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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周-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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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百里无忌早已对此有了预料,此人太过可怕了。
王朴懊恼之下,真有一死以向柴荣证清白之心,但想到百里无忌的计划,终究不敢功亏一篑。
也许,即将到来的廷杖之后,自己就勿须再为这些烦心的事担心了。王朴暗暗自语。
……。
这天夜里,开封府西城,尹日府邸,后院厢房内。
“尹大夫,柴荣确实下旨令折从远率其部包围特战军军营?”
“萧枢密,此事绝对属实,皇上在当着朝臣面下得旨,千真万确。”
“那明国使者王朴为何被羁押在宫里,而不是交开封府衙门囚禁?”
“这……想来是王朴跟随皇上日久,私下总有些情意,皇上处置之前总有些体己话要与王朴说。也属人之常情。”
萧思温低头深思,不久,他抬头道:“如此说来。明、周两国同盟破裂已经指日可待了?”
“这是自然,下官以为,皇上下旨处置王朴之日,就是两国同盟破弃之时。”
“唔,言之有理,不过不可大意,本使还得令邠州细作再加一把劲。彻底将明、周两军的怒火挑起来,只要两军一见血,柴荣、百里无忌就是想不破弃同盟。也不可能了。”
“萧枢密高见。”
“尹大夫,朝堂之上,可有什么异常?”
“回萧枢密话,下官也正好有事想问。太常卿田敏。右屯卫将军、知开封府事薛训,这二人在今日朝堂之上一力支持下官的进言,还有吏部尚书张承翰也建议皇上处置王朴,不知此三人可也是……?”
“住口。事关重大,你勿须知道这些,也不得擅自打听。”萧思温低声喝斥尹日。
“是。是。下官鲁莽了,不再过问就是了。”尹日赶紧应道。
“尹大夫,你先回去休息。有新的进展再来禀报。”
“是。”
等尹日退出之后,萧思温轻呼道:“来人。”
一个汉人打扮的契丹人随即出现在萧思温面前。
“传令。邠州细作务必挑拨明、周两军,以引起两军火拼,见血死人为佳。”
“另,将开封进展通报金陵府耶律都沙,令其将金陵情况禀告于我,并令其开始策划刺杀百里无忌之事。”
“遵命。”
……。
邠州,特战军军营。
徐守仁下令将当日事件的所有人,包括那个被周军殴打的农夫在内一并收押,并根据鲍虎的交待,将与其联络的辽国奸细一干人等尽皆捉拿归案。
折从远终究没有、也不想阻止特战军的行动,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朝廷能快些派钦差专门来处置此事,将这烫手的事情早些推出去,自己也能落得个清净,至少不会太得罪明国,也好留一线,来日好相见,不至于使孙女婿为难。
徐守仁在等金陵的旨意,处置三千周军俘虏的旨意,而鲍虎,凭徐守仁对百里无忌的了解,鲍虎的命不过是多活几天和少活几天的区别。
可惜徐守仁这次并没有猜对,当看到金陵的信鸽传来百里无忌的密旨时,徐守仁甚至怀疑这密旨的真假。
密旨上说,释放鲍虎及其三千周军,但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要做到不露声色、顺其自然;对邠州辽国细作一网打尽,但不可走漏风声,若能劝降其中一两个为我所用,更佳。
徐守仁把密旨看了数遍,这密旨上对辽国细作的处置,很好理解,甚至释放三千周军,徐守仁也能想通,但为什么要将鲍虎一并释放,徐守仁想不通,鲍虎做为主犯,下令杀死四个明军士兵,率军至特战军军营外挑衅,已经罪证确凿,勿容置疑,就是柴荣当面,对鲍虎的处置也就是一个字,斩。
但旨意就是旨意,徐守仁只能服从,难处在于如何按要求,将释放之事做到不露声色、顺其自然。
徐守仁也不心急,打算慢慢地拖着,等待机会。
而事实上也拖不了多久,柴荣旨意令向训作为钦差,专门负责处理邠州之事,向训做为柴荣的心腹,自然从柴荣的密旨中得知了柴荣处理此事的心思,所以将防御辽军诸事暂时交给赵匡胤,自己仅带着亲卫队奔邠州而去。
邠、宁两州邻接,两天后,向训便到了邠州,自然先与折从远取得联系,并商议如何应对此事,因为柴荣下给折从远的旨意与给向训的密旨,内容完全不同。
