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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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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振、收刀时,这家伙再次带着满脸不甘,捂着脖子掉进海里!
对面船上再次鼓噪起来!他们又在喊一个名字,我知道,那是他们选出来准备和我决斗的人,而我却没有了兴趣,因为,我听到九鬼政孝的声音:“准备完毕!先生!”
我回撤几步,跳回自家船里,一脚把搭板这头踢下水!对面船上大声叫骂起来!而我并不在乎,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开火吧!”
随着九鬼政孝一声令下,四门曲射炮,两门千斤佛朗机炮,还有十支火枪,十把火箭,一起向着对面的安宅船轰过去!在震天响的轰鸣声中,只一轮,对面的安宅船便被打的几处着火,船舱进水!更主要的是,火枪的集火瞬间打坏了安宅船的尾舵!
就在对面倭寇的惊呼声中,第二轮轰炸又来了!他们急于开船逃走,或者靠上来拼命!但,静止状态、坏了尾舵的船,还有什么更多追求呢?
决斗,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一面,顺便让这帮傻瓜蛋自己停下来,安心当活靶子!三轮过后,安宅船开始下沉了,看着许多跳入水中、或者企图划小船逃跑的倭寇,我下达了一个不留的指令。
愚蠢的家伙们,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肥羊!
………………………………
23。奇怪的窃贼
人们总说故土难离,我也这么认为。但我一直疑惑的是,到底哪里才算我的故土呢?是生我之后,却逼我背井离乡的华夏?还是养我之后,却迫我死而复生的东瀛?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这是我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我觉得这与我最近情绪不好有关。本来学艺归来,应该是心绪高昂,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总是怅然若失。一个不留的把那些倭寇喂了鲨鱼,并没有让我的情绪好多少,而是一路迷茫的回到了锦州港口。
一下船,第一眼却瞧见姨夫和燕珠在港口坐着出神。我连忙走上前去,叫了声:“姨夫!妹妹!”
姨夫燕雷顿时回过神来,看着我大喜道:“三儿,你回来了!”一高兴,竟然又叫回了以前的名字。燕珠也叫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喂了鱼呢!”
我顾不得这许多,奇怪道:“你们为何在此?”
姨夫双手在我胳膊上上下捏了捏,紧紧握住,才欢喜的道:“你这一去三月,我到两个月时,日日思索你该返回了,可却日日不见人。前日梦寐中,梦到你说冷,我不知是吉是凶,你叶公,叶叔父也日日惦念你,但你叔父父子有公干在身,叶公又年纪大了,我便日日到这港口来迎你!今日可算迎到了!”
燕珠在一旁叫道:“我爹爹,你姨夫,是怕你万一撒手人寰,断了孙家唯一的香火,没法跟我娘交代。哼,谁叫我不是男儿,自己的爹一天到晚尽疼别人!”说着撅起了嘴,不过转而便高兴了,伸手向我道:“拿来!”
我心中感动,这就是被关心被关怀的感觉吧!不是一直说要珍惜眼下,既然我已经到了这里,成了现在的我,那我就应该珍惜拥有的。总是想那些不着边际、寻根溯源的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呢?又想起我病中、训练中,还有日常点点滴滴,这些亲人们对自己的好,顿时心中释然,有亲人在,便是家!
于是,我紧紧与二人拥在一起!片刻,燕珠先不干了,挣脱出来,小脸通红的道:“谁要你抱来着?礼物呢?”竟是慌乱不已,我和姨夫大笑。我回头望着鸢道:“给小家伙的礼物呢?”
鸢微笑着拿出一个盒子,交给了燕珠,燕珠急不可待的打开,竟是一整盒玳瑁首饰!顿时惊喜的大喊大叫,弄得所有人都惊奇的看向这边。姨夫斥道:“姑娘家,也不矜持些!成何体统!”言里言外,却尽是宠爱之意。
坐在回营的马车上,姨夫讲了这几个月的情况。生意上正常运转,着戚都督关心,各方面也很照拂。亲戚几人也都顺畅,不过就是听说,营里出了件怪事,具体却不清楚。
怪事?我不由得来了兴趣,可姨夫终非军中人士,只得回去问叔父他们了。于是,更多的说了些家里的事,一时其乐融融。
回了营,我先向戚都督报了道,又送上了原产胶州湾的时令海鲜果蔬。戚都督笑的很有内容,笑问道:“如何去了这么久?”
