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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若智(女尊)-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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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恰逢那女子落单,她一连穿过数个院落,渐渐远离喧闹的人群。在接近曲尺水池的短廊时,我倏然现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女子迷茫地打量我,接着瞪大眼睛,轻呼:“夫人!您还活着!”
“我福大命大,自是吉人天相!你快带我去见我的夫君,他以为我甍了,定是伤心极了!”我无意过多的叙旧,直奔主题而去。
女子闻言面露古怪,问道:“夫人,难道主子尚不知您无恙?”
“我死里逃生,前段时日一直在他处休养,没与任何人有过联系。回城后听到种种传闻,我吓了一大跳,赶忙乔装混进府,这不,你是我回来以后撞见的第一张熟面孔。”
“夫人您受苦了!您……确定没有其他人知晓您仍在世的消息?”女子语含试探。
“我不敢光明正大现身,就是为避人耳目啊,我总觉得我被绑一事没那么简单!”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女子稍加沉吟,继而扬笑,道:“主子现在应是在前边灵棚那儿,待我为夫人您引路。”
我无异议地转身,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女子并没有跟上带路,我缓缓回头,见她已掏出了短剑。
“夫人,您为什么要回来呢?您完全可以悄悄离开,远离皇都平安地渡过余生。”女子言语间流露出悲悯,却是纯粹的猫哭耗子。
“不继续做戏了么,秋梅?!”我冷冷注视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毒瑾说,皇上将他留在申屠疯子身边,是为了就近监督她,而他进南郭府,也是皇上的安排,主要是为设计冉燮絮进行必要的铺垫,顺便欲借南郭镡之手除掉我。当然,后来计划改变了,就在寒钓夜宴当天,他临时接到密信,欲暂时留我一命——对于皇上的命令,毒瑾既不会全然违背,也没打算坚决执行,是故那晚他依旧按原计划行事,被我撞见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他出面替我掩护也算仁至义尽了。
毒瑾的直言不讳委实令我无语,却也抓住了某个关键——懿渊帝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了主意?
按我的猜测,她留我是为了颜煜,也就是在夜宴之前,她突然获知了颜煜的下落,而那个消息来源极有可能就是墨台妖孽身边的细作。若说当时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儿,我只回忆起秋梅回府,再往后,就是春莲莫名其妙地摔伤,她顺理成章陪我赴宴,可遇险时偏偏她又不见了踪影——你说吧,种种巧合都凑一块儿去了,叫我如何能不怀疑她呢?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一不留神就茁壮成长了。
“夫人,您是有意找上我的?”秋梅神色大变,难掩惊惧,急问:“那么,主子也知道了?”
“你害怕了吗?放心,我还没机会告知他!”我真话假话掺半,将心中猜测当作已然证明的事实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你如此忌惮我的夫君,可皇上让你杀我,你为什么还敢动手呢?是因为你自认做事天衣无缝么?在‘生死门’,你诱我去见毒珊,其实是故意卖了个空子给她,对不?”可惜那时毒珊已斗志全无,压根没打算伤害我。
“我是药人一事,应该也是你猜到的吧!既然你在门派呆过,自然能探到些许风声,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在南郭镡的船上,你又再次验证了药物对我难起作用,甚至在我同冉燮小公子躲一起时,你还冒险到屋外偷听了。当然,那日你倒是没有害我,因为你特意跟上船就是为了保护我,我之所以得以顺利脱险,恐怕还要感谢你的暗中相助。”
我尽力让事情有最为合理的解释,在说话的同时,也一直在观察秋梅,她的眼中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夫人,您知道太多了,所以注定无法长命百岁!”
显然,秋梅的耐性已尽,她一剑招呼过来,但剑锋尚未碰触到我,就被一把匕首从侧边格开了。
“是你!”秋梅怒瞪悄然出现的毒瑾。
二对一,固然胜之不武,但咱们江湖儿女又何必拘泥小节呢!
