不好,太过稀疏,还不好下针,绣出来的花样也不好看。”
林绣娘微微一笑,只把一匹春风布拿了出来:“你们试试这个布?”
当林绣娘把春风布一拿出来后,吴绣娘就被这匹春风布吸引住了:“这布很宽啊,林大娘子,你这是在哪里寻来的布,我竟未见过,可结实吗?”
这边,顾绣娘已经摸了起来,笑道:“这经纬织得很细密啊,下针绣花是极好的。”
“我这是在闸南街新湖坊陆家布店买的,他们店主管这叫春风布,说穿上后比别的衣服要暖和,我就买了一匹试试。”
林绣娘说着就立即让裁缝用春风布做起衣服来。
吴绣娘忙道:“我也得去买一匹,这布看上去摸上去就不好。”
顾绣娘也到:“林大娘子,这布要比寻常的布贵不少。”
“你们要买的话得赶紧去,店主说这几天打折,和寻常布价一样的价钱,再晚几天估计就涨价了。”
林大娘子说道。
顾绣娘听后忙道:“那啥,林大娘子,我晚点再来,我先去买一两匹,午饭我就不在你这里吃了。”
眼看到了中午,费叔从织坊来到了布店,见布店门前依旧是冷冷清清,新织出来的春风布已经有上百匹堆积在铺里,不由得对陆远说道:“哥儿,要不还是让织坊那边停了吧,不然这布一直卖不出去,我们岂不白花银子进棉纱了。”
陆远则睁开了眼,说道:“再等等,我就不相信临清城的百姓们看不出我们陆家春风布的好来。”
费叔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连新布都不能让陆家布店有起色的话,也不知道陆家布店该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偿还累累债务。
这时候,前面走来了好几个年龄约在三十左右的妇女。
陆远忙坐起了身,比看见了十八岁的少女还要高兴,指着那几名妇女,对费叔说道:“费叔,你说她们会不会是来买布的?”
“怎么会,即便是买布,估计也只会去买张家的松江布,这几名妇女一看就不是特别穷的人。”
费叔说道。
“我觉得不像,她们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咱们呢,难不成她们不是对我们的布感兴趣,而是对费叔您感兴趣?”
陆远说着的时候,这些妇女就走了来。
“店家,我们要买你们的那个春风布,我们几个都买,能否便宜点。”
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吴绣娘问了一句。
陆远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各位婶婶,我们这里的春风布本来不好织,要用好几个织工才行,如今打九折已经是亏本了,如果再便宜点,我们这店也就开不下去了。”
“怎么是打九折了,你们前些日子不还是八五折吗,怎么又变成了九折,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再说我们这么多人来了,你不便宜点好意思吗,你如果不便宜点,我们就不多买了!”
顾绣娘说道。
陆远因此忙赔礼道歉,也因此说道:“那好,只要诸位婶婶肯买五匹以上,我就照以前的价,打八五折!”
“那我来五匹!”顾绣娘说道。
“我也来五匹”,吴绣娘跟着说道。
“我家里孩子多,要七匹。”
“过几天就是我爹爹寿辰,正好给他做件直裰,我要三匹!”
……
一下子,就这么一会儿,陆远就卖出了三十匹出去,赚了四两五钱银子。
而这时候。
唐婴也穿着陆远给她做的那件连衣裙来到了举人周铭中府上,周铭中的三女儿周雅春早早的就来到了大门外迎接。
一见唐婴穿着一件素白色连衣裙出来,周雅春就惊骇的忘记了把向唐婴挥舞的手收回来,只对自己的丫鬟说道:“小蝶,你有没有发现唐婴姐姐的衣服好好看!”
“姑娘,我发现了,的确很好看,好像是没看见过的款式。”
这边。
唐婴刚下马车就被同样来周家作客的副总兵家的小姐黄佳儿给拦住了:“唐婴,你这衣服好好看呀,你这是在哪儿做的,这款式真漂亮!咦,这面料也不错,浑然天成,只有一条针脚线!”
等唐婴来到了大门处时,周雅春也兴奋地跑了过来:“唐婴姐姐,你的衣服太好看了,你能把它脱下来让我试试吗?”
………………………………
第10章 这布怎么这么好
唐婴微微一笑,虽说她算不上虚荣之女子,但此时因自己穿了陆远送的连衣裙而得到众姐妹的称赞与羡慕时,她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没有一个女孩不希望自己在其他女孩面前更加美丽。
此时,唐婴也没有因为要为陆远打广告而尴尬地难以启齿,而是很自然地回道:“这是新湖坊陆家新出的春风布做的。”
黄佳儿听后忙对自己的丫鬟馨儿吩咐着:“回去后告诉管家,让他去新湖坊陆家购些这样的布来。”
馨儿答应了下来。
这边。
周雅春也嚷嚷着要回去告诉自己母亲,让府里也购买上这样的布做新衣服。
而这里,唐婴也架不住周雅春的软磨硬泡,换了身衣裳,让周雅春穿了自己的连衣裙。
周雅春穿出来后也和唐婴当日一样高兴,也惹得一众姐妹羡慕不已。
“唐婴姐姐,你这衣服款式是谁做的,真好看呀!”
