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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殇-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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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的拥抱了华梅一下道:“放心!”随即便望着华梅大踏步的离去了!

    等到大门再次关好,伊丽莎白一世看了一脸得色的伊莎贝拉一眼,才走到我面前,轻轻的对我递上了酒杯道:“别走了,启蓝!”

    我端着酒杯,与伊丽莎白一世若有若无的碰了一下酒杯,沉声道:“那恐怕不行!女王陛下!毕竟将死之人是我的亲人!”

    伊丽莎白一世挥了挥手道:“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最清楚。而且我还有两句话要告诉你,你听完再做决断!”

    我优雅的对着女王做了个请的姿势,伊丽莎白一世轻轻坐回自己的座位,随即做出一个慵懒的动作道:“只要你答应了我,你就是这里的王!不比你出去混在那无休止的暴雨里来的更好吗?”

    我微微一笑,却默不作声。伊丽莎白一世随即再次开口说道:“据说,西班牙人不服气这次的失败,又再次发起了远征!”

    她的这句话再次让我提起了兴趣,我从伊丽莎白一世的表情语调里判断出——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于是我皱眉问道:“他们如今大败亏输,又怎么有力量再去攻打万里之外的明朝呢?”

    伊丽莎白一世笑的很有内容:“你的强势表现让腓力二世确定了一件事——东方聚集着大量的财富!而这,正是他弥补大战损失的最好方式!”

    我不由得沉默了,伊丽莎白一世见计谋得逞,随即继续说道:“西班牙舰队的总体规模大概在之前大决战的一半!你有信心独自击败他们吗?”

    说到这里,女王又继续诱惑道:“他们远离英吉利海峡,对我们而言实际上是……好事”。

    “好事?”我皱起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女王道:“好事二字从何提起呢?”

    伊丽莎白一世捂着嘴呵呵笑了两声道:“敌人被敌人引诱走的主力,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再次微微一笑道:“站在您的角度也许是这样,但是在我的角度来看却不是如此。”

    说着,我向着女王深深行了一礼道:“女王的错爱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不得不回去,这是我一直坚持的原则!”

    说完这些,我再说了声:“女王陛下保重!”便转身准备离去。

    边走我边大声吟诵起一首诗: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我用的是汉语来吟诵这首著名的战斗檄文,伊丽莎白一世和伊莎贝拉完全听不懂,但却被我诗中的情怀所震慑,二人只能默默地望着我推门离去……

    门外马车上的华梅正在焦急的侯着,见我大踏步出来,立即迎上来问道:“那个老妖婆没有为难你吧?”

    我顿时哭笑不得,随即摇了摇头。

    华梅将鼻子凑近我的身边,重重的嗅了嗅,方才喜笑颜开的道:“我们走吧!连夜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我点头微笑,同意了她的观点。马车在车夫的操控之下,缓缓加速,向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融了进去!

    大明朝,我孙启蓝就要回来了!
………………………………

399。真挚的解释

    各位书友大家好,自本节开始,《大明海殇》将进入第四章“大明海之殇”,也将迎来这本书的高*潮,那就请与杯子一起,重温那段令人心酸扼腕的历史吧。

    离开欧洲,重返大明的计划一经敲定,立即引发了管理层的震动,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当属不悔,他几乎是跳着喊着要一起回去,我理解,他是想去看看父母和祖父。

    当然我也知道,他是为了逃避让他管理欧洲和美洲业务的“大任”,才做出一副不让他跟着一起回去就不依的架势来。

    我自然只能摇头苦笑,于是我只能安排佑熙和格里斯卡驻守欧洲——据说佑熙已经接受了格里斯卡的示爱,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只是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而已。

    陈奎也被我留了下来,我是希望他能用深厚的经验帮助佑熙和格里斯卡,这是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说说来,我留在欧洲的一共就是两支舰队,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够,只能给他们配属了远超正常的船只和经费,这样即使有什么情况也足以应付。

    回大明的舰队一共三支——不悔带着一支机动舰队走在前面,紧跟着是我的主力舰队,最后是阿迪肯的第三舰队。之所以选择三支舰队,也是为了应对各种情况,便于交替掩护,共同前进的考虑。

    因为要回到大明,我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参谋,于是我把拉克申调回了身边,并安排老塔克帮助不悔,顺便还把跳着闹着要回去看看的青莲玉菏放到他的船上,照顾他的起居。

    就这样,多达三十艘战舰的舰队先后开拔,离开了伦敦港。

    这在战后的伦敦港十分罕见,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修养生息,很少有这样的大规模调动。

