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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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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都在一个地方,他就想着找一个库房里的人混熟,好打听一些消息,所以他格外的关注那茅厕,一天下来有事没事都跑去上一下,见到人就想打个招呼。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能遇到那罗延,当看正蹲在假山处四下张望时,忽然看到那罗延从茅厕里走出,方进石惊喜万分,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堆满笑容迎了上前,笑迷迷的道:“那罗延,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那罗延抬头看到了方进石,向他拱了拱手,露出洁白的牙齿憨厚的笑了一笑,一句话也不说,绕过他的身边向库房的方向走去,方进石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他本来想拉住那罗延的肩膀以示亲热友好,那罗延躲开他走了过去,方进石有些尴尬的放下手来,他不死心,又紧走追上几步,拦在那罗延面前道:“你不认得我了么?我名叫方进石,我们以前见过两次。”
那罗延又向他拱了拱手,这次逼不得已才说话道:“莫怪莫怪,里面管事叫我。”再不多解释,又绕过方进石而去,方进石看着这又臭又硬的那罗延,心中有些不忿,这种人真是太不识好歹了,怎么说若不是自己出钱治他的病,可能他就没命在了,就算不感激一下救命之恩,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也是人之常情吧。
这蔡府库房和花园的下人吃饭都是在北面的饭厅,方进石去吃饭时有些晚了,他去领了一份饭菜,看许多下人不在厅中吃饭,都端着到了后面,心中好奇,就也跟着到了后面。
这后面有一条小路直通前一进院子,方进石顺路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一阵喧闹的声音,一个土坡上站了许多下人在围观什么,很多人像人这样端了饭碗就跑了过来,方进石站到土坡上一望,原来下面是一个场地,正在进行蹴鞠比赛。
像驸马这样的贵人,府中养着蹴鞠队是再正常不过了,方进石看正面房檐下坐着男女十几人,边上站着更多伺候的下人,想来这些就是府中和请来的贵客了,不过他一个不识,围观的全是府中的仆人家丁丫头,这驸马府中规矩很宽松,蔡鞗喜欢蹴鞠,比赛没人有观看就没有意思了,所以他下令但凡有比赛,下人均可不用做活前来观看。
此时场中比赛正紧张,尤其是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公子技艺精熟,更也许他身份高贵,他一拿鞠球,别人围堵就缩手缩脚做做样子,旁边之人一个劲的叫起好来。
方进石挤进人丛中看了一会儿,不禁想问一下这位公子到底是谁,于是就拍了拍前面一人的肩头道:“喂,这位拿鞠的公子是谁啊?”
前面这人回过头来,方进石一下愣了,原来站在他前面的是竟然又是那罗延,方进石有些气馁,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了,转头想再找个人问一下,谁知那罗延笑了一笑道:“他们说是徐王赵棣,我也不识。”
方进石嗯了一声,那罗延又回头去看蹴鞠,方进石边看边吃饭,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道:“你会这个么?”
那罗延摇头道:“学过一些。”方进石看他摇头,却又说学过,料想他是对场上的人表现失望,难得这那罗延肯多说几句话,看来这蹴鞠比赛让他兴致大好。
二人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听那罗延喊了句:“小心!”方进石定神一看,只见那赵棣卯足力气使重脚踢那鞠
球去射风流眼,只是角度差了太大,鞠球在立杆上反弹,拐了方向朝前二人而来。
这鞠球速度极快,方进石凝神之间,鞠球已到眼前,那罗延迎着鞠球一拳向上击出,鞠球被他高高的击飞上天,这鞠球外面缝的是动物的皮,里面填了鸟类的羽毛,可能是缝的线开了,鞠球在那罗延重击之下空中炸开,纷纷扬扬的白色羽毛轻飘飘落下来,鞠球的外皮升到最高处落了下来,那罗延在狭小的人群缝中一个飞剪腿,鞠球穿过雪花一样下落着的羽毛,直射入三丈外的风流眼中。
这几下动作极是潇洒,旁边多是识货的观者,人群中爆出轰天的喝彩声,连那坐着的贵客都有许多人站起来喝彩,场中的徐王赵棣向那罗延道:“好身手。”
他转向贵客的方向道:“蔡驸马,你府中竟然有如此蹴鞠好手,怎不让他下场来蹴?”
蔡鞗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白面公子,他此时就坐在前面观看,此时听赵棣唤他,站起来道:“我府中藏龙卧虎,好手众多,他们平日有活儿要做,怎能人人都下场来?”
