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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争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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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驷(思)这才窘迫的收起双剑,致歉说:“夫人赎罪,方才无意遇见,错认成了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他和你长得真是很像。”

    宣华夫人秀眉一皱,再见到高驷(思)腰间龙凤双剑,不由呼吸一紧,随后又平淡下来,笑道:“我信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啊,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我,我,叫高泗,洛阳夹马营人。告辞。”高驷连连致歉后,就要转身离去。

    “去吧,少年!记得要好好对待那个像我的她哦!”见得高泗(思)远去,马车中丽人的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高驷才走不久,马车便再度启动朝皇城东郊驶去。

    “公主!那少年就是杨素的义子忠武郎高驷,今日是作为报捷信使入宫的!”先前动手的卫士,突然反应过来,便补充道:“就是他斩杀了萧大将军的儿子世蛮”。

    宣化夫人虽早抛下了往事,此时闻言也恨铁不成钢的道:“是吗?萧摩柯当年还是大陈第一武将,不想他儿子越来越不成器了。”

    “方才那少年不简单,小小年纪就参透了越甲剑术精妙,要属下暗里派人吗?”这个卫士想了想道。

    “不必!本宫自有主张。”宣化夫人断然拒绝道。

    马车又行片刻,来到了南陈亡国之君陈叔宝的府邸,马车刚停下,府内就传出了歌舞之声。正是那曲久负盛名的亡国之音《玉树后//庭/花》  。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宣华夫人玉颜厉色一闪,心中发狠道:“剑名始兴,中分雌雄。武皇帝的传人已现,兄长呀,莫怪妹妹不念骨肉之情,,,,”

    大陈开国武皇帝陈法生,乃是始兴人。因少年贫苦,读不起书只有练武不缀。五十一岁起兵,三载之间立下王业根基,后废萧梁自立,称帝两年去世。

    这个少年打渔,中年做仓库管理员,晚年遇到乱世起兵称帝的奇男子,即便是敌国的史书也这样评价他:帝少时贫贱,以打渔为业,然倜傥大度,志度弘远。及长,涉猎史籍,好读兵书,明纬候、孤虚、遁甲之术,多武艺。隆功茂德,刘备之类也!

    武帝虽去,但传人已现!

    昔日的大陈公主,在见到高驷(思)短短一面后,心底再度燃起了汹汹复仇怒火。
………………………………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五章:有变

    楚国公府坐落于外郭城东南履道坊,又名七海居,占地二十余亩,乃是杨素亲自命名。纵不能登临九州,也要驭八山超七海。

    时人有云:洛阳风土水木之胜在东南隅,东南之胜在履道坊。杨素作为营建东都洛阳的三巨头之一,当然要为自己谋得个好居所。此地引洢水环绕,内造山川亭台,最适合达官贵人定居。

    履道坊同样居住了三家贵人,分别是楚国公杨素,大作匠宇文凯和南阳长公主府邸。 履道里长街地面乃是由一块一块的青石板铺就,下设排水暗渠,即便是雨天走上去也不见任何积水污渍。

    杨素的夫人姓郑,乃是出自七望之家荥阳郑氏,性子刚强泼辣,最是见不得外人初入杨府。幸亏于年前病逝,故而家中事务由幼女杨敏主持。

    杨敏年方二八,生得肌肤若雪气似幽兰,性格随父明达有度,向来被门阀中才俊赞为天人。若非要守孝三年,上门提亲者早就踏破门槛了。

    高驷(思)来到国公府门口时,早有侍女于台阶处恭候。

    “十三太保请。”引路少女用手指指路,显得翩翩有礼。这少女虽算不上非常漂亮,却也称得上入眼。小脸上微微有些婴儿肥,扎着乌黑的秀发,身材曲线玲珑并不惹人讨厌。

    到了正堂立,杨敏儿穿着孝服出来见客,说道:“阿兄住所小妹已时下人安排妥当。在洛阳期间,若有事外出可寻管家李百药安排。”

    高驷(思)行礼说:“吾省得,多谢世妹好意。”然后上前给郑夫人敬上一炷香。

    李百药,博陵安平人也,乃是官宦之后。昔日曾辅佐废太子杨勇,后被免去官职。此人因自幼身体多病    故而其父给他起名百药。七岁解文,十三岁能诗,深通礼仪典籍,乃是当世有名的史学家、诗人才子。