柴荣给折从远的旨意是率部在明军军营外五里间隔包围明军,而给向训的密旨却是,绝不能引起两军冲突,哪怕明军主动进攻,也不可硬抗,可择机退守,任其突围而去。
这两份南辕北辙的旨意,向训清楚折从远的,但折从远却不知道向训的,而包围明军所要动用的却是折从远的军队,向训自然不能抽调宁州防线的周军,一则会对防御力量带来影响,再则包围的周军数量一多,势必对特战军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反而与事无补。
听闻钦差向训到来,折从远自然喜出望外,烫手的番收于可以递出去了,折从远率府衙官员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
“折节帅,某可不敢当你亲自出迎。”在府衙落座后,向训客套地寒喧道。
折从远年过花甲,官宦之路自然趟得早已是一老油条,虽说自己一从三品的静难军节度使,官职高于向训四品行营兵马都监,但向训如今是钦差,而且向训的兵马都监与别的兵马都监不同,他的兵马都监前多了两个字“行营”,那可是指挥着皇帝禁军的兵马都监,岂是各州府的兵马都监可同日而语的。(未完待续……)
………………………………
第五十六章
但这些都不是折从远屈驾亲自迎接向训的主要原因,其真正的原因有二,一则是向训此次前来,是帮他擦屁股的;二则向训是柴荣心腹,所谓礼多人不怪,这么浅见的道理,折从远自然熟知不虞。
“向都监为邠州之事特意从宁州远道而来,某前去迎接也是情佬之事,向都监勿须在意。”
向训自然早已猜知折从远心中的想法,也不于点破,打着哈哈应付道:“如此,某就愧领了。”
“哪里,哪里,这是应当的。”
……二人一路打着哈哈,谁都想让对方先切入主题,以探探对方的口风。向训知道折从远受皇帝的旨意包围明军,但折从远是否牵扯此事,甚至有否投靠辽国,这需要向训在吐露真实意图前探知折从远究竟会如何执行柴荣的旨意。
其实柴荣的旨意听起来很严厉,“令静难节度使折从远率其部在五里之外,包围邠州明军军营,不得进攻,但若明军率先进攻,可还击。”但细想起来,却是自相矛盾,说了等于没说,明军如果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那周军只不过在五里外给明军值勤,本来明军就属于借驻,没有出外巡逻的权力,这下反而好了,旨意中反而确认了明军有了五里的距离可以进行活动。
但这层意思,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关键在于主将如何理解,如何执行,心中有否别的念头。如果折从远真与辽国有染。那这包围之举,十有**能引起两军火拼,可如果折从远心无异志。那这场包围的行动不过就是一部戏码。
而折从远早已将这份旨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次了,哪怕让他倒背也能如流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果此事真要折从远自行处置,他便依照自己的理解进行处置了。可柴荣又派了向训前来,自己不过是辅助而已,自然要探探向训的口风。以免南辕北辙,平白坏了柴荣的大事,给自己惹一身sao。
二人都是宦海人精。一来二去,嘴没停过,可正事一句没提。
终于,还是向训年少一些。憋不住了。开口道:“某奉旨前来邠州,专事处置周、明两军之间的突发事件,某刚到邠州,对事态不甚熟悉。想听听折节帅的看法。”
折从远心中泛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正容,把当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坦然相告,但自己的意见只字未露。
向训却是聚精会神、一字不落地仔细听完,至少表面是如此。之后。向训开口道:“折节帅有何意见?”
折从远微笑道:“向都监乃钦差,既然已经到了邠州。某自然是唯向都监马首是瞻。某无任何疑意,辅助好向都监就是了。”
向训心中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陪笑道:“折节帅不必客气,某真心讨教,此事若处理不妥,很可能后患无穷,想来折节帅也不想邠州剧变吧?”
