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明海殇-第19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今天……算是友军吧!
叶思忠暗叹一声,一声呼喝,在羽柴秀吉军面前调转了马头,又在秀吉军胆战心惊之间,向着柴田军的溃逃部分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如果……不和他们为敌多好吧!
感受着那可怕骑兵带起的地面震动,聆听着炮火纷飞、惨叫四起的悲壮,绝大多数身在一线的秀吉军士如此想着,随即又感叹自己的幼稚。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是敌人!至少在今天,一起奋战吧!
凌空飞舞的红巾终于汇成同向的洪流,滚滚的卷向柴田胜家残部。
大战还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继续,但实际上,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已经在不久前结束了……
………………………………
492。绝命鬼柴田
就像摊煎饼,柴田胜家军的阵型被越压缩越窄、越压缩越平,直到最后,彻底失去了腾挪辗转的空间和能力。
尤是头顶上那阵阵响起的炮火轰鸣,就宛如催命的咒符,不断的紧贴在柴田军的头上,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入了死角的老鼠,失去了最后的喘息机会。
附属于柴田家的各方势力在这样的进攻之下开始分崩离析,纷纷逃离了柴田家的控制。大量的士卒开始四散而逃,柴田胜家手下的禁卫军如何约束都无济于事。
柴田胜家带领着禁卫军,拼死的向东南方向突围。在刚才的袭击中,柴田胜敏和柴田胜政先后战死,柴田胜家的五个儿子当中,仅仅剩下了最没用、一直跟着他本人的四子柴田胜里一人!
柴田胜家躲过一支擦脸而过的羽箭,悲哀的看了一眼四散奔逃的手下,在愤怒的处死了几名逃兵之后,却反而激起了手下更加强烈的溃散潮,甚至有一部分士卒转而怒视着他本人,只怕随时会产生反噬。
大势已去啊,大势已去!
柴田胜家看着自己仅存的儿子柴田胜里,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悲凉!
曾几何时,自己在东瀛也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如果不来这高丽和羽柴秀吉赌赛,自己是不是依旧在东瀛东半部只手遮天呢!
可是如今,自己却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是不该与羽柴秀吉斗争?不该与大明朝斗争,还是不该和那个姓孙的人为敌呢?
战斗到了这个阶段,其实再想太多都没有意义,结局几乎都是一定的。
应该留下自己的血脉吗?还是让他和自己一起壮烈的灭亡呢?
看着柴田胜里缩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的样子,柴田胜家就充满了满心的愤懑。如果可以选择,柴田胜家宁可用十个柴田胜里换一个柴田胜忠!
可是这都不可能,都不可能了!
柴田家的灭亡几乎不可阻挡,或者说,即使留下一线血脉又如何呢?
除了让他凄惨的苟且在这世上,被世人唾弃和耻笑之外,又能有什么用呢?
与其如此。。。。。。不如就让这段耻辱的历史彻底终结吧!
柴田家没有懦夫,如果有,一定是死的。决不能留下一个活着的懦夫去被羽柴秀吉羞辱。
既然如此,那就冲吧!至少让自己有一个体面而壮烈的死!留下清白的名誉在这人世之间!
想到这里,柴田胜家制止了护送着自己溃逃的亲兵,他抽出腰间的倭刀,止住战马,挥刀指向羽柴秀吉军冲来的方向大喝道:“为了柴田家的荣耀,全体冲锋!”
到了此时仍然能够留在柴田胜家身边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亲兵,他们大多自幼为柴田胜家养大,宁愿为了柴田胜家生,也会为了柴田胜家死。
听到柴田胜家的决死指挥,他们仿佛绷紧了弦的箭,准备冲向羽柴秀吉的大军,做最后的奋斗!
可是在这铁板一块的阵型之中,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柴田胜里,那个没用的四儿子见到己方要冲向数十倍于己方的大军,顿时情绪崩溃,大哭着坐在地上,不愿意为了一个荣誉而去赴死!
“我不去!我不去!父亲,放过我吧!我不去!”柴田胜里大声哭闹,那哭声震动的周围的死士都心有戚戚。
柴田胜家骑在马上,淡淡的望着马下的懦弱儿子,眼神里淡漠的好像在看一块生硬的石头。
“要么上马冲锋,要么立即切腹!自己选择吧!”柴田胜家的声音冰寒,宛若三九寒天的冰霜。
柴田胜里蜷缩在地上,宛若一滩烂泥,他见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自己,哭的更加凄惨:“不!父亲,不要这样对待我!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柴田胜家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敌军,语气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如果你切腹,我可以保证给你一个武者的荣耀!如果你继续这样无能,我决定直接赐予你断头之死!”