那罗延一手惊艳之技,蔡鞗极有面子,洋洋得意之情从话语中表露出来,赵棣也不在意,他向那罗延招了招手,那罗延只得越众而出,在他面前几步停下,向赵棣行了一礼。
赵棣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蹴鞠多久了?”
那罗延躬身道:“在下那罗延,学过两三年蹴鞠。”
赵棣点了点头,道:“那罗延?你是番邦人么?”他不等那罗延回答,转向蔡鞗道:“蔡驸马,此人送于我你可舍得?”
蔡鞗笑了道:“十四哥你真要,我怎会舍不得?”赵棣道:“那就好了。”
忽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那罗延是金刚力士的意思吧,我记得好似听人说起过。”这女子坐在贵客席中,旁边的人群挡路了视线,方进石的位置看不到这女子是何模样,那罗延站前他十步,方进石看他望那女子方向时,面上竟然有些吃惊的神色,不禁有些疑惑。
那罗延到底是不是金刚力士的意思,场上无人知道,可能只有那罗延自己知道,他此时望了那说话的女子的方向,没有说话,这女子见久不回答,从凳上站起身前走了两步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她走了几步出来,方进石已然可以看到她了,这女子十四五岁模样,眉目清秀之极,明眸皓齿娇艳如花,她衣着华贵,笑意溢然的等着那罗延回答。
这少女方进石以前见过了,上次他在金满楼吃宋嫂鱼羹,第一次见到郭京之时,她和一位贵公子坐了马车而来,最后还差点让人把郭京丢到河里去。
方进石顿时明白那罗延为何如此吃惊了,因为这少女和那走江湖卖艺的静慧长的实在是太像了,任何一个第一次见过两人的都会吃惊的分不清楚,只是两人身份地位差之天地,静慧含蓄内敛,忍让为先,身在社会的最底层自然处处小心,这少女锦衣玉食,身份高贵,说话做事率性而为,话出口从不多想。
那罗延看了一眼这少女,低下头道:“对的。”
这少女得了肯定,向蔡鞗笑了道:“这是梵语来着,你们个个都夸自己学问大,结果个个都不知道,全不如我一个女子,看你们几个以后谁还敢在我面前造次。”
赵棣蔡鞗等知道她性格,也不搭话,一直坐在这少女旁边的一个女子出面嘻笑道:“嬛嬛就是这般的小人得志性情,别人都学道德经,你却以知道点许佛经为荣焉。”
这少女嬛嬛笑回道:“我抢了蔡驸马的风头,你看不下了么?”
那说话的女子是蔡鞗的妻子,当今官家的宋徽宗的第四女茂德帝姬赵福金,这名叫做嬛嬛的少女是宋徽宗的第二十女,大名叫赵多富,小名嬛嬛,封柔福帝姬,年方十四岁,她和郓王赵楷都是懿肃贵妃王氏所生,柔福帝姬赵多富性格直率,多和几个哥哥们走动频繁,私下里和茂德帝姬赵福金关系不错,今日无事,就到这蔡府中玩来了。
………………………………
第145节 岂向人间住
宋时的蹴鞠比赛已经和唐时的大为不同了,对抗协作性减弱,更加看重的表演性,蔡鞗让人换了新鞠,换了那罗延上场,比赛继续进行,那罗延对蹴鞠果真是极为擅长,只是他远没有徐王赵隶那样多的花俏动作,动作简单实用,就是一个准字,小小的风流眼,在他眼睛里似乎比海还大,鞠球只要到了他身边,随随便便的一踢,就会穿洞而过。
不过这也让他的表演性打了大大的折扣,方进石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好也有点内急,就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后直接到后花园中。
刚刚吃过午饭,方进石有些困乏,看假山后有一石凳,走过去躺了下来,想小憩一会儿。
此时的后花园静悄悄的,伙计下人们都到前面看蹴鞠比赛了,没有一个人在这后花园中。
他刚躺下来没有多久,只听耳边有脚步声传来,跟着有人说话声,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喜儿姑娘在此稍候,我马上找人过来。”
一个年轻女子答道:“莫要让我等太久,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先前那人道:“一定很快的。”
方进石听说有个姑娘在这里,忍不住就从石凳上起身,从假山侧探出头来看看这姑娘长的什么样,这名叫喜儿的姑娘不过十**岁,个头高高的,脸圆圆的,大眼睛,有点婴儿肥,穿的衣服虽然也是华贵,可是明显的不是主子的,方进石刚才在蹴鞠场那里看到那些贵客伺候的下人中有这样的衣服,知道是从皇宫大内出来的,这喜儿是个宫娥。
