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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坑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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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穿越大唐 第一章 穿越

    卢小闲,男,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一公斤,未婚,公司小职员。

    利用假期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探险,是卢小闲多年的习惯。此刻,他正行走在一个无名大峡谷中。峡谷很窄,两侧山势陡峭,一条小溪顺着峡谷缓缓流淌。

    蓦的,卢小闲感觉脚下踩到了异物。细瞧竟是一坨“黄金”,也不知什么动物留下的。

    天气湿热难耐,本就体力透支,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卢小闲心情顿觉不爽。

    谁谁谁干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真特么的倒霉。

    他暗骂一声,正要低头清理,大地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卢小闲心中一惊:不好,地震了!

    地震不可怕,但两侧山峦上,“哗哗啦啦”向下滚落的巨石可就危险了,砸中必死无疑。

    地震大约持续了十秒钟,滚落的山石大多被树木阻住,其它呼啸而下的几块飞石,被卢小闲险之又险的躲过。

    劫后余生,卢小闲长吁口气,拿出手机准备自拍留念。

    他刚摆好姿势,却觉脚踝传来刺痛。低头一看,脸都绿了:脚下踩着一条蛇,蛇昂头吐信,一双小眼睛正怒目瞪着自己。

    很明显,蛇吃痛之下对他采取了正当防卫。

    卢小闲赶忙抬脚后撤,蛇不再纠缠,倏忽蜿蜒逃走,银白色的蛇鳞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卢小闲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早已绝迹的银环蝮蛇。

    他曾经看过关于银环蝮蛇资料,在唐宋时期,岭南位于荒僻之地,毒虫让人谈闻变色,尤其是银环蝮蛇,更是毒虫之首,毒性甚至比眼镜蛇还要厉害。

    时至今日,当年横行一时的银环蝮蛇几乎绝迹。这个峡谷正位于古代岭南地界,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地震,恐怕他也不会有幸见到银环蝮蛇。

    卢小闲知道银环腹蛇的厉害,赶紧取下背囊,经常在外行走,背囊里当然备有蛇药。

    但他没想到毒性发作之快,远远超乎了想象,他只觉四肢无力,眼前一片模糊,无论如何也解不开背囊的锁扣。

    瘫软在地的瞬间,卢小闲明白了一个道理:踩上大便算不上倒霉,踩到千年难遇的银环腹蛇才真是倒霉……

    ……

    不知过了多久,卢小闲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挣扎着坐起身来,四下打量。显然他已经不在大峡谷了,应该是在一个茅草屋内。屋子看上去年代久了,屋顶破旧,连茅草都露了出来。屋内的陈设和物品,处处透着怪异,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背囊不见了,手机不见了,身上的冲锋衣变成了怪兮兮的麻布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卢小闲脑袋有些晕,突然一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去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脸了。

    稍一顿,卢小闲又将手伸进被里又一阵乱摸。

    终于,他停了下来。

    穿越?

    这个词从脑海中跳出来,卢小闲像被雷劈中一般。面色潮红,目光呆滞, 胸脯上下急剧起伏。

    好半晌,卢小闲才回过神来,下床时他发现,床边放的并不是自己的徒步鞋,而是一双破草鞋。

    卢小闲穿了草鞋站起身来,又有了新的发现:自己原来一米八的身高,缩水了近三分之一,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毫无疑问,卢小闲真是穿越了。

    确凿的事实活生生的摆在面前,脑袋“嗡”的一下,卢小闲整个人彻底懵了,好像本来完整的生活突然被切割成了碎片,让他无依无靠惶恐不安。

    扪心自问,卢小闲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因为误踩了一条蛇,他居然被惩罚穿越了。

    狠狠甩了甩脑袋,卢小闲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他占据的这个小男孩躯体里,还保留着原来模糊的记忆片段,加上他从后世带来的清晰记忆,二者相互交织,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理了理思路,卢小闲从躯体残存的记忆中,大致了解了目前的处境:现在是大唐天授元年三月,男孩的名字也叫卢小闲,今年十岁,早年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住在南巴县苦水村。

    在后世,父亲给卢小闲所取的名字,是出自于南朝谢庄的《与江夏王笺》:“今之所希,唯在小闲。”

