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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官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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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三元没想到景年已经自作主张的取好了名字,他在思索的过程中竟从没有征求过自己的意见,不禁大为不爽,道:“取名字是件大事,你不和我商量商量就草率的定了?!”
景年一边细细的审视着怀中的儿子,一边随口道:“儿子的名当然是做父亲的来取,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名字乃是我查阅了许久方定下的,是个万全的好名字,我已经着人去衙门里报好了——”
入户为安。
康三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取了名,入了户,禁不住板下脸来问:“入在哪里了?”——她其实还是想着这孩子以后自己带,干脆跟自己姓算了的,
景年道:“自然是京都了——”
康三元想说什么,又觉得身上无力,说出来的话不够有气势,于是忍了忍道:“这孩子得跟着我”
景年道:“当然”,竟然也不和她争辩,只怡然自得的逗弄孩子。
最后,康三元给孩子取了个乳,名叫:“进儿”,景年听了只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话说景年自回来除了下楼和章大夫略作交谈之外,就一直窝在了楼上,他刚进来那会儿是白天,拉着窗帘康三元也没怎么看清他,等到了晚上就着烛光,康三元才发现景年的腮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而他走路似乎也有些不大利落,更兼他常常要摸一下胸腹处,似乎很痒一般。
根据以前的经验,康三元生出了疑心,在景年又坐在她床边不知道第几次看小进儿的时候,便注目在那处鼓鼓的包上,问是怎么回事。
景年摸一摸额角,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看着墙角道:“骑马摔的,把旧伤牵动了,这才耽搁了回来,你知道,我原本说好年前一定回的——”
康三元无视他这一番解释,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末了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她心里也猜到肯定是没干好事,不然平坦的大街上骑马怎么会摔出这一脸的伤来?
景年见状,忽然欺近了一点,两只胳膊支在康三元的枕头两边俯视着她,道:“三元,下月底我们成亲吧”
“跟我回京师成亲,拜完堂我们就回源安郡封地定居,你看如何?”
言罢望着她,目光温润清澈,神情专注又严肃,完全不似平日的模样,康三元躺在枕上,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抱之下,两个人的呼吸如此之近,康三元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慢慢的热了——她相信了景年的话是真心之言。
但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很妥帖,也说不上是什么地方叫自己不放心,总之,她还在犹疑。
是以,康三元移开了眼睛,以免在景年这样有诱惑力的目光中失去了自己的主张,她道:“我如今只想养着进儿长大成人,我还是…还是觉得我一个人先这样过着吧……”
景年没有回声,康三元忽然觉得枕头上一空,头顶上的黑影也越来越小,她回过头来,见景年已经离开了床,站起了身来,并背对着她,半晌,方缓缓的道:“三元…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夏风……”
康三元一愣,她动动嘴想反驳,然而又不想说那样的话,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洪度,跟夏捕头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她的这番解释似乎并不能起到解释的作用,景年似乎叹了口气一般,俯身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孩子,便转身下楼了。守在外面的顾嫂青布便进来了。
随着景年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康三元的心也一点一点的空起来,她看着青布和顾嫂将孩子抱起来,放进一边的小床内,她们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只茫然的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排斥成亲这二字呢?
继而便陷入了沉思内想:和夏风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吗?
——和夏风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排斥婚姻没有没到现在这种程度,但,对成亲这种事也不是很热烈的。
那时候自己虽然一直觉得很喜欢夏风,但是,相对于婚姻,自己也是更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才会在夏风说起成亲的时候,自己总觉得还不急,再等等吧,等自己忙过铺子里的事之后吧——结果就拖成了如今的局面。
为此,康三元始终觉得自己愧对夏风。
这也许就叫有缘无分吧,阴差阳错的造成了两个人的无分。
康三元思来想去,觉得夏风家如果是和表面上一样的单纯的话,自己真的是很愿意嫁他的,可惜,总有许多的意外和不如意。
就如同现在和景年,也是因各种意外而造成的这些纠葛。
夜渐渐的深了,青布已经睡下了,顾嫂在帐子外面伴着孩子睡。康三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之所以这样排斥婚姻,或者说对婚姻比较悲观,追根究底,大概还是因为上一世和董清谭的关系导致的。
有关董清谭的记忆太深了,即使她穿越了,即使她已经重生一般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有了全新的生活,然而,上一世和董清谭的点点滴滴就像烙印,烙在她的灵魂中,叫她永远也洒脱不起来,全新不起来……
有人说婚姻其实是两个家族的战争,这句话再正确不过。
康三元在上一世,经过了和董清谭的爱情,使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所饱含的真谛——在与他的亲戚们的周旋中,所有的关于人的奇 异和龌龊,她都一一的体会到了——这些体会使她觉得深受伤害。
也许人和人是不同的,但,当不同的人处在相同的立场上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变得一样。
所以,尽管世界不是一同个世界,康三元仍然明白这种“战争”,只要有男婚女嫁,它就依然存在在许许多多的大门小户中,这些外在的牵引力,会日渐的消磨掉夫妻间所谓的爱情,而她,十分不愿意再去体验第二次。或者是潜意识中,不想某一种美好的感情被毁掉。
康三元深刻剖析了自己的心理之后,有点伤感,觉得自己拥有一颗受伤的心灵,这样的心灵是不健全的,也许正是它伤害了夏风,现在也要伤害景年吧。
也许不论是夏风还是景年,都不会带给她像当年的董清谭所带给的一样的困扰,但,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阎王都有犯错的时候,何况凡人?
