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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若智(女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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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颜先生很好,他……在宫里会越来越好的。”毒瑾终于肯对上我的眼眸,似在探究我的想法。

    “宫里?”为什么……心神大震,大脑霎时空白。

    “我也是刚听到消息,就在你来这儿的那晚,颜先生出现在宫里,他向皇上求了一愿。”毒瑾缓缓说道。

    “求愿?”宛如一只学舌的鹦鹉,我只会傻傻重复毒瑾的话。

    “愿墨台氏与墨台夫人无罪,皇上当场就允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吸收毒瑾的话,一股气血涌上大脑,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她连这个都算计进去了……”

    缺失的拼图碎片终于找到,环环相扣的谜题迎刃而解,可我感觉不到轻松,喉口发酸,我艰涩地问道:

    “那么,代价呢?皇上特赦的代价是什么?”

    “留在宫里,颜先生放弃修行者的身份留在宫中。”毒瑾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哈、哈哈……”下一秒,我大笑出声,笑岔气了还边咳边笑,咳得眼泪仍在笑,周身气息大乱,五脏六腑如受煎熬,然后用尽气力喊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

86瘗玉埋香尘土惨淡2

    长久以来,墨台妖孽嘱我提防恭王女与冉燮左相;紫罗兰让我留神恭王府跟墨台氏;我一一记下;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想还是遗漏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

    懿渊帝;现不足而立之年;自幼持大儒之论;长年推仁德之政,她展现出的宽厚柔和,往往让人忽略了她的本质;身为帝王的本质――称王者,须大韬略、大韧性、大志向;以及……虎狼之狠。

    我有幸瞻仰过龙颜,谈不上强烈的反感,只是没办法喜欢,依心理学的解释,产生排斥的情绪是由于内心的不安,代表个性上感到压抑。现在想来,也许我潜意识接收到懿渊帝对我的敌意,只是没能上升到理性认知,所以忽视了。

    正因这般微妙的排斥心理,加之我未曾有根深蒂固的忠君观念,故而可以自由地想象揣摩――拉拢毒瑾收买申屠疯子的正是懿渊帝,比冉燮左相更有权势,比恭王女更加高贵,并且能约束墨台妖孽,完全符合条件的有且只有一人,君临天下!很好猜,不是么?

    当然,“逆推法”的论证方式并不严谨,但我生性多疑,我还就是要质疑懿渊帝在很早以前就插手了我的人生,尤其结合过往种种遭遇之后――

    紫罗兰跟我坠到阆山崖底,很快就有护军前来搜寻,因为护军统领是恭王府的人,紫罗兰由此推断幕后主使是颛顼熙琼,事后,朝堂上左相势力同恭王女一派政见分歧严重……现在再次回想,那个结论下得太过草率,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一群护军打扮的人罢了――寻常人自然难以冒充禁军,但对某些特定的人来说,换套军服易如反掌。

    再说“祭月”之夜,遇袭的偏偏是与我发生口角的两位世爵,还恰好是在被我痛揍之后,甚至连人证都一下备齐全了,令我百口难辩,几乎当堂就坐实了罪名――是几乎啊,得亏颜煜从天而降替我解围――谁人能料到我竟识得暂居宫中的祭司大人呢,即使是早已习惯掌控一切的懿渊帝。

    接着,我很自然联想到五营统领一行护送重伤的墨台妖孽返回皇都时,在营地袭击我的那名女子乍见颜煜的奇怪反应……那时,我无瑕追问墨台妖孽刺客的身份,尽管他提过是养在宫里的叛徒,但我一厢情愿地理解为是五营统领带来的人出了问题,没有对他所指的“背叛”刨根问底,是背叛了他同懿渊帝,还是仅仅背叛了他一人――墨台妖孽应该知道了什么,而我继续糊涂度日,甚至没深究过他后来与懿渊帝失和的缘由。