柴田胜里痛哭着,满地打滚不已,柴田胜家望着他,最终失去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寒意:“杀了他!冲锋!”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命令,顿时都是一愣——柴田胜里可是柴田胜家主公的最后一脉骨血,杀了他?柴田家的最后血脉就消亡了!主公的命令是真实的吗?
柴田胜家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懂我的话?你们是准备和他一起去断头而死吗?”
“不!我们是勇士,要勇敢的死于战场!”周围的士卒齐声高喊,瞬间乱刀砍下,柴田胜里立即就被分了尸,躺在地上连一块完整的尸首都凑不齐!
“为了柴田家的荣耀!鬼柴田手下,没有懦夫!”一声暴喝之后,三千禁卫军一声呐喊,齐齐向着羽柴秀吉的大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柴田军人数虽少,但是却爆发出极强的战斗意志,面对着一线冲来的五万敌军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像一根楔子死死的扎进了敌军内部!
他们团团围住柴田胜家,就像大海中一艘不会沉没的小船,在羽柴军的大海中沉沉浮浮、却永远不会分崩离析。
外围的禁卫军都是清一色的刀盾手,就像乌龟的外壳一般,死死的保护着内部的柔软。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都是火枪手,他们在刀盾手的围拢之下向着羽柴秀吉军猛烈的射击着!
屯在两翼的是为数不多的骑兵,死死的护着柴田军最后部队的安全。
四周的羽柴军就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冲向了围成一团的柴田军最后力量。
他们就像一只猛兽,想要一口吞掉眼前的这块肥肉!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强攻,这不大的部队却像茅厕里又臭又硬的石头,怎么都踩不烂、碾不碎,直到最后羽柴秀吉的部队打的越来越泄气,这让被围在中间的柴田胜家军反而开始反击着向外冲击!
羽柴秀吉站在城头上,望着被围在中间的柴田胜家无法被拿下,心里也越来越焦躁。
他看看的天上的太阳逐渐西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万一到了夜间,只怕柴田胜家更增加了逃出去了可能性!
他思虑半晌,忽然低声问道:“围着柴田胜家的,是哪一支部队?”
石田三成淡淡的道:“是毛利辉元和小西行长的部队。”
羽柴秀吉默默无语,黑田如水在一边看了石田三成一眼,沉声道:“主公,您的意思是。。。。。。那样会不会有些太。。。。。。”
石田三成看着羽柴秀吉无言的表情,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不如。。。。。。我们悄悄派人把小西行长的部队唤回来,然后通知孙启蓝。。。。。。”
羽柴秀吉回望着石田三成,并未说话。
石田三成点点头,一言不发的下去安排了。
黑田如水望着走远的石田三成,忽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这年轻人果然是个狠角色啊,看起来文文气气,背地里却是下得了死手!
难怪主公羽柴秀吉这么看重这年轻人,看来他果然是个不一般的角色啊!
不久之后,一队骑兵从城中突出,很快融入了围困柴田胜家的包围圈之中。
很快,大概三分之二的小西行长部被悄悄的撤了下来,围困柴田胜家的部队,几乎全部成了毛利辉元的部队和少部分作为掩护的伪装的小西行长部。
等到这些“自己人”撤离到安全的地段时,羽柴秀吉十分紧张的凝望着身后的海面。那里的舰队依然安静,这让羽柴秀吉心中忐忑万分。
就在羽柴秀吉正准备派人去再次恳求孙启蓝时,炮火开始剧烈的轰鸣起来!
这一次的弹道比刚才的射击城下的弹道要低,却也射程更远。
而炮弹的落点不是别处,正是被毛利辉元紧紧围在中间的柴田胜家残部!
炮弹就像雨点,并不算精准,因此在自己为敌军投鼠忌器、不敢炮击的柴田胜家军大量倒下的同时,外围的毛利辉元所部也在割韭菜般的被击倒、被摧毁!
仿佛那根本不是自己人,而是与柴田胜家一伙的柴田军!