那说话的男子是驸马府中的一个管事,方进石一探头,恰恰让这管事的看到了,他冲方进石招了招手唤道:“你过来。”
方进石无奈,只好走了过来,管事的看了看他,道:“你是新来的花匠?”方进石答到:“是。”
管事的道:“你到后面找一盆水玉簪出来,给喜儿姑娘送去。”
方进石头“嗡”的就大了,他哪里认得什么是水玉簪,想要问上一问,只怕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花匠的事情就露馅,那样就不好解释了,他还在犹豫时,喜儿道:“你取了以后,速速送到城北澄云寺,告诉观云师父,嬛嬛帝姬过些日子再去看他。”
管事在边上陪笑道:“我马上安排,请喜儿姑娘放心。”喜儿微微颔首,然后向外面走去,管事向方进石道:“快快去办。”急走几步追上喜儿远去了。
方进石呆立一会儿,心中着实后悔自己干嘛要好奇探头出来看,没来由的找了这样一个差事,他想找个花匠问问这水玉簪到底是什么花草,可是花匠都去看蹴鞠比赛,一时没人,又怕那管事等急了,只得自己到这后花园里,看那个花草“长得像”这水玉簪。
他依稀记得好似在花市时,那个店里伙计给他说过这名字,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他这里犯难之时,花园外一个精瘦的仆人走进来,看到方进石过来道:“你找好没有,孙管事让我马上出发,送你到澄云寺。”他腰间斜插着一个马鞭,是个车夫。
方进石眼前一亮,走过去陪笑脸道:“这位大哥,水玉簪在哪里放着,小弟新来,不太知道,能否告知?”这车夫眼睛一翻道:“我哪里知道,你快快去找来,误了事情莫要连累我一起受罚。”
方进石看在车夫难说话,无奈的很,忍不住又向门口望了望,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回来,车夫催促道:“快些快些。”
方进石看他催的急,游目去寻,看不远处有一盆淡蓝色的小花正在盛开,他感觉这水玉簪的名字有些婉约,应该不是什么高大的花草,这淡蓝色的花草配得上这样的名字,管不了对不对了,方进石走过去抱了这淡蓝的花草,那车夫冷眼道:“可以了么?”
方进石心里想:“即便是错了,可能那观云老和尚也不会在意,别人送个礼物给你,谁还知道送礼之人送的对错不成?再说错了下次换个对的也就是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坦然,向车夫道:“好了,走吧。”
………………………………
第146节 石路枉回驾
木桥只不过五六尺宽阔,这一共十七八辆小木轮车陆续上了桥面,方进石乘坐的这马车就只能在路边等候了,他坐的久了,站在车辕处深深的伸了个懒腰,忽听得左近有一阵马蹄声临近,方进石转头一看,原来沿河的岔路上也来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约有五六十人之多,说是人马,只是前面有三四人骑马,后面都是跟着跑步的人,最前面骑者是一个十**岁的少年公子,衣着华丽,跨下骏马,肩头斜背着一张长弓,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看上去倒也英武不凡,这人方进石也是见过,他就是在金满楼被郭京用鞋子打了的又忍气吞声的贵族少年。
没想到一天之内,方进石连接见着了那天所见的環環帝姬和这少年,倒也是真的巧了。这少年身后跟着的是三四个骑马的高级别随从和一众家丁护院,还有少量大宋官军,这些人各持弓箭武器,有的人还提着野兔野鸡,好似在城外什么地方打猎回来。
这贵公子在桥头把马勒住,等候这些推小木轮车的大汉过桥,身后那些人都涌在他身后,反把方进石两人的马车挡在后面了。
这些推车的大汉晃晃悠悠的把小木轮车推过了桥面,那少年本要骑马上桥,忽然好似感觉有什么不对一样,他挥手让手下队伍停下,下了马来向那渐渐远去的木轮车队喊了一声:“你们站住!”
在木轮车队尾的一个精壮汉子回去看了这少年一眼,没搭理他,继续推车向前,这少年急走数步,跑到这人面前大声道:“叫你们站住,没听到么?”
推车的大汉把车放下,满面陪笑道:“哎呀,对不住这位公子,在下有些耳背,没有听到,请问有何见教?”
这少年公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用手指向他木轮车虚点了一下问道:“你车上拉的什么?”
