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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有毒:冠宠皇后-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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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罪收买民心意图不轨,还用解释吗?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这般收买民心,把我们的先帝置于何地?

    “第七罪,枉杀人命,不顾地方,便是说他常常根据个人的喜好滥杀无辜,根本不管这样会给地方上造成怎样的困扰,也不管地方官会怎样愁苦,更加不管百姓们会怎样心生畏惧!

    “第八罪,收受贿赂,贪墨银两。民间有一句俗话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年的赵王掌握着几十万的军队,哪怕从每个当兵的手里抠出来一两银子那就是几十万两银子,何况他还截留了军费,还从地方官员手中索要了贿赂!

    “这不是大发国难财又是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柳千言越来越激动,可是底下的听众们却是噤若寒蝉,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啊,老实说,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那就是好皇帝!

    “第九罪,”尽管得不到回应,柳千言的激情却一点也没有退却,继续说道,“截留税收,无故徙民,各地的赋税本来是应该上缴国库的,可是赵王当年竟然全都截留了,并且看着哪里的百姓不好伺候便把他们远远的迁徙出去,根本就不管百姓们是怎样的故土难离!

    “不知道各位谁有过背井离乡的经历,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这么浅显的道理,赵王都不知道!

    “第十罪,因私废公,为己谋利,这条罪名可以追溯到好久之前,赵王小时候耽于享乐,什么都不管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皇子,等到长大,知道襄宁侯府的嫡长女是个美人,便心心念念要娶回来……”

    本来小凤梧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听着他胡说八道,可是当污言秽语涉及到顾倾城的时候,他便不能容忍了,立刻招呼影卫过来保护着顾倾城离开,自己在墙上开了一道门,抬腿迈步跨了过去,冷冷说道:“闭上你的狗嘴!”

    柳千言愣了片刻,这人长身玉立年纪虽然不算甚大,可是这周身的气度却非常人可比,尤其那一双眼睛仿佛黑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又沉又冷,让人不寒而栗,被这双眼睛照射到,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何人?”柳千言用力眨了眨眼睛,他确信自己方才已经叫人把门户全都封死了,这人难道是从天而降的?不,他是从墙那边过来的,难道他会穿墙术?

    目光凝聚,这才看到萧凤梧身后已经人为开了一道门,他便是从那道门过来的,身上发上却干净整洁,连一粒灰尘也没有。

    往那里一站,自然而然便散发出一股王者之风,叫人不敢直视,柳千言两腿颤颤,竟然有一种下跪的冲动。

    萧凤梧漫步而行,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由得兴起臣服之心。

    那几个怀抱鬼头刀的大汉更是不由自主把手中的鬼头刀放下了。

    柳千言一低头看到这等情形,急忙叫道:“你们做什么?把刀拿起来,你们这么多人,他就一个,难道你们还怕了他?你们素日里不是声称自己能够拳打猛虎脚踢蛟龙的吗?怎么一到了真格的时候,就一个个怂了?”

    大汉们一个个低头不语,他们也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什么样的人能够招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虽然走起路来行云流水一般,可是看他脚下的方砖已经快快碎裂,就知道这人的内功非比寻常,这还是小试牛刀加以震慑,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些人捆起来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萧凤梧走到柳千言面前,皱了皱眉,他不习惯仰视别人,于是说道:“下来!”

    柳千言腿一软,差点从桌子上跌下来,不知如何明明自己站在高处,那人在低处,怎得反而有一种被他睥睨的感觉?

    “下来!”萧凤梧重复道,这一次用上了一分内力。

    柳千言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再也站立不稳,连滚带爬下了桌子,色厉内荏地道:“你要如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可是有王法的京城!当心我去衙门告你!”

    “你也知道这是有王法的地方?”萧凤梧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却不知你遵守的是谁的王法,你站的是谁的国土,你享受的是谁的恩泽?”