    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过的安逸清闲。

    这个唐朝小男孩和他同名,或许他父亲取名时,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穿越这事,摊在不同人身上,肯定会有不同想法。有的会茫然,有的会痛苦,有的会绝望,有的甚至会寻死觅活。

    卢小闲的想法与别人不同,他因为穿越而在心中生出了一丝欣喜来。

    事实上,他在后世过的很不如意。长相平常,不属于美女喜欢的那种帅哥,一直连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能力平平,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找份工作,天天加班还得看人脸色,薪水只够糊口。家境一般,没办法拼爹,注定只能做苦逼的穷屌丝。老天爷给机会让他换种活法,当然值得期待了。

    穿越前,卢小闲对大唐盛世非常推崇,是铁杆的“唐粉”。他经常在网络上,单枪匹马与“汉粉”、“宋粉”互喷,以捍卫大唐荣誉。

    当然,卢小闲不是胡说八道,而以事实服人,一边读有关唐史的书一边和人掐架,毫不夸张的说,他把整个唐朝历史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俗话说:早知三日事,富贵一千年。

    既然穿越到了唐朝,卢小闲相信,凭着自己的未卜先知,必定能混的风生水起。

    虽然底气十足,可毕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此刻,他就像个天气预报员,不停预测着自己的未来。

    无意中,卢小闲发现屋角的桌上放着一面破铜镜,趁着没人他走过去细细照起了镜子。

    这副皮囊太帅了,甚至帅的有些过头了。

    柔润茂密的头发,有棱有角的俊脸,浓黑倔强的剑眉,淡然深邃的眼眸,高挺冷俊的鼻子,透着灵气的薄唇。

    虽然还只是个十岁孩子,但小帅哥的形象呼之欲出,比他后世原来的形象强的太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够不着,卢小闲真想亲一口自己这张帅气的脸。他心中很是得意,决定以后要保持低调和神秘,对自己的英俊与帅气只字不提。同时他还要好好努力,要不然别人会说自己,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了。

    若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就是小身板太有些弱不禁风了。

    目光离开铜镜,卢小闲深深伸了个懒腰。

    屋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材略显消瘦,目光清澈,全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脑海中原来残存的记忆瞬间闪过,卢小闲立刻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是原来那个孩子的父亲,也是穿越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瞅着傻傻站在屋子中央的儿子,父亲眼中透出了惊喜:“闲儿!你的病好了?”

    卢小闲点点头道:“阿爹,孩儿好了!”

    毫无疑问,以前那个男孩与父亲关系相当亲切,以至于卢小闲现在脱口而出的话,都没有半点让人觉的生分。

    “感谢上苍!感谢卢家列祖列宗!”父亲眼眶湿润,声音有些颤抖。

    三天前,也不知怎么回事,卢小闲患了热病。父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连夜去县城请郎中来。病也瞧了,药也灌了,但儿子却始终昏迷不醒,这让他焦躁不安。

    儿子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生命的全部。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儿子,他还能不能活下去。

    为了给儿子看病,父亲把多年微薄的积蓄都用完了。就在他束手无策惶恐不已的时候,儿子却突然痊愈了。

    看着儿子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父亲怎么会不激动万分?

    可怜的父亲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早已不是他的儿子了。

    卢小闲看的出来,父亲的关切之情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这不由让他有些愧疚。毕竟自己鸠占鹊巢,霸占了人家儿子的躯体。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卢小闲果断的转移了话题:“阿爹,我饿了!”

    “哎!闲儿,你先歇着,阿爹这就给你弄吃的去!”父亲满脸欣喜,转身出了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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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穿越大唐 第二章 残酷的现实

    四月的天气让人厌烦,灰蒙蒙的天空一点生气也没有,无休止的小雨就像患了前列腺炎的男人一样,永远都尿不干净。在细雨的侵袭下,小河不时漾起波纹。

    卢小闲坐在河边,目光散乱的瞅着河面,像一座雕塑。

    老天爷太爱捉弄人了,穿越后卢小闲信心满满憧憬未来,就在他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冷不丁他的嘴里被丢一坨狗屎,恶心的他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没错,卢小闲真的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痛苦的发现,穿越后的生活与想象完全不同,就像夹起来以为是块肉,咬下去才知道是块姜。穿越仅仅一个月时光,他的踌躇满志就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穿越后的头几天,卢小闲无法忍受的是无聊。

