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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争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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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果就这么蹉跎了二十年,多次想要弃军务农,谁料薛氏反而劝阻鼓励他:”你生来就是当将军的,妾身所以嫁你,是因夫君有国士之勇,岂可轻贱?”往日的薛家大小姐为了生活,辛辛苦苦的经营家务,更省吃俭用买来古兵法让自己夫君参悟。
漫长的等待会摧毁一个英杰,也能把普通人造就成大英雄。张果本就是人杰,也未被时光磨灭壮志。二十年过去,他的八风刀早已炉火纯青,兵法入刀,修为达到了宗师圆满,骨硬如钢,只差一个锲机就可以步入换血不伤的大宗师之境。
张果这才听说汉王杨凉反叛,立即请命出征,他就是要抓住一个机会向五阀七望才俊证明:昔日的薛家大小姐没有看错人!
“我在军中并没有见到张果的名册,莫非你改了名字?”高思看着眼前这个刚毅的男子,忽然问道。。
张果微微一愣,不过他倒是很坦荡,回答:“是的,我现在登记的名策化名叫张须陀。不如此,即便是立下了功劳也不会出现在天子的奏章前。”
“你是真勇士,可愿随我一起破敌立功?我担保绝不会贪去你的功劳。”高思郑重承诺。
改名张须陀的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无比强烈的自信,他抬头说着:“请高太保记住此话,在破敌立功之前,任何人再伤不得你!秦叔宝,你留下护卫太保安全。”
张果手按八风刀重新迈上正途,此时此刻放佛有狂风在涌起,强大的气势向前漫卷,阻道者死!
“诺!” 那黄脸小兵竟然是秦叔宝,背负双锏,面容虽然稚嫩却亦有股峥嵘之气隐现。
高思微微收敛了眼眸,果然,这英雄都是扎堆出现的!
在前世记忆中,这场平叛之战役结束后,张须陀平步青云,给了齐郡很多平民子弟出头机会。后来,鼎鼎大名的齐地三杰: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都出自八风营。 这是命格也是偶然,想必除了张须陀,齐郡也还有一些其他杰出种子。
想到此,高思对改变命运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下面的道路在无意外变得顺畅起来。两个时辰后,罗老三回报:“前面道路通畅,继续行军中午就可以到达前军大营了。”
虽然没有再遇到敌人,但是张须陀所展现出来的勘察地形,探查敌情等本领还是让人侧目。 到了正午,隋军大营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这是座绵延数理的军营,依山傍水,外围有长河和鹿角,看起来错落有致,纪律森严。
“终于到了,一定要改变命运!”望着前面的大营,高思眸子中不觉闪过厉色。
一夜的行军,为了躲避敌军的起兵,他们是尽量选择难走的小路走,此刻普通士卒都是又困又累。
“元度,你持我令牌上前通报,大营有着好几道防御,若是引发误会就不好了。
贾元度着眼前熟悉的大隋龙旗,终于安心下来,拿着令牌上前喊话。
刚靠近了,就看见大营内的箭塔上,有人喊话,并且警惕着拿着弓箭。 这箭塔虽是临时建立,但用了硬木夯实,足见领兵者是个务实将才。
传令兵见到令牌,立刻上报,很快里面门打开了,高思等一行走了进去,不过那些士卒仍旧小心警戒。
………………………………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七章:生死
高思表面神态悠闲,胸有成竹,实则是强自压下心里的不安,目光锁定在中军大帐方向。
时间去了两刻钟,大营各处哨卡沿途缓缓的打开了,一个队精兵从营地深处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乃是个年轻将领。这人身材魁梧,金面长须、虎目浓眉,头戴顶双凤金盔,身穿一件锁子黄金甲,步履迈得很大,透着剽悍傲然的气息。在他后面,还有一队盔甲齐整的精兵,个个都负弓持戟有着壮士气血的骁果之士。
双方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对方不简单。果然,杨素能纵横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但看这骁果禁军被用来传令就知其手段不凡。
“高太保,这位是骁果禁军统领宇文成都大人!”另一位越甲剑士走到近前,为高思做了介绍。
“宇文大人,这位便是楚国公新收的义子十三太保高思。”
“唔。”宇文成都突然出手,腰刀如练朝高思面门斩落。这一刀快如闪电,仿若凤凰振翅,华丽高贵却夺人性命。
高思面色苍白,只是双目中倒三角寒光乍现,白虎煞气上涌直视对方,纵然是死也绝不示弱。更何况宇文成都不过是试探,何足道哉?“秦兄!”他低喝了声。
当!秦叔宝挺身而出,双锏接连横扫分毫不差的硬架了对方凶猛霸道的一击。火星迸溅,双锏接一刀,虽说占了兵器便宜但也只是稍逊一筹而已。
秦叔宝黄色面庞上血红之气上涌,但却半点不让,双锏连环怒目圆睁锁定对方。
宇文成都略感惊讶,他只听说高思是个修道奇才,本想接着见面之际给对方个难堪,不料对方麾下竟有个武道精深的护卫,自己也只是略胜一筹。在加上高思在一旁虎视眈眈,修士手段不可不防。于是打个哈哈,道:“幸会,幸会!成都见过高太保,见猎欣喜,恕罪!”腰刀归鞘后脸上泛起笑容走到高思面前,双手一抱拳赔礼。
高思从他一出现,就仔细观看此人命格面相。只见此人气运如火,顶上一只怪鸟有数三颗头,一对翅膀黑中带黄火焰熊熊,盘旋时隐隐杀气冲天。心中若有所思,原来这厮也是气运非凡,须得小心应对。
有先天命格,再加上官职气运后,往往悔会使练武或者修道者功力突飞猛进!