    “我……”柳千言脸色发白,“这……”语不成句。

    萧凤梧淡淡一笑,“方才你说当今皇帝昔年的赵王有十宗罪,并且一一解释了,如今在下也跟你分说一下。”

    柳千言本来想拒绝,可是嘴唇颤抖,愣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萧凤梧便面向那些战战兢兢的听众说道:“先说这第一宗罪,抗旨不尊,无父无君,你们可曾听说过将在外王命有所不受?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若不随机应变便可能导致战败,远在京城的陛下如何能够对战场上的事情了若指掌?在战场上灵活应变,是为了更好的取得更大更多的胜利。

    “若说无父无君,当年的赵王为何还要奉旨领兵出征,兢兢业业想要替大禹扩张疆土?

    “罢了,我也不耐烦一一解说了,反正这道圣旨无外乎一个意思,就是当年的赵王心存不良,想要谋权夺位。

    “我再问一句,柳千言说这道圣旨是先帝所写,那么,你可认识先帝的笔迹,可知道先帝的行文风格?”


………………………………

第七百零八章 力证

    柳千言张口结舌,他当然答不上来了!此刻他已经缓解了一些,反诘道:“我手里没有,难道你手里就有了?”

    “当然,”萧凤梧眉峰不动,往后伸了伸手,“拿来。”

    他掏出来的门外便走进来一个暗卫,手中抱着一个木箱子,躬身道:“这是永安年间,先帝的手札,还有那几道伪圣旨。”

    萧凤梧便从箱子里掏出昭帝在永安年间写的手札。

    昭帝也是自幼勤学苦读过的,他的字虽然和书法名家没法比,却也颇有气势,笔力不俗。

    虽然只是手札,可是留白、分行布局什么的都非常讲究,看起来颇为美观。

    每道手札末尾都有昭帝自己的私章,偶尔还有加盖玉玺的。

    然后又拿出来昭帝颁发的那道指责萧凤梧十大罪状的圣旨。

    这道圣旨上的字的确也是昭帝的亲笔,加盖的也是真正的玉玺,但是昭帝那时候非常气愤,所以落笔的时候手都在抖,所以这个时候的字迹便于早先的手札出入较大,再说昭帝晚年疏于练习,书法这种东西三天不练手生,所以已经无法跟巅峰时候相提并论了,对比起来看的时候就完全是两个人的字迹了。

    柳千言凑过来把每一个字都看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连玉玺和私章的纹路都没有放过,当然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柳千言面容有些扭曲,大声说道:“你说这是先帝的手札和亲笔写的圣旨这就是啦?我们怎么知道你这是找什么人仿写的字,仿刻的印章?”

    “老夫可以证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左都御史孔捷从墙上开的门内走了出来,先冲着萧凤梧一躬身,然后才对着茶馆中的众人说道,“老夫孔捷,官拜左都御史。”

    底下响起嗡嗡地议论声,大家都知道孔捷年轻的时候被称为铁面御史,前段时间又曾经去查办抚宁关,功劳甚高,当今陛下曾经想要给他加封爵位,却被他拒绝了,他一生耿直,从不说谎,所以他的话是可信的。

    “历来帝王所用的纸都是经过特殊加工的澄心纸,这样的纸张在民间没有流通,便是有万贯家财也买不来手指宽的一条,”孔捷说道,“这种澄心纸若是对着烛火看的话,能够看到隐隐的龙纹,若是大家不信,老夫可以试验给大家看。但是要记住,只有烛火才可以现出龙纹。”

    立刻有暗卫上来举着点燃的蜡烛,孔捷拿过一张手札在烛火前头一方,几个呼吸的瞬间,那张手札上便果真显现出来隐约的龙纹,还有大禹永和元年字样。

    因怕众人不信,孔捷又试验了好几张,都是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偶尔年份不同罢了。

    孔捷微带感慨,“先帝追求独一无二,这澄心纸也是如此,每年内务府的澄心纸只供给陛下一人使用,便是后宫中的宠妃,乃至先皇后邢皇后都不能使用。这一年的澄心纸如果用不完的话,会在除夕夜销毁,绝不会再出现在第二年。”

    “再说这圣旨,”孔捷接过那道圣旨,“用作圣旨的黄绫缎子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在上面写字一不会晕染,二不会褪色,历久弥新。用来书写圣旨的笔墨也是特殊定制的,就是为了保证书写出来的圣旨能够长久保存。

    “不过,先帝亲自书写圣旨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把草拟圣旨的事情交给翰林院的翰林,他最多亲自加盖一下玉玺。但只要陛下亲自书写,必定笔力沉稳,充满了帝王之气。

    “大家可以看看这道圣旨,缎子是真的,玉玺是真的,可是上面的字却有轻微的晕染以及落笔不稳的情况,与先前给大家展示的先帝御笔相比,是不是有很大的不同?”

