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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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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14

    注1:南平称谓的由来,后梁太祖朱温收复荆南荆、归、峡三州后,高季兴被任命为荆南留守,因为高季兴治理成效显著,朱温便正式任命他为荆南节度使。后唐建立后,李存勖下诏为了笼络高季兴,又封他为南平王。

    注2:都指挥使,五代始用作统兵将领之称,称诸将统帅为都指挥使。五代军制大都沿续唐代,由于各地藩镇割据,军职杂乱。此书中南平以都指挥使-指挥使-都将-校尉-队正-伙长-什长为军职。

    注3:长史是南平王幕僚,文官之首。

    注4:五代大都引用唐代称呼,男称郎,女称儿。

    注5:五代骂人语,卖胡、奴、贼等,胡人,边地之民、野蛮之民。

    注6:又称幽云十六州、幽蓟十六州,937年被后晋皇帝石敬塘割让,938年正式交与契丹(后称辽)。

    注7:五代一亩约为现在市亩的三分之二。

    注8:一石(读dan)约为现在的一百二十斤,当时的一斤为十六两,约合600克。

    注9:三山为大巴山、巫山、武陵山。

    注10:两江为长江、清江。

    注11:也就是那个被石敬塘夺了皇位的后唐末帝。

    注12:指得是稻谷。

    注13:潭州即长沙府。

    注14:五代时医生称为医工,而学医的医署学生才称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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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婚(一)

    唐清泰三年。

    十二月二十八,大吉。

    宜嫁娶。

    荆南江陵府,是南平国都城,人口稠密,热闹非凡。

    与往日不同,今天江陵府临街楼屋皆披红挂绿,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原来今日是行军司马高从谆嫡女与都指挥使百里元望之长子订亲的日子。

    说起高从谆,是现今南平王高从诲的弟弟,更是王府长史,而百里元望更是大王麾下的猛将,南征北战,功勋卓著,手中执掌荆南大部分军队,声势显赫。

    此次南平王亲自指婚,江陵城中,凡有头面之人皆前往道贺。

    走在江陵府街上,只见当地居民面露神秘,三三两两地扎堆私语,连街上酒肆中也是数个酒客抱头窃窃,冷不丁地飘来嗓门大的只语片言。

    “百里郎此次必受重罚,说不定连其父亲也会受到牵连。”

    “我看未必,百里指挥使对大王有救命之恩,板子自然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也是,何况百里郎还是梁公的得意弟子,梁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可高长史可是大王的亲弟弟,不狠狠惩治怎么找回脸面来。”

    ……

    宝塔河畔,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楼,两扇钉着金色叶片的朱漆大门,大门两侧,摆着一对威武的白石狮子,衬托这家人的非凡气派。但最耀眼的,还是横挂大门正上方的一块牌匾,上书六个镏金大字“都指挥使府邸”。一阵微风吹飘起朱红门楼上的彩缎、绫花。敢情,这家人正在办喜事。

    大门内宽敞的厅院中,分坐着四班吹鼓手。贺客众多,坐落在宽阔的厅院里,一个个衣履鲜明,似是地方上体面人物。这该是喜气洋溢,锣鼓喧天的时刻。但除了那四周的彩缎、绫花点缀出一片热闹气象外,其它的,却一点不像办喜事的样子。大门里分两排站着八个仆人。四班吹鼓手,木然地坐着。盈院的贺客,一个个面无表情。厅院中云集了百号以上的人,但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大厅内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衣着喜庆。虽然坐姿各不相当,但脸色一样的难看,右边一男一妇皱着眉苦着脸,右边一个一付恨得想杀人的模样。这是一幅极不协调的画面,衣履鲜明却苦着脸,怎么看也不相配。