向训这句话正中了折从远的要害,邠州是他的禁脔之地,若真的发生周、明两军火拼的惨状,那他这个静难节度使可就两边不是人了,更甚者会牵连到府州折家。
话说到此外,折从远自然不敢再打“太极”,正色说:“向都监,此事起源与明军擅自治安巡逻在前,方才有了两军交火在后。若真论起来,明军之错在先,但本是普通纠纷,因本使麾下指挥使鲍虎擅自调派大军前往明军军营挑衅,更擅杀了四名明军士兵,如此才将事件闹得不可收拾。不过,明军至今只收押,并没有虐杀周军,想来此事还有和谈的余地,只是……。”
向训正凝神听折从远分析,见折从远吞吞吐吐,知道其心中有所顾忌,便正容道:“折节帅有何难言之隐,说出来,若某有能力化解最好,若某无能力替折节帅化解,也会代为禀报圣上,还请折节帅不要有顾虑。”
折从远再三思忖,终于开口道:“向都监,若只须索还三千周军,某以为不难,明军只抓不杀,必不会是想替周国养这三千士兵,只要投其所好,想来索还周军士兵不难。可难就难在如何索还鲍虎,他是这次周军主将,也是他率部前往明军军营,更是他下令杀死四个明军士兵,如此,想要从明军手中索还鲍虎,无疑缘木求鱼,难,难……难啊。”
折从远摇摇头,一连三个“难”字,听得向训百思不得其解,这鲍虎不过就是一个小小指挥使,何须折从远为其如此费心伤神?难道……折从远与其有纠结之处?
向训不想再拖下去,早日解决此事,自己也好早日回宁州,于是,组织了一下言词,开口问道:“折节帅与鲍虎有渊源?”
折从远一愣,答道:“无任何渊源。”
“那就怪了,鲍虎不过一个小小指挥使,其该当何罪,就当何罪,何须折节帅为其费心伤神?”
“呃……”折从远大愕,仔细看了看向训的脸色,不象是在故意揶揄,于是才开口道:“向都监真心不知?”
“知什么?某需要知什么?”向训一头雾水。
折从远见向训不似作假,这才明言相告:“向都监,鲍虎只是一个小小指挥使不假,可他的舅舅却是我朝重臣。”
“谁?”
“这……。”
“事关重大,折节帅不可隐瞒。”
“鲍虎的娘舅正是吏部尚书张承翰。”
“呃……。”这次轮到向训大愕,方才会意为何折从远会为一个小小指挥使费心伤神。周国官制,吏部尚书领从二品衔,都在折、向二人之上,如此重臣牵扯其中,还真不是向训所能直接处置的。
“折节帅,此事某需要向皇上禀告,听皇上旨意方能决定。”向训犹豫道。
折从远追问道:“如此甚好,不过,皇上旨意,令某率军包围明军军营之事……?”
“某以为,还是暂缓,等候皇上新的旨意为妥。”向训建议道。
折从远不干,这暂缓可与皇上旨意相悖,大军是自己麾下,与向训无干,责任自然追究到自己头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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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折从远道:“这……若暂缓,那可是抗旨不遵的重罪,某可担当不起。况且,大军已经调动,明军自然也已经闻讯,两军对峙之下,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这……。”
“某这就传信京城,也就一两天的时间,还请折节帅三思。”
“如此,某倒有一个想法,还请向都监斟酌。”
“折节帅请说。”
“某以为,以向都监钦差的名义,投贴明军军营,与其主帅徐守仁一晤,缓和一下两军关系,至少不至于因误解而引起火拼,同时也好在这一两天等候皇上旨意的时间中稳定局势,不知道向都监意下如何?”
向训闻言一震,徐守仁的特战军可是在渭州救过自己和赵匡胤的命,说起来,是也该见见,哪怕道句谢也属应该之事。
想到此,向训点点头道:“某对邠州不熟,此事还须折节帅代为安排。”
折从远笑道:“此事包在某身上。”
“到时还请折节帅一起前往,不知意下如何?”