    所以人们都知道了——这是名噪一时的美利坚公爵离开了伦敦的标志,至于我去干什么,没有人知道。

    在航线的选择上,我们有南北两条航线。按理说北方航线干扰更少,理应更快,但是客观的说,走北方航线并不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时间看看的就要立秋,如果走北方航线,大概率会遇到连续的暴雪天气。再加上属于现代毛子国的北方领土绝大多数还是不毛之地,这就导致了在这种情况下走北方航线容错率太低的现实。

    所以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南方航线——这样走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但是比起北方那深不可测的天气,这些都是可以控制的范畴。

    起航了,我们的舰队在不悔出发半天后开拔,驶出了泰晤士河,拐进了英吉利海峡。

    重临战场,我的心里感慨万千,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现代人,能够亲身经历这改变世界格局的大战,无论如何也是会产生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之情的。

    我站在船头,双手凭栏,举目远眺,北方的英国港口里一片热火朝天,南方的法国与比利时则相对稍逊,这也是彼此不同的发展状态导致的吧。

    正在望着海面上两只海鸥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这是华梅。自从上次她离开到现在,我们也算一别经年,本来我对她是有些怨念的,但是当她带回了戚都督和大明朝的实际情况时,我却又对她再不怨恨。

    “启蓝。”华梅走到我身边,和我一样双手凭栏,轻声唤了我一声。

    “嗯?”我轻声应道。

    “见到你没事,我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华梅望了我的侧脸一眼,继续看向前方,喃喃自语着。

    “当时我在非洲,听说英国和西班牙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而你作为主力加入了英国阵营,所以我扔下了后面的辎重大船,携带统一的快船赶过来,就是想支援你。”

    “路过里斯本的时候,我见到了大量的从北方退下来的战船,一个个残破不堪,我就预计到英国可能赢了。但我依然很担心——担心你的安危!”

    “毕竟,以西班牙战船的状况来看,英国即使赢了也是惨胜,我越发担心你为了复仇打的太猛,自己会受到损伤!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直到看见你,才彻底放下心来。”

    说到这里,华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似乎很放松,转了个身,将后背靠在扶手上,两支胳膊从体测蜷着,搭在扶手上面。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温暖,便看着华梅笑了笑道:“其实我能出什么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不用担心我的!”

    “噗嗤!”华梅听我说的可笑,不由得笑出声来:“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祸害的?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不正经,就和我们刚认识时一样!”

    刚认识时?我仿佛中了灵魂系的魔法,有些呆呆的看着远方。

    那时候,她是兵部尚书家里的千金,京师出名的小辣椒。而我则是战功显赫、风头一时无两的青年才俊。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等等一系列形容婚姻美好的词汇用在我们身上都不过分。

    有时候我也在想,华梅到底是哪里最打动我呢?

    思前想后,我终于明白,她最吸引我的就是她的气质——不同于传统的华夏女性恪守三从四德的严谨,她的行为举止更像是一个现代人,让我分外有亲切感吧。

    当然如果仅从这个角度来说,佑熙似乎更具有现代感。但是很可惜,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她,便只能默默地将她推开了。

    望了华梅一眼,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唉,欲语还羞还休啊!

    华梅也随着我轻叹了一声,再次开口柔声道:“启蓝,我知道你怨我两次离开,怨我间接导致了鸢的受伤……”

    我打断她的话道:“不,鸢的受伤怪西班牙人,不怪你,而我也已经报仇了。”

    华梅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你让我说完!启蓝。我之所以离开,完全是因为爱你!太爱你,便无法接受其他人的存在!你明白吗?”

    我望着华梅,轻轻的点了点头。

    华梅再次苦笑一声:“我也知道,男人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也劝自己看开一些。可是……可是我真的很郁闷——我总是说服不了自己,便只能离开,不然我会疯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压抑到极点,也沉重到极点。我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最真心的话!

    我正要开口,华梅却长出一口气,又转过身和我保持同一方向,轻声道:“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一直在问自己,能够离开你吗?还爱你吗?”

    说着,她望向了我,我不由自主的也看向了她。

    华梅的眼眶微微发红,嘴唇也在轻轻颤抖。她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我无法欺骗自己,所以我又回来了!如果……如果……”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语气故作轻松的道:“我只是回来验证一下你的想法。如果你觉得我讨厌、觉得我多余、又或者不爱我了,请你告诉我,我自己离开!”