“宇文将军不必客气,劳烦阁下大驾,该是我说恕罪才对。”高思同样一拱手,笑吟吟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摆谱没有半点意思,有仇也得日后再了结。
对高思的回应有些意外,宇文成都的眼睛一眯:“怎么会,功臣返回,小弟仰慕还来不及呢!”
目光一扫,在高思身后诸兵之中一扫而过,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却落在最后一个府兵身上,特别是张须陀时,更是眼皮一跳,对方仿佛是个风暴的源头危险之极。
不过大军环绕之下,倒也不惧对方明着下手,他一面说着,亲自为高思一行引路。
不一会儿到了中军大帐外面,道路已毛毯铺就,很是华丽。
高思回过来,对张须陀:“你统管队伍在外面等候和休息。”
“遵命。”张须陀应着,下达了命令,片刻后由另一个传令兵引着来到另一处帐篷安顿下来。沿途见到各个营地士兵满员,或靠石墙而立,或持兵器,无不显得严正有序。
他目光一扫,也吩咐着:“各自寻个地方休想,中间不得单独离开,违令者,斩!”
“是,遵命!”秦叔宝和罗三应着。
中军大帐里,梁柱纵横交错,虽裸露在外,却也显得气势雄伟。
大帐外由南至北,每隔五丈,就是座小帐篷,一伙士卒一座军帐。篷外,全有一架兵器木架,所摆着的兵器,全是是一样的兵刃:明光铠、缳首刀,硬弓重箭。百帐成排,三百顶军帐列下了三千精兵拱卫中军大帐。
高思迈进大营,见营门还立着兵丁在护卫。正面是一座可供数人坐的宽大胡床,纱帐隐隐,前又鹄立着十八名越甲剑士,黑甲短弓齐备。越甲剑士兵器是一式的厚背刚剑,背雕弓跨箭壶,年纪全在三十岁以下,每个都有着虎士修为,弓剑双绝、剽悍矫健。雁翅排开,有两名戴着斗笠的甲士统领,紧挨着胡床侍立。
大帐前立着四只宫灯,灯上罩着的官衔子,内里是红烛长明。
有个清瘦老人高坐胡床主位,而下首坐在了数位将领,中央是载歌载舞的美貌少女。
十余名舞姬在中央执剑而舞,歌曰:
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狐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
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
严刁息夜斗,辛角罢鸣弓。北风嘶朔马,胡霜切塞鸿。休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
方就长安邸,来谒建章宫。
这首诗乃是杨素少年时所作,血气方刚之时以卫青、霍去病自比,立志登坛拜将,横渡大漠立下封狼居胥之功,归来向君王后复命享受荣华富贵。
美人如玉剑如虹!