我笑着答拱手道:“蒙都督挂怀,在下偶染时疫,病愈方归,望都督海涵!”
戚都督一脸明白的笑容,却不说破,只是道:“既如此,好生休养吧!”
我便退下回了营房。一家人已经做好了晚宴,齐齐等着我回来,有道是出门饺子进门面,满桌八凉十热,我面前还摆着偌大一碗臊子面。姨夫说道:“你叔父说,你自幼爱吃这口,便亲自下厨做了,快来快来!再不吃粘了!”
叶不悔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个咸鸭蛋道:“吃面伴侣,我最懂你。”我无奈道了声谢接过,满桌哈哈大笑。
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你这厮!回来了不知道先来报道吗?”
我回头时,却见叶思忠施施然走了进来,一脸猥琐的笑道:“于是我便不请自来了!看看你们吃什么好的!”
连忙添碗筷添凳子,那厮向叶公和叔父、姨夫拱了拱手,便大大咧咧坐在叔父旁边,我的上首。这是家宴,叶思忠和叔父兄弟相称,便不论职务,只按辈分坐了。待他坐定,我却撇嘴道:“一日里去了你那三回而不见人,谁知道你去了哪里逍遥快活!”
按理说,叶思忠是我长辈,但多番事情,我二人交情非比寻常,众人见状只是大笑,也不责怪!
叶思忠哈哈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无奈道:“还不是那个贼!唉,不说了先!你方回来,先为你接风吧!”
众人举杯欢饮,一时间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思忠又是一叹。我就纳闷了,这家伙平日里比我还没心没肺,今天这是怎么了?便用胳膊肘撞撞他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什么贼,害得叶大官人如此不堪?”
叶思忠推开我的胳膊肘,翻白眼道:“你倒来寻我开心!你……咦!你便是那第一有心眼的!你可得帮我!”说完,竟紧紧抓着我的袖子,好像怕我跑了一样!
我“噗”的喷出一口面,呛得连连咳嗽。叶思忠却不管,一五一十的说了近日的事情。原来自一个半月前,营里开始坏事频发。总有文书、字画忽然丢失,覆盖面极广,连戚都督都丢了文书。
然而奇怪的是,那贼人并不偷金银钱帛,只偷些显眼的物事。而且每过几天,丢失的东西便重新出现在营里,只是不一定出现在谁家。有时张三写给情况的情书被盗,隔几日出现在李四家中。又或者李四写予家人的信,诉说长官王五不仁,却在赵六家中出现!又或者一个营官私藏了许多女人衣物,那贼偷了去,隔几日放回来时却放在校场中央,上写着偷取时的门牌号数……
一时间营中人人自危。戚都督震怒下着叶思忠彻查此事,可怜他老人家多方查证未果,险些还吃了板子!戚都督昨日下了命令,十日内不破此案,他叶思忠就要吃军棍四十。二十日不破案,八十!一个月不破案,那就视做他本人犯案,军法伺候!
说到这里,叶思忠继续死死抓住我的袖子道:“启蓝,你主意最多,这事你必须帮我!不然,不然我就说是你偷的!抓你去顶罪!”
我叫屈道:“一个半月前,我还在东瀛那!”
叶思忠叫道:“哈哈!说实话了吧!还说去祭祖!不帮我,我便找都督细说此事,怎样?”
我顿时为之气结。无奈道:“帮你便是了,那么多不着边际的浑话!”
叶思忠大喜道:“一言为定!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先给你接风!”
众人欢笑畅饮不提。
第二天,我带着九鬼政孝和墨,去了叶思忠营房。他见我来,连忙把一堆文书推给我道:“你可来了!这是案卷,你且看看!认真看啊!”说完,自顾自的跑到一边喝茶。我苦笑摇头,这甩手掌柜,于是便一把抢了他的茶壶,自顾自的喝起来!比手快,谁能快过居合道?
叶思忠无奈,过来与我细细研究。案情正如他所说,这贼人的行动十分离奇,不依寻常思路。
看了许久,我问九鬼政孝和墨,你们怎么看?二人都表示,此贼并非求财,应该别有所图,但实在难以判断,倒似是孩童玩闹……我哭笑不得,有这样的孩童吗?玩啥呢这都是!但又一想,这贼人的举动确实离奇乖觉,于是抬头问叶思忠,上次失窃是什么时候?
