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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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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大多数小商小贩都是赚的辛苦钱,可以得过且过。以后在个人所得税改革上再说。

    大宋朝的个人所得税,其实就是农业税。改革的方向甘奇有过一些想法,那就是以摊丁入亩为基础,把人头税这一项去除了,所有的个人税收,皆摊到田地里去,谁家田地多,谁多交。这样其实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能解放生产力,还可以解决黑户问题,也可以间接治理土地兼并的问题。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真正最贫苦的那一部分百姓,可以得到免税的待遇,没有资产,自然就没有税收。真要施行起来,也可以间接缓解一下大宋朝那多如牛毛的造反之事。

    摊丁入亩是在清朝才开始实行的政策,其实还是有其先进之处的。其主要政策,不仅是把人头税摊进了土地,而且还把其他所有人口税收都摊了进去。

    意思就是说,再也不用收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税收名目了,所有税收都合并成为一项,那就是田地税。以后朝廷几乎就可以只收两种税收了,一种就是田地税,一种就是商税。行政上也方便了不少。

    这是甘奇往后要进言的改革之法。

    任大掌柜笑嘻嘻与甘奇作别,领了一份《开封府商税试行办法》之后,出了甘奇这个寒酸的衙门,面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任大掌柜,兴许是个聪明人。

    回到北宋当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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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九章 甘博士的太学

    甘奇,有了一个新名头,甘博士。

    作为博士,甘奇自然要去太学里走一走,太学如今又考出去了一部分人,还有更大一部分人算是毕业了,毕业的意思就是以后几乎就不来上课了。

    每到会考过后的太学,大多就是这种情况,学生大减,也导致甘奇再入太学,没啥熟人了,还有一些比较面熟的,都是有礼有节拜见甘博士,没有了那种亲近与嬉笑。

    吴承渥也很有礼节:“拜见先生。”

    甘奇点着头,与一旁的龚博士见礼,龚博士回了礼说道:“胡先生之班房,一直留着等道坚来。道坚这边请。”

    甘奇有些感动,胡瑗的班房,也就是胡瑗的办公室,还是以前的那个模样,办公室里挂着一幅甘奇极为熟悉的字,知行合一,这是胡瑗手书的,让刘几送去给人装裱的。现在的刘几已经不叫刘几了,名叫刘辉,新科进士,一甲第三。

    甘奇看着这幅字,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许多场面,屋子里有许多胡瑗的字画,也有胡瑗用过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些藏书,笔洗笔筒,装卷宗的大瓷缸,上好的梨木桌椅……

    甘奇轻轻叹了一口气,无以作言。

    一旁的龚博士开口说道:“道坚,往后这就是你的班房了,胡先生身前遗物,皆全托付你来保管。”

    甘奇并未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对着墙壁上的孔圣人画像一礼之后,点上一炷香,然后说道:“龚博士,不知太学之中有没有胡先生的画像?”

    龚博士想了想,答道:“似乎有,头几年宫中画师给胡先生画过画像,应该存在书画院中。”

    “那劳烦龚博士一下,以太学的名义到书画院去把胡先生的画像讨要回来,便挂在孔圣人身边,先生乃孔孟之宗,去世后,也该侍奉在圣人之侧。”甘奇如此说道,仅代表个人意见,配祀孔庙这种事情,还不是甘奇能做主的。这得皇帝亲自开口。

    龚博士忽然有些感动,风眯了眼,稍稍擦了一下,说道:“道坚,你我同宗,我算是你的师兄,此时我这个做师兄的,直觉得惭愧不已。师兄听你吩咐就是,定到书画院去把先生的画像讨要回来,放在此处受弟子们的香火绵延。”

    甘奇回头给龚博士一个微笑,然后走到胡瑗以往坐的座位之上,左右摸了摸,慢慢坐了下去。

    龚博士又开口问:“今年招生之事,还未开始,只等道坚你来了再作定夺安排。”

    甘奇本想把这事往外推一下,推到龚博士身上去,让龚博士一并做主即可,但是却又忍住了。

    坐了这张座椅,受了胡瑗的衣钵,也该做点什么。甘奇想了想,说道:“先往各地官学发去公文,今年着重在三个地方,洛阳,益州,杭州,请各地学子前来报考入学。今年只考策论,策论之题,就用今年会考之题,浮费弥广。我当亲自来随龚博士一起阅卷。”

    龚博士闻言有些意外,开口问道:“道坚,帖经墨义不考吗?”