    此时,大厅门口,软帘忽然掀动,急匆匆地进来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低头拱手道:“禀主人,据北门守兵证实,一个时辰前大郎确实带了百里义和百里仁出了城,往荆门方向去了。”“不知死活的孽畜。百里光,传某令,着马校尉带三十精骑,速速拦截,捉拿后直接送往长史府中,请高长史处置。”右边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猛地起身吼道。

    “诺,主公,…”管家百里光轻轻抬眼看了一眼主人,欲语还休,退了出去。

    中年男子随即转向左边男子一揖:“高长史,某教子无方,待某捉拿孽子,由长史随意处置。明日,某去长史府陪罪。”

    左边中年清瘦男子一脸怒容,站起身狠狠一甩衣袖,“哼……”不看对方一眼,径自出门而去。

    右边面善,发梳盘桓髻的妇人急切地问:“郎君,这可如何是好?”

    “自作孽,不可活。哎……。”百里元望也是无计可施,“只愿这小孽畜跑得越远越好,这场祸事看来是躲不过了。”

    中年清瘦男子出了指挥史府,对站在府门口等候的亲随喝道:“速命孙校尉率骑往北追捕,务必将百里无忌捉拿归案。”

    顿了顿加了一句,“留活口。”

    说完轻叹了口气。

    江陵府通往荆门的官道。

    正是正午时分。

    远处,三匹骏马迎面而来,马上骑着三个少年郎,为首的十五六岁,玉面朱唇,剑眉星目,鼻挺口端。此时却紧锁着双眉。这正是从江陵府逃婚的百里无忌。

    “大郎,我们已经奔跑了两个多时辰了,是不是跑慢点让马也歇歇吧。”后面一个黑脸强壮的少年道。

    为首少年颌首同意,于是,三人减慢了速度。

    “大郎,其实高家娘子长得不蛮,江陵府谁人不传其貌美。不知大郎为何要逃婚呢?”后面一个身材略瘦,眉目清秀的少年,究竟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阿仁,闭嘴。”为首少年转过头对黑脸少年说,“阿义,前面好象有个酒摊,过去歇歇,你去招呼一声。”

    “诺。”黑脸蛋身材魁梧的少年应了一声,拍马而去。

    官道上的酒摊,名太白酒家。

    说是酒家,其实就是四根木头顶着一块大油布,左边摊前斜挑一根木棍,挂着张三角布片,上面写着“太白酒家”。里面放着三张旧桌子,已经有两张桌子坐了人,唯有左侧最外的桌子空着。

    百里无忌跳下马来,自有阿义接到缰绳,交由店家去拴马,喂马。

    无忌三人来到桌前坐下,让店家上了酒水饭菜,端起酒碗,一尝,“噗……”

    又酸又辣,无忌放下酒碗,心想此种小摊也不可能有好酒,也就将就准备吃点饭食。

    忽闻右侧一声大吼,“石胡猪狗不如,逆天行事,必遭天遣。”

    无忌三人举头右顾,只见说话者身材高大,身着一件破烂军服,满腮黑胡,一只脚踩着凳,右手正举起碗酒,直着脖子,一气喝干,然后一抹嘴巴,瞪着巨眼对着同桌其余二人说道:“此胡割让疆土,卖祖求荣,待某来日将千骑,定诛此獠。”活脱脱一个猛张飞啊。

    百里无忌心中一动,莫不是石敬塘已经造反了?

    于是站起,转身走向大汉,拱手道:“这位军爷请了,你刚才话中的石狗所指是谁?”