“这……,某应允就是。”
当天,向训随即向京城传出消息,征询如何处理鲍虎的意见,而折从远则派信使前往特战军军营,以钦差向训和自己的名义,邀请徐守仁当晚去城中“摘星楼”赴宴。
徐守仁正为如何执行百里无忌的“不露声色、顺其自然”为难,折从远的信使就到了明军军营,而向训更是熟人。徐守仁心中便有了主意,便一口答应了折从远的邀请。
当晚,徐守仁只带了两个亲卫前往“摘星楼”赴宴。
这摘星楼在邠州城也算小有名气。因为酒楼卖得正是百里无忌的“醉仙酒”。这楼夺两层,一层是一般散客,带包桌的,可环境也十分优雅,桌椅都是雕花的。可以想见来此的肯定是非官即绅。这第二层是清一水儿的包间雅座,什么洞庭春、绿杨荫、赛江南、淮杨月,这四间雅间分列两旁。中间拥着一间大包间,名曰:“天然居”。
进得门来,抬头见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八尺长的中堂。上书李白的一首诗: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徐守仁见这摘星楼虽布置得奢华,而且有些俗气。但这幅字却写得十分苍劲有力。不知道出自哪位雅士之手;诗也用得好、用得巧,给这“天然居”增色不少。
他再仔细看这“天然居”,果然与众不同,云石的桌面,硬木雕花的椅子,旁边还放着一张硬木条案,上面一紫玉香炉正冉冉升起一柱香烟,这香烟不知道用得是什么香料。满屋子都飘着一股令人心爽的香气,这气味好象从人的鼻孔钻进。在人的五脏六腑之间打了个转儿,把这五脏六腑都清洗了一遍,又从人的鼻孔舛出一股烟,散了。
顿时让人觉得浑身立刻精神百倍。
已经早到等候的折从远一边一面招呼,一面悄悄观察徐守仁的面部表情。见他对着那幅中堂连连点头,心中暗喜,把他带到了这儿来,想来是对了。
寒喧间,向训也到了,向训一进门就对着徐守仁躬身一揖道:“徐将军,某这有礼了。”
徐守仁赶紧闪在一边,不敢当向训大礼,道:“某可不敢当向将军如此大礼。”
折从远打着哈哈,将二人引至桌前坐下,自己也坐下作陪。
坐下之后,折从远一举杯便煞有其事地说:“今日是钦差作东,某忝为地主,只能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今日只为闲聊,不谈国事,二位以为如何?”
向训见折从远这样说,心中虽有不悦,但毕竟人家是地头蛇,自己是客,不好说什么,况且折从远所说也未必没有道理,徐守仁既然肯赏面前来赴宴,有些事,还是不明说为好,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守仁虽然自幼跟随百里无忌,梁震也算他的半个丈夫,若论文采,想来不至于输给向训、折从远,但若论起世故阅历,却是远逊于二人。
徐守仁来之前就想借机不着痕迹地将鲍虎和三千周军奉还,但折从远如此一说,自然不好赶鸭子上架了。也罢,顺其自然吧。想到此,徐守仁也就放下了,举杯与向、折二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守仁眼睛已经有些朦胧。隐约间,他好象听到了清脆的脚步中伴随着女子的说笑声向楼上飘来。仔细听来,还有那环佩相碰发出的悦耳的叮当声。那令人荡气回肠的香气中,又掺进些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气。
徐守仁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心中暗笑,莫非折从远二人要上演一出红粉戏?
想到这儿,徐守仁想站起来走人。
徐守仁无意于儿女之情,在他的心里,再没有什么比跟随百里无忌更重要。何况家中卢小翠独守空房,自己又怎好在外苟且。
这是徐守仁的性格,他并不象百里义等人想追随百里无忌建功立业或者光宗耀祖,他只是为跟随而跟随,也许,在徐守仁的心里,再无别的事能比跟随百里无忌更重要,打小就这么过来的,徐守仁已经习惯于跟随,也只想跟随。
徐守仁想站起来走人,可已经不省酒力,两腿软软的,还未站起,一群女子已经飘然进了这“天然居”。
徐守仁眼见无法离开,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那群女子。
见她们一个个身材修长,都披着一袭斗蓬,有绛紫的、有墨绿的、有暗黑的、还有藏蓝的。这一个个女子宛如天仙降临,把徐守仁看得眼花缭乱。
徐守仁用手使劲地揉揉眼睛,打起精神,正欲开口告辞,却见那七八个女子一齐轻启朱唇,道:“拜见徐将军、向将军、折节帅。”那声音,真叫人心弦波动。边说边屈下身子,向三人施礼。
折从远哈哈一笑,随意地挥挥手,示意她们起身。
徐守仁忙问道:“折节帅,这是……?”