大汉一愣,继续陪笑着道:“是城中粮号送到外地的一些粮食。”这少年公子淡然道:“是吗?”
他走上前去,用手掀起那盖着的篷布一角看了一下,那下面装着十多条布袋,全都是鼓鼓的装满了货物,这少年道:“这袋子都湿成这样了,如何装的粮食?”
大汉面色有些尴尬,刚想上前解释一下,这少年挥手抽出腰间宝剑,挥剑把袋子划开一个口子,里面露出白色颗粒状东西,原来这袋子里装的全是盐。
这少年大喝道:“尔等竟敢枉顾朝廷法纪,私自贩盐,如此明目张胆,可谓胆大妄为之极!”
大汉赶忙陪罪道:“这些是城中正规盐商托运,并非私盐。”少年道:“那就把朝廷发的盐引拿来看看。”
大汉连声道:“有有有。”他从怀中取了一张盖了大印的纸张出来递给这少年看,这少年看罢冷笑道:“都盐院所发盐引,上盖的印章及盖章的方位,藏有暗记,你这张是假的,私造朝廷印信,罪加一等。”
大汉装做不懂道:“明明是官府所发,怎是假的?”这少年不再理他,向他手下喊道:“你们过来把这些人抓起来,押送到开封府衙门去。”手下随从听他命令,大声吆喝着围了过来。
这些推车的大汉全是贩卖私盐的盐枭,历朝历代朝廷盐铁专卖,贩卖私盐都是重罪,这十几辆车的盐价值不菲,那名大汉看这少年公子糊弄不过,只好上前道:“不知公子是那一府的贵人,还请赐教。”
这少年朗声道:“尔等贩卖私盐,凡大宋子民皆可挺身而出捉押官府,我乃康王赵构是也,你待怎地?”
他这话喊出口,方进石不由的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向赵构张望,竟然没想到,这爱管闲事的少年,居然就是历史上那个让人恨之入骨的软弱投降逃跑皇帝宋高宗赵构。
怪不得那天他会和環環帝姬在一起去金满楼,他们原是皇子皇女,是兄妹。
那汉子盐枭本来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攀上关系,让这公子放他一马,此时听说是康王爷,自是无关系可攀了,他看着康王府中的人围上来要把他们押到开封府去,心中绝望,别说贩卖私盐是重罪了,就是这十几车的盐被充公没收,他们也赔不起的。
这盐枭望望天色,此时也然是天色将黑未黑时分,路上除了道旁边一辆马车外再也别人,盐枭把心一横,走到盐车旁边,向不远处的赵构道:“康王爷,你今日定是不肯放过我等了?”
赵构道:“早知今日,当初就莫要做这犯法的勾当!”这盐枭冷笑道:“是么?”他阴笑着说着话,右手在车前的篷布下摸了一把短刀,忽然欺身到赵构近前,挥刀直砍。
赵构本能的后退一步,挥剑去封,刀剑相格,火星四射,这盐枭长年在外和人打斗,挣的是不要命的钱,既然动手就不再留情,加上身高力大,一刀竟然将赵构长剑击落在地。
赵构大吃一惊,纵身想逃,盐枭跟着又是一刀,赵构急急相避,盐枭的短刀在他面额前掠过,寒风袭过面上,赵构感觉脸上一痛,额头面皮竟然被削过一小片。
这一下极为凶险,只差分毫就要了赵构的小命,此时赵构身旁的属从好似才如梦方醒,有人持了猎叉上前斗这盐枭,这边一动手,剩余盐枭也纷纷拿了车上藏的兵器出手,一时间双方斗成一团。
方进石站在车辕上远远观看,康王府的人数虽多了一倍,可是冷兵器的小规模武斗,勇气绝对是占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这些盐枭日常过的就是刀光下生活,全是出力气的壮汉,那些只会打猎吆喝从未经过实战的随从怎是敌手,康王府人群一触即溃,瞬间被砍杀十多人,余下之人纷纷做鸟兽散,或抱头鼠窜,或跪地求饶,这些盐枭下手狠辣,绝不容情,刀刀致命,全然不顾伤者求饶。
方进石站在马车上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向那车夫大喊道:“快跑快跑。”
那个车夫不等他说,早就下车拉马车调头,也幸而他们的马车被康王府中的人阻在最后,只是场面混乱,拉车的那匹马受了惊,车夫好容易都把马头调过,打马回跑而行。
方进石回头望去,那桥头处鬼哭狼嚎,场面极其惨烈,目光处只见康王赵构发足奋力奔跑,身后那盐枭提了血淋淋的短刀发力直追,两人相差不过五六尺距离,赵构想要把肩头的那张弓拿下来抵抗一下,急切间取了两次没有取下来,两人的距离刹那间又近了一两尺。
方进石所乘的马车初始速度不快,赵构已经奔到近前,只是身后那盐枭追的更急,赵构奔到马车近前,向车上的方进石伸出手来,想让方进石拉他一把,拖他上车。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方进石心里所想的是,若是他不拉这赵构一把,今日这九哥康王赵构极有可能就死在这盐枭手中了,那么历史将彻底的改写,只是人的天性使然,方进石本性也是个很善良的人,他看着追着马车奔跑逃命的赵构,脸上带着血迹,神色慌张,身后那提着淌血短刀的盐枭又穷凶极恶,赵构转瞬之间就会命丧在他的刀下,胸中怜惘之心大起,不自禁的从车上探出身来,拉住了赵构的手,使劲的将赵构拖上马车。
