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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坑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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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自己战马的嘶鸣外,四周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所有人突然都死光了。

    “这是怎么回事?”赞普愣了一会,对身旁的乞力徐吩咐道:“你带人去周围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乞力徐躬身领旨,率兵自去巡查了。

    赞普则留在原地,还是小心点的好,他可不想中了钦陵的诡计。

    很快,乞力徐快步走了过来,他告诉了赞普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帐周围的几座稍小一些的帐篷里,竟然横七竖八地躺卧着上百具穿戴整齐的尸体!

    根据袍服铠甲判断,这些奇怪的死者应该都是钦陵的亲兵卫队,他们应该都是自杀。因为从尸体状况来看,这些人临终时手中都握着血迹斑斑的刀剑,而这些刀剑的形制与他们脖子上的伤口完全吻合,现场也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乞力徐又补充晕,这些死者的面容看上去都极为平静,许多人的脸上还残存着同样几乎同样的表情,他感觉那并非出于恐惧,而似乎是一种绝望与忧伤的奇怪混合,这种情况也进一步加强了前面关于自杀的判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赞普再次愣了愣,越来越浓厚的疑云笼罩在他的心头,钦陵究竟在搞什么鬼?

    稍一思忖,赞普一挥手便在士兵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军营主帅所在的中军大帐,并将大帐团团包围。

    在大帐外立了好一会,冷风中的赞普想起钦陵战无不胜的威名和神出鬼没的用兵,不禁打了个寒战。

    犹豫片刻之后,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中军大帐,赞普终于咬牙下定决心,管他耍什么花招,先杀进去再说!

    严阵以待的大军呐喊着蜂拥冲进了大帐,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宽阔无比的帐篷里面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根燃烧殆尽的牛油火把正发出微弱的光芒,正随着人们掀开帐篷的风声不停摇曳,时不时发出“噼啪”爆裂声。

    赞普疾步向前,看到脚下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正是自己咬牙切齿要报复的对象、曾权势喧天的吐蕃大论钦陵!

    一代将星终究做古!

    从此吐蕃再无军神!

    ……

    大周与吐蕃的素罗汗山之战前后历时近半年,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周十几万军队损失了近七成,只剩下了三万人多人。吐蕃一方损失并不大,主要是在进攻洮州城时造成的。此战中,凉州城被攻陷,西平大长公主自尽,凉州都督许钦明被俘,朝野震动。

    算起来这一仗大周算是败了,和当初卢小闲预测没有出入。武则天对此战的结果也,早有心理准备,为了平息朝廷众臣的舆论,武则天下旨,王孝杰被削官为民,娄师德贬为原州员外司马,张虔勖和范云仙下狱由大理寺审讯定罪。

    不过,吐蕃大论自杀身亡,这个消息让朝廷大臣非常兴奋。这些年来,他们在钦陵面前吃亏吃的太多了,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当初,卢小闲的计划就是通过此战彻底除去钦陵,现在目的达到了,武则天甚感欣慰。

    洮州刺史郭勤为国捐躯,被追赠为右金吾卫大将军。

    除了钦陵之死的消息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让武则天很满意:钦陵的弟弟赞颇和儿子莽布支率吐谷浑部七千帐归降大周。

    武则天赐予他们二人铁券,赞颇被任命为辅国大将军、代理右卫大将军,封归德郡王。莽布支被任命为左羽林大将军,封安国公,食邑二千户。

    代表大周朝廷接受赞颇和莽布支归降的是郭振。

    郭振原先的职务只是正七品下的右武卫铠曹参军,此次他被任命为正五品上的主客郎中,算是连升了五级。

    主客司是是礼部下属一个部门,负责的事务是对番邦外国的交往,制定番邦外国交往的政策政令。主客郎中是主客司的一把手,主客郎中郭振代表朝廷安抚赞颇和莽布支,名正言顺。

    按照朝廷的旨意,赞颇和莽布支所辖部众被安置在了凉州兴源谷。

    安顿完赞颇和莽布支的部众后,武则天命郭振护送赞颇和莽布支前往洛阳见驾。

    武则天对他们二人的帝都之行非常重视,朝廷专门发出邸报,要求路途各州县官吏和百姓夹道欢迎,并尽心招待。

    快到达洛阳时,武则天更是施以殊礼,派羽林军飞骑郊外迎接。

    武则天亲自接见了赞颇和莽布支,并赐宴武威殿,众大臣陪宴气氛热烈而欢洽。

    朝廷大臣都知道,武则天之所以如此重赏郭振,是因为他居中设计除去了大敌钦陵。吐蕃没有了钦陵,对大周的威胁便降到了最低限度。

    郭振被升了官,大臣们还能够理解,但另外三个人的升迁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第一个是陈玄礼,他由正六品上的羽林军昭武校尉升为了从四品的羽林军中郎将。