    大汉回首看了一眼无忌,见此少年郎眉清目秀,不象歹徒,再说这里也不是石敬塘辖境之内,便顺势答道:“某说石狗便是大唐原河东节度使石敬塘。”

    无忌继续问道:“壮士,方才你说割让的疆土又是何处疆土?你又是哪里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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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逃婚(二)

    大汉悲愤地用手一拍酒桌:“此獠将大唐燕云十六州全部割让给了契丹狗,恨煞我也。某是大同节度使判官吴峦麾下校尉,姓陈名延正,他们是某手下队正。”大汉指着同桌的其它二人,“上月中旬,契丹狗皇帝路过云州,吴判官闭门不纳,契丹皇帝围城猛攻,吴判官率众死守,一边派人向石狗求取援兵,没想石狗不但不救,反而下令十六州守军全部撤回,可哪还撤得出来,吴判官撤退时不幸被流矢所伤,临死前命属下等拼死突围。可怜某麾下四百兵士,只剩下现今三人,某等所有亲属与十数万百姓全成了契丹狗的奴才。”

    桌边两个队正都扭头黯然落泪。

    无忌正衣一揖,道:“吴判官、陈校尉忠勇,某感佩良深。不知道校尉欲往何处?”

    陈延正犹豫着答道:“某上月末,途经黄河之时,闻石狗已攻下洛阳登基为帝,国号大晋。某不愿意再为狗朝廷效力,某有友人在吴国任校尉,故在月余间奔千里欲往吴国从军。”

    无忌暗忖,象这样百战之将,而且忠勇的将领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不如张罗到父亲麾下,肯定能如虎添翼。想了一想道:“某感佩陈校尉忠勇,不如就在荆南从军。我名百里无忌,字子青,父亲乃荆南都指挥使,如不嫌弃,我愿意为你等三人引荐。”

    陈延正闻言,扫了两位队正一眼,面露难色:“百里郎,非某不知好歹,但……。”

    无忌一愣,“陈校尉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明说。”

    陈延正正容道:“某等不甘心为荆南高氏所用。”

    百里无忌猛地省悟,他这是嫌弃荆南的名声,耻于为伍。

    荆南,从楚王高季兴始到现今南平王高从诲,干得都是偷鸡摸狗的无赖之事,因荆南位处特殊的地理位置,四通八达,是中原和各地藩镇往来的必经之地。荆南地区兵不多,地不广,但在乱世之中生存,并不是南平两代王才干所致,而是中原和各地藩镇以荆南为缓冲地带。荆南被唐、吴、楚和蜀夹在当中,经常采取了一些不甚光彩的做法――纵兵抢各地藩镇朝贡或者商贸。等对方抗议或者出兵讨伐问罪时,再将财物退回。为了得到财物,两代南平王还向蜀和闽称臣,讨得一点赐品,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了其品性,便一致给荆南起了一个恰当的外号“高赖子”。

    其实身处乱世,象南平王这种真小人,远比那些藩镇和朝廷中表面道貌岸然,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要干净的多。南平地少民贫,不靠抢点骗点,哪能维持得住正常的军队和官府开支,所以无赖一些也实属无奈。

    无忌无语,明白自己名望不够,时下行此招揽之事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便不再坚持,但敬重对方的血性豪气,转头道:“阿仁,把身上带的银两制钱分一半给陈校尉以资盘缠。”再朝陈延正拱手:“陈校尉,那就不勉强三位了,后会有期。他日有缘相见,告辞。”

    陈延正肃容欠身:“谢百里郎美意,某有生之日定不忘百里郎今日厚意。”

    无忌三人出了酒摊,反身上马,直奔荆门而去……。

    一路上,无忌冷着脸一声不吭,阿仁阿义以为无忌招揽不成心中不快,也不敢多话。忽然,无忌猛然勒住缰绳,骏马一声嘶鸣,双蹄抬起,吓得阿仁阿义急忙拨转马头分向两侧,马儿直冲三丈才停住,刚转身,就听无忌说道:“回江陵府。”

    阿仁一听急了,连忙拨转马头拦在无忌前面,劝阻道:“大郎,回去不得,逃大王指得婚,你这回去不是自入虎口吗?”

    阿义边上说道:“是啊,阿仁说得对,大王就是开恩不要你的命,罚你三五年充军劳役,你受得了吗?”