周雅春兴奋地说着,一时竟又有些舍不得脱下来还给唐婴。
黄佳儿等官宦小姐也附和着:“是呀,这款式真正新奇漂亮,唐婴,你不能不告诉我们。”
唐婴一时不由得红了脸:“这个是陆远给我做的,用的就是他自己家的布料。”
黄佳儿恍然大悟起来,捂嘴咯咯笑了起来:“原来是你未来的夫君给你做的呀!”
“唐婴姐姐,你不是说,陆远一介商贾子弟,不合你心意么,还说要和他退婚,怎么你今日又穿了他送的衣服?”
周雅春也感兴趣地问了起来。
唐婴这时候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不由得埋怨陆远干嘛让自己做这事,一时只得垂手弄指道:“这事你们别提了,不是为雅春妹妹庆生吗,怎么反倒说上我了!”
虽说唐婴现在害羞得很,但她这一次来周雅春这里,的确给陆远带来了很大的益处。
次日早上。
陆远刚来到自己布店,取下门板,就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这时候,一名络腮胡的壮汉从马车里走了下来,说道:“我是周老爷府上的管家周备,我家小姐让我看看你们这里的春风布,不知店家可否拿出来让我看看。”
周备说着就在陆家布店里四处打量起来,他其实很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要来陆家布店买什么春风布。
要知道他周家可是尚书门第,即便是下三等仆人用的布料也是松江上等棉布。
而现在,这陆家布店这么小,而且一看还是以粗棉布为主要货品,能卖得出什么好棉布!
“自然有,客观稍等。”
陆远让费叔把春风布拿到了这周备面前。
周备只看了一眼,就惊呆了眼,两手在布侧面比划了一下,叹道:“这世上竟有这么宽的布!”
然后这周备又摸了起来,如摸红花楼的姑娘一样,满是陶醉之意,满足之感:“真是光滑!这质地细密远超松江上等棉布了!”
说着,这周备就开始问陆远价钱:“这布多少价钱一匹。”
“普通棉布市价三钱一匹,我们自然贵些,但因为是刚出货,所以打九折,每匹比普通棉布多五分银”,陆远回道。
“八五折如何?若是可以,我们周家先购五十匹,再给你二十两银子的定金,以后依旧从你这里买布。”
周备不动声色地说道。
五十两定金,先购五十匹,以后还会从自己这里买布,这样的条件,陆远自然答应了下来。
毕竟陆远也知道周家虽说现在的家主是举人,但却是尚书门第,家族里仆人数量都上千,还不算主子一层,一年四季都得换新衣,怎么也需要个数百匹布料。
“那你记一下账,记成是九折卖给我周家的”,周备说着就取了一袋银子出来,丢在陆远面前:“这是三十五两银子,你们自己称一下。”
“好!”
陆远接过了银子让费叔称了就忙让费叔给这周备搬了五十匹春风布出来。
“祝陆公子财源广进”,周备笑了笑就让人把五十匹布搬上了马车。
紧接着。
又有一名自称是副总兵府上的老嬷嬷也坐了马车来,同周备一样,在看了春风布后也以八五折的价格买走了五十匹布。
然后又是知州府上的丫鬟,也买走了五十匹布,而且都在陆远这里留下了定金,说以后府里还要在陆远这里买布。
陆远猜得到这肯定是唐婴的功劳,不然以自己陆家布店的知名度哪里能让这么多官宦家来购买新布。
陆远内心里还是很感谢唐婴的。
现在还不到一旬,陆远便已经出售了一百五十多匹布,而且收银加上定金合计已有一百二十两白银。
但陆远生产这一百五十匹布所花棉纱总成本也不过在二十三两银子左右,加上这几日他给织工的伙食支出和打造飞梭的成本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三十两的成本。
也就是说,陆远现在已经净赚了九十两银子。
而且这才只是织坊飞梭织布机开始织造的前十天,按照目前这个销量,陆远认为月中和月底再赚百八十两是不成问题。
到时候自己不但可以偿还向张家借的高利贷,还能置办迎娶唐婴的聘礼。
陆远前世是单身狗,如今想到自己还能在这个时代娶上唐婴这样的美丽女子,而且还是大家闺秀,他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唐婴对自己喜欢不喜欢,陆远自然是不在乎的。
作为一个后世的普通人,陆远早已过了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纪,在他看来,只要是个品性和品貌过得去的女子嫁给自己就行了。
顾绣娘穿了用陆家春花布做的新衣正坐在家里刺绣,这时候,她外出经商的丈夫宋玉卿走了回来,刚把手放在顾绣娘的衣服上,就惊讶地道:“咦,娘子,你这衣服怎的这样顺滑。”
这宋玉卿说着就干脆撕扯起来。
“当家的,你撕扯我衣服干嘛!”顾绣娘推拒着,说道:“这可是我新做的衣服!”