    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娱乐设施,连电都没有。游泳,远足,潜水,读书,发呆,喝啤酒,这些以前的寻常事都成了奢望。无聊似滚滚大潮汹涌而来,把他淹没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也不是生死别离,而是身已穿越心却还在原处。

    卢小闲本以为,自己会很快淡忘过去融入现实,但事实上这根本就不可能。人的一生之中,要牢记和要忘记的东西一样多。有些记忆是深藏在细胞里的,与肉体永不分离,要想摧毁它,等于玉石俱焚。

    他突然很怀念以前的日子。可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回忆,而且永远不会再也回不去了,永远!

    没过多久,卢小闲便不再为无聊而伤神了。因为他发现,还有一种叫饥饿的东西,比无聊更让人难以忍受。

    一个月来,饥饿像一只血盆大口,不时的逼近卢小闲,想把他啮咬和吞没。有的时候,他会因为这种感觉而神志清醒,而有的时候,他又会因为饥饿而更加渴望食物。

    如果帅能当饭吃,卢小闲坚信自己能养活全世界。可问题是,帅真不能当饭吃。

    作为流放之人的后代,卢家父子的日子非常苦,每天要么是菜饭一锅的乱炖,要么是飘着几片菜叶的米汤,喝进肚里报个到马上就排出体外,跟没吃差不多。即便如此,还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卢小闲正是长身体年纪,胃口出奇的好,爱子如命的父亲宁可自己饿着,也要想方设法让他吃饱。倘若哪一天卢小闲能吃一顿干饭,肯定是父亲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他时时刻刻被饥饿煎熬着,整日饥肠辘辘,身体干瘪的象只风干的茄子,眼珠子饿的发蓝,空洞的眼神只能望穿秋水,凝视暗淡的天空。甚至大便时都要留一半,免得饿得快。

    晚上,卢小闲经常睡不着,脑海中想象着吃水煮鱼,水煮牛肉,海底捞,大闸蟹,好多好吃的东西,想着想着口水就流一地。就算睡着了,也会从梦中惊醒,因为他总做饿梦,好饿好饿的梦。

    对饥饿有了真实的切身体验,让卢小闲终于明白,食物对人有多么重要。什么理想、事业、爱情,那都是吃饱肚子之后才有的事情。吃不饱肚子,一切都是扯淡。

    水中的浮标微微动了一下,卢小闲身旁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顿时警觉的瞪大了眼睛。可惜,再往后浮标就没了反应,他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陪卢小闲并排而坐的小男孩,身量矮小,浑身圆圆的,肥得能滴出油来。脖梗儿都胖没了,圆滚滚小西瓜般的脑袋,就在两个膀子上。圆圆的脑袋半圆的下巴,圆乎乎的鼻子,脸上的肉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线,长着两只招风耳。

    他名叫张猛,和卢小闲一样,同样是流人后代,家境同样不好,同样是父子俩相依为命。也不知张猛的父亲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把他喂养的如此之胖。他们两家是邻居,张猛与卢小闲年龄相仿,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好的就像一个人似的。

    这些日子以来,张猛心中觉得很纳闷,以前爱说爱笑的卢小闲,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闷闷不乐。

    张猛当然不会知道,现在他面前的卢小闲,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和他形影不离的发小了。卢小闲虽然和张猛年纪差不多,可要论起心理年龄来,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卢小闲当然不会和张猛有什么共同语言,也就不怎么搭理他。

    尽管心中有疑问,但张猛还是一如既往,像卢小闲的影子一样,整日黏着他,陪他说话,陪他来钓鱼。

    说起钓鱼,卢小闲得感谢老天爷。

    老天爷还算眷顾他,就在他快被饿疯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卢小闲发现村东头的小河里竟然有鱼,虽然只是一些寸许来长的小鱼,但至少可以缓解他目前的窘境。

    穿越前,卢小闲曾无数次幻想过: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早晨去钓鱼,中午晒晒太阳,下午在屋子里睡懒觉,日落时吃个晚餐,这才是理想的生活。

    现在,貌似理想已经变成了现实,他每天都可以用自制鱼杆钓鱼了。可事实上,他的心情却没有丝毫愉悦,就如同此时的天气一般阴沉。

    按理说,钓鱼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养生方法,可以让人平心静气和开阔心胸。可卢小闲说出去都觉得丢人,他钓鱼并不是因为悠闲,更不是为了高雅,而是为了解决肚子问题。运气好的时候,偶尔能钓到三两条小鱼,回家打打牙祭。大多时候,他只能舔舔舌头空手而归。

    “小闲,快,快,鱼咬饵了!”