    此时底下的人们胆子略大了些,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甚至凑上前来仔细观看,然后频频点头。

    “先帝用的墨是御墨,顾名思义也是先帝专用的墨,是松烟墨的变种,可是不知内情的人并不知道,先帝用墨都需要重新炮制,要在墨中添加龙涎香。

    “可是你们问问这个,并无龙涎香的味道。字迹不同、味道不同,为什么呢?因为书写这道圣旨的人根本就不是先帝爷!”

    一句话,掷地有声。

    柳千言愣了愣,随机出言讥讽:“孔大人,谁不知道你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嫡亲姑丈,有当今陛下在位,你自然是能够保一世荣华……”

    “咄!”孔捷大喝一声,“孔某若是争名逐利之徒,便不会做了几十年的孤臣!更加不会在伪帝要诛杀赵王的时候泣血上书,更加不会自请圣旨去巡视边关!你这等小人颠倒是非胡言乱语,当真是可杀不可留!”

    孔捷身上的浩然之气不是什么宵小都能承受的住的,柳千言倒退了好几步,后背抵在了墙壁上才停了下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要做什么?”

    “老夫什么也不做!”孔捷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老夫乃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你又怕什么?”

    柳千言的脸登时变成了煮熟的虾子,羞愧难当。

    孔捷面向听众,说道:“各位,不管当今陛下小时候是怎样的——大家都是从小孩子走过来的,谁小时候没有顽皮过,谁年轻的时候不曾荒唐过,若因此便否定陛下,岂不谬矣?

    “再说陛下自从到军中历练之后,他所有的成长所有的战功都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望子成龙,先帝又怎么会舍得把幼子送入军中?那时候如今的安王殿下可尚未出生呢!”

    萧凤梧不再说话了,他发现,孔捷在这里说一句能顶上自己十句,这老爷子是典型的对事不对人,可是他今日能来力证圣旨是假的,倒真的出乎自己的意料。

    “各位,”孔捷继续说道,“既然能够证实当初在皇宫中窃居大位的人是假的,大家又何必听这样的人,”他伸手一指柳千言,“胡说八道?陛下的丰功伟绩,不用文人墨客来渲染,大家可以仔细想想,绥远年间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有过的是什么日子,若是陛下是个昏君,能让各位过得越来越好吗?”


………………………………

第七百零九章 突变

    “这样的小人,”孔捷伸手一指柳千言,“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不法之人,他们挑动是非、煽动祸乱,简直比老鼠还要可恶,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柳千言的脸又变得煞白,眼神慌乱,到处寻找出路,准备逃走,可是门窗已经被他先前下令封死了,要走,只有墙上那道门可行。

    可是,那门口却一左一右守着两个汉子,那两个汉子虽然不言不动,但看模样就不好惹,若是硬闯的话,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柳千言的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转,忽然噗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孔捷的双脚,涕泪齐下:“孔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也不愿意说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啊!您可以打听打听,小人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开这茶馆也已经有十好几年了,小人一向本本分分,从不作奸犯科……

    “这一次,是受人胁迫的啊!小人若是不照办的话,小人全家老小都活不成了啊!大人明鉴!大人救命啊!”

    孔捷和萧凤梧对视了一眼,问道:“你是受何人胁迫的?还不从实招来?”