    其流落江湖时,放浪形骸,因偶遇杨素的一个宠妾,便在夜里摸黑潜入私会,不料被杨素抓获。

    好端端戴了定绿帽子,杨素怒不可遏,就要将其打杀。临动刑前,见李百药年方二十,仪神隽秀是个大好少年郎,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于是考察对方道:“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称吾意可免汝死罪。“

    李百药脱口而吟:“车行飞翠盖,上路勒金镳。始酌文君酒,新吹弄玉箫。相思不欢乐,何以尽芳朝。千金笑面里,一搦掌中腰。 挂缨岂惮宿,落珥不胜娇。寄语少年子,情深归路遥。”

    杨素听罢抚掌而赞曰:“好一首少年行。”欣赏之余当场把爱妾赐给李百药为妻,并资从数十万贯,改日又向天子上奏让李百药恢复原职。

    李百药感念杨素之恩德,遂辞官不做,主动拜在楚国公门下,做了个管家,每日迎来送往把诺达的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罢王颖对李百药的介绍,高驷(思)对杨素的惜才之风认识的更加深刻,不由向身旁的红拂女瞧去,见得这个美女按剑养神,那挺拔有致腰身,顿时使他心中一动,却强自安耐下去。依据传说,红拂女应该会投奔李靖去,怎么会被杨素赐给自己做了侍妾,难道自家也要向杨素对待李百药一样,成全红拂女和李药师,去弄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来戴……?

    “你过来,我可告诉你,现在你名义上可是我的女人,少跟李靖再有什么纠葛!”高驷(思)眼睛一瞪,警告说着。

    “哼,在你死之前姑娘不会另嫁他人!”张出尘冷冷反击。这个女人姿色绝佳,但也是个认死理的现在的心思都在李靖身上了。

    “就是不放心呀,毕竟历史上你可是演了出著名的红拂夜奔。”高驷(思)心中吐槽,无论如何不能做乌龟,狠下心来走到张出尘身后,先是凑近她后面脖子,深深的闻了两口,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笑着说道:“如此最好,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对其他几人道:“都下去休息,明日我去城外的夹马营探亲,你们都跟着来。”

    “遵命。”各人纷纷离去后,高驷(思)洗漱后倒床就睡。

    第二日上午,用完早膳高驷一行便骑马出发。

    先到了东面城楼,递上路引然后出了建春门,朝二十里外的夹马营而去。夹马营是个府兵营地,有百户府兵人家生存。此时还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沿途风景秀丽,马蹄轻快。

    高驷(思)想到夹马营,不由响起了后世王老师作的怀念一位帝王的无言歌,不由开口道:“烽火燃,五十年,陈桥驿站披旒冕。披旒冕,定江山,杯酒之间销兵权。南征北守定宏图,玉斧一挥指大渡。十四万人齐解甲,金陵王气黯然收。

    还一个,盛世繁华,文煌武烈。怀仁厚,复江南,满腔热血图幽燕。谁料想,烛影摇,斧光乱,壮志未竟人已远。人已远,回首看,你身后的江山默默无言。纷扰扰剑影刀光寒,韶华成殇笙歌散。

    壮志未竟人已远。人已远,回首看,你身后的江山默默无言。”歌声质朴而慷慨,似乎在怀念一位壮志未酬的盖世英雄。

    熟料前方忽然有人应和道:“壮志未酬人已远,壮志未酬人已远,回首看,你身后的江山默默无言。”这声音沉郁顿挫投入了感情,竟也是大有经历的人物。

    “谁?”高驷(打马)上前,见道旁坐着位老人家,年俞七十,面容古朴清奇。

    这老人见了高驷(思)一行,倒也不惧,反而道:“少年,方才的歌曲是何人所作?”

    高驷(思)皱眉之余,淡淡道:“是一位姓王的老师,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位仁君。”

    那老人浑浊的目光忽然精光大盛,拐杖朝地上一点,顿时有个八阵图显化,蚂蚁尘土为兵演算天机。

    嗡嗡嗡,阵图九变后自主崩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老人双眸流血,仍大笑道:“甲马营中紫气高,应有贵人著黄袍。吾遍寻东都龙气变迁之故,不想却是潜龙随人主而生。老夫章仇太翼,大隋前任国师是也。少年,你帮老夫对付一个人,我便助你消除一个灾祸。”

    “呔,老头少吹大气。我家将主有何灾祸?”史大奈不忿道。

    章仇太翼此时双目已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强撑着道:“少年,先前你左眉两处中断,此乃爱之人分离之像,若不设法挽救将留下终身遗憾。”

    高驷(思)心中一动说:“我与小慧,青梅竹马早已生死相许,怎会分离?”