    无忌淡淡地说道:“你们若怕,带上背后的钱物自找生路吧。让开。”

    阿仁见无忌心中已决定,只好不情愿地拨开马头,让出路来。

    无忌头都没回,向来路直奔而去。

    阿义急忙抛出一句:“还不快跟上。”策马追了上去。阿仁叹了一口气,纵马追去。

    往回才行三十余里,迎面撞上了无忌父亲派出的追兵。

    马骥云心中暗暗叫苦。

    在都指挥使麾下从军八年了,从一伙长混成了校尉,看着百里无忌在军营中长大,时不时地指点一下无忌的骑射功夫,与他亦师亦友,今日百里元望下令让他追捕无忌,何尝不是让他尾随保护,护送其独子远离之意。

    可如今这情形便是无论如何也料不到的。

    官道上,无忌三人正迎面直冲过来。

    马骥云有心想带着兵士拨开马头避过去。

    不想,那边百里无忌开口叫道:“马校尉,汝可是来追子青的。”

    马骥云无奈地应道:“子青,你何苦啊?我等奉都指挥使之命,缉拿你回去交与高长史府问罪,你不速速逃命,为何还往回奔,这不是找死吗?”

    无忌答道:“马校尉,无妨,汝只管绑了子青回去。”

    马骥云心中哪舍得绑无忌,赶紧地挥手让无忌快逃:“子青别贫嘴了,速速北逃,当知我身后还有别家追捕你的人马。趁他们还没追上来,快跑。”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马骥云不待无忌答话,迅速拨转马头,对三十精骑下令道:“随某前去阻挡,护少主离去。”随即三十一骑朝来路奔去。

    百里无忌哭笑不得,只好尾随而去。

    数息之间,后面的追兵便与马骥云迎面撞上了。

    双方赶紧勒住缰绳,马骥云刚想说话,对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马校尉,汝是想私纵逃犯么?”

    马骥云闻之头瞬间大了,怎么这厮来了。

    硬着头皮发炸,在马上施礼道:“卑职见过世子。”

    “来人,速把百里无忌缉拿,随我回江陵府听候发落。”世子高保勋不睬马骥云,向他自己的数十属下命令道。

    马骥云暗一咬牙,举手一挥,只听“嚓”地一声响,三十精骑一齐拔刀对准高保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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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逃婚(三)

    高保勋勃然大怒,指着马骥云喊道:“好你个马骥云,汝这是想造反啊?”

    马骥云沉脸道:“世子莫怪,某奉都指挥使之命追捕百里无忌,缉拿之事自应我等执行,不知道世子奉了大王之命么?”

    高保勋喝道:“百里无忌胆大包天竟敢逃大王指的婚,何况蓉儿是本世子的妹子,本世子捉拿百里无忌无须奉谁的命令。马骥云,汝若再挡道,本世子就剿灭了你。”

    这三十精骑对上四五十的随从,结果可想而知,可高保勋不想丢这个面子。

    高保勋说完举起手,便要挥出。

    马骥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不能眼见着高保勋将无忌捉去,如果换别的人来捉马骥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这高保勋向来便与无忌过不去,让这冤家捉了去,无忌的苦头就吃大了。但高保勋是世子,大王的长子,未来的南平王,如何应对?只有借其没有奉大王的命令这一点上与之硬抗了。

    没奈何,大不了一死,马骥云横下心来,亦举起作势欲挥。

    眼看两伙人要血拼,百里无忌远远奔来,喊道:“住手。我愿意自缚回去请罪。”

    数息之间,百里无忌奔到两伙人中间。

    对着高保勋拱手见礼道:“世子,马校尉只是有令在身,不妥之处还望莫怪。”

    心知自己无大王之命,有所理亏,再说火拼自己也占不了便宜,既然正主愿意自缚,也就就坡下驴了。

    “百里无忌,汝逃大王指婚,罪不容赦,只要你自缚回去请罪,本世子不追究马骥云无礼之举。”