叶思忠掐指一算,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敲,激动道:“是三天前!按说,今天应该要出手了!”
我点点头,问他道:“之前你是如何查案的?”
叶思忠答苦恼道:“起先,我在营区各处营墙均布了暗哨,结果贼人依然光顾。我怀疑可能是内贼,第二次,便在营内处处设了暗哨,可依然还是失窃!如此往复十余次,都未能擒获贼人!”
我惊奇道:“哦!竟有此等怪事!今夜让我会会他!不过,还需要你配合我!”
叶思忠道:“那自是全无问题!”
……
下午,为整肃军纪,全营颁布了宵禁令。任何人自亥时起,不得出入走动,违令者军法伺候!叶思忠不解,这却是何意?我在他耳边如此这般一说,叶思忠顿时大悦道:“好!我就知道你有法子!”
入夜了。我们依旧在营里营外派了暗哨,但到了半夜,依然没有动静!这不奇怪。我告诉九鬼政孝和墨,去看看我们的布置。二人接令,转眼间就上了房顶,沿着各家的屋檐,悄然行进观察着。半小时后,我突然听到一声夜枭鸣叫!那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信号!我便带着鸢、砂二人,急忙向着叫声跑去!
不大会儿,在一间屋前见到了墨,他指了指地面,便带头向前跑去!我们几人跟着他,跑了几步却停下了!墨指了指房顶,我明白他的意思,那小贼从这里上了房!于是墨两下上了房顶,在上面用手一指,带路往前跑去。我们三人依旧紧跟,看看到了伙房,九鬼政孝正侯在屋外。我们五人碰面,九鬼政孝低声道:“贼人正在里面!”
我轻轻点头,却不声张,而是让九鬼政孝速去找叶思忠。
几分钟后,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将伙房包围的水泄不通!看来,该动手抓住小老鼠了!
我叫人打开房门,一拥而入!里里外外翻了三遍!没人!
这怎么可能!?
………………………………
24。戚帅的愤怒
真相一般只有一个,可那贼人到底去了哪里?我和叶思忠回到营房,百思不得其解。我之前让他发布宵禁令,而后让九鬼政孝带着几人,在宵禁之后于营内各地撒上荧光粉。
这种粉末极其细小,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是忍者常用的追踪手段,他们长期受到训练,能够完美识别这种记号。方才我带着几人,正是发现了户外、墙上的脚印,才一路追到伙房。可翻了半天,居然一无所获!叶思忠疑惑问道,到底去了哪里?
我思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那贼人,却为何独独去了伙房?纳闷半天,我方问道:“伙房每日,都有何安排?”
叶思忠奇道:“你是怀疑伙房有人弄鬼?”
我摇摇头,沉吟道:“不!我只是问问。”
叶思忠再问道:“重要?”
我答道:“重要!”
叶思忠拍桌道:“好!我现在就唤伙头来!”
大概十分钟后,伙头刘大生到了我们所在营房。见到我们,一头雾水。我让他别怕,就把伙房每日里的工作详细道来。
那刘大生应诺,想了想,开始细说起来。从每日凌晨伙房起床,洗漱收拾,清整蔬菜,淘洗米饭说起,一直絮絮叨叨说到下午灭火,收拾厨房。米面每半月由仓库转运来一次,每三日从大市进一次菜蔬……
我叫道:“等等!”
叶思忠和刘大生都吓了一跳,叶思忠问道:“怎么了?”
我笑着看着刘大生,问道:“你刚才最后一句话,蔬菜……”
刘大生哦了一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每三日进一次菜,打西边儿菜市场直接进货!”
我再次打断他道:“菜怎么进营来?”
刘大生愕然道:“自然是……自然是用箱车拉进来的。”
我急问道:“那箱车现在那里?”
刘大生指着后面道:“自然是在伙房里!”
我回头问九鬼政孝:“方才检查时,可有检查箱车?”
九鬼政孝支支吾吾,半晌方道:“似乎……似乎打开看了一眼……”
我心里顿时明了,一挥手道:“快走!伙房!”