    “因为最近是天子选妃之期,倘若她被选为秀女入宫,为之奈何?”老头反问。

    “我答应你,求老先生指点迷津。”高驷(思)下马参拜。

    章仇太翼道:“赠你四个字‘少年热血’,临头自明。”

    “老夫七岁入道,十三修得阴神,二十显圣,三十岁受封国师自诩天下无敌。不料年老了,竟为袄教妖人和佛门相士所图,致使大隋开皇陨落,江山动荡,实在愧对故友呀。”

    回忆往事,这老头血泪斑斑,神智混乱,最后猛地握住高驷(思)的手,嘶声道:“报仇!报仇!为大隋报仇,高玄昭,答应我,要杀尽乱,臣,贼,,,子。”至此溘然长逝。

    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前任国师自被大隋天子罢黜后,仍四处寻访龙脉为国续命,临终之际锁定洛阳夹马营而不得,阴差阳错下窥破天机,加上认错人就把新生的龙脉转移到了高驷(思)身上。

    高驷(思)只觉一股灵气灌体,识海内鲤鱼命格得到新生龙脉相助,张口吞下股赤气在口中孕育了卷帛书。

    “锦鲤吐书!”这是种人主王者格局。

    史书记载,陈王胜便是这种命格,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号,起兵称王,虽然后力不继中道崩卒,但也是个不凡的异象之命。

    高驷(思)将老人瘦弱的躯体抱起,向几人道:“史大奈、高开道、王达,元度,你们几个去挖个坑,咱们把他葬了。”

    说着,又对王颖和红拂女道:“记着,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外传!”

    须臾,坟头挖好,高驷(思)将章仇太翼埋下,然后行礼道:“多谢老人家指点,今日之恩,来日定当竭诚相报。”

    驾!马鞭挥舞,一行人再度出发,很快来到夹马营。

    远远的刚到村头河边,就见到马家里正之子带人围着个少女,冷笑道:“丫头,本少爷让你入宫当秀女,是看的起你,别不识抬举,高高兴兴的入宫,说不定哪天被天子瞧上了还能得个富贵,不然的话,先给小爷尝个鲜!”

    说着,拖起少女就朝河边草地而去,看着架势分明是动了歪心。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姑娘才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花花太岁是有多大胆和无耻,慌忙向周围围观的人求救:“救命,救命啊!”

    可惜马家少爷在此地横行惯了,见到这强抢民女的一幕,根本无人敢吭声打抱不平。其中一同被围住的胆小或者不忍看的女子,更是匆忙抱着衣服向后遁去。

    就在这时,乡间小道上,有七八人骑着马而来。

    高驷(思)在最前面,看清那少女相貌后,发现正是原来日思夜想的少女徐小慧。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朝廷秩序全由达官贵人主宰,这类事情很常见,但是见此情也是怒火上升,下一眼看见了少女挣扎带着泪水的脸庞。

    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热血涌,那一日就是这张脸含羞许诺:高家哥哥,慧儿等你回来娶我。

    看清楚的瞬间,一股暴戾煞气就从脑海涌现,他只觉得身体都在颤抖,杀机再无法抑制脸色冰寒,冷冷喝着:“大胆!畜生找死!”

    这一声大喝,伴着道剑光斩下,几乎河边的所有人都清晰听到并看到那锋芒无匹的一剑,事后都说必电光还快!

    噗嗤,一颗人头落地,那马家公子死不瞑目。不仅仅是少女惊呆了,河边的其他人也呆住了,就连马家少爷和他的五六个跟班都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而呆愣住了。

    “这是谁啊?居然敢砍了马家少爷的人头。”

    “好像是高家小郎君,据说从军打仗去了。这下热闹了,夹马营要变天喽。”

    “呵呵,好个有情有义的少年郎,可惜小命不长呀!”整个场面,悉悉索索的响起了细细的议论之声,这些本来同是苦命的女人,这时凑到一起,在看热闹的心理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少女被救出后,认出来人,纵体入怀,哭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管你有没有立下功名,我只要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高驷(思)轻轻搂着少女,胸中心绪波荡着,甚至有一种喜极而泣之感。

    “放心,我回来了,没人能在欺负你。”他许下诺言,前世我将你所托非人,这辈子我要弥补你,让全世界的荣光都照在你身上,哪怕今生的你根本想不到未来的命运。
………………………………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六章:父子

    贾元度带着三个同乡少年,欢喜的返家。跟着高太保从军走一趟,虽说死了几个同伴,但毕竟带回了数十贯五铢钱。很快这几家欢喜起来,对死去的同伴也做了抚恤,并无怨恨闹事者。做完对这一切,高驷(思)终于放下一缕执念。

    “元度,你也回家去见亲人吧!”