    陈玄礼被武则天派去了洮州,并没有参加过什么大战却被升了官,让许多大臣对此很是非议。

    而另外两个人就更离谱了:张易之被封为恒国公,张昌宗被封为邺国公,二人各获收纳三百户租税的实封。

    陈玄礼不管怎么说还到了前线,张氏兄弟身在洛阳没有尺寸之功就升了国公,这让大臣们对他们更加不满。

    大臣们当然不会知道,这几人的升官都是沾了卢小闲的光。除了武则天和几个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钦陵其实是死在了卢小闲的算计之下。

    武则天原本是打算重重赏赐卢小闲,但素罗山之战后期卢小闲便不见了踪影,就连赞颇和莽布支的归降也是他交待郭振代劳的。

    就在武则天准备派人打探卢小闲下落的时候,她接到了卢小闲送来的密信。

    看过信后,武则天打消了封赏卢小闲的念头。既然赏不了卢小闲,那么给郭振、陈玄礼和张氏兄弟升官,便也在情理当中了,算是变相的补偿了卢小闲。

    卢小闲到哪去了?

    不仅武则天在关注着他的动向,还有很多人想知道他去了哪里:狄仁杰、张氏兄弟、郭振、谢云轩……

    卢小闲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


………………………………

第二百七十六章 信使

    圣历二年正月初三,神都洛阳。

    新的一年到了,人们的心情似乎与去年明显不同,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开,好似洪水宣泄一般,刚开始迅猛而下,其势不可阻挡,过了一阵,缓得一缓,又过了一阵,又缓得一缓,然后就行云流水一般融进之前的日子里了无痕迹。

    按理说,立了春的天气应该一日比一日暖和,但老天似乎偏要抬杠似的,突然间乍暧还寒。

    当第一片雪花飘然落地,好似浪迹了一生的游子终于在弥留之时回到故乡,接着就是之后的无数片。

    谁也没想到,立春刚过了三天,一场大雪便不合时宜的从天而降。

    此时,天还不算晚,但浓云压着半空中,整个洛阳城都变得有些混沌起来,怒号的狂风似乎要把人的每一条骨缝都灌满撕开一般。

    大街小巷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大雪越下越猛,山崩一般向大地涌过来,掩盖了地上的泥泞,脏污。

    十来匹快马在无人的街道上飞驰而过,激起了一片雪花,转瞬便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拐角。

    洛阳城禁止驰马,也不知是哪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若不是天气不好巡城御史没出来,这些人早就被金吾卫拿下了。

    十来匹骏马在张府门前齐刷刷停了下来,为首一人下马后,立在台阶下驻足打量。

    他不是别人,正是张猛。

    算算日子,张猛和卢小闲离开张府已经快十个月了,时间过的也太快了。

    片刻后,张猛抖落身上的雪花,蹬上台阶便擂起门来。

    过了好半晌,门开了条缝,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这人张猛并不认识,但看装束向是府里的家丁。

    家丁见面前的人很是眼生,一脸的不耐,这种天气登门不是添乱是什么。

    心中虽然窝火,但家丁却没表示出来,他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您是哪位?要找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张猛大大咧咧道:“你让刘管家出来,就说他的朋友回来了,刘管家见了我,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这没头没脑的如何进去通报,家丁有些犹豫,万一惹恼了刘管家,岂不是要白白挨顿板子?

    见家丁没有动弹,张猛心中不由来来气,皱了皱眉头恶狠狠道:“赶紧去通报,若误了两位老爷的大事,小心要你的脑袋!”

    听到“两位老爷”几个字,家丁不由一哆嗦,再看看张猛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心里有些发怯了。

    “请稍等!”

    说罢,家丁一缩脑袋便关上了门。

    很快,大门再次被打开,刘管家跟着家丁出现在了张猛面前。

    张猛笑呵呵看着刘管家,躬身施礼道:“张猛见过刘管家!”