    再往后,毫无预警地蹦出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南郭镡,她把南郭世爵及府君的血债全部算在我的头上,精心酝酿了一场“鸿门宴”来款待我……当然,我并不认为懿渊帝有直接参与计划,因为那不符合她的身份与格调――我相信在很多时候,我们伟大的皇帝都选择做一位看客,围观看个热闹,然后有意无意地从旁提点一二,她可以不插手亦不过问,只要最后得到她想要的结果,诸如破坏朝廷现有格局,诸如挑拨朝中重臣之间的关系,又如……铲除我这个眼中钉。

    而现在,懿渊帝的目的显然又多了一项,即是得到颜煜,不能动粗也不能用强,于是挖空心思准备了让他自投罗网的“饵食”――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当时不是自个儿运气好死里逃生,而是有人豁然发觉我尚有利用价值而暂且手下留情,可叹南郭镡那厮成了歹命的螳螂,不但大仇不得报,还被一直隐匿在她身后的黄雀给灭了口。

    前一刻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就是恚――恚怒,恚恨,怒火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我不能也不愿去压抑!

    懿渊帝对我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我忍了,因为帝王喜怒无常本是自然,我没法子让她喜欢我;

    懿渊帝咄咄逼人,非要对我赶尽杀绝,我还是忍了,因为帝王执掌生杀大权,我没资格要求她讲人权;

    懿渊帝一面下了格杀令,一面摆出施恩的嘴脸,让毫不知情的颜煜对其千恩万谢,我忍……无可忍!简直欺人太甚!

    “我要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我必须进宫救颜煜,现在应该……不,一定还来得及!

    我在缸内胡乱摸索,寻找较为稳固的支撑点,然后用肩膀撞向枷板,一下又一下,只听锁环不断相击,可锁扣依旧紧咬。

    毒瑾显然对我的举动颇感意外,他皱眉道:“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据我所知,修行者的生活素来清苦艰辛,然而颜先生入宫以后,就能尽享富贵荣华,可谓一步登上了青天。”

    闻言,满腔怒意仿佛找着了发泄处,我大吼:“你知道什么?一个对银两都没有概念的人,富贵荣华对他有何意义?颜煜是天生的修行者,他的人生、他的信仰、他被赋予的天职就是修行,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了,勉强他放弃修行,跟拿刀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我更加奋力地挣扎,用肉掌拍缸体,用下颚磕枷板,毫无章法可言,不管也不顾。

    “毒玄,停下来,你正在自残!”毒瑾试图制止我,他掏出布帕欲覆上我的脖颈,但被我躲开了。

    我何尝不知颈间伤口愈发严重,说不清是刺痛还是掣疼,牵扯着周身都难过,包括扭曲的手臂,弯折的腿骨,还有……我的心――我心疼颜煜啊,那个为我牺牲自己、被人设计犹不自知的白痴!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命?颜先生就算会死,也得死在宫中,而你,只能呆在这儿,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毒瑾的话无疑刺激了我,一股气血逆流进大脑,我的情绪终于失控:

    “我当然认命,不过我只认天命,我赌天不亡我,所以我一定能出去、也一定要出去!你不肯帮我,就叫申屠疯子来,她不就想要蛊王么,我立马变给她看,她喜欢拿我炼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放我出去!”

    毒瑾不肯助我一臂之力,我根本没办法自行脱身,被逼到如今这份上,我想我已不怕死了,我不知道如果被改造成另一个“树”,还能保留几分自己的意识,但我愿意赌一把,纵然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你在胡说什么!”毒瑾面色大变,他手中的动作不再轻缓,直接用帕子缠上我的脖颈,语气顿寒:“若你在找死,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语毕,他倏地扼住我的脖颈,我没料到他会选择在此时出手,他所坚持的慈悲就是让我走得没有痛苦,但现在叫我怎么甘心啊,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懿渊帝一起!