感情好的时候当然一切都是好的,男人也肯为女人着想,为女人付出,一旦熟了,或者成了黄脸婆了,哪个男人还会如宝似玉的珍惜着你呢?大概很少吧。一个女人在夫家,如果得不到丈夫的珍惜和尊重,那么,恐怕夫家的猫猫狗狗都会比这个女人尊贵些……
康三元深觉,一个女人不论怎么强大,一旦嫁了男人,尤其是为爱而嫁了男人,那差不多就是身心全方面的屈服,总之,既然嫁了,肯定是想融入对方的,包括融入对方的家庭。
前者比较好做到,后者基本上做不到,至少康三元觉得,后者,自己上一世是一点都没有做到。那么这一世呢——这一世最有可能是上一世的重复。
康三元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生活在这样的一群人中的感觉。
康三元觉得:我既敢拼搏又能养得活自己长的也不是很丑,那么为何要让自己进这样的圈套,过这样鸡零狗碎又不舒心的生活呢?为何不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过日子,我说大门朝东就朝东,我说大门朝西就朝西呢?
总而言之,康三元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一世的心,其实一直很冷,蜷成一团的那种冷。
她想:原来我是这样的自私而懦弱,罢了,就不要再自欺继而欺人了——我还是一个人过自己的本色生活的好。既不要毁了自己的一份自在,也不要毁了别人的生活。
康三元一夜无眠。
其实这一夜景年亦是,在与章大夫下了几盘棋,换了药之后,他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卧房内,对着豆大的一盏孤灯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夜。
景年卸了袍服之后是很美的——他披着家常穿的短衫,墨黑的长发散开来,一半散在衣襟上,烛光朦胧,更显出他那宛若墨画的长眉,锋芒内敛的点墨的眸子,长长的睫毛 像扇子一般,浓重的阴影落在玉白的皮肤上,鼻直口方,嘴唇的弧度优美又诱人,从侧面看,让人很想用嘴唇贴上它。
夜里独坐的他,显得有些慵懒和疲惫,不过因为喜事临门,他的眸子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丝笑意,只不过那笑意很快被墨黑的沉思淹没——他在想事情,他觉得康三元今晚的话就是默认了他的问话。
她的心里大概还是只有那个捕头,没有自己。
想到这里,景年一阵心痛和颓丧,他抬手唤人,低声的命人拿坛酒来。
月上柳梢头,半坛酒没了……
景年雪白着一张脸上床睡觉去了,他没醉。多少年练出来的千杯不醉——此刻,他很恨它。
稍微合了合眼,转眼鸡鸣五更天了。
这天早上,康三元的这个新院子里一片静悄悄,因为侯爷和夫人都晚起了,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仆人们轻手轻脚的洒扫着庭除,李嫂在灶房悄悄的做早点。晨光正好,积雪半消融。
青布起来了,静悄悄的站在院子内,并悄没声的塞给了霍顿一个小瓶子——治外伤的。康三元生产的时候把青布掐的痛叫了出来,两个产婆扒都没扒开,后来是霍顿听到了,闯进来背着身子将青布的手腕抢了下来,半个手腕已经淤青了。
后来霍顿就站在帘子外面,手伸在床前叫康三元掐了个把时辰,如今带了外伤,青布过意不去,悄悄的给他送药的——霍顿心比较实,遇上这种事他会不避嫌的出头,张齐嘴乖人也溜滑,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是不会干的。若干天后,霍顿被景年罚扫院子兼采买一个月,天天背米背柴的干苦力。内中原因,院子里的人都明白……
景年也只郁闷了一夜,早上起来,用过早点之后,他便将康三元昨晚的话抛在脑后,又十分神清气爽而又急切的上楼看小景熙去了——