越是年老,越是怀念少年时的壮志豪情。楚国公杨素文韬武略,自付其能,却以年轻时出道写下的出塞诗为荣。
一曲歌罢,众将侧目,恰好高思由宇文成都引进来,说:“末将高思自晋阳城归来,拜见义父。”
宇文成都自行入座,看着眼前的局面颇感有趣。
“十三郎辛苦了,吾儿且入座。红拂,给他来杯美人香!”杨素从推开怀里两名美女,淡然说着:“有功必赏,老夫从来不亏待有功之臣。”
美人香乃是杨素独创的饮酒方式。乃是选取自幼养大的少女舞姬,用玉碗盛杯兰陵美酒,以檀口为杯,玉璧绕颈,侍奉贵客饮酒,最受天下少年英杰追捧。
红拂女年方十八,乃是新一辈最为美貌的侍酒美姬,今天是第一次出阁奉酒,不想竟然便宜了高思小儿。
军令下,佳人出。
红拂女本名张出尘,犹若荷花端庄秀丽,可谓是仙子下凡尘。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佳人能醉客,不知温柔陷他乡。”录事参军王勃触景生情,写出了美人奉酒诗。
高思只饮了一杯美酒,只觉芳香扑鼻,已不知身在何处。他仿佛喝醉了,接着讲晋阳局面一丝不落的讲述。晋阳布防、狼骑出动,一桩桩军情道来,让听闻者无不开思破敌之策。
杨素见众将表情,心里很是舒坦,又突然厉声说:“刀斧手何在?将高思推出去斩首示众。归期迟了三日,犯吾军法,当斩!”然后又爽快一笑道:“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吾儿,你放心去吧。至于红拂女,老夫会将她赐给这次平叛的头号功臣为妾。
环顾众将:“尔等意下如何?”
“大帅英明!”大太保张仲坚、二太保李药师、四太保李法主、五太保杨玄感,甚至其他等外姓将领都异口同声赞同。
唯独宇文成都面露异色,想看看这个貌似不简单的家伙如何应对。
“慢着!”高思奋力大喝一声,对着高台上的杨素说:“义父,我有破敌之策!”白虎气运暴动,双眸呈倒三角形凶光毕露,自有种慑人气魄。
要知道汉朝以前,人道气运是龙虎并立,白虎入命更是非同小可!
“咦!”杨素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望着台下的义子,示意刀斧手退下,道:“且说说看!”迟疑乃是认出了高思的面相。
前朝大都督韦宽长相柔弱,却被被相士评为:足下眼眶呈三角形,如同病虎一般,天性必然嗜好杀戮,来日若投军可为大将之才也!
韦宽从其言投军后,果然百战百胜,官拜大司空、上柱国,威名著于天下。杨素少年从军时还在对方麾下效力过,这种面相几若大都督再世,如何不认得?他冷酷严厉不假,可也爱惜人才,故而平生第一次收回了军令,准备看看高思有何破敌之策。
中军大帐里寂静无声,只有高思不甘的声音回荡。
外面传来了甲衣震动的声音,倘若不能另杨素满意,他必然还会人头落第。
众人无不诧异。
眼前的少年,气定神闲,何胆子之大真的有些让人看不透了。不过,这种胆大包天的疯狂,也使他们不屑——不过是徒劳的死前挣扎。
“大帅,我的策略是,由孩儿亲率敢死之士冲阵,待敌军阵势出现动摇,大军全部压上。”高思静的说着。
听到高思的话,杨玄感直接笑出生来。
这个狂妄小子,不会以为狼骑精兵是能轻易的冲动吧?再说以步兵追骑兵,如何能追得上?
谁知杨素面无表情道:“接着说!”
“是。大雪初晴,狼骑迎风冒雪而来,利在速战……我方大军若出营决战,对方必然会应战。”高思自信一笑,接着道:“敌军若败,马力耗尽,我方尽起大军追击,必能大或全胜”。
其实杨素暗里早制定了克敌之策。
后世史书记载:大业元年,汉王杨凉反,帝以杨素为帅,统领五万步骑,战于黄河北岸。
素使步兵冲阵,尽破之!
虽不知过程如何,但结局是杨素率军大破狼骑,一举荡平了晋阳叛乱。
故而高思才如此笃定。
“你有何要求?”杨素平古无波的继续问。
“我想在前军死士营中选二百人用来冲阵,请大帅恩准。”高思见杨素沉吟,知道已经打动了对方,表态道:“此战若不胜,儿愿提头来见!
杨素听罢,再度哈哈大笑:“壮哉!准了,传令三军,明日决战!”
“大帅?”众将大惊, 大军决战怎可听一小儿胡言?
杨玄感更是急急发声阻止,说着:“父帅,大军出动岂可如此儿戏?”
