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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坑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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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瞅瞅去!看看卢公子这吃有什么新鲜的地方?”崔湜提议道。

    众人欣然同意,一起从亭子里走出来,来到那片空地前。

    厨师面前立着的几件怪模怪样的物件,看上去像是铁制的。

    崔湜好奇的问:“卢公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亲自设计的烧烤炉!”卢小闲详细介绍道,“崔郎君,您看,这种炉子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长槽形的炉身,底部有条形镂孔;下层为浅盘式四足底座,用来承接炉体漏下的炭灰。我在烤炉的四壁安装了兽首衔环,挂上链子,就可以随意的搬来搬去,不会被烫手。烤炉的四个角微微上翘,是为了防止烤串从边缘滑下来。”

    在后世,卢小闲便是资深吃货,虽然现在条件简陋些,但他这烤炉的设计却是思考的相当周全。

    见众人一副惊奇的模样,卢小闲不无得意的说:“为了此次聚会,我专门让人打制了四种不同的烧烤炉。”

    上官婉儿在一旁撇嘴道:“卢公子,原来你准备的是炙宴,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嘛!”

    卢小闲所说的烧烤,在洛阳城里的确也有,不过不叫烧烤,而是叫作炙烤,炙烤的宴席也叫炙宴。

    上官婉儿在洛阳待了这么些年,当然见识过不少炙宴。

    无心炙、逍遥炙、灵消炙、天脔炙、蛤蜊炙、蝤蛑炙、牛炙、鸭炙、浑炙犁牛、小蚌肉炙、龙须炙、干炙满天星、金铃炙、光明虾炙、升平炙,不一而足,上官婉儿都见识过,故而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非也非也!”听了上官婉儿的质问,卢小闲摇头晃脑道,“你说的炙宴与我这烧烤大不同,不仅方法不同,而且佐料与食材也不同。譬如说,烧烤时所用的炭火,石炭、柴火、竹火、草火、麻荄火,它们的气味各不同,而以此匹配的食材也有所不同。”

    卢小闲所说的这些,张氏兄弟和崔湜前所未闻,只有不住点头的份。

    卢小闲接着又说:“包括新火与旧火,也是有区别的,只有在细节上锱铢必较,烧制出来的食物味道才能与众不同。”

    上官婉儿皱眉道:“我听宫中太医说过,炙烤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再说了,吃完了满嘴一个烟熏味,也很不舒服。”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卢小闲瞅了一眼上官婉儿,笑着摇头道:“有人从不吃,有人则天天吃。不见得不吃的人就能身体健康,天天吃的人未必就会得病。人呐,还是难得糊涂,不要太清高为好。”

    见卢小闲毫不客气的反驳自己,上官婉儿撇撇嘴,不说话了。

    几人之间的话语,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旁边干活的人,厨师和壮奴都在专心致志的忙碌。

    有人宰羊切肉,有人穿串,有人烧烤,有人端盘子,俨然一套分工细致的流水线操作。

    卢小闲像将军检阅部队一般,瞅着这些忙碌的人,头也不回的对崔湜等人说:“这几名厨师都是从秋风破后堂内专门调来的,我整整教了他们三天,现在终于有些模样了!”。

    听了卢小闲的话,上官婉儿不由侧目。

    原先上官婉儿说卢小闲是个全才,多少有些戏谑的成分。现在见卢小闲对烧烤颇有研究,心中多少收了些轻视之心。

    崔湜颇感兴趣的瞅着其中一个厨师,他正在为整鹅除去内脏,整料出骨后开始用料腌制。接着又再取整羊,除去内脏,然后把鹅塞入羊腔内,最后再缝合剖口。

    见崔湜看的如此入神,卢小闲便向他解释道:“这道菜可是很费工夫的,整羊上烤炉后要长时间用缓火烤,直至羊肉熟透离火,再开口取出鹅放入大托盘中趁热改刀,佐各种味碟就可心吃了。”

    崔湜听罢,不由吃惊道:“卢公子,你的意思是说,羊在此处只是炮制的裹层?”

    “还是崔郎君懂行!”卢小闲伸出了大拇指,“一眼便看出了当中的门道!”