景熙尿了床,顾嫂正在换尿布,他哭得嘹亮又委屈,景年在楼下听了颇为心痛,脚步儿赶得不沾地一般的快……
作者有话要说:贴贴~~活活~~这章情节进展不大,后面会很快了~~谢谢亲们支持~~么么么
婚前协议
康三元在楼上过了五天不下床的日子,这五天景年也几乎足不下楼,赶得奶娘和小青只好睡在隔壁房间,把屏风后让给了景年——景年睡屏风后,那屏风过了一天就被撤了……
康三元觉得屋子里一天到晚的不开窗太腌臜了,看到景年没事人一样在这里端坐,自己就觉得浑身难受,几次撵他下去,然而人要都走了她又会十分郁闷,心里一会儿莫名的想发火,一会儿又不知为何的十分烦躁——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得了产后抑郁症了。
而小景熙平日不是在奶娘怀里,就是在景年怀里,她觉得别人都是喜笑颜开的,唯有自己像个废物在床上什么也不能自主,心中又莫名其妙的十分委屈。
所以,在五日后,章大夫隔着帘子给她把了脉说可以下床小做活动了时,康三元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鸡汤也多喝了半碗。
当日楼上一间小小的内室中烧起了火红的炭火,房间里裹的密不透风,以供康三元下床活动之用——她的卧房她总嫌气味腌臜。所以只好另开辟了隔壁这间房间。这个房间窗户低,还可以一望街景。
景年巡视了一遍,觉得并无不妥当之处,这才同意康三元下床来遛弯。
自此,康三元每日来遛弯一次。
又是五日后,她在这个房间里,洗了产后的第一个热水澡——人站在木桶里,周围放着炭火炉鼎之类的,青布拿着小舀子,舀热水替她冲洗。
康三元简直不敢看自己的肚子,心中默默的祈祷能快点恢复“康三元”那个杨柳小细腰……一边又为被青布看到了自己这副丑样子而害羞。
更兼被炉火烤,一个澡洗下来,她整张脸红的变成了女关公。
产妇冬天怕着凉,这点景年已经从章大夫那里详细的了解到了,此刻,他已经手抱着一张厚厚的狐皮大氅在门外候着了,就等着青布叫。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亲自给康三元洗澡的,但想想康三元也是宁死不肯的,故而打消了这个想法,只早早的将顾嫂和小景熙撵到了隔壁的隔壁——另一间温暖舒适的卧房里午睡。
此刻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抱着狐裘在这里等着了……
果然,等不多时便听见青布在里面叫了一声“衣服”,他便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了——
话说康三元在温暖的木桶内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正浑身软绵绵懒洋洋无限舒畅,听到青布叫衣服,她便伸开胳膊等着穿衣,内心还在感叹:“果然有人服侍就是舒畅”
没想到推门而进的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刚想回头观望,便被一张柔软宽大的全是缎子一般的光滑的毛毛的大氅包裹了,接着身上一轻,再抬眼,自己已经被人抱 在了怀里,而脸对着脸儿的,正是景年的那张俊脸,而他的长睫毛近的都快拂到自己的鼻尖了。
康三元的关公脸更红了,当着青布,她更不好意思了,呐呐的还没说出一句话来,人便被景年抱着三转两转的转到了卧房里——眼前的大床已经收拾过了,焕然一新,看起来干净又温暖。康三元见景年是直奔着大床来的,不禁想起了他在小桃源时说过的话,因此又急又有些气的挣扎着道:“洪度,那个……这个,可是不行的……”
景年置若罔闻,大步流星来到床边,到了床前却又不将她放下,反而像抱小景熙那样换了个姿势,将她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低下头来,将她堵了个密不透风的霭声问:“唔,娘子——不能如何呐?”