    “是,太保哥哥!”这是高驷的要求,贾元度少年心性就认了。

    分开之后,高驷和王颖、红拂女,再带上王达、史大奈、高开道三个扈从策马归家去。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但近乡情更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敢见来人。

    高家是一个寒门小宅,门外植了三棵大桑树,树冠参天,枝繁叶茂,遥遥望去,中间一棵最高,宛然宝剑耸立一样。

    高驷(思)突然之间想起小时候曾一个相士路过,看见此三株大树,叹息说过:“宝剑出匣,可惜乃是木德之剑,不得天命,惜哉,惜哉!”

    风水相书有云:龙名宝剑最堪观,但向龙身脊上安。更得生龙来作案,儿孙代代坐朝端。因为此风水呈持剑骑龙状,故得其地脉风水者又有“生龙来作堂”的命格。

    此格局若是由山水之脉凝聚而成,则必出真龙天子;若单一格局汇成,也足以庇荫后人官至王侯,按照朝中的规矩,可做到三品以上大官。

    当下隋朝是以水德建国,若要兴起需以火德克之。然则木剑遇火,定然先被烧成焦炭,何来日后的光辉万里?

    所以那寻龙相士才叹息离开,按其估计夹马营风水要想兴起,至少也得数百年积累才会出天子贵人。

    章仇太翼寻到此地后同样失望离开,直到遇上高驷(思)这个异数临终参透天机,以转运大法提前夺来一丝洛阳//水脉龙气加持高驷(身上),瞒天过海布下风水格局,要高驷为其报仇!

    看到了这三颗大桑树,高驷(思)微微一怔,露出了缅怀之色,许多属于高思儿时的记忆接连涌现出来,心里感慨万千站在门前迟迟不敢进屋。

    “阿哥到家了,为何不进去?”徐小慧好奇问道。

    这个家里,只剩下父亲和新入门二娘及三岁的小妹,亲娘已经逝去多年了。一个重组的家庭,幼小的少年心里总有着几分隔阂,若不是有着徐小慧的关心照料,他不知会是何种模样。

    不过,原本老父对少年极为严厉,更是托人把他送到大儒徐文远处求学,曾经很铁不成钢的抽打他:叫你不好好上进,老子打死你!穷不可拍,但不能没有志气!你肩负着高家兴盛的希望,要刻苦攻读早日成材!

    家中老父亲高铁平已经五十岁了,岁月更迭但不变的是那火爆的脾气。

    少年高思没有读书的天赋,不知多少次在父亲的责骂中战战兢兢,幸好意外修道有成,被杨素收为义子,才得以扬眉吐气。

    这次回来,原本是想在父亲看看自己的成就,最后却又迟疑不前。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院落,远方归来的人啊,是否觉得无言面对家中父老?

    这个院子虽小,却承载了少年高思所有的过往让他留恋。家的味道渗透而出,回荡在唇齿之间。

    高驷(思)一阵恍惚,甚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见原身的父亲。

    前世,外出拼搏的他,最怕见到的便是父亲那双眸中期望。不同的人,一样的感情,谁人不是在背后长吁短叹?但是亲人见面时却都作出安慰的笑容。 今生,自己定要活的成功,光辉万里!

    沉思中,乌木门前一片安静,连后面的王颖、红拂女和史大奈等人都察觉了他的迟疑。

    正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猛地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妇人拉着个小女孩手端着一盆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站在外面的高思等人,愣了下,还未及说话,那小女孩就一脸惊喜的叫着:“果果(哥哥),果果(哥哥)回来了!”

    不等高驷(思)有任何反应,就就蹦蹦跳跳向他扑来,亲热的不得了。

    面对着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幕,高思下意识的弯腰抱起小女孩,笑道:“婷婷,最近乖不乖?”然后迈过门槛面走了进去。

    “是思儿回来了?”很快一个干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入院子中,这个身体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刚前行了几步,高思就停了下来,因为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拿着烟的袋倔强老头。

    “爹。”他不由叫道

    站在院内的老头,打量着前面的儿子,几个月过去变化不小,苍白的面上透出股沉刚毅和肃杀,再看后面几个随从,真像当年他的祖父!