    张猛急促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卢小闲。他抬眼看去,果然浮标沉了下去,马上提起鱼竿,可还是晚了,鱼儿跑了,鱼饵被吃掉了。

    “唉!”卢小闲叹了口气。

    他不是个贪心的人,对穿越后的要求也并不高:农妇,山泉,有点田,足矣。

    可是,老天爷对他太的苛刻了,就这么点可怜的愿望,也不愿意施舍给他。

    农妇没有,家中只有自己和父亲两个男丁。

    山泉,只能想想而已,还是洗洗睡吧。

    有点田,田地倒是有,可惜没有一寸是他家的。

    说起来,卢小闲也算是官三代。

    高宗永徽年间,他的祖父是正四品的工部侍郎,后来因受吴王李恪谋反案牵连,罢官流放岭南,全家人籍没为奴。

    卢小闲父亲十岁的那年,祖父母先后去世,父亲靠着吃百家饭顽强的长大。后来,父亲娶了母亲。卢小闲出生时,母亲因难产撒手人寰,连儿子的面都没见过。父亲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把卢小闲拉扯到今天。

    卢小闲不是没想过,以后世的经验和知识,改变眼前的境遇。可是,流人的贱籍身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在面前,让他无计可施,无法动弹半分。

    作为资深“唐粉”,卢小闲对唐朝的户籍制度非常了解。大唐户籍分为良籍和贱籍,良籍按社会职业分为士农工商,贱籍又称贱口,包括奴婢、官户、杂户、部曲。贱籍身处社会最底层,饱受压迫欺凌,毫无人格尊严。

    作为犯人的后代,父亲和卢小闲都是作为贱口的官奴。父亲每天要在指定的官田里辛苦劳作,所有收成全归官府所有,父亲只能分配到少的可怜的口粮。

    卢小闲年幼虽然不用劳作,但也没有基本的自由,更别提异想天开去做其它什么事了。

    假如知道穿越后会活的这么悲惨,卢小闲一定会坚决取消那次徒步探险,和那条该死的银环腹蛇躲的远远的。但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根本不可能有“假如”,一切都无法挽回。

    人最怕的其实不是死,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活!晚上想想千条路,早上起来走原路。卢小闲就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但却找不到出路。

    有些事,想多了头疼,想通了心疼。他不明白,老天爷为何总喜欢跟他玩幽默,那么忙还要亲自来伤害他。

    雄心勃勃、壮志凌云的卢小闲,被残酷的现实“啪”的一下无情的拍扁了。

    他变了,彻底变了。从渴望拯救这个世界,到渴望被这个世界拯救!他不得不妥协,因为他想不出比妥协更好的办法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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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穿越大唐 第三章 寻找祥瑞

    低矮的土墙斑斑驳驳,像在诉说年代的久远。

    两间低矮的茅草房正对着院门,黑洞洞的窗户像大睁着的眼睛。院里没有一丝活力,显得灰蒙蒙的,连房檐下的水也是黄呼呼、黑沉沉的。

    这里,就是卢小闲的家。

    苦水村的夜晚静得早,茅草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潮湿霉腐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又臭又脏的床头横着一个破枕头,露出破棉絮的被子被胡乱地揉作一团。床边放着一张已破出好几个洞的木桌,上边放着一口破碎出好几个缺口的碗,还有两只沾满了残渣的盘子。两个无依无靠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屋里的脏乱可想而知。

    父亲倚在床边,编着竹席。

    卢小闲坐在桌前,目光随着火苗来回忽闪着。

    良久,卢小闲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这一个月他叹气的次数,比从小到大加起来还要多。

    “吱呀”一声,破烂不堪的屋门被推开,一个留了山羊胡子的人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父亲面上露出一丝惶恐,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

    “刘里正,这么晚您怎么来了?”父亲恭恭敬敬向对方作了个揖。

    大唐以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每里设里正一人。里正负责调查户口,课置农桑,检查非法,催纳赋税,虽没有品秩却是村里的最高长官,相当于后世的村长。

    刘里正是土生土长的苦水村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做里正已有十年光景了。

    瞅着屋里的乱想,刘里正耸了一下鼻子,显然很不喜欢屋里的味道。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也不客套,直截了当的说:“明天该轮到你们这一保去找祥瑞了,别家我已经说过了,最后才到你这知会一声!”