    “不考,有龚博士与吴直讲这等经义之才在此,即便入学之人经义有差,听得诸位先生的课,也当通晓其中。今年主要还是考策论,考学生治国理政之才。”甘奇有甘奇的想法,他甚至想以后把策论当做最为重要的标准。

    若是时机成熟了,还要着重加强明算科的建设与教学,以及管理学,法学,甚至说不定还要开经济学科,若是再有可能,甘奇甚至都想开格物科,格物,可以在甘奇这里理解为科学科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龚博士听得甘奇如此说,倒还是接受的,明经这一科里,太学有的是人才,太学本就是学校,就是来学习的,不懂可以教可以学。

    甘奇这也算不得如何出格,如今朝廷考试,真正论名次长短,策论本就是主要。

    “那就依照道坚定夺之法办理。”龚博士如此答道。

    甘奇点着头,龚博士出门去请人,请的都是太学里的老师,十几个,甘奇也不托大,下了座位一一有礼有节拜见。

    若是按照地位而言,甘奇本就只是一个博士,皇帝也并未让甘奇掌管太学之事。但是甘奇之所以一来就管事了,一来是甘奇自己争气,争得了诺大的名头。二来还是因为胡瑗,胡瑗在这太学里的地位实在太高,甘奇是胡瑗钦点的衣钵传人,就这一点,众人就会对甘奇敬重有加。

    所以甘奇虽然没有太学管事的名头,却真就管起了这太学之事。也没有人会不服,甘奇对于圣贤经义是有大见解的,甘奇对于治学之道也慢慢有了自己的风格,乃至于甘奇是几十年来第一个骂皇帝道德有失之人,还骂赢了。

    就凭这些,甘奇在这太学里稳坐胡瑗那张座椅,也没有人会不服。

    甘奇如今,也戴着头冠,蓄起了胡须,若不认真观瞧,隐隐就是一个成熟稳住的外表模样。

    当然,若是真认真观瞧一下甘奇的脸,不免还是能看出甘奇年纪不大。

    太学里转了一圈,甘奇回了自己那个寒酸的商税监衙门,发票样纸已经送来,甘奇看过之后,还是不满意,因为质量太好了点,甘奇还要质量更差的,要节约成本,发票真要大规模使用起来,这纸张的消耗便是个天文数字,完全没有必要用质量好的纸张。

    供货商一边告罪,一边信誓旦旦给甘奇打着保票,下一次送样纸来一定让甘奇满意。

    为了发票,不知要砍伐汴梁城外多少的树林,人类对纸的消耗,也会给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的影响。甘奇也想着废纸利用之事,以后扎完账目的发票,还是得再利用一下,这件事情也可以交给供货商去做。

    蜀地的人来了,十几个人风尘仆仆而来,由益州的府衙组织派的官差。

    这些人来了,发票就可以开始设计式样以及防伪措施了。

    这收税之事,不得多久,就要真正开始了。


………………………………

第三百五十章 纳税光荣,偷税可耻

    汴梁城里关于商税的宣传依旧还在继续,商税还没有开始收,连城中的孩童都知道“依法纳税,利国利民”这几句话语,犹如洗脑一般,魔音灌耳,久久不散。

    即便敲锣打鼓宣传商税的队伍没有来,街头巷尾的孩童玩游戏之时,口中也在重复着这几句话。

    依法纳税利国利民,小孩子跟着说跟着喊,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但是这种口号,真不能小瞧,洗脑,彻底的洗脑,连贩夫走卒都听腻了,张口闭口都知道依法纳税利国利民,具体怎么利国利民,倒也不必深究,便是知晓商户交税,肯定是对的,对国家好,对百姓好。

    敲锣打鼓的队伍依旧还在游着街道,城中如今还有一队一队穿着甲胄的兵丁,带着石灰水,沿着道路到处找地方,但凡寻得一段空白的院墙,便有人拿着大猪毛刷子上前在院墙上写字。

    写的字依旧还是“依法纳税,利国利民”。

    院墙里的人必然会出来阻拦:“诶,谁家院墙呢?谁准许你们在这里乱写乱画?”

    带着西北口音的军汉,便会拍一拍腰间的长刀,喊道:“商税监办差啊,谁若妨碍公务,小心拿到大狱里吃牢饭去。”

    “什么商税监,你可知道我家主人是谁?”