“不是,这衣服怎的这样结实,居然轻易撕扯不烂,你是在哪里买的这样的面料?这比松江布好太多啊!”
宋玉卿是海上商贸垄断集团郑芝龙麾下山五商里负责采购布匹的临清分商负责人,本来因为小别多日要和自己妻子恩爱的他此时两眼只直勾勾地盯着这春花布。
………………………………
第11章 背后的人
“大家排好队!不好好排队,本店拒绝出售春风布啊!”
陆远费力地喊着。
陆远本以为布匹不比柴米油盐,虽说会有大户人家大批订购外,普通百姓不会太热衷于购买新布。
但陆远没想到的是,随着飞梭织布机织出来的春风布被大家争相传递后,整个临清城的百姓都赶着来买布。
临清州在明代是首屈一指的繁华集镇,城中百姓大多从商,自然也经济水平不低。
更何况,如今陆远自己打出了前期九折出售以后会加价的广告,使得百姓们都争相来购买这样的布回去,为的就是现在买便宜点。
连红花楼的姑娘都让自己婢女或者相好的来买陆家的春花布。
陆远只能让这些人都排好队购买。
而买布的人都很惊讶:“排队,排什么队!”
“对呀,什么是排队,你们店家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我们来买你的布,还不乐意吗,干嘛不给方便!”
“大不了,我不在这里买了!”
百姓们无法接受排队购买,有性格要强的还转身去了别家的布店,但因为他们发现别家的店没有春风布,就只能折返回来。
而这时候。
还留在这里买布的顾客则在陆远的安排下排起了队。
一些折返回来的后悔不已,暗道自己要是不去别家的店,没准早排在了前面。
这边。
费叔已经开始出售春风布。
唐婴也来到了陆家布店,女扮男装的她和自己侍女也学着其他顾客开始排队购买。
等唐婴到了最前面的时候,陆远就惊讶地看见了她:“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买布么,世兄?”
唐婴莞尔一笑。
陆远只好把唐婴领进了屋里,将一张写了字的纸递给了唐婴。
唐婴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唐婴看后陷入了沉默,内心却是无比震撼,不由得抬头问着陆远:“这也是她写的?”
陆远点了点头。
“那她是世兄的红颜知己?”唐婴问了一句,内心有些失望,她本以为陆远认识的文人真是曹植谢安之流的大才子,但现在她看这诗,只觉得陆远认识的应该是一女子。
陆远笑了起来:“我哪有什么红颜知己,我一介俗人,比不得你兄长,这是他以女子口吻写的,小妹如果觉得好就欣赏一下,不觉得好也没啥。”
陆远本来就没说错,这首《咏白海棠》是《红楼梦》里林黛玉的佳作,而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可不就是男子以女子口吻写的。
唐婴也觉得陆远说的有道理,还想再问几句,却见陆远正在裁剪衣服,而且和那日送给自己的连衣裙一样的款式,也就笑问了起来:“世兄又要给我做衣服?”
唐婴刚问完这句话就红了脸,有些自悔失言起来。
“小妹误会,这不是给你做的,这是我打算做了拿去准备当成衣卖的,小妹如果有兴趣,可以帮我画一些衣服上的花样,我好找人拿去卖,总不能连衣裙都是一个样式。”
陆远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唐婴倒是感兴趣起来,答应道:“好啊!我回去后就给世兄花几样花样来。”
陆远自己不会画画,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花样,心想让唐婴负责连衣裙设计应该比自己更合适,便道:“以后我会给你薪酬的,一个月二两月银如何?不会让你白干!”
唐婴身边的彩衣有些羡慕起来,心想我虽说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但也不过得一两月银,姑娘如今只给姑爷描个花样就得月银二两,这也太好了吧。
“好啊!世兄,唐婴告退!”
唐婴说着就欠身出去了,但旋即又不由得转身回头,看着陆远:“世兄,小妹有一事相求,不知世兄可否帮忙。”
陆远头也没抬:“你说。”
“过段时间便是我母亲寿诞,我不知道该送何礼,想着送母亲一首诗是极好的,我家男女老少皆重诗书,若有句好诗,我母亲自然是极喜欢的,不知世兄可否请你那位朋友帮忙写一首,小妹愚钝,想不出好的来。”
唐婴说着的时候就干脆转身紧紧盯着陆远浓眉下的那一对眸子。
“这个简单!”