“放肆!”杨素目露寒光,扫过众人:“都下去准备吧,再有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诺!众将不得不离开,临去之际各自对高思怒目而视。
大帐内丝竹歌舞之声再起。
高思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
第一卷:少年行 第八章:待发
决战之期既定,高思就是敢死营统领,虽只能挑选两百人,但是也是关系战局,杨素大手一挥叫传令亲兵送去虎符,让其自行安排冲阵人马。
高思找来军需官下午犒赏前营死士,为挑选冲阵人马做准备。
他传令张须陀带人先行,自己随后就到。
被斩首之局面暂改,独处之时才发觉身冷汗浸湿了衣甲,就命侍从打来热水洗了个澡,这才换上干净衣服,在秦叔宝的护卫下,来到了最外面的死士大营。
犒劳军士的宴席在高台上早已摆好,肉脯果蔬尽有,十分丰盛,芳香之气四溢。
无论是什么原因进了死士营,平日难得饱食都早饿了,一见美味无不食指大动。
但却无人敢上前抢食,张须陀就如定海神针,镇压了一切不服!
“高太保,五千前营死士已聚齐,请挑选。犒赏宴后,我们就要为战阵做好准备,明天决战!”张须陀很是严肃的将自己的建议说完说完,然后后退两步让开道路。
高思上前左手把将营虎符举起,右手拔出雌雄双剑之龙剑,直指前方,下令:“斩首级一颗,来到高台上者可入我营,杀!”
杀字令出,虎符令在道术秘法催动下,法度之力弥漫全场。
噗!噗!噗!死士营开始暴乱,刀剑不断砍向身边同类,很快就有人拎着颗的头颅,大叫:“我要入营!”
吼吼吼,杀戮和惨叫全面上演,营地中很快血流成河。
高思立于台上俯瞰那些挣扎着,好似再看一群蚂蚁在翻滚撕咬。
亡者愈多,他眸子的三角凶光越盛,最后更好似蒙上了曾血光。从正午到日落,厮杀渐止,来到台上聚兵场上的死士终于凑够了两百之数。
高思收起兵符,还剑入鞘。闭上双眸时,眼角流下了行血泪,痛彻心扉,或许这就是战场煞气对道术的反噬。
“开宴!”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正常。
贾元度指挥着数对大汉抬着事先备好的大坛美酒走了上来,然后用一只只大碗斟满在众人面前的长条桌前依次摆好。
高思先割破自己掌心,大滩鲜血流入碗中,然后端起来说:“来!大伙歃血为盟!喝了这碗酒,我们就是生死兄弟,一起杀敌!为自己也为家中妻儿老小博一个锦绣前程!”他不自觉的模仿杨素的语气,让听者觉得诚恳。
“生死兄弟!一起杀敌!”两百死士随之大喊着。
当诸人的热情稍稍平息一下之后,犒赏仪式彻底进入最热烈的时刻。
以高思为首,秦叔宝护卫在后,他手里端着一碗酒,酒里有着自己的血,轮流向每个死士敬酒然后仰头喝掉。
“痛快!”将手里的酒喝完,高思很是高兴的邀请三个最出众的死士入座,之后就是了解这三人本领并讨论着准备工作,张果主掌布阵。
死士一共点了两百人,连王颖姐弟算上,共两百零六人也算是一支精兵了。
史大奈!贺怀亮!高开道!
“参见将主!”三位最出类拔萃的死士各自收起桀骜,向高思行礼。
“不必多礼,三位都勇猛善战,深孚重望,又出身死士营,这明日具体指挥之事,由三位掌管方是正道,我只要胜利。”高思说着,见三人各有疑虑,又严肃的说着:“狼骑凶猛,明日必定是场生死存亡的恶战,咱们须得同心协力,都给我记住了。”
“再说,要先搅动狼骑阵势,国公大人才会调名出击,击其薄弱。但是若是我们冲锋之势不够勇猛,如何能立下头功?不立下大功,何以脱离死士营?”