    正在写字之人提着大刷子走上前去,答道:“待你家主人回来了,你与他说一声,就说商税监写的字,若是他还要擦去,你便再擦。”

    这句话倒是客气了,那看家的小厮想了一想,倒也没话了,能四方四正写出一行大字的人,说的话总是会有点道理的。

    这种应对,显然是甘奇教的。不是甘奇如何自信,而是甘奇知道自己在这汴梁城里多少还有点脸面。

    汴梁城内,不过几种人家。一种就是当官的,商税是当今官家的差事,当官的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不尊重皇帝,在自家院墙写几个字而已,时间久了,风吹雨淋,也就没有了,写的也不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一种是本地传统豪门之家,祖上当官,如今慢慢没落了下来,但依旧家大业大,这种人家,也还求一个子孙读书争气,不枉列祖列宗。甘博士就不太好得罪了,写几个字,罢了罢了,小事算不得什么。

    还有一种商户之家,这种人家,是被收税的对象,聪明点的,知道要与收税的衙门打好关系,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把人得罪了。不聪明的,擦就擦了,过几日税丁过来看到了,免不得又要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比如潘家酒楼的掌柜,院墙几个大字上午刷上去的,还没有到中午,就被刮下来了。

    至于普通人家的家庭,税丁拍着刀吓唬着,那是惹不起的。

    所以这阵仗有点大,不得几日,整个汴梁城,到处都是这般标语,抬头一条,低头一条。

    孩童们高高兴兴指着墙,大声喊道:“我可识字了呢,这里写的就是依法纳税,利国利民。”

    如今这汴梁城,有点怪了,到处都是标语。

    这让走在街上的甘奇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曾几何时,这种场面很让他熟悉。

    甘奇上街是检查工作的,工作很是满意,满意得甘奇嘿嘿在笑,一边走还一边指挥:“这块墙啊,补上一条。”

    走着走着,甘奇又道:“这是樊楼的院墙吧?刷,一条路刷过去,刷十条!”

    甘奇如今也算是耀武耀威起来,身后铁甲军汉二三百号,列队前后,开路的,殿后的,甲胄兵刃,走起路来卡卡作响。

    还有一众账房先生,今日也是辛苦,但凡甘奇抬手一指,上去就写。

    汴梁城里,许久没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了,逛个街,还带着二三百号铁甲卫士,所以不免有人出来看看热闹。

    “好生大的官,这莫不是枢密院里的相公吧?这前后护卫着,还有弓弩盾牌,骑兵也有五六十号,着实了不得!”

    “可不是?好生年轻的官……这健马,着实高大,汴梁可少见嘿。”

    “党项马,这是党项马!”

    ……

    甘奇今日,属实有牌面。就算是枢密院里的相公出行,也不可能这么配置着招摇过市。

    至于那些军中武官,他们倒是有这牌面,就是不敢在这汴梁城里用,谁叫他们是武官呢?

    甘奇就不一样了,状元及第,文人中的战斗机,牌面这么大,丝毫也不虚。

    “刷,这里刷上,依法纳税,利国利民,要让整个汴梁城的人都知道,依法纳税者,就是为国为民的好人,偷税漏税者,那就是小人,是叛徒,是国家之蛀虫。”甘奇做这件事情,其实就一个目的,洗脑,标语在此,每日看到,没有人反驳吧?那这就是至理名言,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纳税是不对的。

    不纳税是不对的,就这一条,就足够了,足够甘奇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甘奇要让所有人脑中形成一个挥之不去的概念,商人就得纳税!

    人民战争是汪洋大海,人民战争,必须是最先进的理念。

    樊楼里又出来一些人,这回就不是贩夫走卒了,读书人也要看看热闹。

    “甘夫子,是甘夫子在带人写……”

    “甘夫子今日好生气派,你看那骑兵手中的旌旗,写着商税监字样,迎风招展的,气派啊!”

    “来日若是我等为官,也能有这般场面,死而无憾了。”这是年轻人说的话,年轻人还是看花里胡哨的年纪。

    史洪磊还在后面大喊:“儿郎们都直挺着,这可是汴梁城,莫要丢了脸面!”

    “是!”

    走路的也直,骑马的也直,手中的长枪竖得直,连马上的旌旗,也立得直挺挺。

    视察工作的领导甘奇,带着巨大的牌面,穿行在汴梁城的大街小巷之中,甘奇也不嫌累,还时不时左右与人拱手致意。

    “诶?这面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被人给刮了?”甘奇开口问道,墙上还残留着石灰水的白色,字样也勉强有个轮廓,就是真的被人刮掉了。

    李定连忙往后招手:“补上补上,赶紧来补上。”

    补是要补的,甘奇还与李定说了一语:“且去问问,问问这是谁家的宅院?”