赵构狼狈的伏在马车上,脚上的鞋子也被挂掉不知所踪,那盐枭急跑冲刺两步挥刀急斩,却斩了个空,马车渐快,距离渐渐远了,这盐枭气急败坏,将手中短刀脱手掷出,刀光如同流星一般飞向马车,他这一掷刀道不小,那柄短刀在方进石耳畔飞过,扎入马车板壁中,里面透出两三寸来,刀身上的血迹在板壁上聚成一块儿,流淌下来滴在方进石肩头。
马车直跑越快,这盐枭再也追不上了。
方进石心头“呯呯”直跳,一直过了许久还没完全平息下来,他纵使也算是经历过战争的,也给吓的不轻。赵构更是自小皇宫成长,哪里见过如此阵势,他脸上血污一片,神色黯然,不时的向马车后看一看,似乎唯恐那个盐枭追上来。
这次凶险的强出头,对赵构的人生影响是极大的,也许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内心深处就对大宋的官军作战能力感到怀疑,之前他看来,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失败的,如今这样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这些盐枭身处社会底层,是普通劳苦大众,这次经历也让赵构不再敢轻易相信老百姓了。
方进石看赵构还是有些不安,故作镇定的笑了一笑道:“放心好了,那些人追不上来了。”赵构忍不住又向车后望了一望道:“这些刁民全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朝廷官军不知做什么吃的,让这些凶徒在汴梁城下都敢如此胆大妄为。”
方进石淡淡笑了一下,赵构又向他拱了拱手道:“多谢相助。”方进石道:“不用谢了,任何人遇到此等情形都会拉上一把,对了,康王爷,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赵构向前望了一下道:“前面是个镇子,我们马上去报官派大队官军过去捉拿那些贩卖私盐的。”
他自己只身逃亡,也不知手下那些人逃的了多少,如今也只能报官求救于官军了。
………………………………
第146节 丹徒作布衣
马车载着九哥康王赵构和方进石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天早就全黑暗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轮轱辘轱辘滚动的声音。
方进石从车里伸出头来,看四周似乎有山有树,也不知道是何所在,问那车夫道:“这是哪里?”
车夫回道:“前面本有个镇子,可是不知道为何走了这么久也没到。”方进石赶忙道:“停下停下,别不是迷路了,找准道路再走。”
那马已经跑了很久,早就慢悠悠了,车夫勒马将马车停下来,方进石在车上看了看,然后跳下马车,此时正值月初,天气虽晴朗,但也没什么月光,只能借着星光依稀可辨是两面山丘,原来是在一个山谷之中,一阵阵山风吹过,田地里的不知道什么庄稼随风乱舞,如同鬼魅一般,不远处的猫头鹰咕咕只叫,听了让人心头发怵。
原来这里是野外一个荒凉之地,方进石问那车夫道:“你再好好辨认一下道路,看看怎么走才能最快到集市村落里去。”
这车夫也从马车上跳下来,认真的看了看四周,为难道:“这里我也不熟,天太黑了,看不出来。”
方进石也不好怪这车夫,情急逃命之中,慌不择路也是正常,他向这车夫道:“这样摸黑赶车也是不行,走不出去事小,万一拉到沟里河里了,可就不妙了。”
车夫道:“那就不走了?”方进石道:“你爬到那山丘上看看,看能否看到灯火或者道路。”
车夫听了却不做声,方进石知道他不愿意去,于是道:“这次救了康王爷,他日后定有赏钱,到时我不要了,悉数给你。”
这条件显然对这车夫很有诱惑,他提了马鞭,摸黑到山丘上探路去了。
方进石站在马车旁边,一阵阵大风吹来,让他感觉有些寒冷,就想上马车上坐着,他刚攀了车身要向上爬,本坐在车里的赵构忽然从里面极快的钻出来,方进石猝不及防,两人脑袋重重撞在一起,声音甚是响亮,两人同时“哎呀”了叫了一声,赵构抱着脑袋回坐在车上,方进石却是从马车上下来,抱着额头蹲在地上,此时眼前金星乱转,他也不顾得赵构王爷之尊,怒道:“好好的车里呆着,你下来作甚?”