“现在,你还有十足的把握能取走我的性命吗?”我昂首挺胸,得瑟道:“我刚把我知道的全说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补充一下,或者透露一些我不知道的□。”
秋梅无暇搭理我,只见她的手腕一沉,硬是将毒瑾的匕首压了下去,随即剑尖疾转,朝他的腹间刺去。毒瑾弓身向后闪避,他的反应是够快,可宽肥的道袍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他的行动,当秋梅反臂劈过去时,他躲得甚是勉强,前襟被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一道口子。
我想我该出手了,问题是,秋梅跟毒瑾之间的打斗,貌似不是我能轻易□手的,二人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你刺我挡,出招拆招的速度越来越快,有好几次我甚至看见兵刃相击时逬出了星点的火花……人啊,贵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决定以“动口”的方式来为毒瑾助阵。
我寻了处安全的位置,清了清喉咙开始啰嗦:“秋梅啊秋梅,墨台府待你不薄,我的夫君又那么器重你,你怎能背叛他、辜负他对你的信任呢?皇上究竟给你了什么好处……”
“我从未背叛主子!”秋梅终于肯开金口了——她在险险化解毒瑾的猛刺后,扭头冲我吼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狡辩还有意思么?你自个儿说,你在背后做了多少陷害我的事儿?”
“没有你,主子能走得更远!都是你,碍了他的道!”秋梅吼得甚是激动。
就在她分神的一瞬间,毒瑾右手挥舞匕首使了个虚招,左肘重重击向她的面门,之后抬腿将其狠狠踹倒在了地上。天知道他这一击使了多大的劲力,我几乎怀疑自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再看那秋梅,好半天才勉勉强强撑起了身子,鼻口糊满了鲜血,样子十分狼狈。
“抓紧时间,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咯……”
我好不容易找着了审讯犯人的感觉,可惜秋梅全然不配合,接下来她的举动,应该说是我最为擅长的、却也是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她居然……撒腿逃跑了!
“谁让你一直在讲废话的?!她不死,就轮到咱们死了!”毒瑾赶忙飞身追了过去。
娘哎喂,不带这么玩儿的!早知道秋梅会跑,刚才就该直接了结她算了!我一边扼腕一边奋起直追。
要说秋梅的武功,绝对称不上顶尖,未曾想她的轻功异常出彩。毒瑾使出了“流云”,只能勉强跟得上她的步伐,而我同她的距离,却是越拉越大。
我心中焦躁,生怕秋梅冲进人堆,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又发狠地奔了一段路,眼尖地瞟见前方月牙拱门后冒出个人影——很好,这下要灭口就必须杀一对了!
“有刺客!”秋梅自然也发现那人了,她跑向拱门扯开嗓子喊道:“有刺客要行刺皇上,快去找内侍卫!快……你、你是……”
最后几个字,由于距离过远,我没能听真切,只看到秋梅停在了拱门前,然后手捂肚子徐徐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我一头雾水,又见毒瑾也停住了,他望了望拱门内,然后俯身翻看地上的秋梅,面色难辨。
待我靠近了,才看清秋梅的肚子上竟插了三把针簪,露在外面的簪帽金光闪闪、雕工繁琐、价值不菲,真是越看越眼熟啊……
“师叔,真的是你!”站在拱门那侧的,不是别人,正是殷——他的目光定定锁住我,泪珠无声息地滑下,但唇角却难得绽笑。
“你别哭,也别这样笑啊!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解释的……”我嗫嚅,想好好安抚殷的情绪,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够了,只要你还活着就够了!”出乎我的意料,殷往前一步,主动伸手抱住了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着,耳畔是他的呓语:“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你,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后悔,我几乎以为自己今后只能活在悔恨之中了,幸得上天垂怜啊!”
“你……愿意跟我走吗?”面对这样的殷,叫我如何不动容,我的大脑一热,也顾不得唐突,藏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嗯!”殷肯定的回答令我狂喜。
“跟我走,就意味着你得离开堰都、离开左相府、离开你的家人,而且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你真的真的愿意?”我小心翼翼地求证。
“嗯!我不会再做出违心的决定了!”殷坚定地颔首。
我满足地大力回抱殷,喜道:“你曾说我们回不到以前了,那么我们就不回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无意打扰二位,但是……毒玄,如果你抱够了,就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尸体,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毒瑾偏寒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方才,殷一路寻来,隐约瞅见追逐中的三人,各人的相貌没法看清,但后面的土黄道袍倒是醒目,加之同门的“流云”身法他又怎能错认,他本想帮忙截住秋梅的,谁知她居然高声呼救,情急之下,殷摸到随身的针簪就送了出去……
本来簪子插得就不深,毒瑾很轻易就拔了出来,他随意瞟了几眼,就递还予殷,口中哼道:“你随身带着这种淬毒的玩意儿?”