众人连忙跟我出门。到了伙房门口,我示意,都安静些,于是一伙人静悄悄的过去,刘大生轻轻打开房门,九鬼政孝和墨率先偷摸进去,我和叶思忠紧跟着,直奔箱车而去。
到了跟前,我指指车门,又指指墨。墨顿时明白,轻轻打开车门!我们凑近打着灯笼一看!果然!有一只小老鼠,盖着一张黑色的毛毡,在里面酣睡正甜……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箱车里的小老鼠名叫慕容沁,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东西,今年方才16岁,鲜卑遗族。
慕容家祖上曾在燕国做过参将,族人特别擅长情报采取,抗元战争中出了力,太宗却没有明确奖赏,但该族一直和东西两厂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到了慕容沁这一辈,慕容家单养了这一个女儿成器,却生就一个男儿脾性,自幼不得安宁,每日里捉鸡撵狗,长大了又缠着父辈要学手艺。
家里几个长辈被缠的没办法,就将祖传的情报功夫拣了几样简单的,随便糊弄她一下。没想到,这孩子却极有天分,情报行当的东西沾着手就会!家里大人也是贪新鲜,她学会了旧的,就教新的,一来二去,竟然让她把本事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孩子本来就心气高,闹着要去朝廷里做事,“混个大官儿来当当”。
家里人知道,除了唐代武曌在位时曾有女官,别的朝代却不曾有这个惯例,大明朝更加不行。但这孩子不听,家人就想了个法子,说你去军营里报道,就说自己有本事,他们但凡收了你,我们给你想法儿当官。这孩子就当真了,来广宁大营跑了几遍,却都被门房挡了回去,后来实在被烦的没辙,派了个把总来劝说,说你女孩儿家,回去学好女工,好好嫁个人家。
不曾想这慕容沁自幼心高气傲,心说你们不信我,我就证明给你们看!于是便有了她每三日借蔬菜车混入、盗取“情报”的故事。
听了这些,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叶思忠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姑娘,你可真断了不少陈年大案子呢!”
这姑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挺胸迭肚的道:“那是自然!本姑娘出手!哼哼!”
我们都被她逗乐了,我问她:“那你这次有什么重大收获啊?”
慕容沁得意的从怀中拽出一个锦囊,交给我道:“才刚摸了一家,就被你们发现了!没劲儿!不过这锦囊藏的真深,我掏了三个盒子,方在底部发现的!”
我笑着接过,捏了捏,应该是书信,便转手给了叶思忠。叶思忠也笑道:“信件是从游击将军闫崇泗的宅中摸到的,猜猜他是写给哪个相好的信?”
我笑道:“人家信件,你看什么?”
叶思忠一脸猥琐的道:“哎,若不是我们抓住这小妮子,还不知他的信怎么传阅呢!看看何妨!也好敲诈他一顿酒饭,大不了……”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越往下看,脸上黑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我见状不对,问了声:“出了何事?”叶思忠一言不发,端着书信,定定的看了我半晌,方才把书信缓缓递给我,手竟然微微在发抖!我不解的接过书信,扫了一遍,回看了他一眼。他颤声问我:“怎么办!?”
我稳了稳情绪,对九鬼政孝说:“带上她,跟我走!”
叶思忠问我:“去哪里?”
我说:“去找戚都督!”
叶思忠大急道:“此刻方才丑时!你疯了?”
我扭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几时都得去!你去不去?”
叶思忠紧握着拳头,接着狠狠一跺脚,咬牙道:“走!”
我们一行人到了戚都督营院前,门卫拦住了我们。我再三说有急事,他就是不放。我一把推开他,叫了声:“都督!在下孙启蓝,有急事禀报!”
那门卫大怒,待要喊人把我们推走,却听屋里传出戚都督的声音:“进来吧。”
我斜睨了那门卫一眼,也是个把总,却不说话,径直带着人进了院内,敲门进屋。那把总也跟了进来。
戚都督披着件大衣,坐在偏厅几前,见我们带着个灰头土脸的人进来,笑道:“何事如此慌张?这又是谁?”
我看了叶思忠一眼,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眼神,点点头,向都督汇报道:“启禀都督!这人便是前些日子在营内偷书信的贼,今日我们将她擒获!只是……”
戚都督哈哈一笑道:“你便是那个雅贼?意欲何为啊?”说着,眼神却看向了我,意思是,就这事儿?
我拱了拱手,说道:“这是其一。”
戚都督又笑道:“其二呢?”
我和叶思忠又对视一眼,从怀中拿出那个锦囊,递给戚都督,并说:“这锦囊,是这贼人从游击将军闫崇泗屋里偷的……”
戚都督一脸奇异,接过锦囊,看了我一眼,又扫了叶思忠一眼,方打开锦囊,笑道:“我看看,崇泗说了什么有趣事!”