折从远笑道:“徐将军放心,她们不过是歌女,来为我们弹奏一曲,助助酒兴的。这雅致的环境,岂能没有丝竹之音?徐将军切莫辜负了良辰美景。”(未完待续……)
………………………………
第五十八章
徐守仁心道,如果自己执意离席,恐怕会得罪这二人,对“不露声色、顺其自然”地释放鲍虎及三千周军造成障碍。再说这些女子也确实不同于一般俗艳女子,一个个不但模样俊俏,而且气质不俗,他也不禁想听听她们的弹奏了。
见徐守仁不反对,折从远又挥挥手,跑堂的伙计识趣地掩门而退了。
那七八个女子随即解开斗蓬,徐守仁瞥了一眼,心中暗赞,没想到这折从远如此年纪,竟还有如此眼光,养着这么一群天姿国色的歌女。徐守仁并不相信这是随意召唤来的歌女,而认定这么是折从远蓄养的歌女,这种现象在明国也存在,特别是这些年明国经商暴富的商人们,争相以蓄养歌女招待客人、相互攀比为荣。
这时,女子们依次把各自的斗蓬搭在靠墙的椅子上,然后回过身来翩翩地向三人再行一礼,其动作之整齐,身形之优美,都足以让人目不转睛地观看。
徐守仁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向、折二人,向训看得有些呆了,而眼光扫到折从远那时,竟与折从远扫来的眼神一撞,二人各自一惊,脸上却未有表露,轻轻相互一颌首,尽在不言中。
折从远无瑕顾及那七八个女子,见徐守仁望来,便眯着眼睛冲着徐守仁微笑。
此情此景,徐守仁是进退维谷。可狼告诉他,要“临危不乱,应该是坐怀不乱。处之泰然。”
于是,徐守仁莫测高深地笑笑,端起面前的茶碗。揭开盖子,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地茶叶,悠然嗞了一口。
趁这机会,折从远朝其中一个歌女点了一下头,那个女子早已心领神会,轻启朱唇说道:“请徐将军点曲。”
低头品茗的徐守仁出乎意料地说了句:“不用点了,随便来些。助兴而已。”
听徐守仁如此一说,那女子不免有些扫兴。其余女子也都各自拿出了带来的乐器,坐在一旁。一个个轻舒玉指,微启樱唇,弹的弹,吹的吹。顷刻间。这天然居中溢满了悠扬的乐声。
折从远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他再次偷眼望向徐守仁,见徐守仁一副陶醉的样子,微闭双目,用手在桌上轻轻地打着拍子,他不由心中暗笑:难怪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终究逃不过这“脂粉陷阱”,你吃这一套,那事情就好办了。
折从远乘徐守仁兴致正高。悄悄凑上前,在徐守仁耳边问道:“徐将军家眷可是在金陵?”
徐守仁并不睁眼。微微点了点头。
折从远一看有门,赶紧趁热打铁说:“哎呀,徐将军军务繁忙,征战之时倒也罢了,可如今驻扎邠州数月,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妾侍候,怎么吃得消呢?这样吧,某忝为地主,尽点绵薄之义,徐将军看这些女子哪个顺眼些,就收个妾室,也算是在邠州安个家,方便些嘛。”
此时徐守仁才睁开眼睛,斜了折从远一眼,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老贼是想拉我入套啊!也许是在试探于我。想必还是为了那三千周军俘虏之事,不过既然皇上已经决定放人,自己趁这机会也就不着痕迹的给他就是了。
想到此处,徐守仁说道:“折节帅美意,守仁心领了,只是家中已有妻室,若再娶一歌女为妾,恐惹人笑话,也有负圣恩。”
“哎,徐将军此言差矣。以将军的身份,有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莫非徐将军嫌我邠州的女子不够漂亮?入不得将军法眼?”折从远见徐守仁拿出明国皇帝做挡箭牌,便戏谑道,言毕,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徐守仁。
徐守仁心中有些不快,你都已过花甲之年了,还如此为老不尊,遂出口调侃道:“哪里。宋教仁只是不想夺折节帅所爱罢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点出了这些女子是折从远蓄养的。折从远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这个气呀。心想:好你个徐守仁,老夫好心好意巴结你,你却眼不眼,鼻不是鼻的,老夫不侍候了。
折从远的眼睛看向正盯着歌女的向训,向训本想假装迷恋歌女的美貌,让折从远将要办的事办了,也省得自己开口,不想,折从远被徐守仁顶了回来,看来也只好自己出马了。
向训不想再言及歌女,而是借醉举杯对徐守仁道:“徐兄弟,称你为兄弟,不介意吧?”