    我的呼吸受阻,喉口咯咯作响,缸中的身子剧烈扭动,但就是挣脱不了,怨恨宛如一团火焰在我的胸口灼烧,却只能化为不甘的泪水从眼角淌下,我睁大双眼死死盯住了毒瑾,他的面容现出我曾见过的疯狂神色……

    就在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了,等我缓过气来,发现毒瑾已经退开,他张口幽幽说道:

    “不要去希翼什么奇迹,否则你只会越来越痛苦。”

    我大口喘气,强忍干咳,肆意嘲笑:“这话是对我说,还是对你自己说的?你……你迟迟不下杀手,是因为其实你的心底也相信奇迹,期盼着有挣脱束缚的奇迹,不是吗?我们真的好像啊……咳咳……”

    毒瑾眸色凝重,他掀了掀唇瓣,不知是欲反驳还是承认,但终是什么都没说就兀自转身离开,任凭我怎么叫唤也不肯停步。

    头顶的木板再次将我与外界阻隔开,地窖里又只剩下我一人了。我歇斯底里地喊毒瑾、喊申屠疯子,喊树,然而,迟迟未见有人出现。

    少顷,我原本就嘶涩的嗓子彻底叫不出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哑音,听起来似哭又似笑。我近乎痴傻地仰望出口,眼眶渐渐发胀,我用力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淡淡的青烟从隔板的缝隙中逸进来,初时只是几缕,慢慢成片成团,徐徐往下沉。不自觉地,我又咳了起来,空气中飘散的酒香开始掺进酸味,不是很好闻,但还不算难以忍受。

    我有些心神不宁,恰恰耳尖地听到“咚”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隔板上。我刚疑惑地抬眼,惊见木板整块断裂,伴着碎片木屑落下来的竟是一个人,脸孔朝下狠狠着陆,还好死不死地撞翻了烛台。

    异变横生,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根本没时间作出判断,只能傻傻看着火苗欢快地跃起,烧上那人的衣物,而地上那人――看装扮应该是个哑奴――始终一动不动,于是火焰毫无顾忌地蹿高,当接触到堆放在墙角的杂物,本来还算温和的烛火赫然开始张牙舞爪,在狭小的地窖迅速蔓延开来。

    我瞠目结舌望着面前的一片橘红半晌,后知后觉地想到应当呼救――

    “救命……或者救火……”

    还没等我把嗓子拉开,毒瑾就翩然出现了,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此时的他一手提剑,一手拎着个微微挣动的哑奴。

    “你在干什么?”我的神经瞬间绷紧,眼尖瞅见那剑尖还正往下滴着鲜血。

    毒瑾没有答话,对周围越烧越旺的火无动于衷,只是径直走过来,锐利的目光锁定我,如同审视一般。

    “火啊火,先救火……”我小声提醒。

    毒瑾仍然无视火情,直直站到我的面前。我注意到他面部的表情异常僵硬,同时,握剑的手也不自然地收紧,手背上清晰可见暴起的青筋。

    我几乎能感觉戾气扑面,心中警铃大作,看毒瑾的样子,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举剑杀过来――

    “毒玄,你说我真的可以相信奇迹吗?”他终于开尊口了。

    我错愕,因为这问题冒出得突然,敢情毒瑾杀气腾腾地过来,是为了跟我继续先前的话题?他不觉得现在时间、地点、气氛都不适合聊天吗?