声音略带些沙哑的低沉,说着话,一双弧度优美而惑人的眸子波光流动,促狭的向她一溜,康三元便呆了。
继而又觉出他那炙热而芬芳的气息近在鼻端,近看的眉目更加英挺俊美、不可方物,还有嘴唇——他偏偏稍侧了头,唇吻显得十分的……性感……康三元忽然觉得浑身有些瘫软,她的脸更红了……
景年似乎忘了她现在还未着寸缕,就那么将她合在胸前磨蹭了半晌,在康三元抗议的出声之后,这才幡然醒悟一般将人塞到了被窝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康三元蒙住头,不想叫他看到自己的脸红,景年却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了,望着她又像是望着别处的弯唇一笑,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看起来很是惬意……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康三元觉得自己被每日的母鸡人参燕窝粥之类的养的日渐恢复,简直快体壮如牛了,于是,在一次无意中,她又一次提出了那个孩子跟着自己,以后孩他爸可以定时来望候的计划。
康三元甚至不怕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列举了自己上一世的所见所闻(其实有些也是亲历亲为),改头换面之后拿来证明:由于各种不可测的原因,造成的本来关系还可以的两个人,成亲后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以此来说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她不想成亲,现在来说和任何人成亲她都不想。她还是单过的好,免得到时候伤人兼自伤。
当时景年正端着盖碗茶悠闲的读膝上的书,闻言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似乎康三元所说的他根本就没听见,康三元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不由得有些心虚,正要问他,却见景年悠悠闲闲的扫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无妨,待成亲之后你便能知道,事情全不是你想的这般——”
言罢又拿起了书册,神游到书里了…康三元唾沫横飞的说了这么多,结果却只听到了他这样简洁到敷衍的一句回答,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郁闷。
于是便又补了一句道:“洪度,我是认真的——”
这次景年给她的回答更加简洁,他连书也没有移开,目光更没有动一动的道:“唔——”
康三元本来没气的,也被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引起了气,她在床上默默的定了一会儿,发狠道:“等我好了我就立即搬家!”
这次景年终于不耐烦的放下了书,微皱着眉头看了看她,末了将书抛在一边,两条长腿交叉了起来,修长的身子懒懒的向椅背上一倒,望着屋顶幽幽的道:“三元,你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呐——”言罢垂眼皮溜了她一眼,见康三元睁圆了眼睛,他以手叩桌面悠然一笑接着道:“此契不可赎回,是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言罢神情十分无赖的瞟了她一眼,兀自起身下楼去了……
康三元望着景年这笔直挺拔不讲理的背影,胸中宛如吞下了个烤地瓜,又热又憋气。
景年下楼不一会儿,张齐上来,在门外传了一卷东西给青布,说是侯爷命拿给夫人看的,是个副本,原书在侯爷手里呐。
康三元展开来看,又一次气闷的深吸了一口气:那微微泛黄的纸张她早就没多少印象了,是“康三元”当年的卖身契……他竟然还留着……
实际上这张早不是当年景年给康三元看过的那张了,而是后来抄钱家旺的家的时候,张方等人从田产地契中巴拉出来后交给景年的,景年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当年自己从钱家旺手中赎出的那张卖身契是假的,钱家旺这个地痞加奸商,手中窝着这张真的还准备日后再行敲诈。所以,如今真的假的卖身契全在景年手里了,他觉得和康三元的缘分就是从这张卖身契上开始的,因此,便带在随身的杂物中,以为旅途之念想。
今日的康三元十分聒噪,景年颇受不了,于是便拿出这张挡箭牌,摆出不讲理的姿态堵住康三元的嘴。
知道康三元还会拿出什么以前的约定之类的说法来进行辩驳,反正康三元现在不能远行,所以,景年索性躲了,每日除了叫顾嫂抱孩子下来,心情舒畅的逗弄一会儿,便是出门上街找风月繁华之地去逍遥的或饮茶或听曲儿或与风流名士们清谈去了。康三元想抓住他说几句话简直也不能。
因此,康三元十分的窝火加着急。
在某一次大吵之后,景年最终假作妥协,道:“娘子,你看这般可好?——你我先立个字据再成亲如何?字据就说……唔:如若成亲两载之后,娘子依然对为夫不满意,娘子便可自行……休夫…且,家中人丁之去留分配等亦全凭娘子裁定,如何?”
这话听起来还是很舒适的,景年等于是说如果你 对我不满意,两年之后,我们的所有家产儿女仆从,包括我自己,都凭你发落……
不过,对于康三元这样的没打算和他发展共同财产的人来说,这话的诱惑力也不是很强,所以,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景年面对她的执拗,表面上无风无澜,内心黑暗翻涌,只说了一句话:“要么就按我以前说的办,要么就立字据,此二者请娘子择其一!”