    为吃烧鹅而废一只羊,卢小闲的烧烤的确够奢华,就连张氏兄弟和上官婉儿也叹为观止。似乎宫廷的御膳,也没有这种吃法。

    “虽然麻烦一些,但你们几位都是我的贵客,当得上如此!”卢小闲这话,给足了他们几人面子。

    另外一名厨师正在给一只肥鸭去骨切块,加酒、酱汁、姜、葱、桔皮等腌渍。约莫一柱香的工夫,串好鸭块便开始上炉烤制了。

    烤炉上放着不同的烤串,负责烧烤的厨师不停的翻着炉上的食物。这可是烧烤的关键,若不及时翻面,就会焦嫩不匀。

    炉中火力不够时,旁边的壮奴便拿着蒲扇不停的扇。

    烟雾飘渺中,一股混合着木炭燃烧和烤肉流油的味道扑鼻而来,不知不觉间崔湜等人已经食欲大开。

    很快,厨师便把烤好的食物放入盘中,一一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五花肉肥的流油,青葱的韭菜冒着白烟,还有土豆片、蘑菇、豆腐等,亭中顿时弥漫着各种香气。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四大花魁

    张氏兄弟当仁不让,首先拿起了一串,这是烤驼峰。

    烤驼峰不能烤的太老,切成薄片佐以各种香辣调料,熟后滋味鲜美,香气四溢。

    张氏兄弟吸溜着嘴大块朵颐,丝毫顾不得形象。

    崔湜略显斯文,拿起盘中一个三股叉,这上面串的是野猪肉。

    烤制野猪肉时要撒上椒、盐、葱白等,熟后色、香、味、形、俱佳。

    皮酥脆,肉嫩香,崔湜直吃的满嘴流油,却丝毫不觉。

    上官婉儿不喜油腻,拈起一串烤土豆片来品尝。

    土豆片烤起来最为简单,只须撒上盐便可。烤过的土豆片味道亦很特别,散发着淡淡的土地味道,有一点甜,有一丝面,绵柔软糯,入口即化,带了隐约的柴草清香。

    上官婉儿一边吃,一边感慨道:“到今儿我才知道,敢情这什么东西都可以烤来吃呀。”

    “上官尚宫说的没错!”卢小闲神秘兮兮道:“很快就会有您从没吃过的东西来了!”

    见卢小闲这副模样,众人多少都有些期待。

    凉亭中,胡桌前,数壶酒,几串肉,五个人。

    酒是好酒,肉是烤肉,人是豪爽之人。

    亭外烟火缭绕,炭火正旺,亭内美酒泥炉,酒意亦兴。

    吃一口肉,咂一口酒,大快朵颐,悠哉!美哉!

    几人正吃的带劲之时,厨师又端来一个盘子放在桌上。

    众人看着盘中之物,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

    卢小闲笑着解释道:“这是豆虫,又叫豆丹!”

    豆虫是寄生在大豆、绿豆、豇豆和刺槐上的一种爬行虫,身体肥硕,通体为绿色。

    听了卢小闲的话,上官婉儿差点没一口呕出来。

    崔湜与张氏兄弟三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卢小闲却像没看见一样,一脸得意的说:“这豆虫不好找,我可是花了大工夫的。豆虫一般在豆田周围才有,可现在已经过了季节,只能到槐树的根部周围才好不容易找到。这些豆虫,胖墩墩圆滚滚的,整个身体已快变成黄色,是上佳之品。豆虫烤制也是有讲究的,它遇火会很快胀起来,数息间便会熟透,等火候差不多时,要赶紧盛在盘中稍微晾一会,便可食用了。”

    说着,卢小闲夹起一条豆虫放入嘴中,吃的津津有味。

    见此情形,张氏兄弟和崔湜互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动一下。

    “怎么?我花了这么大工夫,你们真不尝一尝?”卢小闲皱着眉头,脸上失望的溢于言表。

    听卢小闲这么一说,别说是条豆虫,就是毒药张氏兄弟也不得不吃了。

    二人各拿起一条豆虫,放入嘴中品尝起来。

    张昌宗上下牙齿一合,一股鲜香立即在嘴里蔓延、升腾,让他回肠荡气,齿颊生津。

    张易之闭上眼睛,人仿佛在膨胀,缓缓升上天空,与白云为伍,与星星作伴,产生了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味小”之感。

    见张氏兄弟一副陶醉的模样,崔湜终于忍

    不住了,也夹了一条试着品尝。

    果然是美味,实在是妙不可言。

    崔湜在洛阳城中也算是出了名的才子,此刻却觉得才疏学浅,以至于无法寻出合适的句子来描绘这种感觉。

    卢小闲再三劝说,上官婉儿终究还是没敢尝一口这别具一格的美味。

    张氏兄弟与崔湜也不客气,不一会便将一盘子豆虫吃了个干干净净。

    抹了一把嘴,崔湜端起杯提议道:“今日在卢公子这里吃到如此美味,也算我等有口福。来来来!我们敬卢公子一杯!”