毛利辉元的手下惨叫着、咒骂着,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方才一刻还在包围着敌军残部殴打,可是下一刻自己却成了包围圈中间最悲惨的那个牺牲品和弃子!
柴田军的三千人见状知道必死,索性也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当即怀了死志,化整为零,仿佛融入大海的潮水,深深的融化进了面前无尽的敌军之中!
他们奋力的冲杀着,就像要在无尽的浪潮中搅起一滩滩的潮汐,唯一的目的便是吸引海面上大明军舰队的炮火,猛烈的覆盖向包括自己在内的敌军和我军!
他们不怕死,却也不想自己独死。所以他们是用自己的性命献祭,带着更多的、怀着必胜心态的敌人一起去死!
在炮火最集中的地方,柴田胜家从身边的尸体之上掣起一柄长枪,双手一震,高声叫道:“柴田家,永远冲锋!”
而后,便化作一片长虹,用与三十年前一般迅捷的身形急速冲向面前的羽柴秀吉大军!
………………………………
493。英雄的末路
当夜幕降临,喧闹的金野城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唯一有动静的地方,就是西城门内那一块空地,石柱旁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而旁边看守的卫兵神色紧张,紧紧的盯着石柱的方向。
城主府方向缓缓走来一个人,他脚步扎实,步幅不大,频率也不高,目的地正是那根石柱。
走到跟前,他轻轻停住了脚步,望着石柱那边一动不动。
“又见面了。”那人开口道。
石柱旁坐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被粗大的铁链拴着,听到这人说话,慢慢的抬起头来。
“是啊。又见面了。”他开口道。听声音,正是柴田胜家:“我们斗了几十年,今天终于分出胜负了。喜悦吗?”
“不,谈不上喜悦,但是更多的还是惋惜。”回答的声音是个柴田胜家的同龄人,一阵火光晃动,露出脸来的正是羽柴秀吉。
“虚伪的人总是能笑道最后,不是吗?”柴田胜家笑的很平静,轻轻抖了抖手上的铁链:“不过,你的未来就一定比我好吗?我就在那个世界安安静静的等着,看着,看你什么时候来。”
“是啊,人固有一死,你终究等等到我的。”羽柴秀吉缓缓在柴田胜家对面坐下,看着这位满脸血污、却精神矍铄依旧的老对手感叹道:“我们都老了,都老了啊!”
“呵,人上五十而不称夭折,我这一生戎马,纵横天下,就算今日死在此地也是不亏了。”柴田胜家一脸轻松,说话并不显得惆怅痛苦。
“我们认识有四十年了吧。”羽柴秀吉沉默了一阵子忽然问道。
“四十二年,我们认识四十二年了。”柴田胜家叹息着答道。
“是啊,四十二年。那时候信长公、你、我,都那么年轻。呵呵,年轻真好啊。”柴田胜家忽然笑道:“我说猴子,给我来口酒吧。风月如此,咱们一起喝两杯吧。”
“哈哈,好。老兄你有此意,我却也正有此心。”说着,他从身后摸出两个瓶子,“嘣”的一声拔开塞子,递给了柴田胜家。另一瓶拔开之后拿在手上,递过去轻轻和柴田胜家微微一碰,两人一起仰头,喝了一口。
“如果信长公还活着,你说会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啊?”柴田胜家忽然问道,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眼神里流波转动,问完话之后,却又沉默下来。
“若是主公还活着,如今天下已经一统了吧!”羽柴秀吉轻轻说道。
“是啊,以主公的大智慧,天下一统只是第一步吧,他的大志,只怕是在四海啊!”柴田胜家说着,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
羽柴秀吉看了柴田胜家一眼,同时喝了一口,轻声道:“是啊,若论纵横天下、征讨四方,弹压群雄、霸气四海,我确实不如主公。若是他还在世,天下一统是必然的,我们应该也还是朋友吧。”
“哈哈,朋友?”柴田胜家重重拍了拍大腿,用力笑道:“猴子你曾将我当做朋友吗?”
羽柴秀吉再次沉默了,他也放下酒瓶,静静的盯着柴田胜家,良久方道:“主公赐予我木下的姓氏,这是对我最大的恩惠,开启了我一生奋斗的大门。后来,又给了我给自己起姓氏的权力,而我给自己起的姓氏是——羽柴。”
柴田胜家默默无语,羽柴秀吉继续说着,声音里却是满怀深情:“这羽字,乃是取自丹羽长秀的姓氏;至于这柴字,则正是取自柴田大人您啊!”