    大唐户籍实行邻保制,四户为邻,五邻为保。刘里正说的一保,就是卢家左右相邻的五家。

    “明天我一定按时出发!”父亲忙不迭应道。

    “那好,我先回去了!”刘里正朝父亲点点头,转身离去。

    卢小闲在一旁的冷眼旁观,刘里正虽然说话很客气,但语气中分明是命令的意味。

    别拿虾米不当海鲜,别把村长不当干部。

    卢小闲来自后世,知道村长的权力有多大,至少对流人身份的父亲,还是有不小的震慑力。

    刘里正走后,父亲没心思再做手中的活计,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卢小闲觉得奇怪,正要询问,却见又有人推门走进了屋里。

    来的是张猛的父亲,他也是接到了刘里正的通知,这才来找父亲商量的。

    “卢哥,刘里正来过了吧?”张猛父亲问道。

    父亲点点头。

    “我们怎么办?”张猛父亲愁眉苦脸。

    “怎么办?难道能扛着不去?”父亲没好气道。

    张猛父亲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从二人的谈话中,卢小闲大致知道了他们为何而烦恼。

    则天皇后改唐为周,尊号圣神皇帝。世人皆知圣神皇帝喜欢祥瑞,朝廷大臣为了迎合皇帝,费尽苦心寻找祥瑞。远在天涯海角的南巴县,自然也不例外。

    南巴县一直盛传望云山上有奇龟,据说头为蛇型,龟甲上有九个黄灿灿的圆形方孔铜钱钱印记,故被称为“蛇头金钱龟”。

    刘里正接到县衙的命令,让每家每户派出人手去望云山寻找祥瑞。二人是流人身份,早已被官府拿捏惯了,哪敢怠慢。

    卢小闲心中清楚,麒麟、凤凰、龟、龙、白虎五灵,历代都是最高等级的瑞兆。蛇头金钱龟是天大的祥瑞,肯定会让大小官员趋之若鹜。

    良久,张猛父亲忧心忡忡道:“可是,望云山怎么去的成呢?”

    张猛父亲的顾虑是有缘由的,望云山有致命的瘴气,一向被视为南巴禁地。

    岭南各地皆有瘴气,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望云山的瘴气却与其它地方不同。他处的瘴气吸入后还能活命,可望云山的瘴气吸入必死无疑。

    据说,当年秦始皇征讨百越,数万秦人死于望云山深处,冤魂聚拢之戾气,最终汇聚成了夺命瘴气。近年来,被瘴气夺去性命的有数百人之多,在南巴百姓眼中,望云山与阎罗殿没什么两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父亲斟酌道,“既然官家安排了,不去肯定不行,看运气吧!”

    ……

    卢小闲行走在望云山下的大峡谷内,心中感慨万分。

    一个月之前,就是在这里,他误踩银环腹蛇,穿越到了大唐。仅仅只过了一个月,他又故地重游了。

    卢小闲父子相依为命,父亲要去望云山,不放心把儿子一个人放在家里,自然要带上他。

    “小闲!你累不累?”张猛气喘吁吁。

    按理说,此行张猛完全可以不来望云山,但听说卢小闲来,作为一个称职的跟屁虫,张猛当然不能缺席,缠着父亲要同去,张猛父亲拗不过只好带上了他。

    听张猛的问话,卢小闲知道他肯定走不动了。以张猛的体格,走这么远的路,不累才怪呢。

    “阿爹,我们歇一会吧!”卢小闲轻声请求父亲。

    父亲心疼的看了一眼儿子,扭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张猛的父亲和林老汉:“要不,我们歇歇再走?”

    张猛父亲点点头。

    林老汉耸耸肩,表示赞同。

    林老汉是个鳏夫,并非流人身份,而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林老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用尖细的声音对卢小闲父亲说:“我说卢小哥!咱们就在这谷里做做样子,等天黑了回去,就说没找着祥瑞,也算交了今天的差事,你看如何?”