    几人将酒喝了,杯子还没放下,厨师又端来一盘菜放在桌上,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崔湜抽着鼻子问道,“卢公子,又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卢小闲嘿嘿笑道:“烧刺猬!”

    饶是几人都有思想准备,但听了卢小闲的回答,还是大吃一了惊。

    什么?

    刺猬也能烧着吃?

    几人看向卢小闲的目光都有些变了,也不知有没有他不吃的东西。

    卢小闲笑了笑道:“烧刺猬的工序稍微有些复杂,不像豆虫那般简单。需要用水和土和成一团泥巴,然后用泥巴把刺猬层层包围起来,糊严实了之后,放入烤炉火焰中心的位置,再加上柴火以大火来闷。烧熟的时间和过程要长一些,直到闻到香味后,火候也就差不多了。然后用木棍把上面的泥巴敲掉,剥去已经烧成灰的皮囊,这肉就可心食用了!来,尝尝吧!”

    有了前车之鉴,崔湜和张氏兄弟这次一点也不扭捏,毫不客气便大块朵颐起来。

    的确不错,肉味细嫩,远比猪肉与牛肉好吃的多。

    上官婉儿依旧不敢去尝一口,只能瞅着他们三人吃的津津有味。

    “味道果真不错!”崔湜不住点头道,“看来以后我也得经常吃些刺猬肉了!”

    “崔郎君!”卢小闲提醒道,“这刺猬内脏中有苦胆,万万不可将苦胆给弄破了,否则肉会变苦无法下咽,只能白白扔掉了。”

    卢小闲烤制的食物不少,可几人的肚子终归有限,不大一会便都吃饱了。

    卢小闲挥了挥手,厨师与壮奴们麻利的收拾着物什家伙,还有人打扫着地上的油渍。

    不一会儿,亭子前面的那片空地便空无一物,变得干干净净了。若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烤的香味,甚至会让人以为这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见空地打扫停当,卢小闲笑着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品尝美食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与好友知己聊得来的感觉。能有一些聊得来的朋友,能说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这是非常难得的。既然吃好了,那咱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说罢,卢小闲拍了两下巴掌。

    四个如花美女从花园拱门个鱼贯而入,均是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她们每人手中分别拿着琴、瑟、箫和琵琶四种不同的乐器,早有下人在空地前摆好桌椅,四人把乐器安放停当,优雅的朝卢

    小闲施礼。

    卢小闲朝着她们微微点头,四人依次坐好。

    张氏兄弟奇怪的看着卢小闲:“卢公子,她们是……”

    “洛阳城四大青楼的花魁!”卢小闲淡淡道,“她们专门前来为我等助兴。”

    “四大青楼的花魁都来了,卢公子可真是大手笔呀!”崔湜不由啧啧称奇道,“想必这么大的阵势,得花不少银子吧?”

    神都洛阳是天子脚下,洛阳城的青楼自然也是冠绝天下。

    环采阁、潇湘馆、凤鸣院、金凤楼,洛阳城中百姓鲜有不知道四大青楼名号的。

    平日里能见到一个花魁已是不易,像今日这般,四大青楼的花魁齐聚在卢小闲的府上,绝无仅有,难怪崔湜会如此感慨。

    谁知卢小闲却摇摇头道:“崔郎君说的不对,她们都是自愿来的,我可一文铜钱也没花。”

    崔湜愕然。

    张易之已是心中了然,他笑着接口道:“崔兄难道忘了,当年卢公子为你的诗谱曲卖入青楼,值好几千两银子呢。还有他那首《但愿人长久》,也早已被广为传唱!”

    崔湜恍然大悟。

    卢小闲在龙门山上开秋风破时,所做诗词拍卖于四大青楼,很快便传唱开来。

    洛阳四大青楼对此趋之若鹜,每月都用车拉着银子,眼巴巴等着向卢小闲竞买新曲!