“我只剩下一块玉佩与这几根簪子了,自然要好好保存。”殷接过以后,仔细拭去针尖的黑血,然后小心地收入了袖中的暗袋。
见状,我心里软软的,不禁又握住了殷的手,呢喃:“以后我会给你买很多玉佩、很多簪子的。”
“毒玄,你别偷懒,手脚麻利点。”毒瑾再次不耐地催促。
其实处理尸体,难不倒我。赏那偌大的曲尺水池,浮冰已完全融尽,水面静怡,偶泛碧波,真是……藏尸灭迹的绝佳所在啊!
合三人之力,在秋梅的尸身上绑了几块较大的石头,然后沉尸入池,盘算着能拖个十天半月不被发现已足矣。
…………………………………………………………………………我是惊觉颜煜失踪了的分割线……………………………………………………………………
皇上、皇太君在墨台遥那院的厢房中休息,可颜煜固执地进了偏院——其中的原因,殷自然不清楚,他并不知道颜煜跟我的关系,虽然觉得墨台妖孽对待祭司的态度有几分诡异,却无意过多探听。
至于恭王女、冉燮左相及宗政绮等人,同其他过府祭奠的宾客一起,在搭设于偏院外围的灵棚内休息,由墨台妖孽主持。
有了殷的协助,我与毒瑾的行动便利了许多,顺着水榭曲廊走,很快就瞧见了偏院。极目眺望,是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灵棚,由杉篙为骨,外层包裹苇箔,顶面还起了一条脊,似楼似阁,颇具规模。
然而,与殷的描述不同的是,此时灵棚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唯独主棚里立有两人,一个是墨台妖孽,另一个是……懿渊帝?!二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墨台妖孽面容覆冰,而懿渊帝一脸惊怒。
见势不对,我们三人忙藏身进亭台内,从帘布的掀缝往外偷看,一队队的内侍卫火急火燎地从四面集中到主棚前听命。
“……祭司不见了又如何?除非皇上您立马下旨抄了墨台府,不然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我妻主的丧礼上捣乱!”墨台妖孽的这句话贯入了几分内力,声震碧空,回荡不息。
。。。
………………………………
92疾风骤雨大雾冥晦1
春莲承认她不懂夫妻之间的事儿,也从未想弄懂过。
作为一名优秀的下属;她只需听从主子的命令;除了思考如何完成任务外;她的其它任何想法都是多余的——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某年某月某日;她家主子突然成亲了;挑了位家世、经历、性情与之相差十万八千里远的夫人。尽管很多人并不好看这位夫人;但她从不质疑主子的决定;主子命她全力护好夫人,她自然坚决执行。
在这个院中,除了主子;应该就数她同夫人最为亲近吧,尽管前后相处不过一年时间;但她至少能肯定一件事,就是——
“夫人是绝对没有胆量抛弃主子,带着她那名美得不沾人气的徒弟私奔的!”
当她跟随主子从宫中回府,听秋梅回报说前夜夫人与颜公子一同不见时,她就是做如此反应的,几乎不加思索地脱口道。
她明明没有说错话啊,可是……为什么主子的面色立时变得很难看,一旁的夏枫狠狠瞪视她,连秋梅瞥向她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长。
依她看,与其说夫人偷溜,不如说是被掳——值夜的护卫成片昏睡过去,怎么想都是被药倒的啊,可当时守在夫人门外的秋梅偏偏咬定她们是中了邪术,而主子竟也没下令追查,只是低声说着:“是他施的邪术吧!不但弄昏了护卫,还迷了她的心魂,诱她休弃了我……”
她还来不及消化主子的话,就见主子把他自个儿关进了屋中,还一关就关到了现在!整整一天一宿啊,他既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她杵在门外不敢有丝毫松懈,极尽所能捕捉屋内主子的动静,生怕主子因一时想不开而伤害自己。夏枫也担心的不得了,跪坐在门边苦苦劝主子进水进食,劝到后来竟变为替主子打抱不平了,一会儿啐夫人没良心,一会儿骂夫人的徒弟是狐狸精。
撑到天色微亮时,春莲看见墨台遥冲进了院中,想着她老人家终于要端出宗族长的威严命主子开门了,可还未等春莲表达感激之意,就听墨台遥大声囔囔道:
“快去告诉公子,祭司回宫了!他一个人乖乖回去了!”