    李定走到路边打听几语,转过头来汇报:“先生,此乃潘家酒楼大掌柜潘国家的院子。”

    “潘家酒楼?”甘奇皱眉一语,沉默片刻,抬手一挥:“这一面墙,写十条!”

    甘领导有点仗势欺人了,这还不止,开口又道:“走,随我往潘家酒楼去,那里也有院墙,都刷满。”

    宅院里此时走出了一个小厮,见得又有人刷自己家的墙,却也不敢阻拦,这场面,有点心虚,便立马回头大声喊道:“李管家,你快出来啊,又有人刷咱们家院墙了。”

    门内有人闻言,大喊一语:“还敢来,上次就没有抓到人,此番当好生教训一番,都带上家伙,随我…………我……”

    这李管家走到了门口,看得场面,我我了半天,没有我出个所以然。

    门口一个军汉开口呵斥:“你什么你?”

    李管家忽然一转头,说道:“我……我……随我……随我回家,把门关上。”

    门口的场面有点吓人,铁甲熠熠,刀枪寒光,健马旌旗,木盾弓弩,看来是把李管家吓到了。几个刚刚在各处寻来棍棒的小厮,刚刚气汹汹冲到门口,然后棍棒都落地了,转头回家,关门。

    这边还在刷着,甘奇已然起身往潘家酒楼而去,潘家酒楼,乃是汴梁城老牌酒楼,拿着朝廷的酿酒许可,生意可不小。

    甘奇站在这酒楼侧面的院墙外,一手叉腰,一手指墙,一声大喊:“刷,四面墙,都刷满。依法纳税,利国利民,偷税漏税,严惩不贷!再加一句,纳税光荣,偷税可耻!”

    甘奇可能上辈子搞过装修!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领导甘奇

    一面墙还未刷满,甘奇也不走了,亲自督阵,七八个账房先生一通刷,连商税监八品副主事蔡确都亲自上阵了。

    “作甚呢作甚呢?这是作甚呢?”终于有人从侧面跑了出来,速度极快,手还在空中挥舞着。

    甘奇转头一看,面熟,甘奇一个大笑脸:“潘大掌柜,有礼了。”

    大掌柜潘国,看得甘奇当面,先生一愣,然后一拱手,黑着脸说道:“原道是新科的状元公啊?倒也不知我家这墙怎么把状元公给得罪了?如今状元公也当了从七品官,何必与一堵墙过不去?”

    记仇的甘奇,脸上笑意一收,这尼玛是不把村长当干部的意思?有背景?有后台?

    甘奇这么大一个领导,岂能被人看轻了,面色一黑,说道:“衙门里办差,你若不愿呐,明日你便刮了去就是了。”

    潘国连忙答道:“我现在就不愿,赶紧别刷了。”

    甘奇不理,抬手一挥:“刷,都刷上。”

    “甘主事,甘博士,您这是为何要与我一个商户为难啊?”潘国面对甘大领导这般的排场,还是没有凶起来。

    甘奇自然说要与他为难,小本本里记着仇的,商税培训班没来有他吧?别人家对这院墙的标语都无所谓,偏偏潘家院墙几个字给刮了,这显然就是内心之中对国家政策有不满啊,还是这么一个利税大户。

    出头鸟是吧?甘大领导如今什么威势?打的就是出头鸟。

    这事没完,推行商税,重要抓几个典型以儆效尤,这汴梁城里的商户与甘奇也没有什么仇怨,反而很多算是有些小交情,正不知道找谁下手,这就送上来了。

    不过当领导的总要有点城府,要沉得住气,所以甘奇转头看了看潘国,皮笑肉不笑说了一语:“衙门差事,皇差,多多担待。明日潘掌柜派小厮们刮一下就是。”

    潘国是真想凶一番,这汴梁城本就是龙盘虎踞之地,没有谁是好欺负的,但是这场面还是有些骇人,潘国鼓了几番勇气,说了一句:“甘主事,总不能欺人太甚了吧?这院墙都给刷上了字,叫我还怎么做生意?”