    只可惜,卢小闲没过多久便去了洮州,四大青楼自然也就无法再获得新曲的机会。

    如今,卢小闲重返洛阳,以他满腹的才华,这些青楼的花魁哪个不卖他一个面子。

    张易之所说的那首《但愿人长久》,上官婉儿也是听过的。歌词浪漫,意境深远,被那些女子们用柔情的声音合着曲子唱出后,更添了几分诱人和美感。

    唱者爱其词,听者爱其曲,这首歌被传唱得极广,自是有它的道理。

    不过,上官婉儿对此也颇为不屑,在她看来即使这些词能够广为传唱,也难登大雅之堂。

    上官婉儿眼中的那一丝不屑,全然落入了卢小闲眼中,他当然知道上官婉儿心中所想。

    自古文人便清高,不屑于此。卢小闲却丝毫不介意,反而以此为乐。词也好,曲也罢,本就是他剽窃自后世,听那些青楼的莺莺燕燕吟唱,他颇感惬意,哪会在乎什么清名不清名呢?

    想到这里,卢小闲像是自言自语道:“细究错错对对与是是非非太无趣,能去自己喜欢的场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交自己喜欢的人,足矣!”

    说罢,卢小闲眼中透着真挚,对张氏兄弟和崔湜道:“五郎!六郎!崔郎君!天涯何处无知己,相逢何必曾相识。能与三位相识相知也是缘分,今日我做了新词,谱了新曲,特献给三位先听为快,以表示我的盛情!”

    天涯何处无知己,相逢何必曾相识。

    卢小闲随口的一句话,便让上官婉儿眼前不由一亮。

    上官婉儿不能不承认,今日她算是又开了眼界,卢小闲除了烤肉造诣颇深,竟然还会填词谱曲,着实不简单!


………………………………

第三百六十三章 讨主意

    听了卢小闲发自肺腹的话,崔湜三人很是感动,齐齐起身,郑重其事的对卢小闲道:“卢公子盛情,我等心领了!”

    卢小闲接过话来,打趣道:“三位在此听罢后,这曲子就算是归了四大青楼,五千两银子,我卖于他们了!”

    “五千两?”崔湜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卢小闲笑着道:“看在四位姑姑来府上演唱的份上,我给他们减了一半的银子呢!”

    上官婉儿在宫中自然是不缺银子,可这么容易来钱的法子,让她也不由咋舌。

    说罢,卢小闲看向四大青楼的花魁:“几位姑娘,可准备妥了?”

    四名花魁齐齐点头:“公子,妥了!”

    “那开始吧!”卢小闲点点头道。

    乐器陡然奏响,众人耳中顿时飘来琴瑟之音,悠扬清澈,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时而琴音空蒙。

    伴随着音乐,四位花魁一展歌喉。

    她们的歌声清纯、嘹亮、空灵、悠扬,旋律如鲜花不停开放,音调抑扬顿挫,节奏千变万化,音阶急速跳跃,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们秀丽的面容,随着歌声万般情傃的变化,表情时而激情时而纯真,变幻莫测。

    一曲终了,亭内悄无声息,似乎每个人都还沉浸在绝美的音乐当中。

    “五千两,的确值得!”崔湜最先回过神来,不由感慨道,“五郎,六郎,你们在宫中听歌看舞,可有此天籁之音?”

    张易之摇摇头:“宫中可听不到这样的曲子!”

    上官婉儿此时也回过神来,瞅着卢小闲道:“曲好,词更好,卢公子,不知此曲何名?”

    “此曲名为《人约黄昏后》!”

    上官婉儿喃喃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世事难料,情难如愿,凄怨,缠绵,刻骨,当真有一种裂心之痛。”

    卢小闲挥挥手,花魁们立刻拿着乐器告退,片刻工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上官婉儿如此愁情,崔湜赶忙岔开话题,笑着对卢小闲道:“今日难得有珍馐美酒,卢公子可否以酒为题,为我等作首诗?”

    卢小闲也不客气,反问道:“只要一首吗?”

    上官婉儿听了不由一愣,这卢小闲好大的口气,似乎做诗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崔湜同样也是一愣,旋即笑道:“当然是多多益善!”

    卢小闲张口便来:“且听这首!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不待崔湜夸赞,卢小闲接着道:“再听这首!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还有这首!金尊清酒斗十千,  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剑

    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  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  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卢小闲一口气剽窃了李白三首诗,首首经典,让崔湜、上官婉儿和张氏兄弟目瞪口呆。

    就这还不算完,卢小闲眼珠一转,笑着对崔湜道:“崔郎君以才气闻名于天下,今日我就以崔郎君曾经诗中之意境,再一一重新做诗!上官尚宫为我二人做一评判,如何?”