柴田胜家轻笑一声:“我自然是知道的,你现在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羽柴秀吉举起瓶子,跟柴田胜家再次一碰,声音再次压低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平心而论,虽然我赢了,但是我却宁愿我没赢。”
“为什么呢?作为赢家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柴田胜家不屑道。
“当世间,除了你我,还有谁堪为一身之敌呢?没有了你,我寂寞啊!”羽柴秀吉长叹一声。
“呵呵,不至于的。”柴田胜家安慰着羽柴秀吉:“我今年六十有三,猴子你也五十三四了。论身体,你却还不如我。我最近常感力不从心,怕是今天就算赢的是我,天也给不了我多少寿命了。”
“是啊!你说的倒是实诚,我之前还觉得自己力气十足,可是自从来了高丽、换了水土,我突然也觉得身体不行了,最近经常夜里哮喘醒来,醒来却又睡不着了,生生的睁眼到天亮啊!”
柴田胜家一笑,与羽柴秀吉又碰一下瓶子:“所以啊,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啊,就在那边等着你,等你也来了,咱哥俩再一起喝酒!”
羽柴秀吉目光闪动,望着柴田胜家道:“喝完这酒,你就走吧。”
“你不杀我?”柴田胜家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哼着笑道:“放我走了,你能安心?”
“安心?不安心,不就是那么几年。少了你,我寂寞,这并非虚言啊。”羽柴秀吉抬头望天。
“嗨。”柴田胜家表情没落:“我走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如今队伍已经散去,儿子们一个不剩,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人世间,活着怕是还不如死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放我走却是不必了。”
羽柴秀吉看着柴田胜家,叹息着问道:“五个孩子,你一个没留?”
柴田胜家反问道:“留下不想留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羽柴秀吉默默无语,柴田胜家忽然一笑,说话也是轻松非常:“秀吉,你的孩子呢?一样不省心吧!”
“唉!”羽柴秀吉长叹一声,表情十分没落:“这一点上我和老兄你倒是一般愁苦,最多算是略好一点。”
说着,他抬头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尽,随手从身后又摸出一瓶打开:“几个养子,前前后后不知怎么的一个没留住,死的死,没的美。天可怜见我羽柴氏无后,赐予我一个真正的儿子秀赖,可惜。。。。。。”
见羽柴秀吉一脸悲伤,柴田胜家问道:“怎么了?孩子身体不好?”
羽柴秀吉摇头道:“身体尚可,但是心智上不知随谁,在我看来将来绝非大将之材,我是怕有朝一日我百年之后,留下秀赖不足以当起大任啊!”
柴田胜家随着他叹了一声:“孩子还小,你也别太苛责他。等长大些自然会好吧!”
羽柴秀吉却再次摇头道:“古人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孩子胆子极小,学问上也是屡教不进,我怕我的担心并非虚妄,将来的担心只怕不在老兄你如今的绝望之下啊!”
柴田胜家默默无语,良久方才问道:“不能再生一个吗?”
羽柴秀吉望着柴田胜家,苦笑着道:“老兄啊,我的情况你素来知道,身体一直算不上好,有这一个孩子已经算是上天的极大恩赐,可如今也算是人到中年,再生不出来也实属正常吧。”
柴田胜家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道:“这一切都是命,猴子,早一点、晚一点,人都有闭眼的那一天。不要想那么多了,想的再多,总有你我管不了、管不动的那一天啊!”
羽柴秀吉大大喝了一口酒,抬起头来,擦了擦嘴,忽然笑了笑:“也对,主公常唱不是,人生不过五十年,去日宛如梦幻。但凡世间之人,安有长生不灭者?人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多随心如意,东边有得,西边就有失,人间事,不过如此吧!”