    尽管如此,我还是回答了,鉴于毒瑾严肃专注地求解,鉴于火势愈发难以控制,我飞快说道:

    “为什么不呢?相信奇迹,便不会绝望,就能不放过任何机会,在毫无希望的生活中制造希望,当许许多多希望汇聚在一起,就有可能产生不可思议的结果,即是诞生了奇迹。”

    我相信奇迹,因为概率的性质告诉我们,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不可能――在常量中集中产生非**变量,而当诸多非**变量叠加在一起的时候,终会发展成**变量,进而出现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结果,即是宏观思维中的“奇迹”。

    空气在流动,毒瑾在静默,我在欣赏无比欢悦的火焰,地上的哑奴的尸身完全烧着了,冒出股股黑烟,连接出口的木梯也有着火的迹象,而且火焰不断勇猛地往上涌……

    蓦然间,有人率先行动了,却不是毒瑾也不是我,而是那名被毒瑾抓住的哑奴终于获得自由,手脚并用地向后面爬去。我不确定是不是毒瑾主动放手的,他没多看那哑奴一眼,而是将剑尖对准了我――

    虎口朝天,腕臂上扬,剑身前倾,我记得这是门派剑法“碧波”中的“劈”式,剑锋从上至下抡斩,端的是巧劲,有力拔千斤之势,一击必中。

    “让我留句遗言!我要诅咒该死的皇帝……”我见状高呼。

    话未尽,因为毒瑾压根没给我说话的时间,他毫不犹豫地出招,剑光闪过,应声而裂的却不是我的颅骨,而是我脖上的枷板。

    。。。
………………………………

87瘗玉埋香尘土惨淡3

    “我救了你,给了你一个生的奇迹;所以你要报答我;还我一个能让咱们俩活下去的奇迹!”毒瑾居高临下地说道;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强势的命令。

    纵使我的心中难免有所疑虑;纳闷毒瑾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对我施以援手;更古怪的是;地窖里闹腾得天翻地覆;然而申屠疯子迟迟没有露面……当然,我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秒钟,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豁出去了――

    这一刻,在我的眼中;毒瑾俨然成了救命的活神仙,周围渐渐成形的火墙仿佛是他身上的光环,涌起的呛人烟气也不再浓浊,我闻到的是扑鼻的自由的芬芳。

    当下,我用力撑爬起来,可双腿刚直起,整个人就又摔回了缸里――由于禁锢太久,我的腿脚没有任何知觉,现在别说行走,就连站立都成问题。

    “你很累赘。”毒瑾平声直言,麻利地帮我把枷板碎片搬开,可伸手扶我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估计是顾忌我身上的蛊毒。

    我生怕他变卦,赶忙用双手扒紧缸口改用臂力,费了好大劲上半身才挂到了缸外。适时,毒瑾以布帕缠裹左手,抓住我的前臂一口气将我拖出了万恶的瓦缸,我依稀听见他喃喃:“累赘归累赘,可我必须带上你,因为你拥有我一直欠缺的好运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毒瑾无意多解释,他把我放下后,就转身去捉蜷缩在角落的哑奴。我疑惑地看着他提起哑奴走回缸边,接下来――

    毒瑾居然把那名哑奴扔进了缸里,一如当初树对我干的事!

    “你不用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给我看,我们若想有充裕的时间逃跑,就必须留下两具替身混淆视听。”毒瑾一边说,一边用力把冒出头的哑奴按进粘液中,不给其任何挣扎的机会,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我找了许久,才捉到这个跟你差不多身量的女子,至于那边的男哑奴,现在烧得面目全非,倒省了我不少事。”

    喉口一紧,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呐呐接道:“我……如果换做是我,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我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那浸渍在毒液中的哑奴,我能想象到她所受的痛楚,所幸肉身的感觉很快就会消失,生命的陨灭不过在一刹那之间,数个时辰以后,缸中的尸身就会干瘪枯萎,从外到内泛出令申屠疯子着迷的青绿,到时别说辨认相貌,就连高矮胖瘦都分不出来了――换言之,毒瑾根本不必专门去找体形与我相仿的女子,可是这话我没有说出口。