一个是无条件的成亲,一个是有条件的成亲。
康三元气噎,思前想后,意识到景年不讲理起来自己还真是没办法——她一个弱女子,银子也不是很充足,还能躲到何处去呢?除非她舍弃景熙一个人单过,不然看景年稀罕景熙的那个样儿,也断然不会允许她带着孩子别寻他处的。
两者相较择其优,康三元有些饮鸩止渴的决定立字据……
某一晚,窗外寒月皎皎,地上冰碴犹在,紧暖的小退步间里,身上穿的里三层外三层仿若棉球一般的康三元与景年对坐在案几旁,签下了这个婚前协议……
红烛昏昏,景年穿着家常的锦衣,在烛光中含笑端坐,笑容颇为无邪——只是点墨的眸子中偶尔泄露的那么一二丝精光,崩塌了他的纯洁表情。
康三元神情凝重的在字据上按了一个手印,直觉的觉得自己真像那卖身的喜儿了……
“景世人”拿到了“喜儿”康三元的新卖身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桌面,便起身步履轻松的出门去了……
迈出门槛了又忽然的转了回来,问康三元道:“娘子,你属相是哪一个?”
属相?康三元以为景年是要测八字,她后来从银姐口中也知道了“康三元”的属相,当下便莫名奇妙的回道:“为什么问这个?我属牛——”
一句话未完,眼见的景年的眼中流光一闪,脸皮也似乎抖了两下——他眯起了眼,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道:“果然,很好——”
一边伸手拨开珠帘,去了……
康三元独坐屋内自己转了一会儿弯,蓦然恍然大悟过来——景年这厮…难道是在嘲笑自己像黄牛一样……固执?勤奋?还是傻?!
康三元紧紧握着刚签好的陷阱条约,一张产后大补、过于丰润的脸红了,看起来也更像一头愤怒的黄牛了……
景年摆平了康三元的叛乱,觉得身心舒畅,天气也日渐回暖,康三元的身体也恢复的可以远行了。诸事齐备,他现在每日忙着派人采买新鲜精美的货物,打点行囊,预备船只,准备北上拜堂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贴贴贴~~活活~·
汉唐的专栏:打滚求包养~我爱乃们
阳春三月。花好月圆
大船顺河北上,阳春三月的天气既暖又香,一片蝶舞蜂忙的景象,康三元在船上甚至闻到了岸上菜田里油菜花的香味,暖风熏人醉,绿水照花颜。这样的天气康三元像只胖胖的花猫,每日最喜欢坐在船舱外的大太阳底下,懒懒的享受那一份暖洋洋的春意。
而景年则别有一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模样——一张脸再也不是每日冷冰冰,有了亲和之色……
有时候他也会在暖阳下陪康三元一会儿,不过他陪康三元与人家陪老婆与众不同——他是负着手,满足又得意的看看河面,然后像一切心满意足闲得没事干的人一样,随意的在康三元的藤椅边溜达,转圈,那神情举止,颇像是猎获了珍贵小兽的射手,在欣赏捕获物的皮毛……
康三元常常被他看的心烦,于是,景年换了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亲近和珍爱之情——比如偶尔上来替她盖上一件披风,或者见她对着某一处的景致发呆,便命人小船上岸采了那些花花草草的献到康三元面前。
后来,见康三元完全不是娇弱的或者悲春伤秋的女子,面对这些小殷勤她反而有嫌烦的意思,景年也就罢了——想:反正还有晚上,晚上……
等康三元在那字据上画了押,上了船,离开锦夜城的时候,她渐渐觉得景年这厮做个父亲也定是个狠心的。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依着康三元的意思,景熙自然是跟自己睡的,奶不叫自己喂也就罢了,晚上睡觉总归要睡在一个房间,做妈的才放心嘛——奶娘什么的,总是没有亲妈尽心……
但是景年不让,他早早的就指派了一间卧房,叫顾嫂带着孩子睡,而康三元的房间里,布置的温暖又舒适,一张大床两个人睡……
康三元抗议过几次,景年却毫不让步,说:“我自小也是这么养起来的,教导儿子由做父亲的来做,教导女儿才是母亲的本分。至于服侍养育夜里照看这些琐事上,自然有家下人做,你就不要管了——”
等等等等
康三元细细咂摸了一下,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感情这孩子我不仅喂不得养不得,还不能教导,那我这个当妈的要干什么呢?!