    柳千言张开嘴巴,正要说什么,忽然斜刺里一道寒光****而来,对准的位置正是萧凤梧,萧凤梧侧身躲开,伸手一捞抓住了红绳,发现那是一柄锋芒毕露的飞刀。

    可是地上跪着的柳千言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另一柄飞刀刺入咽喉一刀毙命。

    萧凤梧顾不得说什么,飞身而起,冲破了屋顶,便看到一条人影正在飞速遁去。

    他提了一口气紧追不舍。

    前面那人影的轻功非常好,落地无声,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身似猿猴。

    萧凤梧轻功也非常好,而且内力绵长,很快便拉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前面那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了。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猛地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萧凤梧,露出一张非常平凡而普通的面孔,这样的面孔走在大街上只要转个身便会泯然众人不可辨识。

    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因防备着他暴起伤人或者另有什么杀招,萧凤梧在距离他有大约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是分戒备。

    可是那人笑过之后,只是随手指了指远方,便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往后便倒,等萧凤梧明白过来不好,再抢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萧凤梧一跺脚,非常懊丧,怎么还能在自己面前发生这样的事情?

    随即又想到那人临死之时的一指,转头一看,那里忽然腾起了一片火光,当下也顾不得多想什么,把尸体留给随后赶过来的暗卫,便朝着火光亮起的地方冲了过去。

    因为他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楚,可是普通百姓在地面上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只是他们看到有人在屋顶上飞奔都十分好奇。

    已经有机灵的暗卫叫人去通知五城兵马司尽快赶过去就火了,所以萧凤梧离去之后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五城兵马司的人便抬着水龙也朝着起火的方向赶去。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便发现有一个武生公子负手而立,而他面前则是一个搭得高高的台子,这台子周围什么都没有,但是上面用干柴搭建了一个高塔,火便是从塔上烧起来的。

    其实并没有失火,只不过因为这台子本来就高,又在上面搭了个柴塔,还是在塔顶上放火的,所以,便能在很远的地方看到火头。

    萧凤梧默默站立了片刻,便准备离开了,可是离开之前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似乎是从柴塔里面传出来的,立刻转身吩咐:“灭火!”

    五城兵马司负责领队的一个队长,也在同时挥下了自己的手臂,四架水龙同时使用。

    可是那火头遇到了水非但没有熄灭,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萧凤梧皱皱眉,听见里面的动静更大了,似乎是有人被封住了口,捆在了柴塔里,若是无人营救的话,他们是会被活活烧死的。

    就在同一时间,柴塔底下落上了火星,“蓬”的一声窜起来二尺多高的火苗。

    萧凤梧知道耽搁不得,若是此路不通,另找灭火方法的话,只怕到时候里面的人早都被烧死了!

    他不再犹豫,飞身上前,抬起一脚,便把柴塔提到倒了。

    塔基里露出来被捆绑在一起的六个四五十岁的男子。

    只看了一眼,萧凤梧便认出来,这六人全都是朝廷命官!

    萧凤梧伸手抓住了捆绑他们的绳子,顺手扯落了其中一个人口中塞着的破布,那人一边喘气一边叫道:“有火药啊陛下!”

    萧凤梧扯着他们火速后退,同时吩咐五城兵马司的人:“后退!危险!”

    五城兵马司的人听见有人喊他陛下,还不敢相信呢,萧凤梧人在半空已经从腰上拿出来一面金牌。

    小队长这才勒令手下人快速后退。

    还没等他们退到安全距离,“轰隆”一声巨响,柴塔和台子都被炸飞了,滚热的热浪把腿慢的人掀到了半空中,便是萧凤梧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猛地往前跌去,幸亏他内功深厚武功高强,应变能力也快,总算是平安把那六个官员送到了安全地点,只是不可避免的人人都受了一点小伤。

    他站稳了脚跟,扭身往回看,原本搭建着台子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长宽都有十几丈的大坑,附近的民居也被掀翻了不少,火头到处都是。

    他不由得磨了磨牙,若不是这一次机缘巧合碰上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治下的京城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六名官员已经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救了,此刻慌忙过来叩谢萧凤梧的救命之恩。

    萧凤梧心中怒气难消,尽量克制着才没有迁怒他们,沉声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说话的是个胖子,乃是兵部侍郎,姓冯,冯侍郎苦着脸说道,“臣今日不当值,闲来无事和这五位同僚一起品茶闲谈,不知怎得便突然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柴堆里面了,若不是遇到了陛下,只怕臣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是啊是啊!”其余五个人也都纷纷附和。


………………………………

第七百一十章 开导

    这次爆炸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地面的震颤传出去好远,不知情的百姓还以为再次地动了呢。

    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尹的人很快全都赶来了。

    等看到在现场的人包括了萧凤梧,便呼啦啦跪倒了一地。

    萧凤梧目光沉沉盯着京兆尹,“这就是你给朕治理出来的京城?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倒是给朕说个清楚!”