打开书信,他往下看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等到看完,他“啪”的一声,将书信狠狠拍在桌上,大叫道:“来人呐!”
那把总以为要赶我们出去,急忙带人冲上来,就要抓我们!戚都督想了想,叹了口气,又道:“你们下去吧!”却是说那些门卫。那把总以为听错了,急着说:“都督,我这就赶他们走!”
却不料戚都督怒火冲天,指着他道:“滚出去!”
那把总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跑了。
此刻,我心中无比同情这位老人。他一向爱兵如子,但此时,只怕心中不只是气愤,或者难过,更多的应该是委屈吧!
戚都督望了会儿天花板,又拿起书信看了看,放下,转头望着慕容沁,和气的问道:“这个锦囊,你是从何处取得的?不要怕,好好告诉我!我不打你,我还要赏你!”
慕容沁一听还有赏,自然一五一十的说了。各方面都对的上,该不是说谎。戚都督心中最后的幻想破灭,顿时老了十岁一般。想了想,他指着我和叶思忠问:“此书信还有何人看过?”
我二人拱手道:“没了。”
戚都督点点头,说道:“你们办的很好,我自然有赏!这个姑娘……”
慕容沁笑道:“说好有赏,不许骗我!”
戚都督默然无语,我接口道:“赏赐的事,就交给在下吧!”
戚都督点点头,挥了挥手,却不看我们,只是低着头。
我知道他难过,便带着众人走了。
告别叶思忠,回到营房,我问慕容沁:“你会做情报?”
慕容沁道:“那是自然!”
我点点头,这小姑娘的潜入功夫真是一绝,只怕尤在墨之上,再加上,我无法确定她是否知道书信的内容,且得留住她,仔细盘问。便问她:“你有两个选择。一、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走人,以后别再来捣乱。二、我有个机构,专门做情报,你要来,我给你机会。选吧!”
慕容沁想也不想便跳着道:“我选二!”
我也笑了:“你就不怕我卖了你!”
她却傲娇笑道:“能卖本姑娘的人尚未出生呢!”我不禁为之气结,谁知她又追问道:“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呀!”
我没有回答,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那封信是这样写的——黑石炭部尼兰可汗启:三月前,贵军与土默特部败归,此实未曾料及,然戚继光确用兵有方,败不足耻。近期,戚继光将大兵调至广宁演习,辽阳一带十分空虚,如诱出剩余守兵,辽阳一鼓可破!我家大人着我告知可汗,若可汗起兵,我方将在朝中掣肘于戚。待可汗大胜,你我各取所需。望速回复。
这些文字,是半月前的落款。
鞑靼人黑石炭部可汗尼兰十天前回复:“妥!”
!!!
………………………………
25。最难解人心
第二天一早,所有军职在议事厅集合。戚都督坐在上首,笑的依然让别人如沐春风。作为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今天依旧是平常的军议罢了。我和叶思忠对了下眼神,不知道戚都督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于是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戚都督与诸将说了半天军中的逸事,一点儿不见着急,半晌方道:“来来来!说正事!”众人顿时肃静。我偷眼看了看闫崇泗,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脸庞。想必他还没发现锦囊被盗吧!人心那!我真的看不懂。
戚都督朗声道:“今天主要有两件大事。”众人洗耳恭听。
“第一,由于近来屡历功劳,朝廷擢升叶思忠为宣抚使。可喜可贺!”众人齐声道贺。
叶思忠愣了一下,起身拱手道:“谢都督!思忠愿效死力,为国尽忠!”又是恭喜之声四起。
叶思忠归座。戚都督看了众人一眼,笑道:“思忠,你且莫欢喜,晋了四品,便是朝廷命官,还要担着责任。这次演习你本是副指挥,升了职,我就要你做指挥使!与其他三位指挥使一道,决个高下才是!”
叶思忠起立抱拳应诺,我心中隐隐约约明白了,戚都督到底要干什么。只听戚都督继续道:“每次演习,都是我出科目,这一次,你们四个指挥使自行出科目!自行演练,我只看结果!”
说罢,让四名指挥使自行选择演习方向。叶思忠心领神会,选了北方,其余三人分别选了东西南三个方向。
按照戚都督的部队编制特点,每个指挥使都是马、步、车、辎重各一个营。戚都督大笔一挥,为了考验叶思忠的指挥能力,将他一开始从南方沿海带来的三千南兵,再拨给叶思忠一半!