    张易之开玩笑道:“你俩可别因赛诗伤了和气!”

    卢小闲看向张易之:“五郎且放心,我和崔郎君也算是好友,我们岂是小肚鸡肠之人?”

    卢小闲果然不是吹牛,将崔湜的诗作一一再重新作过,首首都不亚于崔湜,甚至意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这并不是卢小闲功力深厚,而是在这之前他就做足了功课。

    崔湜向来眼高于顶,除了上官婉儿,在做诗功夫上很少有能入眼的人物。

    此时,他打心眼里对卢小闲佩服的一塌糊涂。

    崔湜叹了口气道:“卢公子,我见过有才名之人不计其数,但做诗像你这般信手拈来的,却是凤毛麟角!”

    听了崔湜的溢美之辞,卢小闲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又对崔湜道:“我听说崔郎君曾做过一首《相和歌辞》,可有此事?”

    崔湜瞪大了眼睛,愕然望着卢小闲,却一言不发。

    他的确写过一首《相和歌辞》,但这是他偷偷写给上官婉儿的,只有他和上官婉儿知悉,从未示于外人,卢小闲是如何知道的。

    上官婉儿也是一脸的惊诧,看向崔湜。

    崔湜写给上官婉儿的这首情诗温柔相知,读来令她感动不已,正因为如此,上官婉儿冰冷的心立刻软化,才让他们二人走到了一起。

    崔湜一脸苦笑,无辜的冲着上官婉儿摇摇头。

    卢小闲不理会他们二人的表情,随口诵来:“不分君恩断,新妆视镜中。容华尚春日,娇爱已秋风。枕席临窗晓,帏屏向月空。年年后廷树,荣落在深宫”。

    卢小闲吟的正是崔湜那道《相和歌辞》。

    吟罢,卢小闲笑着道:“今日,我赠诗一首于崔郎君,他日崔郎君可将此诗转赠他人!”

    崔湜和上官婉儿都听明白了,卢小闲名义上是送崔湜一首诗,实际上却是让崔湜转赠于上官婉儿的。

    他们二人再次相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卢小闲将崔湜和上官婉儿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笑道:“崔郎君,我这首诗名曰《离思》!”

    说罢,卢小闲再次吟了起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上官婉儿和崔湜都听痴了,面上的表情无法言喻。

    卢小闲还不忘问一句:“崔郎君,这诗送于你,可拿得出手?”

    “拿得出手,太拿得出手了!”崔湜忙不迭道。

    张昌宗在一旁道:“崔兄,若我们仅仅谈诗,

    虽然有意境,却没有了豪气,岂是男儿所为?”

    “说的有理!”张易之看向卢小闲,“这做诗到此为止吧,卢公子,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

    卢小闲笑着道:“我们来拇战如何?”

    “拇战?”崔湜与李隆基愣住了。

    拇战是酒令的一种,两人同时出一手,各猜两人所伸手指合计的数目,以决胜负,在后世也叫划拳。

    崔湜与张氏兄弟并非不知拇战,而是从未进行过拇战。拇战的场合,一般唾沫四飞,很难被划入高雅活动之列,故而官场上或读书人之间从不兴拇战。

    卢小闲故意促狭道:“你们莫不是碍于身份?”

    一听这话,崔湜不乐意了:“到卢公子你这儿了,还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不就是拇战吗,我奉陪到底!”

    张易之也不甘示弱:“来来来,我等大战三百回合。”

    于是乎,几人双目血红,唾沫横飞,吼得如打雷放炮,喊起来一咏三叹。

    酒喝得痛痛快快,输了一仰脖子,杯底朝天,嘴巴一抹,再斟上。

    一口一杯,不藏奸,不耍滑,赢得光彩,醉得气魄……

    不大一会,除了卢小闲,其余三人皆醉死过去。

    “上官尚宫,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有话要与我说吧!”卢小闲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瞅着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无可奈何的白了一眼卢小闲:“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卢公子!”

    “究竟什么事?说吧!”卢小闲问道。

    上官婉儿也不拐弯抹角,正色问道:“万一此次征讨契丹失利,当如何是好?”