    百里无忌笑了笑道:“如此就好,来吧,某束手就缚。”

    马骥云心里一急,正欲策马上前劝阻,百里无忌转头喝道:“马校尉,汝心意子青领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汝速带队回去复命,不得乱来。”

    就在这说话的一瞬间功夫,高保勋的随从已经上前往无忌身上捆上绳索,捆得那个紧那个密啊,整叫个五花大绑。

    马骥云眼见救援不及,转头吩咐两个精骑速速回去禀报都指挥使。

    高保勋眼见无忌已经被缚,走近无忌拨马兜了一圈,得意地一笑:“子青啊,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居然还回来认罪,汝可知大王和我叔父会怎么处置你吗?”

    百里无忌微笑道:“这不是要回去后才知道吗?”

    高保勋见无忌并不惧怕,也失了挖苦的兴趣,挥了挥手,率着数十随从押着无忌往江陵而去。

    马骥云率其余二十八骑在后紧随,免得高保勋在途中暗下狠手。

    两伙人,一前一后,一个时辰之后来到江陵府城外五里地,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有人拦路。

    正确地说应该有数百禁卫军拦路。

    为首之人,大伙都认得。

    定南都校尉孙仕旭。

    此人虽不很出名,但一说起他父亲却是南平赫赫有名的人物――孙光宪。

    孙光宪乃南平王高从诲左右智囊之一,兼任王府掌书记。

    定南都那是大王直辖禁卫军,孙仕旭率一营禁卫在此拦路,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大王有谕令。高保勋和马骥云两伙人不约而同止住了奔马,缓步靠近。

    “见过世子,大王有令,捉得百里无忌后由定南都接手,移交长史府听候高长史发落。”孙仕旭在马上向高保勋施了个礼后说道。

    高保勋虽心有不甘,但前面可是大王的禁卫军,不敢放肆,再则交高从谆处置,想来叔父也断然不会轻饶了百里无忌,想到此处,也就不再坚持,令随从将捆绑的无忌押解过去。

    孙仕旭在马上向高保勋拱手称谢,待麾下士兵将无忌接手之后,突然喝道:“百里无忌逃大王指婚,罪不容赦。奉大王令,来呀,将百里无忌就地正法,砍了。”

    定南都士兵大声应“诺”将百里无忌拉下马来,往一边拖去。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一心想整死百里无忌的高保勋也不免错愕,心想这孙仕旭平日与百里无忌私交不错,不可能假传谕令杀死无忌啊,大王虽愤怒于无忌逃婚,但也不至于真砍了他,何况无忌父亲百里元望是大王的臂膀,手掌数万荆南军。更何况,无忌的恩师梁震也不会见死不救啊。正心中思忖着。

    那边的马骥云已经勃然大怒了,猛地举起手,只听“嚓”地一声,二十八精骑拨刀相向。马骥云冲着孙仕旭骂道:“孙仕旭,狗贼,你小子太不是东西了,枉子青视你如手足,汝竟翻面不认人,今日汝若敢下狠手,某定与你血溅五步。”

    孙仕旭被骂得脸色铁青,亦是举手作势欲挥,数百禁卫声势更烈。一起齐声暴喝“哈”。

    这边两方对峙,那边高保勋一伙作壁上观。

    再看百里无忌一脸淡然,连眼都闭上了。

    孙仕旭喝道:“斩。”

    突听一声:“等等。”

    只见马骥云突然跳下马来,冲着孙仕旭奔来。

    孙仕旭左右亲卫立即持长刀交叉在孙仕旭面前,正待击杀。不料马骥云跑到孙仁旭面前五步,突然跪了下去,边拜边说道:“孙仕旭,汝不是说有大王有令,由高长史发落吗?你大人大量,放子青一马,某骂错了,不该骂你,我才是狗,我才是猪,行吗?”