春莲闻言,不禁一愣,勉强应道:“大人,恐怕主子现在没心思管别人家的事儿,您来了就赶紧劝劝主子,他这么一直关着自己,夫人也回不来啊!”
“什么叫别人家的事儿!这正经关系着咱们家的事儿!”墨台遥的美眸圆睁,斥道:“初时听说两人是一同离开的,我想完了、完了,这下是家门不幸、家翻宅乱、家丑外扬啊!但现在看来,两人并没有凑一块儿去,也就是说事情尚未糟糕到难以补救的地步,兴许新妇只是出门散下心,没几天就回来了。”
“大人,属下觉得夫人的失踪没那么简单……”春莲欲进言,但紧闭的屋门突然大开,面容明显憔悴的墨台烨然强打精神,急切地确认道:
“姑母,你没诓我?祭司当真回宫了吗?!”
“虽然宫里有意封锁该消息,但祭司此刻的的确确就在净圆觉。”
春莲如听哑谜一般,弄不清祭司回宫跟夫人失踪究竟有何联系,但只要主子肯出来就好。
“主子!夫人……有夫人的消息了!”就在这时,刚从外头进来的秋梅一路大嗓门地喊道:“派出城的几拨人中有人传回话说,在城外三里地的驿站发现夫人的行踪了,现在应是已经追上去了。”
“夫人出城了?属下这就去把夫人迎回来!”春莲自告奋勇。
“不,还是我去吧!”秋梅也主动请缨。
“你们谁都别去!”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墨台烨然,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他判若两人,仿佛在瞬间回复了全部生机,已经能够冷静地下令:“当前局势对她不利,原本我就想同她一起离开皇都,谁知她却自己走了,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害我以为……不管怎么样,现在继续按照原先的打算,待我处理完手边的事儿,再去找她会合。”
“主子,夫人一个人在外头,万一有什么闪失……”春莲深觉不妥。
“主子放心,我会加派人手暗中护送夫人的。”秋梅一脸讨巧地打断了春莲的话。
“让她出去吃吃苦头,就知道府里的日子有多好过了!”墨台烨然佯嗔。
那么,主子到底是希望夫人好过呢,还是不好过呢?春莲久久不得其解。
她果然不懂夫妻之间的事儿啊!
……………………………………………………………………………我是事件继续的分割线…………………………………………………………………………………
“中蛊?”墨台烨然的脸色骤变,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掌中欲打赏用的琉璃珠。
“这只是下官的揣测,当不得真的!”负责给皇太君看诊的御医匆匆告辞,根本顾不得讨赏。
“宫中竟有人识得蛊术?!”春莲小心地压低声音。
区区一个“蛊”字,却能轻易勾出墨台烨然深埋心底的不安。他望着不远处连绵的宫墙,突然有些恍惚,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数月前在左相府偶遇“晓风山庄”五姑娘的情景,当时她说她们一行四人受雇于一位大有来头的神秘人,除了他亲手处理掉的五姑娘,另外三人现在会在哪儿呢?!会不会恰好就在这堵宫墙之内呢?
“若皇太君真是中了蛊,恐怕宫里的御医无人知晓解法,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容易找到可靠的蛊师。”春莲很努力地思索皇都里关于蛊师的传闻,之前似乎有传闻三个外地女子在城中四处找寻一名瘸腿的蛊师……
“春莲,夫人可安好?”墨台烨然下意识问道。
面对主子快速变换话题,春莲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老实答道:“咱们进宫前,秋梅刚接到的消息,报说夫人昨个儿在小仓屯雇了辆大车,硬是赶在日落前投宿到一户店家了。照这样推算,今天晌午以前,夫人应该能到达洋里县。”
“途经小仓屯往洋里县……这确是从皇都走陆路南下最便捷的路线。”墨台烨然心中的不安开始扩散,但他一时捉不准问题的症结所在。
“主子,皇太君的病可耽误不起。您看,要不属下试着去请教冉燮大公子,他跟在药光身边那么长时间,定然懂得祛蛊毒。”比起墨台烨然的心不在焉,春莲可是很认真地在谋划主意。
“药光……‘生死门’……去年以前,她一直呆在‘生死门’内,只是在今年陪着我从桓州城到了皇都,中间路途多有波折,走得也不是小仓洋里那条道……”墨台烨然喃喃自语,心中原本的不安渐渐被恐惧所取代,他困难地问道:
“夫人离府有多少时日了?”