见主将这样说,三位临时头目和其他死士都表示愿效死力,这样以来退伍融合速度快了起来。
接下来如何排兵布阵,高思就将之交给张须陀全权处理。 当天傍晚,凉风起时,营地里响起好似野兽的般吼叫,杀气冲天。
血迹未干的死士前营,篝火赤红,照遍大营尸体犹处处可见。 两百余套明光铠已经分发,缳首刀和战马也配到了每个人手中。用于投掷的短矛一一检查,长刀擦拭锋刃、硬弓检查弹力,尽快熟悉武器和盔甲性能,是每个战士的必修课。
营地逐渐又喧哗转入寂静。
后营一处偏僻的帐篷内,忽然响起了笛声。
笛声悠扬,在静静的月色下荡漾着,仿佛是一个怀春的少女,既有对爱情的渴望……也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惆怅。
本来周围喧闹的军帐,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无论是普通士族,还是将军,都暂时放下了心事,倾听着这笛声。
“是红拂,想不到今日之事对她伤害如此之深!”李药师猛地抬起头来,喃喃说着。随后即飞出帐篷,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曲终了。
舞姬帐篷所在,红拂女收起玉笛,呆呆望着前方虚空处。
二太保李药师,手握一把折扇,纵步如飞。他向来从容镇定,风采摄人,少有的像如今这般急促。
到了帐外,他低声说着:“出尘,你可还好。”
原本碍于世家礼仪,双方纵然彼此有意,但从未于夜间相会。李药师乃是谦谦君子,平日更是对佳人敬若神明。
“啊,是三郎,快进来!”账内人听闻,立即回应。
李靖掀帘而入,就见得窗前孤灯月下坐着的红拂女,其面前桌上,有着平日喜爱的各种乐谱,将这个三尺长两尺尺宽的桌案堆满。
红拂女张出尘,实际上芳华双十,处于最有魅力的年纪。纵是只穿着普通的衣裙,青丝高挽插了根木簪,那自然散发的魅力也让无数男儿为之倾倒。
因为其太过美貌,杨素一种舍不得将她赐人,只因汉王杨凉造反声势庞大,才将她带进军中用来激励众将。
“三郎,今日奉酒之事,我对不起你。我,,,、高思那臭小子……哼,明天看他怎么死!”张出尘想起白天当众喂酒的羞辱不由泪湿腮边,说话也透露出丝丝愤恨。
李药师听者心上人的话,安慰之余又苦笑着说:“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明日之战,,高思那小儿只怕不会死。要杀他,还得从长计议,才能成事。”
张出尘收住哭泣,惊异的问道:“这是为何?并州狼骑乃是天下精锐,高思小儿学的是道法,如何能破阵……你又什么事瞒着我吗?”
李药师恢复了冷静,他乃是兵家奇才,集古今兵法之大成,更是独创了六军镜神通,只要涉及战事都能料中。
昔日他先师从舅舅韩擒虎,武道法术同修,前途一片光明。可惜,圣意难测杨开皇为了建立阴司龙庭,就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韩擒虎冤杀。从那之后李靖李三郎就化名李药师,四处逃难,可惜命运不济,屡受打击。
幸好自身的才能收到了杨素的赏识,将他收为义子,赐号二太保。然而李药师志向远大,如何肯受制于人?寄人篱下的艰难日子中,遇到天仙般的红拂女是唯一的慰籍。
听闻杨素扮下赏格,谁能立下头功就将红拂赐予其为妾。
故而李药师主动献计,更借助风雪之力断绝狼骑后路,要把并州狼骑尽数歼灭。
“出尘,现在也不瞒你,大军行动之前,我就算到会有风雪。叛军吃败仗后,汉王必然会派狼骑出击。”李药师苦涩解说道。
“我早建议大帅暗里派遣精骑绕到后方,破坏道路,断绝狼骑归途。只要我军这方一胜,狼骑就再无翻身之力,必然尽数殁于此地。”
“什么?”红拂女下意识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玉笛都被折断了。
“以两百死士冲阵,若有绝世猛将辅佐,必可获胜。这个功劳本是我送给义兄的,只盼高思军中没有宗师高手。”说完李药师不由叹气,他给杨素谋划的破敌之计怎会被一个小儿误打误中了?
红拂女是完全相信自家情郎才能的,:“但愿那小子明日死在乱军之中。”
“……高思不会死,因为他军中有个宗师圆满高手,武道修为尚在我之上!”帐外又传来个声音,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竟是大太保张仲坚。
“……那,那该怎么办呢?”红拂女慌乱起来。
“红拂,不要轻举枉动。今日之事,若只是巧合,对付高思我们另想对策。若是楚国公的试探,那就更要慎重,万不可露出半点异动。”李药师思索片刻凝重道。
刚来的张仲坚闭上虎目,沉思片刻立即道:“杨素这个老狐狸定然已经起了疑心,三妹且忍耐些日子。二弟不是说杨素最多还有三年寿命吗?”。
李药师心中却翻滚不停,半晌后才开口坚定道:“杨素三年后必死!”