    刘管家盯着张猛,语无伦次道:“张……兄弟……是……是……你!”

    说话间,刘管家的目光不由自主越过张猛,向他身后寻去。

    “不用找了!小闲没回来,他让我给二位老爷送信来了!”张猛的声音在刘管家耳边响起。

    “送信?送什么信?卢管家他……”

    “嘘!”刘管家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张猛打断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府再说吧!”

    “哦!哦!”刘管家这才反应过来,他拉着张猛道,“张兄弟,赶紧进府吧,两位老爷正好都在府上!”

    见身边的那名家丁正在发愣,刘管家一脸的不悦,指着台阶下立着的那些汉子,对家丁吩咐道,“还愣着做甚,赶紧招呼这些兄弟们进府!”

    “哎!哎!”家丁忙不迭答应,小跑着下了台阶。

    ……

    “听松居”还是以前的样子,里面很宽敞,除了地上摆着几个蒲团之外,几乎再也没其它什么物什。

    地当间摆着一盆炭火,火盆上煮着一壶茶。

    天气突然变冷,洛阳城中的木炭陡然脱销。很多百姓要么是买不起炭,要么是根本就买不上炭来取暖。

    张府当然不存在这样的情况,此刻听松居内燃的是陛下亲赐的瑞炭。

    瑞炭是贡物,长尺余,青色,坚硬如铁,烧之无焰有光,每条可烧十日,热不可近。

    火盆两边,张昌宗和张易之身着裘衣,相向而坐。片片火光,触目温心,阵阵暖流,经身适意。

    洛阳城的达官显贵和富商们在冬日里都会穿裘皮大衣,可以做裘的皮毛有很多,如狐、犬、羊、鹿、貂、兔等,其中狐裘和貂裘最为奢侈。但张昌宗和张易之二人穿的却不是这些寻常裘衣,而是吉光裘。

    吉光裘是用吉光毛制作,吉光是传说中的神马,其毛黄色,用以制裘,入水不湿,入火不燃,为西域特有之贡品。

    不用问,这吉兆裘同样也是陛下所赐。

    张昌宗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将披在身上的裘衣揭下,放在了身旁的地上。

    他瞅了一眼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刘管家,冷不丁问道:“他还没吃完吗?”

    按理说,卢小闲派来的信使应当把信交给张氏兄弟,然后再去吃饭。可张猛口口声声说,卢小闲让他务必当面把信交给二位老爷,当面看完后再当面毁去。

    张氏兄弟心中清楚,卢小闲如此交待必有深意,为慎重起见,便让张猛吃完饭再来听松居。可哪想到张猛竟然吃了这么久,难怪张昌宗会心急呢。

    刘管家小心翼翼的回答:“禀六老爷!他们一行快马赶来洛阳,一路上几乎就没有停歇,都饿坏了!张兄弟一个人就吃了半只羊,所以时间要久一些!”

    张昌宗听罢,不说话了。

    刘管家试探着问:“要不,我让他先停下,饭给他热着,待见完二位老爷后再吃?”

    一直没说话的张易之摆摆手道:“不必了,让他慢慢吃吧!”

    “六弟!”张易之瞥了一眼张昌宗,不紧不慢道,“卢公子虽然没回来,但派来的信使咱不能慢待,也不急这一时,你说呢?”

    张昌宗讪讪点头:“五哥说的是!”

    说罢,张昌宗对刘管家吩咐道:“老刘,你不用待在这里了,去招呼信使吧!等他吃完消停了,再引他来,我和五哥安心候着他便是!”

    刘管家应诺一声,转身离去。

    关门的瞬间,刘管家朝屋里又看了一眼,兄弟二人默默无语,像两座雕像一样坐在那里。

    他不由苦笑:二位老爷对魏王和梁王,都没有这么好的耐性。还是卢管家面子大,二位老爷对他派来的信使竟如此客气,真是羡煞人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张昌宗和张易之如此给卢小闲面子,当然不是没来由的。

    当初,若没有卢小闲为他们二人解惑,就不会有今天。

    后来的发展果然不出卢小闲所料,武则天张氏兄弟宠幸之极,获取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尤其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久前兄弟二人都被封了国公。