“主子,您不是一直数着嘛!算上今天,已有七日了。”春莲打趣着,并没有及时察觉墨台烨然的异样。
“这七日来,夫人都是在官道上走的?”
“是的,想必夫人认为走官道更为稳妥。”
“每晚都能寻到宿头?”
“是啊,夫人有的时候会加快脚程,有的时候半天就歇下了。”春莲据实以报。
“夫人始终没有走过错路或是弯路?”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夫人应该是边走边问的路吧!”
“这些天里,派出去的人中有没有谁人真真正正跟夫人打过照面呢?”话问到现在,墨台烨然已是一身冷汗了。
“主子,最初秋梅不是已经让人确认过了么?后来派去的人都是在暗中保护,不敢惊扰夫人!”
“不行,我要亲自南下,好好看看她!”墨台烨然迅速下了决定。
从皇都南下的路线众多,其中不乏岔道,一路不停不停地问人也许真的可以避免走错,但若不是自己亲身走过,怎么能如此准确地把握脚程,保证连续七日都在入夜前找到住宿呢?
该死,他早就该嗅到不寻常之处,却因一时意气用事而忽略了!
“主子,您不是说要等皇太君的身子恢复后,咱们再去跟夫人会合吗?”
“因为我怕!一想蛊,我就想到几年前,在别庄的她……那是我们一直在试图掩埋的秘密啊!”墨台烨然由衷希望只是自己多虑而已。
当他急急离去时,他的掌中已是空无一物,那粒浑圆晶莹的琉璃珠竟被捻捏成粉末,在冷冽的寒风中四处飘散。
……………………………………………………………………………………我是老实交代的分割线…………………………………………………………………………
“毒玄真的不见了?!”冉燮璘的惊讶绝不是装出来的。
前些时日耳闻毒玄失踪,他还当是墨台府为助毒玄脱身合伙演的一出戏。但今天,墨台烨然居然亲自找上门了,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缦殊公子,在我家妻主失踪的当日,你曾过府拜访,还要求她离开皇都,这……很难不让旁人生疑啊!想必其中定有隐情,不知可否吐露一二呢?”墨台烨然极力放低姿态,只是语气略嫌生硬:“这回是烨然有求于你,他日定当重谢。”
“既然是隐情,那必是不可告人的了。我和毒玄之间究竟有什么事儿,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呢?”尽管心中泛起担忧,但冉燮璘就是不肯轻易松口,说出的话生生噎住了墨台烨然。
注定难以谈到一起的两人,很快就不欢而散了。
墨台烨然出了冉燮府并没有立时回府,而是站在街角默默等待,果不出他所料,片刻之后,冉燮璘就在一群近侍的前呼后拥下出了府。
墨台烨然一路尾随,发现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别的地方,而正是墨台府……隔壁的宗政府。
。。。
………………………………
93 疾风骤雨大雾冥晦2
宗政府与墨台府比邻,最初同为太祖皇帝御赐的宅地;但经过几代人长年经营;彼此之间的差距早已显现——这边的墨台氏不断封爵授禄;府邸先后数次得以扩建,占地阔绰;颇具规模;而宗政府相较之下则单薄许多;族中后辈多是顶个闲散的虚位安逸度日;除了承蒙先祖遗惠;便再无任何贡献,若论近些年最为出息之人,估计就数现任光禄寺少卿的宗政绮了。
墨台烨然稍加思量;就抬腿径自迈入了宗政府,自动忽略递帖拜见的礼节。先前他从未来过宗政府;好在该府邸布局是中规中矩的东西对称五进院,游廊过道均为笔直到底,没有过多的曲折蜿蜓,要找到冉燮璘一行一点儿也不困难。
一路走来,偌大的院落冷冷清清,连隔夜的冰雪都未见有人清扫,特意隐藏形迹显得没有意义。这实在不像一位当宠朝臣的祖宅——他心中的疑窦骤增。
宗政府的管事有礼地将冉燮府的贵客领入主厅,却没有立即退下,而是帮着小厮一同奉茶、点火盆、燃香炉,她原想再开一间偏厅招待冉燮府的十来名近侍,但被冉燮璘婉拒了。
待一切打点妥当,管事方才带着小厮退出厅堂。此时,恰好些许雪末撒落到她的肩头,她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檐边,心中盘算着晚些时候该清理一下屋上的积雪了。
此时,屋檐顶上,墨台烨然悄然而立。
………………………………………………………………………………我是光明正大偷听的分割线……………………………………………………………………
宗政绮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一进主厅,乍见冉燮璘带来的人占据了大半个厅堂,她不由一愣——尽管先前曾耳闻,自南郭府夜宴以后,冉燮璘出门定是由一群近侍前呼后拥的,但这人数未也免太多了吧?!仿佛是一堵堵的人墙,具有相当的威慑,令旁人深感压力——宗政绮无意发表异议,仍如常地行礼,之后坐进主位的右首,面朝冉燮璘。
“宗政大人,你近日进宫的时候,顺便去找皇上请旨退婚吧!理由随便你说,不用顾及冉燮府及我的颜面。”冉燮璘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圣上钦点在下与冉燮府结亲,那是整个宗政氏及在下的荣耀,若退婚,在下可对不起宗政府上列祖列宗啊……这话再说重点儿,那可是抗旨啊,皇上若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宗政绮话语稍顿,嘴角上扬,语带轻佻,又道:“莫非因为这几日在下没有前去看望公子,公子感觉受到冷落而怪罪在下,于是今日亲自带人上门问罪来了?”