    甘奇还笑道:“掌柜的,这你就不懂了,做买卖我在行,院墙上都是字,这叫醒目,独一无二,客人走过路过,眼神岂能不被吸引过来?吸引住了客人的眼神,客人本想去别家吃饭的,说不定就走进来了,此乃营销之法。”

    甘奇这说的,兴许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什么营销之法?潘国也不懂这个词,这真的就是欺人太甚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潘国抬手一拱:“倒也不知以往哪里把甘主事得罪了,今日非要如此为难,若是甘主事每天这么上门来闹,与那街边泼皮无赖有何区别?甘主事有事直说,我潘家在这汴梁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接得下来的事情,自不推辞,接不下来的事情,恕难从命!”

    甘奇摆摆手:“没什么事,今日就这事,来日兴许还有事,到时候再说。”

    “甘主事,你这也太过了吧?开封府的衙门也是管事的,今日可是我占理,去了开封府对簿公堂,那也有个分说。”潘国还真不是吓大的,场面再大也是个七品官。

    “不知潘掌柜到开封府去告本官一条什么罪状?”甘奇笑问道。

    “仗势欺人!”潘国一语。

    “去,只管去,告倒了本官,本官明日就派人来给你刮去这些字,还赔你墙的钱。”甘奇是个无赖。无赖有无赖的自信,开封府欧阳修总不会把这点小事拿到朝堂去弹劾吧?

    皇帝总不会因为甘奇在别人家墙上写字,就把甘奇的官给撸了吧?

    “你……你你你……甘道坚,我潘家在这汴梁城里开酒楼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潘家世代汴梁人,可也不是好欺负的。”潘大掌柜与任大掌柜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人总是有区别的。

    甘奇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抬手一挥:“这面墙差不多了,换一面墙!”

    说完这一语,甘奇才转头与潘国说道:“潘大掌柜,三日后,记得派人到商税监衙门来领取发票。”

    “不去!”潘国把头一偏,心中大概在想着该找谁把甘奇好好惩治一下,告开封府没有必要,事情太小,状告一个官员没有什么意义。

    “潘大掌柜生意买卖忙碌,可以理解。那三日后,本官派人把发票送到楼里来就是。”甘奇是个好官,服务人民的好官。

    “哼!”潘国拂袖而去,往侧门就进了酒楼,今日忍他一忍,来日必不与他甘休!

    甘奇嘿嘿一笑,掐指一算,说道:“这潘掌柜印堂发黑,我算他近日必然有牢狱之灾!”

    李定煞有介事问了一语:“先生如今还会算命了?”

    “我算命一向很准的。”甘奇作了一个高人模样。

    “学生佩服!”李定说完此语,其实心中已经会意到了,抬头看了一眼这潘家酒楼,摇头叹气:“唉……正是杀鸡儆猴之时,何必如此往前来凑。”

    甘奇抬步往前,笑答一语:“这鸡太美,正合适。”

    李定听得苦笑。

    身后军汉史洪磊听得这一出,凑上前来问得一语:“甘先生,您能不能给卑职也算算,卑职如今也有四十岁了,战阵之上立功无数,近几年也学了一些文,不知将来可还有升迁之事?”

    甘奇倒是愣了愣,回头看着脸上一道刀疤的史洪磊,笑道:“本官掐指一算,史指挥使两年之内,必得高升!”

    “谢先生吉言!卑职再升,就是振威校尉了。”史洪磊笑得很是开心。

    甘奇闻言有些意外:“振威校尉,武官六品下,那你如今是七品上的武官了,品级比我还高,往后在我面前,可不得自称卑职。”

    “不敢不敢,先生乃是状元公,卑职这什么七品官的,哪里算得了什么。”史洪磊以为甘奇是开玩笑。

    甘奇可不是开玩笑,又道:“哪里有高官在下官面前称卑职的,不妥。史校尉平常里既然喜欢自称某家,往后也这般,如此方才合适,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先生说笑了,既然入得这商税监衙门,卑职就是卑职,不敢胡乱。”史洪磊见得甘奇说得认真,心中虽然感动,却也更认真起来。文官就是文官,万万不是军汉比得上的。

    甘奇抬手一拍史洪磊的肩膀,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你若称卑职,我可不饶你。”

    “这……”史洪磊不知如何是好,左右看了看。

    一旁的李定笑道:“史校尉就听我家先生的,先生可不比旁人,身出孔孟之宗,乃古之君子之风,史校尉听得便是。”

    甘奇已然往前在走,史洪磊就这么看着甘奇的背影,稍稍顿了顿,又连忙快步跟上,还回头大喊:“都直挺着!”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妥了,可以抓人了