    在木梯倒塌之前,毒瑾布置妥当,转身攫住我的手臂,直接借力跃出了地窖。由于他没预先知会我一声,我没能及时屏息避开烟尘,一落地,眼泪鼻涕就全下来了,脑袋还隐隐发昏。

    “现在呢?我们是不是要想法避开树……”我强制镇定,勉强举目张望,却当场舌挢不下――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毒瑾对地窖起火无动于衷了――此时此刻,入眼的满是熏面刺目的灰烟,一片昏天暗地,倒是没看到照亮夜空的火光,但是混合有酸臭的焦味不断刺激着我的鼻子。

    “那个……难道是您放的火?”我转向毒瑾,小心求证。

    他的回答只是斜睨我一眼,然后像拉扯破布娃娃一般带我顺风疾行。穿过一道斑驳的木屏门,浓烟愈发密布,火星子肆意飘扬,所到之处轻易就引起新的火苗,或大或小,零碎散漫,毫无规律。加之,此处貌似是闲置的小酒坊,与寻常府宅的布局不同,廊下院中南北两侧修葺的并非是阁楼耳房,而是两两相对的圆底槽座,约莫丈高,之间靠竹竿棚架相连,也就是说,倘若一个槽座里面着了火且没有及时被扑灭,火苗就会顺着架子攀沿至相邻的槽座,更甚者,一旦竹竿打到棚下的晾台,火势必将波及堆放在外侧的谷粮酒糟――要知道,狂暴的渣滓拥有不可小觑的爆发力,吞噬一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一直不安分地左顾右盼,说来奇怪,一路走来,整条廊道空荡荡的,别说看守护卫,就连跑动救火的人都没瞧见一个――难道一见起火,申屠疯子直接就选择弃房逃命,甚至还把我给落下了――多么薄情的人啊,我以为以她对我的痴迷程度,死都会拉着我陪葬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毒瑾一直没说话,他神情严肃,脚步谨慎,单手横剑护在身前,拖着我穿过影壁进入了内宅。显然,我们正在逐渐靠近火场的中心,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股股黑烟把我熏得泪水直淌。

    我眼瞅着大火翻过青砖院墙,以迅猛之势攻占了离我们较近的一处角楼,连带地上的花圃盆栽都未幸免于难,一簇簇、一丛丛、一片片接二连三地燃烧起来――想来位于矮墙另一头的主院是彻底没救了!

    本来呢,毒瑾肯救我我就该偷笑了,不该多说什么,问题是,他走的路线非常有问题,特意带我过来,难道是想就近观摩火景么?!

    “我们是不是应当抓紧时间逃命……”我忍不住提醒,但话还没说完,他一个冷眼就过来了,我只得讪讪闭嘴。

    又往前走了几步,我注意到通往主院的月牙拱门旁随意堆放了几个大件的异物,初时我以为又是酒坊留下的谷粮麻袋什么的,待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五六具哑奴的尸身,能躺得这么齐整,怎么想都不是火焚烟熏致死的。

    我不由暗惊,可没容我思索,又捕捉到断断续续的人声,只是碍于周遭火燎及坍塌的杂音,听得并不真切。毒瑾应该也有所察觉,他立马做出判断,就近寻了个还没被火烧到的石笼,拉我躲进阴影处。

    我们这厢刚蹲好,墙头那儿猛不丁冒出一抹持剑的灰影――

    “哪儿跑!”又听墙后边一女子高喝,不见其人先见一只酒坛凭空飞来砸向灰影,虽然失去准头,但四溅的酒液让墙头的火腾得窜起,限制了灰影的移动方向,灰影索性侧身鹞步掠上轩廊的瓦檐,也就几个起落的工夫,后面又有三条身影陆续追过院墙跃上瓦顶。

    由于升腾的烟尘的遮挡,一时无法看清屋上四人的脸部,但这并不影响我看戏――屋上的四人没多说废话,直接打成了一团,后来的三人是一伙,而灰影是以一敌三,她的胸前绑了个硕大的包袱,所以是一手托包袱一手迎敌,动作略嫌缓慢,招式以防为主且边打边退,摆明无心恋战,但苦于被三人死缠,难以脱身。