宗政绮……以前是这样子的吗?虽说冉燮璘和宗政绮两人均长居皇都,在一些游园会、府宴、御宴间偶尔接触过,但冉燮璘始终对这女人没有太过深刻的印象,至少他从来不晓得她如此油腔滑调!
宗政绮唱做俱佳,一边说着一边假意起身向冉燮璘打揖,口中继续道:“公子真是错怪在下了,最近在下公务缠身,又想着公子身体微恙尚需静养,所以没有过府叨扰。”
冉燮璘暗暗反感,但仍是顺着她的话茬说道:“我静养的这段时日里,皇都似乎发生了许多事,譬如……墨台府丢了人,还是墨台烨然的妻主。”
“这事在下亦有耳闻,但不知公子为何突然提到此事,方才不是正在说退婚么……”宗政绮生硬地欲引开话题,显然十分不愿谈及墨台府的话题。
“我正是在为大人找寻适宜的退婚理由啊!”冉燮璘开始挖坑让宗政绮往里面跳,兀自道:“我自幼身体底子就不好,这不,去年还大老远前往‘生死门’休养了一段时日,跟那里的几位长老也算略有交情。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几名近侍回来报说,入夜后在皇都街上再次见到了‘生死门’里的一位长老,好像是叫毒瑾吧!”
宗政绮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我府里的这些近侍个个都是热心肠,想着那位毒瑾长老在皇都人生地不熟,又是在大晚上,若一不留神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可就不妙了,所以她们急忙跟了上去,这一跟可就发现不对劲了!”
冉燮璘慢吞吞地端起茶盏润了润唇,方才继续讲道:“不曾想那位毒瑾长老在城里转悠了一圈之后,找着了另一位同行者。两人别的地方没去,只进入了一个地方,大人可猜的出是何处呢?”
“这……公子可难住在下了,在下当时又没亲眼看到,怎么知道他们究竟是进到了哪儿,更不知道公子跟在下说这些是何用意。”
“是好意!因为他们进的不是别处,却正是宗政府!”
听到这儿,宗政绮终于坐不住了,勉强说道:“冉燮公子,在下不知道什么‘生死门’,更不认识什么毒长老……”
“我也没说大人认识他们。那时,我的近侍不敢冒然进入贵府,遂等在墙外,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不但那两人出来了,甚至还多扛出了一个人!”
“燮璘公子,在下肯定府中从未有贼人闯入,也未曾有人失踪,想来是你府上的人错看了。”
“我也疑心是那几名近侍错了,不然为何这些天,贵府平静依旧,反倒是隔壁的墨台府鸡犬不宁的……咦,我想起来了,那两人闯进宗政府跟墨台夫人失踪竟然是同一天!宗政大人,你猜那两人会不会是从宗政府借道墨台府的呢?”
“冉燮公子,你说的这些,在下头回听说。要不待在下仔细查证后,再……”
“这事儿还真不用劳烦宗政大人亲自查证。今个儿早些时候,墨台烨然向我打听墨台夫人的下落,只要我向他透露一二,他自然会竭力查个水落石出的。”
“墨台夫人失踪一事,与在下和宗政府绝无干系,还请公子明辨。”
“我明辨不明辨的,倒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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