    京兆尹摘了官帽,面无人色,“臣不敢推卸责任,但发生这样的事情,臣委实不知,还请陛下给臣时间,臣一定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也一同请罪,“发生这样的事情,臣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愿意一同负责此事!”

    “好,”萧凤梧点了点头,“朕给你们十天时间,你们若是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知道后果会怎样的!”

    “是!”两名官员同时应道,“臣遵旨!”

    萧凤梧一甩袖子离开了,其实他心里也并不好受,他本以为自己治下的大禹已经国富民强,理应国泰民安万众归心的,可是没料到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人胆敢在茶馆之中大放厥词,还有人敢处心积虑纵火行凶!

    看来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啊,远远不够!

    他心情不怎么好,走路的时候又刻意避开了行人,所以不知不觉便迷了路,抬头看到前面是条死胡同,他便停下脚步,跳上高墙仔细打量了一番,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走到了太师府的后墙外了。

    罢了,既然来了,便去扰太师一番吧,也省得自己这副沮丧的模样被顾倾城看到了,更加担心。

    太师府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可不敢翻墙进去,虽然在墙头上站着没什么事,可是一落到地上说不定便会失陷到怎样的阵法里。

    于是他又绕到了太师府正门前,叩门,让人通报,就说萧君玉来访。

    萧凤梧字君玉的事情,这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太师府看门的下人就更不知道了,只是看着来人气宇不凡,不敢怠慢,急急忙忙通传进去。

    肖遥沐浴更衣之后,并没有休息,而是泡了壶茶和夫人闲聊。

    此刻听到萧君玉来访,立刻站起身来,含笑说道:“我猜陛下定然是为了方才的爆炸而来。”

    那么大的动静,便是在太师府也感受到了。

    肖夫人站起身来,“你去迎接,我去准备茶点。”

    肖遥便亲自迎到了大门口,因看着萧凤梧穿的是便装,便含糊了称呼,问道:“萧公子怎么大驾来访?”

    萧凤梧拱了拱手,并不掩饰自己眉宇间的沮丧,“先生,学生是来请您解惑的。”

    他说的诚心诚意,肖遥便笑着将他请进了自己的书房。

    宴息室的床几上已经摆好了茶点,斟好了热茶,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萧凤梧先喝了一杯热茶,温度适宜的茶水落入肚中,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他这才问道:“先生,方才的爆炸想必您也听到了吧?”

    “嗯,”肖遥捻着胡须点了点头,“陛下便是为此事烦恼?”

    “不光如此,”萧凤梧便把自己和顾倾城去茶馆听书的事情说了一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类似的事情应该不止这一处有,别处肯定还有。我是不明白,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想要实现天下一统,实现国富民强,实现天下大同,可是,为什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人跳出来捣乱呢?难道他们不愿意过安定富足的生活?”

    肖遥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陛下,要实现长治久安,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就好比收服了陈国、宋国,陛下也明白,想要让两国之人彻底归心,对大禹产生归属感,是不可能在三五年之内做到的。

    “纵然您给了他们安定富足的生活,可是他们总有一种被奴役的错觉,因为他们内心深处对故国的归属感还未曾消去。但是臣也知道,用不了二十年,这些人便会对大禹产生浓重的归属感了。

    “他们会明白,只有陛下,只有大禹才能让他们生活得安定富足,这样的安定富足是稳定的,而不是一时的施舍,一旦给予陛下便不会收回,他们可以代代相传。

    “作为一个国家的传递也是一样的。破坏永远都比建设容易,换句话说,想要在废墟上重新建设起高楼大厦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要打好基础,可若要打好基础,就必须先把废墟清理干净。

    “当年绥远之乱留给大禹的是千疮百孔,是百姓们流离失所。虽然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大部分人也都安安稳稳跟着陛下经营自己的小日子,可还是有一部分人,在绥远之时,甚至早在永安之时,更早在先帝登基之初便过着呼风唤雨的生活,到了绥远年间更是趁机大发国难财。

    “可是陛下整顿吏治,严明律法,这些人便无法再投机倒把呼风唤雨,他们便觉得是陛下剥夺了他们富足的生活,使他们落入了尴尬的境地,有些人更是因为触犯了律法而一无所有,严重的甚至锒铛入狱、人头落地。您说,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不记恨您呢?