    林老汉这主意不错,张猛父亲不住点头。

    卢小闲父亲摇摇头说:“不行,让刘里正知道了,那可是要受惩罚的!”

    “怕他作甚?”林老汉不屑道,“说是一保的五家去望云山,可最终只有我们三家来了,我敢打赌,这厮肯定是收了那两家好处才会徇私的。”

    卢小闲父亲知道,林老汉与刘里正向来不睦,所以才会说这话。林老汉可以违拗刘里正,但他却不行,谁让他是流人身份呢?

    他也没有搭林老汉的话,抬头朝着望云山看去。

    见卢小闲的父亲没有言语,林老汉觉得无趣,也不再说话。

    眼前的场景太熟悉了,一个月前那奇怪的一幕,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又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卢小闲面色不停变换,旧地重游勾起了他对后世的回忆。

    张猛瞅着卢小闲,卢小闲诡异的表情,让张猛觉得非常奇怪。

    歇了一会,一行几人再次出发。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望云山南侧的半山腰。

    张猛父亲双手叉着腰,苦着脸对卢小闲父亲道:“卢哥,这么瞎碰也不是办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祥瑞?”

    卢小闲父亲正要说话,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瞅向右侧,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张猛父亲扭头向右侧看去,一片粉红色的浓雾映入眼帘,雾浪翻滚着,犹如大海的汹涛,像极了盛开的桃花。

    其他几人也看见了这个大自然的奇观,粉雾就像一个妖娆的美女,载歌载舞,热情的向他们快速奔来。

    卢小闲不由心中赞叹:太美了!

    卢小闲父亲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身一个箭步冲到儿子面前。

    如痴如醉的卢小闲,冷不丁被父亲的一股大力猛的推出,还没来得及出声,便顺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卢小闲父亲又瞅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张猛,顺势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一声,张猛也一头栽下坡去。

    粉雾沙沙有声,卷着漩儿,打着转儿,依依恋恋将坡上剩余的三人吞噬进去……

    ……
………………………………

第一卷 穿越大唐 第四章 被救

    两人一畜,静静的立在那里。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白衫老者。他头发墨黑,一尘不染,浑身上下透着儒雅,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白衫老者旁边,蹲坐着一只白毛狐狸,悠闲的四下张望。

    白衫老者负手,漠然望着眼前的惨状,良久叹了口气道:“望云山瘴气岂容小瞧,命丧此处也是咎由自取!”

    身后一人接话道:“他们若知道这所谓的瘴气,是大师兄您搞出来的,估计死都不会瞑目!”

    接话这人敦矮壮实,下颌四周直连到耳根,都是硬梆梆黑乎乎的胡须,好像刀枪林立。

    “摇风,你这是在怪我吗?”白衫老者头也不回,“若不是怕外人扰了清静,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名叫摇风的男子瓮声瓮气道:“大师兄,我怎么会怪您呢,我只希望您能忘记那些事,像从前一样开心!”

    “呜呜!”狐狸似乎能听懂摇风的话,点头附和。

    白衫老者忧郁之色更浓,长舒口气说:“好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走吧!”

    狐狸摇着大尾巴,乖巧的跟在白衫老者身后。

    瞅着白衫老者的背影,摇风微微摇头。

    走了没几步,白衫老者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到脚边躺着两个孩童,瘦些的孩童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白衫老者蹲下身来,仔细察看二人。

    片刻后,白衫老者自言自语:“他俩都没吸入瘴气,像是摔晕了,能躲过这一劫着实不易!”

    说罢,白衫老者扭头看了一眼摇风。

    二人处的久了,心意想通,摇风知道他要做什么,便淡淡道:“大师兄,这种事我向来懒的管,您要拿不定主意,我帮您问问白公子!”

    说罢,摇风拍拍狐狸的脑袋:“白公子,你说说,该不该救他们?”

    狐狸显然已经习惯“白公子”称呼,它煞有介事的摇摇头,上前伸嘴咬住白衫老者的裤腿,向一旁拽去。

    白衫老者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道:“好吧!咱不管这闲事了!”

    白公子松开嘴,脸上露出笑容。

    狐狸竟然能像人一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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