    张易之为恒国公,张昌宗为邺国公。

    大唐爵位分为王爵和五等爵,其中王爵又分为国王、郡王两级,五等爵分为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男、县子七级。由于异姓不封王,对于功臣而言最高封爵就是国公了。国公与郡王同为从一品,可谓是臣子中的最高级别了。

    朝中大臣对张氏兄弟被封国公颇有非议,很多人再三上奏苦谏陛下,但陛下不为所动,执意授了他们二人国公的爵位。

    外人不得而知,但张氏兄弟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此次不是因为陛下的恩宠,而是彻头彻尾沾了卢小闲的光。

    除去大敌钦陵是不世功劳,对陛下的赏赐卢小闲再三推辞,却之不恭下便求陛下转加在了张氏兄弟的头上。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诱人馅饼,这让本就倚重卢小闲的张氏兄弟,心中对卢小闲更加感激。

    爱屋及乌之下,连带阒对卢小闲派来的信使也非常客气。

    沉默良久,张昌宗还是先沉不住气了,他小声问道:“五哥,你说卢公子会在信里给我们说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张易之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开了,一股冷风蹿进屋来,张猛跟着刘管家进了听松居。

    卢小闲的信写的很长,足足有十几页。

    张易之看的很慢,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

    一旁的张昌宗抓耳挠腮,却也只能耐下性子焦急等待。

    终于,张易之看完信,转手递于张昌宗。

    张昌宗倒是快的很,一目十行连半盏茶工夫都不到便读完了。

    张易之瞅着张猛道:“张兄弟,卢公子现在在哪?是在营州吗?”

    “不知道!”张猛摇摇头道,“来的时候小闲告诉我,要说的话都在信上写着呢,我只负责把信送到,其他事情不需要我操心!不过……”

    “不过什么?”张易之追问。

    “不过他再三叮咛我,二位老爷看完信一定要当着我的面将信毁去!”张猛像背书一般复述着卢小闲的原话,“小闲让我告诉二位老爷,洛阳城的水深且浑,陛下天威难测,此事他将全力以赴,二位老爷暂且让此事先烂在肚里,待水到渠成后二位老爷此生此世便会彻底无忧了,他也算报了二位老爷的知遇之恩。若之前露出半点破绽,可能会给二位老爷惹下祸端,他便百死莫赎了!”

    张猛背的很生硬,但张昌宗和张易之听来如此煽情,二人眼圈发红,暗自叹道:此生此世能得如此知己,足矣!

    。


………………………………

第二百七十七章 较量的开始

    从张府出来,张猛径直奔向观德坊卢小闲的宅子。在张猛看来,这里才是他和卢小闲的家。如果说卢小闲算府里的大老爷,那他张猛便是当之无愧的二老爷了。

    吟风弄月姐妹俩见到张猛回来,欣喜交加,围着他问长问短。当然,她们问的全是关于卢小闲的情况。

    刚开始,张猛还乐此不疲绘声绘色的给她们讲述与卢小闲这些日子的经历,可经不住她们俩无休止的缠问,不胜其烦之下,张猛只好以路途太累需要休息为名,硬下心肠向姐妹俩下了逐客令。

    姐妹俩无可奈何,只好先让张猛休息。

    不过,临走前她们俩又摞下了一句让张猛头皮发麻的话:“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事要问你呢!”

    听了她们的话,张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的死缠烂打竟然让人如此头疼。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张猛便逃出了他和卢小闲的“家”。他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心情了,此刻他宁肯去外面闲逛,也不愿意被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张猛来到邙山翠云峰上清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升的老高了。问了冯曼所住的地方,张猛敲门进了屋子。

    冯曼坐在桌前,背对着屋门。

    “冯小姐!”张猛冲着冯曼的背影小声喊道。

    冯曼站起身来,回头看见了张猛,他缓缓道:“别再叫我冯小姐了,我现在道号叫无尘子!”

    张猛对冯曼很有好感,也知道冯家所经历的劫难。

    听了冯曼如此凄楚的话,张猛心头一滞,他微微点点头:“小闲让我给带封信给你!”