众人面面相觑。那三千南兵可是戚都督的命根子。别人想要几个人去当教练,都得多次恳求,方才借他几个,最后还得要回来。这次居然一次拨给叶思忠一半!众人不由得开始猜想,这叶思忠是否……和朝堂里那位大人攀上了什么干系……
分配完方向,戚都督又问道:“你们四人,每人再选一员副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叶思忠眼光看向我,指着我道:“我还是要孙启蓝吧!”
众人都知道,我和他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以也不奇怪,戚都督也允了。
散会之后,我依例去了叶思忠那里报道。他见我来,苦笑一下道:“启蓝,又要你陪我冒险了!”
我也苦笑一下,拱手道:“在下愿效死力,为国尽忠!”赫然正是他方才在众人面前说的。叶思忠听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只得跟着摇头苦笑。
笑了一阵,我问道:“你说……”
叶思忠打断我的问话,说道:“戚都督不可能那么莽撞的。”听这话,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沉默着等他说话。他继续说:“那封信,没有落款,而且来路不正,就算来路正,戚都督拿着这封信去朝堂参奏么?这事若捅出去,足够颠覆朝政,戚都督不敢如此莽撞啊!”
我点点头,戚都督身居高位,却时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份苦,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我不理解的是,那个人为了打击戚都督,竟然卖国求荣!这份恶毒的心思,岂是那么容易下的来的么?
此时想这么多没意思了,我和叶思忠商量,辽阳此刻恐怕正在旦夕之间,万万不可再耽搁!我们手下,一共有约六个营的兵力,其中马营和那一千五百南兵可以乘马,另外三个营则为步行,所以这次,我们只能分兵!
叶思忠看着我道:“启蓝,我先带兵去,你在后面,一定要督促着步行队伍速来!”
我摇摇头,笑道:“岂有大将冲锋,属下乘凉的道理?还是我带马队走!”
叶思忠正要说什么,我打断他道:“莫非你信不过我?”
这句话,噎的叶思忠开不了口,最终点了点头。
来不及和姨夫他们道别,我只能和叔父、叶不悔说了一声。叔父怎么都放心不下,非要带着不悔跟我一起去,哪怕这把总不要了。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他留下,但他的底线,是不悔必须和我一起去。我没办法,只得跟叶思忠说了,叶思忠也痛快,跟不悔所在营的上级打了招呼,不悔便调到了我这里,任我的副手,这也算是圆了大家的心愿。
经过紧张的整顿,全部准备完毕已是下午。叶思忠集合所有人做了动员讲话,而后,便指令由我先行带马队前进,步行队伍后续跟来。戚家军治军极严,任何人也没二话,于是喝完壮行酒,我带着马队便连夜出征了!
四月的东北,夜风如刀。我用棉巾捂着脸,紧紧跟着斥候小队。从这里到辽阳,骑马得一夜半天。但我不能让马队过于疲惫,因为到了就要打仗,不能成了疲兵。行军参谋也建议,寅时当让马队休息,我同意了。在这之前,我让传令兵分做两路,一路奔辽阳去,告诉总指挥王必达不要轻举妄动,另一路奔锦州,向李成梁求援——辽阳一带防务也归李成梁全权管理,但愿他没有冲动吧!
同时,我还向前三十级派出探马,以便随时掌握动态。
这一夜,我走的心烦意乱,因为背叛。人生真的处处都是背叛,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哪个维度都有这样的事情。哪里有人,哪有就有江湖,真是够了,真想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啊!
寅时,大队已经到了辽阳城外三十里处。我下令,全军就地休整。我自己却无法入睡,就在中军附近走来走去。忽然,探马来报,辽阳城守王必达守敌军引诱,出城应战!
我一阵烦闷,挥手再探,探马飞也似的去了。我心中暗骂傻缺!但愿,但愿这傻缺没有追出太远!
须臾探马又报,敌军一触即溃,王必达率军追赶!
我心头不由火起,怒道:“再探!”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历史上,王必达追入峡谷,中伏后全军覆没!李成梁在敌军围困辽阳城时赶到,及时入城苦战,方保的辽阳不失!而鞑靼人黑石炭部进可攻、退可守,虽然后来退去,却丝毫不伤元气,年内又进犯我广宁、锦州一线。那么现在呢?我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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