    好吧,我承认我好看热闹,如果换个时间,我一定能看得津津有味,可惜的是,我现在在逃命的途中好不好,随时有撞上申屠疯子的危险,更何况火场本来就不宜久留。

    我下意识转向毒瑾,想示意他找机会带我从边上开溜,谁知这一扭头,看得我的心咯噔一沉。

    毒瑾冷眼旁观战局,从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而令我在意的是他不自然垂放着的左手,即是之前用来搀扶我的那只手正在颤抖,是神经质的抽搐――缠手的布帕早已被毒液浸透,他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蛊毒,即使从“生死门”出来的他的抗毒免疫性强于寻常人,但不知还能撑多久……

    “啊”的一声惨叫将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屋顶,是三人中个头最小的被灰影踹了下来,恰恰落在一小丛火堆上,她的头发跟衣服立刻被火焰点着,好在她的反应还算敏捷,及时弹开满地打滚,第一时间扑灭了身上的火苗。

    要命的是,她是本能地往没有火的地方滚的――提问,附近哪儿没有火?答曰:不就是毒瑾跟我躲藏的角落嘛!于是,悲剧很快就发生了,她痛苦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双眼稍微往边上一偏,就异常精准地对上了我的瞳眸。

    我很庆幸她没有大叫出声,只是面露惊愕,伸手摸到身边的剑就欲冲过来,可一连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想来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伤了腿脚。我亦是防备地瞪着她,不敢轻举妄动,同时还要分心关注屋上仍在酣斗的三人。

    我抬眼的时候,正好望到两人配合默契,以虚招挑松了灰影怀中的包袱,登时,一团包裹如花卷的毯子掉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灰影眼疾手快捞住了毯子,却不想与她对峙的二人忽然转移目标,两柄长剑直逼花卷。电光石火之间,灰影竟选择以背心喂剑,自己当肉盾力保花卷。其中一名女子见状,硬生生偏开了剑锋,但另一人果断地送剑而出,我眼瞅着剑身大半没入灰影的腰腹,在被抽拔出的时候,绽出了一道妖娆刺目的血花。

    “三姐!”地上的小个子也看到了这一幕,失声痛叫:“大姐,你放过三姐吧!我们不想伤她啊!”

    她喊得激动,然而屋上没一人回她的话。她的两个同伴端着剑势,倒是没再继续攻击,而灰影仍是背对敌人,手中的长剑径自掉落,她的身体僵直,以极慢地动作放下花卷,然后滑坐在花卷的前边,依旧是一副守护者的模样。

    此时,烟气淡下了几分,我终于见着了灰影的容貌――

    “那是……”我险些惊呼出声。

    毫无特色的五官,犹如僵尸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却带给我刻骨铭心的恐惧,她是“树”,至少申屠疯子是这么唤她的。然而,现在的她,也许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树”,因为她居然懂得流泪了,尽管仍是一脸空洞,但她的的确确是在哭!

    “你有办法治住地上那人么?另外两人我来。”毒瑾突然凑近我,在我的耳边轻轻问道。

    我飞快瞟了他一眼,不确定他的意思,以同样低的耳语回道:“你不会想杀出去吧?她们的武功比树低不了多少……”

    “不然呢?是我失算了,我原以为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倘若只有我一人应该能逃掉,但是加上一个你,恐怕还没跑出这个院子,就会被追上。”毒瑾语带懊恼,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剑递过来给我,继续道:“等她们放松警惕,我们就动手!”