“哈哈!”柴田胜家点头道:“也对,老弟啊,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你走吧,老兄,这几十年的交情,你还是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晚年吧。走吧!”羽柴秀吉再次开口道。
“算了,猴子,心意我领了,不走了!不走了!人生不过如此,就此结束,也是个解脱啊!”柴田胜家道。说着一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羽柴秀吉望着柴田胜家,久久没有作声。他是真的不想杀柴田胜家——看着他一头银发,秀吉自问真的下不了手。
“你走吧!猴子,我是武者,我只求一个武者的死法。”柴田胜家开口道。
“嗯。”羽柴秀吉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兄啊,既然你一心如此,我也不再多话。既然如此,你就先走几步,先走几天,等我走完这辈子,我到地下去找你,咱们再把酒言欢,如此可好?”
“好!一言为定!”羽柴秀吉抬起头,眼神里忽然露出一丝喜悦,他也一仰头,喝完了第二瓶酒,站起身来。
他站着,看着坐在地上的柴田胜家,点了点头,从身后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柴田胜家脚边,放在地上之后,稳了稳手,方才再次抬起手来。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能称为真正的朋友。”羽柴秀吉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还有来生,嗨,还是不要有来生了吧。”柴田胜家轻声笑道,缓缓低头看向那个小瓶子,轻轻拿了起来。
“人生的终点,静静的走,也算是武者最大的荣幸吧!”声音伴着苦笑,缓缓的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冷风吹过,夜幕沉沉。
………………………………
494。新的契约书
柴田胜家死了,东瀛的一段传奇就此落幕。
而在知道他的死讯之后,包括岛津义久、立花宗茂、前田利家在内的一批大名自发的来到柴田胜家的尸身之前祭奠悼念,一时间金野城北海边一片苍凉,银装素裹成批连片。
说这些人兔死狐悲也好,说这些人猫哭耗子也罢,只知道但凡在这海边祭奠柴田胜家的人心里,绝对是悲喜尽在其间,各有各的心结。
无论与柴田胜家是什么立场什么关系,死者为大,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没必要再深究了,不是吗?
我也来了,准备送柴田胜家一程。这么多年来,我和他的关系几番反转,总的来说,算不上春对的敌人,当然也算不上什么良师益友,总的来说关系三七开,活着的时候不太对付,他死了我不恨他、也谈不上拍手称快。
人的一口气,佛的一炷香。香燃着,人活着;香灭了,人没了。百般因果,都在人心,活着的时候多行善,人死了多修口德吧。
我的胸前别着一朵白花,穿着青色的素服,带着九鬼政孝孤身下船来到海边,缓步走向那裹着白布的灵柩前。
看见我的到来,路两旁的人们纷纷面色古怪的让开一条路,目送着我一步步走向那位被我间接送走的人。
或者说,他的遗骸。
认识我的人都觉得心中莫名诡异,柴田胜家的死不是我极力希望看到的吗?再加上如今是敌非友,再来假惺惺的搞什么遗体告别,意义何在呢?
可是话说回来,怎么对待我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因此除了个别相熟的人跟我打了招呼,其他人最多只是点了点头。岛津义久为了避嫌,也只是点了点头,末了又补充一句:“你来了。”
我点头:“我来了。”
岛津义久没再说话,这样的态度其实对我们谁都好,都别有压力,不是么?
我也不再搭话,就那么昂着头,走到柴田胜家灵柩近前,随即看到一个正坐在棺木旁边的椅子上,低饮浅酌的人。
居然是羽柴秀吉。他抬起头看见了我,似乎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小桌子对面道:“拜过了胜家,就坐吧。”
我没有做声,跨步来到柴田胜家灵柩前,接过前田利家递给我的纸钱时,我深深的看了前田利家一眼。
接触到我的目光之时,前田利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闪过一抹愤怒,继而又淡了下去,缓缓的低下了头,不再与我对视:“给胜家烧些纸吧。”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空中吹拂着的清风。
我轻轻接过纸钱,淡淡笑道:“死后再风光,也是做给活人看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前田利家面色大囧,却不敢抬头,之时低着头,却默默的不做声。
归根结底,他背叛了柴田胜家,虽然人们当面并不说他,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一直有着深深的愧疚和耻辱,尽管这只是为了生存。
再不看前田利家,我把纸钱放在火盆里烧了,头也不回的来到小桌前,望了羽柴秀吉一眼,坐在了他的对面。
“好几年不见啊,启蓝。”羽柴秀吉推给我一个酒杯,无限感怀的说:“你是更加雄姿英发,我却是老了啊!”
我端起他倒的酒尝了一口,随口就吐在了一边的地上,摇头道:“战事紧张,想不到秀吉公的生活都如此清苦。政孝啊!”