    马骥云这一跪,场内一片寂静,爆发前的寂静。

    二十八精骑个个眼睛血红,看着自己的主将跪在孙仕旭面前,已经忍无可忍。

    这边孙仕旭脸色雪白,马骥云居然跪在他的马下是他怎么也意料不到的。孙仕旭打小便与百里无忌一起在军营中混大,马骥云与他也是亦师亦友的情分。

    孙仕旭连忙跳下马来,正待上前搀扶。

    那边本来沉默的百里无忌开口说话了。

    “够了。孙大板,再胡闹,就怕你收不了场了。”无忌冰冷的说道。

    孙仕旭脸一阵红一阵白,没去理无忌,径自冲马骥云也跪了下去,边拜边说道:“马骥云,这一跪还你了,你就饶了我,可好?”

    拜完将错愕地马骥云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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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见蓉儿

    转身来到百里无忌身边,侧着脸围着无忌兜了一圈,开口说道:“汝这厮,胆还真大,快成刀下亡魂了还没半点反应。”

    说完一抬脚朝百里无忌屁股踢去,无忌没留意,竟着实挨了一脚。

    孙仕旭咬牙切齿说道:“这一脚是惩罚你刚才喊我孙大板。”

    再举脚往无忌踢去,无忌此时已经有备,一侧身就闪了过去,没想孙仕旭往前一冲,抱着无忌往地上一滚,无忌双手被缚,无法平衡,便被扑到在地,于是两人在地上上演出一幕孩童斗殴的好戏。也是因为无忌双手被缚,着实吃了不少亏。

    三方人马着实吃惊不小。竟然没人去拉开二人。

    好半晌,地上两人累了,分开之后,孙仕旭喘着粗气起身恨恨地说道:“你小子太不识抬举了,有蓉儿下嫁于你,汝还逃婚?”

    说着又恨恨起来,想再举脚踢去,无奈无忌已经起身往马骥云方向走去。

    无忌走到马骥云面前,本想拍拍马骥云的肩膀,无奈手被捆着。只好微微朝他笑了笑。

    马骥云赶紧将无忌身上绳索解开。

    无忌说道:“没事,孙大板抽疯呢,汝别往心里去。”

    那边的高保勋这时反应过来了。

    指着孙仕旭喝斥道:“孙仕旭,汝敢私纵逃犯?不怕我去大王面前告你么?”

    孙仕旭喘了口气说道:“某哪里有私纵逃犯?世子可见犯人逃了吗?大王令我押解百里无忌去长史府,某自会押解其去,无须世子操心。”

    转头对着百里无忌喊道:“你小子回来,该去长史府了。”

    马骥云插道:“子青不是逃犯,他是自己回来的,某手下三十兵士皆能做证。世子及随从当时也在场,当知某所说非假。”

    百里无忌冲他摇了摇头,转身向定南都那面走去。

    孙仕旭讥讽地看着他走来,说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汝这点年纪,非要扮这副临危不惧的样。好好一桩婚事,愣被汝这厮搅得一团糟。”

    无忌连眼都懒得朝孙仕旭翻,径自走到马前,翻身上马,朝江陵城门而去。

    孙仕旭挥了挥手,带着定南都追了上去。

    马骥云见孙仕旭没有恶意,便带着二十八精骑去都指挥使府复命。

    高保勋一口恶气憋在肚子,冲着随从喝了一声“回府”顾自去了。

    进入江陵府城门后,无忌止住马蹄,等孙仕旭过来后说道:“我要先回家向父母请个安。”

    孙仕旭思忖了一番道:“去吧,我带人在汝府外等候便是。”

    孙仕旭唤来手下队正,让他带定南都士兵回营,留下十数人的亲兵随百里无忌去了都指挥使府邸。

    天色渐暗。

    江陵都指挥使府邸。

    全府灯光明亮,大厅之中,一身材高大男者负手背身而立。

    右侧坐着一个垂头抽泣的妇人,自然是百里无忌的母亲朱氏。

    一少年跪伏在地上。

    得知无忌回来,百里元望夫妇更加地提心吊胆,他们自然知道无忌的倔脾气,这样回来如果不答应亲事,弄得高从谆下不来台,那全家真该死无葬身之地了。心中更加恼怒这小畜生怎么逃出去了还回来做甚。

    还好百里无忌开口了。

    “父亲,孩儿知错了,儿愿意与高府娘子订亲。”

    “此话当真?”