景年回答的颇为邪恶,他攥着康三元马上要扑上来的两只胳膊,挑眉一笑道:“侍夫。”
“娘子的心思自然要无时不放在我这个夫君身上,譬如现在——”
说着,他已经将人揽到了怀里,并温柔的解开了她的衣带,宽下了她的外衫……
船舱里这张特意做宽大了的床上,顿时翻滚成一团,最后,气喘‘吁‘吁的康三元被景年压在了身下……
经过了这一番扭打死缠,身上人的呼吸也有些粗重——景年一双美目亮闪闪的,里面满满的是欲‘望和腹黑,他嘴角轻扬,毫不客气的将康三元剥了个干净,身子俯下来,唇吻便落在了康三元绸缎一般光滑细腻的肌肤上……
张齐对锦夜城里新买来的丫鬟婆子们解释过:“我们侯爷和夫人呢,是患难相交,本是成过亲的。皆因为当时侯爷太落魄了,成亲的仓促,什么也没置办齐全,甚至连酒席也没摆上几桌……这事一直是夫人心中的一块心病,为此和侯爷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侯爷如今冤案平反,又建了大功,所以,要接夫人回京,风风光光的重新拜一次堂,一来补偿夫人;二来这才是咱们侯门的风范……诸位赶上好时候了,到了侯府要小心伺候,夫人高兴了侯爷才高兴,侯爷高兴了本管家我才高兴,我高兴了大家自然不会有坏处……”等等。
张齐当管家当的很称职。
康三元觉得,景年在床上的时候,才最能体现出他的将军特质——体力坚韧持久……结实的胸膛,线条流畅紧绷的腰身,笔直有力的大腿等等,康三元在体力上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
有些人穿着衣服比脱了衣服好看,有些人脱了衣服比穿着衣服好看。
景年显然不属于这两类中的任何一类——他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是俊雅飘逸的,脱了衣服则是宛若大卫雕塑一般的俊美身材,又兼有着干净光滑的肌肤,在红烛的光晕中微带着些蜜色,看起来十分的诱人。略带汗湿的发丝贴在脸畔,衬得一张脸庞也魅惑的让人心旌摇荡,眼底有刀锋之气,唇角却是迷乱而沉醉的笑意,康三元感到他的汗滴在自己的颈上,引‘靡的让人沉沦,拥抱这样紧,又叫人无法呼吸……
都说小别胜新婚,怀胎十月自然远远超过小别,康三元在船上和景年厮缠的这第一夜,便开始考虑成亲后要不要以大老婆的身份,替他纳几个小妾?
这个打算景年不知道……
他第二天搂着康三元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方放她起来,也不怕家下人笑话。
其时小景熙正哇哇哭的响亮,景年一爬起来就忙忙的穿好衣服,扣了顶家常的帽子便忙忙的推门出去看儿子了。
康三元也想起,但是浑身散了架一般的无力,等她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哭了,正趴在景年的胸口玩铃铛,顾嫂跪在一边擦眼泪。
康三元疑惑的问怎么了,顾嫂不敢说话,问青布,青布说小侯爷那会儿哭的厉害,顾嫂就兑了些糖水喂小侯爷,结果呛着了,所以……
景年一边摸着儿子的小胳膊,一边从眼角分出余光看了康三元一眼,只见她袅袅柔柔的一副小细腰,头发随意的挽了上去,露出纤细圆润的脖子,一张小脸粉嫩之余带着些疲惫,长睫毛下的黑眼睛中却似带着些不满,看起来十分诱人,心中满足,便一抬手示意顾嫂下去。
康三元过来接过小景熙,觉得自己的妈妈婶子们(上一世)总结的真是对:小孩子真是见风就长的——如今快三个月的儿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刚生下来时那副皱巴巴红通通的丑样子了,而真正的变成了一个粉嘟嘟的小肉团,怎么看怎么可爱。
康三元十分爱怜的用棉手绢擦掉景熙嘟嘟冒出来的口水,端详了一番,这才对景年不满道:“顾嫂子是好心,你好意思叫人家为这点小事跪在这里么?!”
景年丝毫没觉得自己过分,面带不悦的道:“养过孩子的人难道不知道如何照看婴孩吗?更何况婴孩的肠胃最娇弱,她是奶娘不喂奶倒来喂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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