    “回来啦!”高铁平长长吐出口烟圈,看起来却像块铁石无任何波动。

    “爹!”这股身不由己的父子之情冲破了枷锁,高思猛的上前,单膝跪倒,激动的说着:“爹!我回来了。”

    这一刻,高思体内三段不同的记忆彻底融为一体,似乎都回家了一般眼泪潸然而下。

    高铁平放下烟袋,瞪了他片刻说着:“回来了就行,要好好读书。儿呀,你可知道,我出了多大苦力,才让你拜在徐文远门下……要是再不用功,你就是不孝!记住,做人要上进!”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

    高思无奈,只得将最近自己的经历的事情能讲的悉数说出,包括刚刚回来杀了马家公子之事。

    高父听了,沉思片刻,啪地拍桌而起。

    徐小慧下了一跳,上前求情说着:“叔父,阿哥都是为了我才惹来祸端,侄女这就回去让我父亲想办法!”

    高驷以为父亲又要责骂,谁料高父张口说:“不用回去,我知道了。成大事者要心够狠,你老子我就是因为心不硬才落得如此下场。马家老爷作恶多端,既然已经与之结仇,你就去连他一起料理了。”

    其他人都是被高父的杀伐决断所震惊,看来阿哥(将主)(小贼)的父亲也出身非同一般。

    随后,高父又沉默下去,让高思的二娘去准备晚膳。

    徐小慧抱起高婷婷离开,其他人也知趣避开,给这对特别的父子留下空间。

    “这次回来,几时走?”片刻后,还是高父首先发问。

    “爹,儿子这此作为信使回来,在家只能住三五曰。”高思说。

    “杨素出马,平定杨凉之乱不过是时间问题。”高父漫不经心的道,让高思一怔,难道父亲也懂得兵法吗?

    “爹,我还没有讲汉王必败呢!”高思连忙将自己打了胜仗升官的事情说了:“我现在已经是正七品千牛备身。”

    “……蠢材,你不过是是楚国公和陛下较量的小卒子,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杨素个老混蛋,该杀!”高父听着这个却是破口大骂。

    “这,楚国公对儿子很是器重,爹,您就不要为我担心了,孩儿已经长大,会小心行事!”高思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只能故意说着。

    “你呀,让你好好读书,却变成了个书呆子。”高父气得直摇头,劈手打了儿子一巴掌,又怒冲冲说着:“杨素器重你是假,利用你是真,这样多年了……他的作风从来没有变过。在这样混下去,咱们全家早晚被你害死!”

    “爹,我不是……。”高思却不知如何反驳,他确实将整个高家都带入了个危险境地。

    这时高父却不再骂,对儿子说:“高思,你后悔否?既然自己选了条染血的道路就不要回头。”

    “爹今日再教你一句,错也要一错到底。去做事!”高父教导自己的儿子,要把他打造成副铁石心肠。

    “孩儿知道了。”高思转身离开。

    夹马营村头,在高思等人离开之后,马家公子的仆人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的逃回了马里正家中。

    在心里这些仆人早就已经恨死了高驷,公子被杀他们跟着也要连带吃罪。

    里长的马家坞堡,深沟高墻,内部环境却很好,马家祖上三四代都是做洛阳城外周边小吏,这代马家里正前些日子有攀上了贵人,负责夹马营及附近二十余个村坊的选秀女任务差事,已经立了功,并得到承诺事情办完后赏他个九品县令官职做。

    这时时辰接近正午,太阳高悬,照得万里碧空如洗,看起来十分的美丽。在这内院的胡床上,中年的马老爷面前摆放着五六样小菜和一壶酒,由两个少女侍奉着,一口酒一口菜吃的好不愉快。

    歌舞升平,马老爷拖动着肥胖的身子,慢慢品赏,学着贵族模样培养气质。

    替天子选秀之余,顺道截留几个美貌少女供自家享用也是可以的。

    兴致正隆,就在这时候,满是气愤和慌张的老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见这中年人,便哭喊着:“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马老爷被外力刺激,不由抬头呵斥管家道:“没看老爷恰在兴头上吗?何事慌乱?”