徐守仁其实心里也有些后悔,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将周军俘虏送出去,结果被自己一句话,将折从远堵了回去,无论如何,折从远总也是好意,可眼下还真不好道歉,一道歉,这就有些说不清了,让人以为自己倒是想纳这歌女为妾了。
眼见向训举杯邀约,徐守仁道:“向都监客气了,你我皆是熟人,又一同并肩作战,称兄弟,理所应当,来,折节帅,一起饮尽此杯。”
折从远见徐守仁主动开口招呼,心中的不快也少了许多,面露微笑地站起身来,三人一起饮干杯中酒。
向训见徐守仁并不象生气的样子,亲自给徐守仁斟满酒道:“徐兄弟,救命之恩,训时刻铭记于心,但此次我的来意,想必徐兄弟也清楚,周、明两国份属同盟,我朝皇上与明国皇帝又是结义兄弟,如此关系,我就不兜圈子了,徐兄弟开个条件吧。”
徐守仁见向训开门见山,心说这反而好办了,徐守仁正色道:“其它都好说,但所谓杀人偿命,特战军四条性命,向钦差总得给个说法。”
向训迟疑了一下,说:“徐兄弟,乱军之中,伤亡在所难免,为两国之情谊计,你我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守仁微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折从远在边上插嘴道:“徐将军,要不你说说你的要求,若钦差能做主,此事也能告个段落,若钦差做不了主,我们也好向皇上禀明,由皇上来做主。三千士兵日常的开销也不是小数,总不能让徐将军担待。”(未完待续……)
………………………………
第五十九章
折从远显然忘记了他自己开席前所说的,只谈情谊,不谈国事。
向训赶紧帮腔道:“徐兄弟但说无妨,如果谈不成,我们就继续喝酒,如果谈成了,呃……,还是继续喝酒。”
这一句话倒令席间气氛为之一松。
徐守仁想了想,开口道:“既然向钦差和折节帅如此说了,守仁自然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以我之见,三千周军可以奉还,但其主将鲍虎,必须由特战军处置。”
徐守仁本来是做做样子,如果向、折二人坚持,自然也就顺其自然将人放了。
可没想到,听徐守仁说完,向训与折从远交换了一下眼色。
向训说:“徐兄弟,能不能这样,鲍虎的处置暂且不说,三千周军可否马上交还于折节帅,徐兄弟也知道,如今我国正处与辽军交战,兵力匮乏,邠州治安更是少不了这三千士兵,还请……。”
徐守仁举手示意向训不必再说下去,道:“向钦差、折节帅二位放心,你们随时可以去特战军军营带走这些士兵。只是,守仁有一请求……。”
折从远、向训二人闻言一惊,不知道徐守仁会提出何种要求。眼巴巴地盯着徐守仁,心中希望这要求不要太过分就是了。
徐守仁见二人表情,微笑道:“向钦差应该知道,特战军当日一战,折扣近半,金陵计补充新兵一万人,如今大战迫在眉睫。特战军尚有些空额待补,若二位能帮守仁此忙,守仁必感激不尽。”
向训二人闻言知雅意。这徐守仁还是想从邠州募集兵员,二人再次交换眼色。明军在周国招募兵员,这件事确实与制不合。可若此事真能如此解决,向训自然也可以装作不知道,让折从远以州府名义,私下解决,倒也不能说无法实行。
向训示意折从远表态。毕竟邠州是折从远的一亩三分地。
折从远苦笑,如今兵员虽然紧缺,但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徐守仁想招募多少人,折从远只是担心如果特战军一旦公开招募,那邠州周围的百姓青壮还不全一窝蜂去了特战军?周国自己想招,到时哪还有人来招?
折从远的尴尬模样让徐守仁觉得好笑。徐守仁安慰道:“折节帅放心。特战军招募最多不超过两千人,不会有太大影响。”
折从远暗暗轻吁一口气,如果仅是两千人,想来不至于太为难,但此事绝不可传到朝廷,于是,折从远转头看向训,这事。必须向训拍板。
向训干咳一声,埋头嘟哝了一句。“这酒……劲真大,某好象有些醉了……。”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折从远再转过头来看着徐守仁,二人会心一笑,尽在不言中。
次日,折从远亲自从特战军军营将三千周军领回,而鲍虎却象是被遗忘一般,无人提及。
而徐守仁更是意外,根据鲍虎的交待,他的娘舅可是周国吏部尚书,那可是从二品的实职。怎么会无人理会?
徐守仁心中有些后悔,酒宴时应该不要太矫作,直接将人送还给他们就是了,其实徐守仁心中真不想这么放了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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