    听到卢小闲的名字,冯曼原本黯淡的目光不由一亮,她盯着张猛却没有说话。

    张猛从怀中掏出信递给冯曼。

    冯曼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但却并没有打开,只是盯着信封出神了好一会。

    张猛站在那里觉得有尴尬,他向冯曼告别一声便离开了。

    屋内静悄悄的,良久,冯曼终于打开了信封。

    看着卢小闲亲笔写给她的信,回想着自己与卢小闲的过往,冯曼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顿时泪如雨下,嚎啕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手中的信笺。

    每个人生命中,总会有一些时候,总会有一些东西,让人为之疯狂,为之不顾一切。冯曼与卢小闲之间的感情便是如此,这段感情曾让她喧嚣过,急躁过,强求过,也挽留过。

    物是人非,自从冯家遭劫之后,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冯曼与卢小闲的故事写满无奈,想道道不明白。茫茫人海,繁华一片,此时的冯曼已然变成了女道士无尘子,只能噙着泪水躲在道观内,独自承受所有的伤,从此与卢小闲天涯各执一方。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深。

    冯曼爱的很深,她知道缘起缘灭不能强求,如佛所言:一切由命来,一切由缘来。

    本以为已经忘记了卢小闲,可卢小闲这封信却再

    次唤醒了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不能拥有最爱的人,只恨今生缘浅。爱真的很遥远,可痛就在心房。

    刚出了冯曼的屋门,张猛便听到子冯曼的痛哭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已掩上的屋门,有心再回去劝劝冯曼,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叹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去。

    走出去没多远,张猛被一个女道士拦住了。

    “这位施主,我的道号叫灵珠子,想问你点事,行吗?”女道士的声音很好听。

    对于漂亮女人的请求,男人一般都不会拒绝,哪怕对方是女道士。

    张猛好奇的打量着灵珠子,脸上堆着笑问道:“什么事?道长请问吧!”

    “是卢公子让你是来找无尘子的吗?卢公子没和你一起回洛阳吗?卢公子现在还好吗?卢公子……”

    灵珠子一连串的问题句句不离卢小闲,一下便把张猛给问懵了,他奇怪的瞅着灵珠子:“道长你认识小闲?”

    “哦!我与卢公子有过数面之缘!”灵珠子点点头。

    既然认识卢小闲,张猛也不隐瞒,便将卢小闲的情况大概给灵珠子述说了一遍。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灵珠子满意了,可张猛没想到灵珠子虽然是方外之人,但作为女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一点也不亚于吟风和弄月二人,不一会就问的张猛皱起了眉头。

    张猛心中很郁闷,大清早自己才逃出狼窝,谁知这会又落入了虎坑。他纳了闷,卢小闲怎么会有如此好的女人缘,而且这些女人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好不容易摆脱了灵珠子的纠缠,张猛走出没多远又被人拦住了,而且还是找他询问卢小闲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张猛没敢有任何怨言,因为拦他的人是缺德鬼。在望云山的那些年,张猛被缺德鬼折腾的狠了,心中对他很是畏惧。

    缺德鬼像审问犯人一样盘问着张猛,张猛老老实实有什么说什么,不敢有半分的隐瞒。足足盘问了半个多时辰,缺德鬼这才满意的放过了张猛。

    离开上清宫,张猛一路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洛阳到营州去找卢小闲,这信使可真不是好干的差事。

    就在张猛心中抱怨不已的时候,张昌宗和张易之也没闲着,他们去梁王府拜访了武三思。

    武三思虽然贵为亲王,但对张氏兄弟向来很恭敬,平日里极尽阿谀奉承,毕竟张氏兄弟在陛下那里说话很管用,他可不想得罪这兄弟俩。

    张氏兄弟投桃报李,也没少在武则天面前说武三思好话。所以说,武三思与张氏兄弟的关系都很和睦。

    像今日这样,张氏兄弟亲自登门,这还是头一回。武三思不敢怠慢,很客气的将二人迎进了客厅。

    待听张氏兄弟说完来意之后,武三思不由愣住了。

    张府的管家卢小闲要去营州办事,张氏兄弟不知从哪听说营州都督赵文翙是武三思的人,便专程登门来求武三思给赵文翙写封信,让赵文翙对卢小闲多多予以关照。

    赵文翙原本是并州刺史,因为武三思的推荐才升任做了营州都督。所以说,赵文翙的确算是梁王武三思的人。

    给赵文翙写封信,对武三思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过武三思觉得很奇怪,张氏兄弟怎么会为区区一个管家如此上心,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张氏兄弟一直没求过武三思什么事情,此次二人亲自上门来,武三思当然不能拂了他们的面子。