    “老爷,老爷!不是小的有意要打扰您啊!是少爷,是少爷让人给杀了!”管家哭丧着脸说着,他可知道自家老爷对儿子的态度——就着一课独苗啊!

    “什么?我儿让人给杀了?”马大庆大怒,顿时把酒杯摔了,猛地推开身下女子,赤身站起来,面目狰狞:“谁干的?”

    “是,是高铁头的儿子,今天从外面回来了。”管家惶恐地说着。

    “啊!断我血脉,高铁头你教的好儿子,我要你家破人亡!”马大庆心疼之余,不由转起了狠毒念头。
………………………………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七章:侯官

    “我的儿啊——”马长庆的夫人听闻儿子被杀,冲进了这院子,一见自家男人就嚎啕大哭。对自己丈夫很是不满,尖着声音撒泼着:“老东西!还在风流快活!儿子让人杀了,你居然屁都不放一个!世上哪有你这样绝情的爹?”

    马长庆因是里长职位在乡里是说一不二,平日处事对人也颇有些杀戮决断的手段。但实际上是外侯官出身,故而面对杀子之仇反才没有直接纠集人手去厮杀。

    历朝历代皇帝都有谍报组织,如秦始皇的黑冰台,汉朝的绣衣使者、大谁何,唐朝的竟丽门和不良人,宋朝的皇城司和走马直,明朝的锦衣卫和东厂等等全是一个性质。

    大隋天子的谍报机构这是内外侯官,内至后宫外到朝堂无不在内外侯官监察之下。侯官制度源自北魏孝文帝,为了推行鲜卑汉化改革而立,父死子继代代传承。

    当年马长庆接替的外侯官职位时,正值北周最动荡的岁月,武宗宇文邕灭佛暴毙,宇文衍八岁即位,杨开皇趁机攫取朝政大权,代州建隋,多少达官贵族转眼人头落地。

    杨开皇因也做过内外侯官统领,深知情报的重要,故而当上皇帝后更大力发展内外侯官,暗里专门安排了对新录入侯官的训练。

    别的不说,凡接任侯官的手上都染满了血,更要学会潜伏,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夫人呐,仇当然要报!嘿嘿,儿子死了我能不心疼吗?瞧着吧,定叫高、徐两户家破人亡。”马长庆阴狠的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这当爹的如果还有良心,就拿出手段来!”马夫人依旧不依不饶。

    只要一提到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她的脸上就露出了择人而弑的凶狠表情。

    哪个儿子不是当娘的身上掉下的肉?自己孩子被杀,这性子乖离的妇人势要报仇不可。

    “打听到高家小儿为何下杀手了吗?他怎么回来这么快。”说到正事,马长庆脸色平静下来,现在马家在又攀上了皇宫内人物,隐隐是四邻八乡一霸,等闲人岂会毫无顾忌就下辣手?

    “高家那个小崽子命好,居然拜了楚国公做义父,还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就是他在村口杀了少爷,老爷您是没看见,那砍下的一剑有多快!打上高家容易,可若是得罪了楚国公怎么办?”官家也进退两难。

    听到这话,马长庆庆的脸变了数变,眼光凛冽最后阴狠说着:“楚国公怎地?杀人偿命,你带齐长丁去高家讨个说法。老爷我和宫里的大人物也有关系,怕什么。”

    “是,是,老仆这就去。”

    片刻后,坞堡里,马府官家纠集了二十余壮丁,各执兵器就朝高家奔去。

    马长庆却在屋内奋笔疾书,将高驷强抢天子秀女 ,依仗楚国公嚣张跋扈等罪行累累,又列举了诸多莫须有的不法罪证,盖上了侯官印记,密遣心腹送出。这才得意道:“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大将多横死,我就不信楚国能例外?”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厮杀声和惨叫,还有官家慌张的哭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快逃!”

    “哼,何事慌张?”马长庆起身向门外走去。

    噗嗤一杆短矛贯穿了马府官家,这老仆在地上,血流满地,犹自格格挣扎,断断续续说着:“老爷,快,,逃,,,,。”

    前院大门被暴烈的撞开,史大奈和高开道各执短矛和缳首刀闯入。

    高驷从后面走了进来,冷冷一笑,说:“不必逃了。你就是马长庆?”长剑指着对方,说着:“可有遗言?”

    马长庆硬着头皮,服软的说“误会,都是误会。高,高郎君,我儿被你杀了,某这当爹的自然要派人去问个清楚。并无他意,并无他意。”

    又接着低头说着:“我儿子之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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