    “当真!”

    百里元望转身俯视着无忌,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心中终于放下了石头。此子自小性格倔强,今天能回返,已是万幸,看来事情还有转圆的余地。于是不再多言。

    “随我去长史府请罪。”

    无忌起身,向朱氏施了一礼,默默跟随父亲出了门。

    江陵长史府邸。

    红绫绿绸依旧随风飘扬,只是天色渐暗已经看不太清楚颜色,白天往来贺喜之宾客也识趣地回家了。

    府中大厅。

    百里元望束手低首而立,右侧跪着百里无忌,双手捆绑负于背后。

    厅内肃静,甚至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高从谆一声不吭,百里父子当然不敢出声。

    “起来吧。”高从谆终于开口了,面色木然,淡淡地说道。“你可知道,欺骗大王该当何罪。如果不是你父亲,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谢长史不杀大恩,属下感同身受。”百里元望赶紧俯身谢恩。

    高从谆轻一挥手,端起茶碗,随口问道:“百里无忌,你对此婚事作何打算?”

    “子青知罪,盼长史再给子青一次机会,将蓉儿下嫁子青,子青必定好生眷顾。”

    无忌抬头直视高从谆,眼中无畏无惧,坦然道。

    “唔,你先退下,此事我与你父自有主张。”高从谆未置可否。

    无忌赶忙起身,出了厅门,微风一吹,才感觉背后一阵清凉,原来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一场风波居然就这么轻松化解了?无忌不禁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左侧传来一女声:“汝这就想走了?”

    只见左侧廊柱边,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一双大眼正死盯着自己。

    “随我来吧。”丫环见无忌望来,愤愤然,一扭身向后院走去。

    无忌无奈,心中已隐隐感觉到了些什么,于是跟着丫环,亦步亦趋。

    大概转了三个弯,过了四个门廊,丫环在后院右厢一门边停下,低身向内回禀:“小娘子,百里郎已经带来了。”

    “嗯,知道了,让他进来吧。”厅内传出一清澈的女音。

    无忌闻声略一思索,也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厅内正中是一套桌椅,靠后放着一道屏风,四周的烛光映射下,屏风隐隐透着一女子纤纤身影。无忌心想,这大概就是正主了吧。

    “百里郎请坐。”屏风后传出淡淡的声音。

    “谢坐。”无忌也不谦让,坐了下来。

    沉默良久,无忌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只听屏风后面一声轻轻地叹息声:“百里郎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无忌一阵心慌,“子青已经向高长史请过罪了。”

    “百里郎逃婚之举是嫌弃蓉儿吗?”声音淡然依旧。

    “不敢,小娘子误会了。”无忌连忙答道。

    “不敢?不敢昨日百里郎为何逃婚?”声音中已经带有一丝嗔怒。

    “这……子青只是不想将自己的婚姻捆绑在政治的利益上,绝非嫌弃小娘子。”无忌开始有些慌乱,词不达意、前言不搭后语地回道。

    “荒唐,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百里郎竟以此为由,欺蓉儿是三岁稚儿吗?”屏风后的高蓉蓉想来已经愤怒了。

    无忌无言以对。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百里郎为何又折返了?”声音渐渐平缓。

    无忌还是无法回答,有些话是无法向她解释的。幸好,才一会她就自己找出答案了,“可是担心大王震怒,祸及父母?”

    无忌赶紧顺势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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