赵构也觉得有些不对,低声解释道:“车里不知道进来一个什么东西。”方进石微吃一惊,他想到车身板壁上还穿着一把短刀,就走过去使劲拔了下来,他提了短刀,从腰间却了火折子,用火折子照亮向车厢里看了看,一只黑色蝙蝠快速从车厢窗口飞走了,方进石松了口气,回头向赵构说道:“只是一只蝙蝠,没事。”
赵构惊魂未定,向方进石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回开封城里么?”方进石道:“我们是蔡驸马府里的,奉命给澄云寺的观云师父送花草回来的。”赵构哦了一声,半天不说话。
方进石看这九王爷此时才想到问这个,也不知是粗心还是因为害怕的原因。他向赵构道:“九哥还是到车里坐着,里面暖和些。”
赵构道:“你呢?”方进石道:“车夫到前面探路去了,我到另外一面看看,九哥在车里等着我们回来。”
赵构迟疑了一下道:“我。。。。。。我和你一起去。”方进石听他这么说,知道是他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好明说而已,以他王爷尊贵少经事故,刚刚经历如此命悬一线,害怕也实属正常。
方进石倒宁愿他呆在车上,不过他既然怕了,也不好说什么,赵构从马车上跳下来,跟在方进石身后向另外一个方向探道,没走多远,赵构忽然“哎呀”一声蹲下抱住了脚,方进石道:“怎么了?”
赵构道:“扎到脚了。”方进石才想到,他傍晚在桥头急于上车把鞋挂掉了,现在只穿了袜套,方进石又不忍让他受罪了,只好放弃去寻路,他走过去扶着赵构坐在身边的一个小土丘上,赵构脱下袜套,摸索着去寻脚上的刺。
方进石望望天色,道:“现在有二更天了吧。”赵构道:“可能有了。”方进石道:“我们坐的这里,好像是个坟墓。”赵构“啊”的一声急跳起来,方进石暗暗好笑,他倒不是故意吓这赵构,只是刚刚才发现坐在坟墓上,随口说出来的。
方进石笑道:“没事没事。”赵构小声的道:“我们回马车上等吧。”方进石无奈,也只好如此了,他站起身来道:“走吧。”他过去扶了赵构走回马车处,路过一棵树下时,赵构道:“我踩烂了一个果子。”方进石以为他胡说,赵构弯腰把踩着的果子捡了起来,凑近鼻子闻了一下道:“是柿子。”
方进石点着火折子,果然是一个烂掉的柿子,他们正在一棵柿子树下,此时已然深秋入冬,北方的柿子早已成熟,落在地上的变软变烂,方进石借火光和赵构还真在地上找到几个,二人早就有些饿了,不管干净与否了拿来就吃,赵构从没有这样吃过柿子,他本想让方进石点着火折子剥皮后再吃,可是看方进石连皮一起吃了,也只得学他。
………………………………
第148节 影铺秋水面
赵构一说这个谢字,方进石忽然一激灵,他现在是和未来的高宗皇帝睡一张床上,此时不要点好处更待何时?
方进石扭过身来转向赵构道:“九哥,你当真肯谢我?”赵构认真的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太为难的,你尽管提来。”赵构也不是个傻子,没把话说死说尽,方进石低笑了道:“我要的东西只是九哥一句话,不知道九哥肯不肯答应了。”
赵构道:“你要我说什么话?”
方进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九哥赐我免死金牌,答应我今生无论犯了什么事,都不砍我脑袋就成了。”
赵构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道:“我一个小小的康王,如何有权力答应你这个?”
方进石道:“此时没有,可能以后会有的,九哥先应允下来,只当成是和我说个笑也行。”他想诱导赵构答应下来,想将来君无戏言,让赵构没法反悔。
赵构却不上这个当,躺下来道:“这个怎能随意说笑?还是等回到汴梁城,我送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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