    “还有,我们在这里也不说先帝的政绩如何为人如何,人生一世总有几个好朋友,先帝也有一些死忠的拥护者。虽然陛下即位,对天下已经是昭昭朗朗,可是那些坚信先帝不会传位给您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何况陛下也真的不是拿着遗诏登基的。他们便认为只有当年的八皇子,如今的安王殿下才是正统。

    “说句不中听的话,陛下和娘娘把安王保护的太好了,虽然你们都是好心,可是外面的人却不知道,安王是个痴儿的事情,天下皆知,可是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便没人能够肯定了。”

    “您的意思,”萧凤梧迟疑道,“是我们应该让安王来抛头露面?”

    “这么做固然对安王是不公平的,”肖遥深色淡定,“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只有让天下人看到安王到底是什么模样,才能相信,当时除了陛下,没有人够资格做皇帝。

    “毕竟,比您年长的陈王殿下早已远走江湖。”


………………………………

第七百十一章 操之过急

    萧凤梧低下头去,“此事非同小可,您让我好好想一想。”

    肖遥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给萧凤梧的杯子里又斟了一杯茶水。

    萧凤梧端起来一饮而尽,过了许久,才说道:“若是那么做的话,事情便复杂了。”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肖遥微笑道,“外界可能质疑的事情无非有两件,第一是安王的身份是否有假,第二便是安王的痴傻到底是什么时候造成的,只要能够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其余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若是把这样的反对陛下做皇位的人打压下去,其余那些兴风作浪的小鱼小虾其实并不难对付。”

    萧凤梧点点头,“您说得有道理,听您说说话,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肖遥不敢居功,“陛下是当局者迷罢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外面的人怎么议论我是如何当上皇帝的,”萧凤梧忽然说道,“从我准备争夺皇位的时候开始,我就做好了被人非议的准备。我只是不愿意听到那些人在诋毁我的时候还要中伤了永安。”

    肖遥轻轻点头,“臣能够理解陛下的心思。但是,您不在乎,太子呢?将来您的第三代传人,第四代传人呢?他们都可以做到不在乎么?口诛笔伐,有时候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邦,臣以为,您必须做到名正言顺!”

    若不然,当初肖遥也不会给萧凤梧出谋划策,弄出来一个真假昭帝。何况萧凤梧的确不曾弑父弑君,昭帝是自己摔死的。

    在他看来,萧凤梧最终能够依旧把昭帝葬入皇陵便算是心存仁厚了,若是换个旁人也许会将错就错呢!

    萧凤梧眉宇间已经开朗了很多,微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先生指教了!”

    “还是那句话,”肖遥笑着摇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君臣相视一笑,萧凤梧站起身来,“我没什么事了,先生好好歇着,关于宋国的事情我们押后再说,我想先把京城再理一遍,以前清理京城完全是为了防备西域人,如今却要为了长治久安多做一些事情了。”

    “好,”肖遥起身相送,“只是陛下也不要操之过急,须知凡事过犹不及,若要将来不留隐患,便要踏踏实实的去做。”

    “是,”萧凤梧诚心诚意地道,“我还年轻,需要先生指点,先生可不要藏私。”

    肖遥爽朗地笑了,“能够成为一代名臣,也是陛下给臣的荣光,臣自然不会辜负!”

    萧凤梧告辞而去,出了太师府,便看到念影在不远处逡巡,念影也看到了他,急忙快步过来,行礼问道:“您去哪了?夫人担心坏了!”

    “不是让你们送夫人回去的么?”萧凤梧皱皱眉,“难道她还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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