红拂女缓缓站起来,斜对窗口,抄起口宝剑架在颈上:“倘若被赐给他人,我绝不偷生!”。
窗外寂然无声,只有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凄艳绝美。
李药师心中一热说着:“不要做傻事,纵然天数早已注定,我也要逆该天命!”
“杨素着实可恶,此战之后便算还了他人情。老贼若心怀不轨,某定然取他项上人头。二弟、三妹不必忧虑,一切有我。” 张仲坚开口,自有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多谢大哥,我们听大哥吩咐。” 红拂和李药师同时对张仲坚行礼。
李靖和张仲坚离去后,红拂女对月空怀惆怅:身似浮萍,何日才能得自由?
翌日,清晨,战鼓骤响!
咚!咚!咚!
高思披着盔甲醒来,对张须陀道: “张总府,你来整军下令。”
“诺!”张须陀接过兵符行礼,开始发布命令。
………………………………
第一卷:少年行 第九章:拼死
自古以来春耕秋战,戎马守疆。
盖因一农不耕;则家有饥者。故而无论胡汉,寻常都不会在春日放牧、耕田的时节交战。实际上,汉王杨凉的此次反叛,战场杀戮造成的死亡倒是其次。真正的危害是处处田园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并州没有两三年难以恢复元气。
此时,春日又逢着雪后,阴冷潮湿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微弱的阳光只化出一小轮霞彩,翻滚着的红光没有任何温暖。一条宽大河流,自大营前蜿转而过,水面看似平静,实则寒冷刺骨,再远处是一片开阔地足以给两军决战。
两百死士已在校场上汇聚完毕,整装待发,高思看向远处。
“这是原本是千亩良田,杨凉反叛造成百姓四处逃难,今年秋日必定是个大荒之年。”高思指着战场说:“要结束战乱就要以杀止杀。我若是狼骑主将,必然在七八里外列阵决战。”
“狼骑……这次应该是全部出动了吧?”张须陀沉吟道。
“嘿,萧摩柯既然出阵,肯定想以此为战场,发动猛然一击,用突驰之法冲击步兵……”高思露出了兴奋之色,对比记忆说着:“张总府,你要做好打恶战的准备。”
骑分南北!
萧摩柯出身南陈降将,凶狠勇武,善摧大敌,南朝三百年罕有其匹!南方骑兵擅长坚守待机,决胜负于呼吸之间;北方骑兵,长于游走奔袭,钳制敌众冲阵破敌。
萧摩柯在南陈为将时,同北军大小百余战,屡克强敌。最后所以战败被擒者,乃是陈后主昏庸无能,其独木难支。而今,他手握八千北疆铁骑,身兼南北骑战兵法之长,率先当其锋芒者十死无生!
“出发!”张须陀脸色严肃,大声下令。
史大奈、贺怀亮、高开道纷纷领命带领小队死士上马。张须陀同样翻身上马,他紧握八风刀向战场进发。
他绝不可败!等了二十年终于遇到了个机会,无论前面的敌人是谁,他都要一刀劈开;上国柱万户侯爵位就从这里起步,他要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乡告诉她没有看错人!
高思同样不以为怪,生死对于战场乃是寻常事。不过还是穿上明光铠,手执龙凤双剑说:“同生共死,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两百铁骑嘶吼着卷起风云,出了大营,向预定的战场奔去。
杨素乘着战车,令旗挥动,五万大军拔营而起,向着战场隆隆进发。
军煞之气冲天而起,大隋天子龙旗高悬,有股震慑叛逆诛杀贼子的法渡扩散,足以削去对方三成气运。
战书早已送达!
十里开外,萧摩柯戴着鬼脸面具,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丈八长槊。他的八千狼骑锐士同样整装待发。
斥候早已散出二十里,探查周围一起可疑的变故。
“报大帅,周遭二十里并无伏兵!”
“报大帅,杨素五万大军已经拔营而来!”
“报大帅,杨素的死士营第一波冲阵的二百人已经出动!”
萧摩柯大笑,仿若鬼王长嚎,半晌乃止:“杨素,你还是老一套,今日某誓杀汝!”
记忆回到二十五年前,杨素率三十五大军将他及三千子弟兵围主,先使百人冲阵,再用大军围杀。
破阵!破阵!再破阵!
只可惜隋军源源不断,那一战大儿子萧世略阵亡,他兵败被擒。之所以忍辱偷生到今日,就是心有不甘、不服之气。不想苍天有眼,如今双方再度战场相逢。萧摩柯固然七十有六,但还能舞得动槊、开得了硬弓,只因为每日练武不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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