九鬼政孝立即走上前来,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两瓶酒放在桌上。
我“砰”的敲开一瓶酒的泥封,从旁边小几上拿过两只新杯子,随即给自己和秀吉一人倒了一杯:“三十年陈酿,秀吉公一起品鉴品鉴吧。”
说着端起杯子,对着羽柴秀吉轻轻一举,第一杯在面前一洒,洒在柴田胜家的灵柩之前,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方才一饮而尽。
羽柴秀吉见我喝的这么痛快,心中也挂碍全无,一仰头同样喝了,随即辣的口中“赫赫”作声,周围的从人紧张上前的同时,他却赞叹道:“好酒!好烈的酒!”
我轻轻一笑:“秀吉公若是喜欢,我便让人再送来些,不然日久天长,着实难熬。”
羽柴秀吉大喜,连这拍了几下桌子,哈哈笑着道:“好!你拿过来之后,我让人给胜家也送两瓶!”
我默不作声,看着柴田胜家的灵柩发了会儿呆,随即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羽柴军的将领和侍卫。
羽柴秀吉见我表情,顿时明白过来,对着那些人挥了挥手,所有人立即向后退去,留给我们大概三十米半径的交谈空间。
“启蓝啊!当年一别,已经七年光阴,不知这次你却有何指教?”羽柴秀吉捏着酒杯,在手里缓缓的转着,看起来十分轻松又略显寥落。
“胜家死了,以后你就是东瀛唯一的王者,我哪敢指教呢?”我淡淡笑着,抿着杯中酒。
“哼,你倒是会笑话人。”羽柴秀吉摇头晃脑:“柴田胜家与我不过伯仲之间,他就这么死了,还不是一瞬之间的事,兔死狐悲,兔死狐悲啊!”
我无声地额笑了笑,将目光移向海面,没有作声,那里有我的战舰在游弋。
羽柴秀吉忽然叹了口气:“启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饶有兴致的望着秀吉:“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指接下来,我们是战是和的问题。”羽柴秀吉面色淡然:“你我也算是素识,不必拐弯抹角,就直说吧。”
我看着秀吉,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我想要的真诚,结果没有让我失望,他很真诚。
“你呢?还打算耗在高丽吗?”我不答反问。
羽柴秀吉诡异的笑了笑:“如今形势已不同于来此之时,胜家一死,我在国内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正是天下一统的大好时机,怎能留在这里迁延着?只是。。。。。。”
他望着我,若有所思:“只是,若是我就这样撤退,只怕外部以为我是为情势所逼,不得不走,怕是对我的统一大业会有不利影响也说不定。”
“肯定会有的。宜将剩勇追穷寇、切莫沽名学霸王,李如松和李舜臣不会那么轻易放你走的。”我答道。
“所以我需要一纸合约!”羽柴秀吉振奋道:“必须是我和大明朝之间的合约,只有这样,才能利利索索的撤离,不留首尾的回到东瀛。”
“这个恐怕也并不容易。大明、高丽如今与东瀛积怨已深,胜家一死,目标就剩下你,又正是气势如虹之时,只怕更是不会这么轻易缔结合约的。”我再次给秀吉泼冷水。
令我诧异的是,秀吉却十分自信:“不,我一定可以成功拿到合约!”
我饶有兴趣:“为什么这么自信?”
秀吉哈哈笑了起来:“因为有你啊!”
我摇头苦笑:“我可是大明朝的水师提督。”
秀吉依然面带喜色:“说你是你就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的官职也作数?你可不是这么不实际的人。”
我微笑反问:“那怎么就算实际了?”
秀吉笑答:“你帮我做一出戏并拿到合约,我帮你留下后路报一国之利益。怎么样?”
我们久久的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我心中不禁暗道,羽柴秀吉啊,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几乎看透了我目前所处的局势。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依赖东瀛市场稳定的时代对我来说早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不依赖于世界上任何一块市场,因为我的势力均匀的遍布在世界上,走到哪里我都能生存。
见我面带嘲讽,羽柴秀吉多多少少猜到了我的心思,知道这个探路的筹码对我来说太小太微不足道,便再次追加道:“另外,我会让天皇给你官职,至少不低于我现在的标准。”
我轻轻一哼:“秀吉啊,拿出你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