    很快,武三思便按照张氏兄弟的意思,将给赵文翙信写好。张氏兄弟拿了信,对武三思再三感谢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张氏兄弟走后,武三思将谢云轩喊来,把张氏兄弟专程上门的情况述说了一遍,让谢云轩帮他分析一下张氏兄弟的真实意图。

    谢云轩一听便明白了,洮州的计划结束后,卢小闲已经开始实施他在营州的计划。去洮州之前,谢云轩对此就已经知晓,他没想到卢小闲的动作如此迅速。

    面对武三思的询问,谢云轩当然不能将自己与卢小闲比试之事和盘拖出。

    谢云轩微微一笑,对武三思道:“殿下,张氏兄弟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他们此举说不定是陛下的授意。张府管家卢小闲可不是等闲人物,他到了洮州之后略施小计便除去了朝廷的大敌钦陵,正是这个原因陛下才会力排众议给张氏兄弟封了国公的爵位。所以说,我们应该密切关注卢小闲在营州的动向!”

    武三思微微点头,谢云轩所说之事,他也有过耳闻。

    谢云轩不失时机的提醒道:“殿下,听说赵文翙在营州对契丹、奚族的首领不太友好,我担心时间久了万一激起兵变可就不好了。毕竟赵文翙是殿下推荐的人,若营州出了问题,殿下您在陛下那里也不好交待!”

    谢云轩说的很有道理,武三思可不想因此事而给陛下添堵,他直截了当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此事我们应该引起重视,要防患于未燃,最好派人亲自去一趟营州,了解完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武三思斟酌了一会,对谢云轩吩咐道:“派别人去我不放心,这事就劳驾先生走一趟吧!先生意下如何?”

    谢云轩早就猜到,武三思会安排他前往营州,这本来就是谢云轩所希望的。

    心中虽了然,但谢云轩还是作出有些犹豫的模样:“我去一趟倒是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能在暗中行事,殿下最好能指派一名朝廷官员,以例行巡视的名义与我一同前往营州,这样他在明我在暗,行事就方便多了!”

    武三思毫不犹豫便答应了谢云轩的建议:“这事我来安排,先生去准备一下吧,尽快启程前往营州!”

    谢云轩应诺一声便去准备了。

    从武三思那里离开,谢云轩深深舒了口气。

    与卢小闲的较量,自此便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只是最终谁能取得胜利,谢云轩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


………………………………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太原城

    李渊和李世民父子在太原誓师起义,攻占长安建立了大唐王朝。

    太原作为大唐的龙兴之地和李氏皇族的第二故乡,被确立为大唐的北都,与京都长安、东都洛阳平起平坐,合称“天王三京”。

    太原城规模空前宏大,东城和西城位居汾河两岸,中间还建有中城。城内人口超过五十万,是大唐最大的铁器、兵器、玉器、铜器、葡萄酒生产基地,是全国三大商业中心之一,也是全国三大铸币中心之一。

    太原城的一年四季当中,最难过的当数冬天了。没有春天的梦幻新柳,没有夏天的沉重繁绿,也没有秋天的斑斓世界,一切都归于寂寥,归于裸露,归于无情。

    不过,太原之冷远非极寒,可比“冬山如睡”,一个睡着的人或者城市,是不需要什么妆容的。

    那些久居客们早已习而安之,若赶上无风阳光饱和的日子,眯着眼睛晒太阳,抬头可以引望东西两山,整个城市铅华洗尽,一切归于朴实,这恐怕就是太原冬天的精髓了。

    此刻,卢小闲便置身于太原城内一座颇为阔绰的府第内。

    客厅很是宽敞,屋内炭火正旺,可眼的果蔬,弥漫的茶气,闲闲款款,一派翕然,亦谓浮生一乐。

    一个老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他怕汤洒出来走的很缓,慢慢过来放将汤放在卢小闲面前的桌上。

    “卢公子,这是老夫亲自下厨熬制的羊肉汤,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待准备好下酒菜,咱们边喝边聊!”

    说话之人姓李名道亨,须发皆白,大约六七十岁的年纪,看上去身子骨还挺硬朗。

    李道亨是李唐皇室远支的宗室,三年前他卸任了营州都督一职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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