    卢小闲微微一笑道,“看来陛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非也!陛下也是将信将疑!”上官婉儿摇头道:“朝野上下恐怕也就卢公子一人认为此战会败,若换作别人,陛下肯定不会理会。但卢公子在陛下心目中的份量颇重,所以陛下才会让我来问问你的主意!”

    “讨主意没问题!”卢小闲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样:“上官尚宫是知道的,宫中还有我的两位小兄弟,能否安排我们见个面,毕竟我离开洛阳时间也不短了,很是挂念他们!”

    “你是说冯元一与秦俊吗?”上官婉儿问道。

    “正是!”卢小闲点点头。

    上官婉儿愠怒道:“你想死呀,陛下向你讨主意,你都敢提条件,惹恼了陛下,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卢小闲笑道:“我哪敢向陛下提条件,只是求上官尚宫行个方便,此事何须惊动陛下!”

    上官婉儿背着手,脸看着天,慢悠悠道:“行个方便也不是不行,但总得有点好处吧?”

    “有点好处?”

    卢小闲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禁不住摇头苦笑。

    上官婉儿不好财,最喜欢便是做诗,卢小闲很清楚,她这是明打明的在向自己讨诗呢。

    卢小闲暗忖:上官婉儿还真是贪心,照这么索要下去,自己肚子里藏的那些诗,过不了多少时日便会被她挖空了。


………………………………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见不散

    虽然无奈,但卢小闲不得不妥协,要想见到冯元一和秦俊,没有上官婉儿的帮助,还真不行。

    “好吧!”卢小闲略一思忖,便吟出一首诗,“从来才女果谁俦,错玉编珠万斛舟。自言人比黄花瘦,可似黄花奈晚秋!”

    这首诗出自明朝才女张娴婧的《读李易安漱玉集》,是赞美李清照很有才华的诗句。卢小闲直接拿来用了,等于拍了上官婉儿一个马屁。

    果然,上官婉儿听了卢小闲的诗很是受用,脸上露出微笑:“看在这首马屁诗的份上,这事我应了。”

    既然是各取所需,卢小闲也不再藏私,凝神道:“陛下那里,上官尚宫可以告诉她,其一,做好征招士兵的准备;其二,必须派一名能征善战者担任主帅;其三,一定要防止突厥介入大周与契丹的战争。”

    上官婉儿追问道:“卢公子所指担任主帅的能征善战者,究竟是何人?”

    卢小闲不置可否道:“此人是谁,陛下心中早有定论,上官尚宫不必问我!”

    ……

    “他说朕的心里有数?”武则天又问了一遍。

    上官婉儿点头道:“他是这么说的!”

    武则天沉思片刻,突然道:“莫非他说的是王孝杰?”

    上官婉儿眼前一亮:“我也觉得他指的是王孝杰,军中将领论起能征善战来,没有比王孝杰更强的了。只是……”

    上官婉儿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武则天知道她的意思:大周与吐蕃素罗汗山之战大败,武则天下旨,王孝杰被削官为民,一直在家赋闲。要是突然启用王孝杰,会不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争议呢?

    武则天沉吟道:“朕知道了,这事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说到底,武则天还是不相信此战会败,她必须要等最后的结果出来,然后再做定夺。

    ……

    “这些天,他去过七名将军的府上拜访?”卢小闲听罢,不由皱起了眉头。

    张猛告诉卢小闲,这些天在各个将军府门前监视的人发现,有一个人去了七名将军的府邸,这其中就包括陈玄礼和郭振。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嗣李旦东宫的长史袁恕己。

    皇帝诏命征讨契丹的有二十八名将领,留在洛阳的有十三名将领,袁恕己去过其中七名将军的府邸,卢小闲打死也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今日他有什么动向?”卢小闲又问道。

    “昨天下午和今天,袁恕己哪里都没去,一直待在东宫内!”张猛回答道。

    这就对了,卢小闲点点头。

    昨日,卢小闲去拜访过李旦。

    离开东宫后,他便听说皇嗣生病闭门谢客了。

    想必是因为李旦下了命令,袁恕己才停止了行动。

    至于袁恕己是奉了李旦的命令,还是自己擅作主张去拜访这些将军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卢小闲现在最关心的,是王先生所说的那名奸细。

    难道袁恕已会是王先生口中所说的奸细?

    可是,王先生说这人是一名领兵的将军,

    而袁恕己只是一名文官。另外,袁恕己若真是王先生的人,自然会小心行事,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去那些将军的府邸呢?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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