    对于军人的尊敬,这种东西,不是装出来的,是甘奇由内而外价值观,来自一个时代的教育。

    甘奇也在想着如何教育这个时代的人,把军人的地位提升起来。

    从小事做起,从我做起。虽然一个称呼是小事,但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年代,这也是基础。

    粮饷,平常的伙食,衣服被褥的待遇,住宿条件,卫生条件,别说是花公款,就是花自己的钱,甘奇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也是狄青那句话给了甘奇许多震动,来日若是真要上阵,阵前效死之士,那是一定要有的。

    三天之后,甘奇派人如约把一摞发票送到了潘家酒楼。

    大掌柜潘国,看着柜台上这一摞发票,面带不屑翻看了几番,这东西倒是简单,填写一个开票到位,收费项目,收费金额,如此而已。

    身旁还有一个掌柜开口问道:“大掌柜,这发票咱们用吗?”

    潘国答道:“不用。这柜台一天到晚忙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有时间填写这玩意?”

    “大掌柜,若是不用,就怕商税监到时候会来找麻烦,那商税试行办法小的看了一遍,可当真是要拿人下狱的。”这掌柜应该就是之前潘国派去商税学堂敷衍的人,所以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潘国头一扬:“要拿人,那就让他甘道坚把我拿去就是。到时候你们把这大门一关,生意不做了。”

    潘国说这话不是开玩笑,他是真准备这么做。他心中也想得明白,自己被抓走了,这么大的生意,后面那么多东家,把店一关,看看后面那些人着急不着急,要把要去把他捞出来。

    只要他潘国从那个什么商税监衙门龙行虎步走出来了,哼哼……以后这商税监,一年几万贯的钱,他甘道坚就别想了,以后收税的都得绕着潘家酒楼走。

    商人重利,这句话在许多时候不假。就是有这么一部分人,比如潘国,宁愿坐几天牢,也不愿乖乖交税。

    做生意,总是会碰到许多麻烦的,潘国处理这些麻烦的手段,也是很熟练的,先被人欺,这就占理了,占了理,再回头把别人治得服服帖帖的,面子就竖起来了。

    这次对付甘奇,潘国还是这种想法,即便被拿到大牢里去了,再从大牢大摇大摆走出来,落的不是潘国的面子,落的是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状元甘奇的面子。

    潘国此时其实也气愤不已,头前还准备一年给甘奇交三千贯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没想到甘奇这般欺人太甚,这回潘国是铁了心了,一毛钱也没有。

    柜台里的掌柜闻言也不多言,便也知道自家大掌柜本事大,后面人多,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被人欺辱的事情,什么县府衙门,什么皇城司的指挥使,乃至街头泼皮无赖,每次都能轻松解决,这次应当也不例外。

    潘国此时还指着那一摞发票说道:“扔到伙房里去,早上点火用得上。”

    这是潘国宣泄之语,哪里有用纸去点火的,这也太奢侈了一点。

    柜台内的掌柜点着头:“得嘞。”

    不过这个小掌柜倒是舍不得真把这些纸拿去点火喽,只是把发票搬了起来,先放在柜台里面。

    潘国大摇大摆的走了。

    潘国前脚刚走,便有客人结账,结账之时自然没有开发票这回事。

    然后立马有几个汉子从门口冲了进来,指着柜台内的掌柜说道:“我等是商税监的差人,刚才为何不开发票?”

    柜台内的掌柜答了一语:“我家大掌柜的不叫开。”

    汉子也不多言,只是说道:“此番是口头警告,下一次可就要罚款了。”

    说完汉子又出去了,也不走远,就站在大门口外盯着柜台。连躲都不躲,就这么正大光明盯着。之前结账的客人也被其他拦住了,问得几番,然后拿出一个小本本,正在记录什么东西。

    柜台内的掌柜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然后不久,又有人上前结账,依旧不开发票。

    门外几个汉子又走了进来,问道:“如何又不开发票?商税之法,你可识得?此番可是要罚款的,如若再犯,就要拿人下狱问罪了。”

    柜台内的掌柜倒是不疾不徐,慢慢说道:“大掌柜的不叫开。”

    汉子也不发怒,拿出三张发票,拿出一支笔放在口中舔了舔,开的是罚单:“拿好,此乃罚单,交税之时一并带到商税监衙门里支付。此番罚款五贯!”

    罚单被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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