陆远看见自己面前的衣服,顿时想起了一首适合的清朝诗,也就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念了起来:
“卅载绨袍缄尚存,领巾虽破却余温。重逢不忍轻移拆,上有慈母旧线痕。”
唐婴一时听住了,口中喃喃念了起来,一时一张玉脸堆满了笑容:“世兄记忆真好,非常读书者不能达,谢谢世兄相赠!也请世兄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
唐婴说着就真的回了马车里,见彩衣跟了上来,不由得问道:“彩衣,你说世兄他说的话是真的么?”
“姑娘问的话,我不明白”,彩衣回道。
唐婴见此不好再问。
这边,正巧因看见唐府马车而过来的张恒刚才看见唐婴言笑晏晏地从陆远那里出来就不由得黑下了脸。
再一看见陆远家的布店的生意突然变得如此火爆,他心里更加不爽,他不由得暗自担心如果陆家好转起来,是不是陆远真的能够还了自己家的银子,甚至还能置办起聘礼娶了自己表妹。
张恒也让人去陆家布店买了一匹春风布来。
张恒准备找出这春风布的缺陷来,比如做成衣服不耐穿或者不耐磨什么的,甚至还不保暖。
于是,张恒立即让自家的裁缝把用这飞梭织布机织出来的春风布做了件棉衣,然后,张恒就让人用棍棒锤打,甚至直接撕扯,还和其他棉衣做了对比,却发现其他棉衣没锤打多久就破洞,而且一扯还会撕烂,而这春风布制作的棉衣却锤打不烂还扯不烂。
“这是怎么织的,难怪这么结实,织的这样密!他陆家怎么可能织出这样的布来,这怎么可能!”
张恒近乎绝望地吼了起来,等到试着穿了一会儿后,发现保暖程度也比普通棉衣好,这让他更加无法接受,心里十分不舒服。
但对于宋玉卿而言,当他知道有春风布这种质地好还更宽的布料后仿佛已经发现了一件座金山,心里十分舒服,他本来是想直接动用自己背后的势力夺走陆远的织坊和织布技术的,但打听到陆远是吏部文选司主事唐锦未来女婿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亲自登上门来找陆远。
“宋玉卿?费叔,你的意思是他很厉害?”陆远将帖子递给费叔问道。
费叔点了点头:“他背后是福建那位姓郑的,整个海上都是他们说了算,连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
………………………………
第12章 订货
陆远自然知道自己费叔话语里提到的那位姓郑的是郑芝龙。
虽说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在历史上的知名度比他郑芝龙要大得多。
但无可置疑的是,此时的郑芝龙说成是东亚地区海洋霸主也不为过。
强大如海上马车夫荷兰殖民者也被郑芝龙的海上势力压制着。
自从郑芝龙归附朝廷后更是借着朝廷的名义扫荡干净了海上的其他海盗势力,整个南洋与东洋的海贸市场都被郑氏集团垄断。
不仅如此,郑芝龙成麾下雇佣兵有二十万人之多,俨然是名副其实的诸侯,即便是朝廷也不能拿他如何。
郑芝龙海上获得利益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收保护费,一种就是在大明内地设立山五商和在海上设立海五商以垄断海洋贸易。
其中,山五商以五行划分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商,负责各类货物收购,然后又通过海五商负责运输到日本、南洋等地销售。
而且,据陆远所知,郑氏集团光是靠海洋贸易每年就能获利两千多万两白银,而大明国库每年白银收入也不过才四五百万两。
可见郑氏集团是比大明朝廷还要富的。
陆远知道自己要是和郑氏集团这个海上霸主合作上,就意味着自己的春风布将会远销至海外,而自己也会获得巨额的财富。
所以,在知道宋玉卿是郑氏集团山五商临清分商的会长后,陆远还是很期待宋玉卿能采购自己的春风布的。
陆远没有拒绝见宋玉卿,而是在宋玉卿下帖子后第三天就约见了宋玉卿。
陆远见宋玉卿身着水墨色遥溃反髑嗌浇恚阒巧保簿褪切悴牛愎笆窒刃辛艘焕瘢骸凹蜗喙 �
宋玉卿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有功名的秀才就端着架子,也是微微一笑,一见到陆远,便拱手称道:“陆公子还真是年轻,宋某若非见到真人,还真不敢相信这春风布出自您的手里。”
“说来惭愧,这春风布也不是陆某自己织出来的,陆某也是从别的家进的货,不知宋先生来访是为何事?”
陆远知道宋玉卿背后的势力大,他还真担心这宋玉卿明着来谈生意,实则暗地里有打自己织坊技术的目的,所以也没有承认这春风布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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