    我能不能天真地期望,三人闹够了,就会自行离开呢?我对毒瑾的武功没有具体概念,但他一下对付两人怎么想都太过勉强,这就是没有计划周密的悲哀啊,可见他救我果然是一时起意的。

    让我猜想一下,三女上门寻仇的时候,应该就是毒瑾从地窖出来的前后,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在地窖又喊又闹却无人过来理会。如果说,之前我的煽动是对毒瑾的心理暗示,那么,树与三女打斗中意外燃起的大火就是一个契机。毒瑾冲动地救我出来,没有直接逃走而是执意要看到互殴的结果,就是为了断了后顾之忧――该死的完胜,致命的失算啊……等等,我似乎漏掉了某个关键问题,树在这儿的话,怎么会不见与她近乎共生共栖的申屠疯子呢?

    “早知有今天,当初我离庄之时就该顺便杀了你们!”轻柔阴沉的嗓音,是从屋顶方向传来的,明明此刻情势严峻,我却听到了诡谲的笑声,刺耳地划破我紧绷的神经。

    我循声望去,屋上唯一有动作的是树,她保持着坐姿向一旁瘫下,可倒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动弹了――原来不知何时她已断气,睁着眼,流着泪。

    于是,那团被树以命相护的花卷成了焦点。当层层毯子徐徐褪下,有什么东西不紧不慢地从花卷里爬了出来,一点点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申屠疯子,我早该猜到的!

    她的唇边带笑,很碍眼的笑,一脸闲适地靠在树的尸身旁,抬手拭去树两颊的泪痕,又帮树合上了双目,然后轻喃:“真是可惜啊,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创造出蛊王了啊!”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自言自语,但地上的小个子却接道:“大姐,停手吧,蛊王不过是你的痴心妄想!你杀干娘已经铸成大错,现在又害死了三姐她们!”

    申屠疯子听了她的话连连摆首,可笑意不减,说道:“错?我有什么错?那个女人就是以炼制蛊王为毕生愿望的,她传我蛊术,我现在继承了她的遗志,她在九泉之下该感到百般欣慰才是!”

    “大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悔改么?!干娘让咱们研习蛊术,只是为了传承祖上的秘法,却不想你急功近利,最终走火入魔,不但把三姐变成活死人,还撺掇五姐跟六姐一齐背叛山庄,最后甚至合谋杀了干娘!”

    小个子声泪俱下,可申屠疯子笑得越发灿烂了,她道:“你确定是我把树变这样的?我的蛊术能轻易操纵人心,但本体与常人无异,不会被他人察觉的。如果最初真的是由我经手,树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七妹,不要听这女人诡辩!”说话的是刚才出剑杀树的女子,她眼中的杀气比之前更盛,语气阴寒骇人:“不是你干的,难道是老五老六不成?我不认为她们有能耐把三姐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现在就要为干娘报仇!”

    她话音一落,就挥剑斩向申屠疯子,不想竟被她身旁的同伴以剑格开。出手阻拦的是三女中年龄最长的,她一言未发,似在认真评估申屠疯子话语中的真实性。

    “其实说起来,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恐怕你们早已沦为蛊虫的饵食了,就像树那样……”申屠疯子语出惊人,她脸上的笑,与其说是幸灾乐祸,不如说是恶意残酷的:“你们不妨猜猜看,你们亲生爹娘究竟是因何而死的?我给你们一个小提示,你们个个都是那女人煞费苦心搜寻到的绝佳的炼蛊材料!”

    闻言,三个女子表情各异,许是惊许是疑又或者是怒,而到我这儿,就是欲哭无泪了――偷听了这么大的隐情,等等不被灭口才怪。

    谁能想到,申屠疯子、树以及这三个女子原本是一家人,申屠疯子是大姐,树是三姐,至于三名女子……说来奇怪,为什么我越看这三人越眼熟呢?

    我不经意地扭头,正好瞅见毒瑾无声无息地向后方暗处潜去,我一怔,直觉认定他是见势不妙,打算扔下我独自逃生。这下,我真要飙泪了,可怜兮兮地望着毒瑾企图唤起他最后的同情心,结果他只是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我不会怪毒瑾的,性命攸关,既然他一个人能逃掉,就不必陪我犯险。

    “虽然你没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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