    说到这里,华梅似乎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随即她便转身要走,在我看不到的角度抹了一把眼泪。

    我的心似乎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是的,她第一次离开导致了严重后果,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第二次离开嘛……按照她今天所说,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人都有私心……

    可是不管怎样,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真诚的爱——跨越大半个地球来找我,还有比这更确实的证据吗???

    而且说到底,到底是我和她有婚约在先,在没有解除婚约的情况下我选择了其他人,尽管有充足的原因,但一定程度上还是我负了她,不是吗?

    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我真的搞不清楚。可是如今伊人哭的梨花带雨,我却是不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我伸手拉住了华梅的右手腕,轻声叫道:“华梅!”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在我用力拉扯之下,华梅转过身,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轻轻拥住了她,华梅仿佛将心中所有的委屈都释放出来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轻声的劝慰着:“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哭了!”

    华梅却哭的更加大声!不少人都贼头贼脑的望向这边,心想船长的热闹不多见,不看白不看。

    我转过头对他们怒目而视,所有人立即扭过头去,仿佛在干着自己的活计,全然没有在意这边一般,只是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只从那心不在焉的动作就能看出他们在划水的事实。

    我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劝慰着怀里的华梅。大概是也发现不少人在看热闹,华梅渐渐不哭了,变为轻声的抽泣。

    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这也到中午了,一起去吃些东西吧。”

    华梅摇头道:“不想吃。”却把脑袋往我怀里钻的更深,就像一只小浣熊。

    我咂咂嘴,不无诱惑的道:“最近我新招了一个厨师,做的牛排十分可口,你真的不吃吗?”

    华梅的声音从我怀里传来:“我要吃两份!”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管饱管够,好吗?”

    华梅的声音再次从怀里传来:“好!我要喝红酒。”

    我嗤笑了一声道:“这船上啥都不多,就是红酒多,走着您哪!”

    华梅在我怀里拱了拱,耍赖道:“哭了半天,妆都花了怎么吃饭?”

    我无奈撇嘴道:“素颜最美!素颜最美!”

    华梅方才破涕为笑,我只能无奈的撇撇嘴。

    她掺着我的胳膊,说了声:“走吧!你说过管饱管够”,我只能摇摇头,与她一起向船长室走去。

    我的心情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仿佛是失而复得,仿佛是心中有愧,总之十分复杂。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华梅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小狐狸阴谋得逞般的微笑……
………………………………

400。奇怪的舰队

    在前阶段的暴风骤雨清洗之后,天上的雨似乎一下子被下了个干净,此时想见到一些阴雨、遮遮这头顶的烈日都难。

    驶出英吉利海峡,我下令舰队向西多绕行二十海里,迂回绕过伊比利亚半岛。

    倒不是我害怕西班牙人,而是我着急赶回大明,不想更多的节外生枝罢了。

    据说西班牙残存的船只全部返回了西海岸的港口,西班牙人正在夜以继日的维修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战船。

    有一些实在没法通过维修恢复功能的,便拆解开作为零件,装配到其他的船只上去。

    据说,西班牙人虽然曾经是最强大的海军,但是他们本国人并不擅长造船——或者说他们不屑于造船这种粗活。

    爷有钱!完全可以雇佣意大利人、葡萄牙人、荷兰人或者德国人来造船,自己就舒舒服服当甲方就好了。

    所以这段时间的伊比利亚半岛船只来往特别频繁,各国的船只都聚集在这里,本来的伤兵满营、哀鸿遍野,此时反而显出一副十分怪异的繁荣。

    今天刮得是西风,我们恰好调头向南航行,操帆手们调整了风帆的角度,我们开始全速南下,预计大约一天多时间就能通过危险区域,三、四天左右就能赶到北非附近海域。

    第一天十分的安宁,我们绕行的远,摆明了一副不想招惹是非的架势。所以即使有舰队和我们同样远远绕行,看到我们舰队的规模后也会心生忌惮,彼此在射程范围之外安然擦肩而过。

    可是意外总是不期而遇,第二天拂晓时分,我正在甲板上晨练,忽然听见头顶上的瞭望手大喊道:“有舰队靠近我们!他们速度很快,正在全速驶来!距离,四海里!”

    船上的众人立即紧张起来——这种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熟练的应对策略。

    短短五分钟时间,炮手都已经全部就位,只要放下遮挡隔板,就能随时开始射击了!

    这是小题大做吗?据瞭望手反馈,只有这两艘船在靠近,其他船只与这支微型舰队的航线都不一致,但并不能确保不会调转船头、改变航向。

    毕竟大家相距不过半小时的海程,只要前面有队友稍微阻滞我们一下,很快后面的援军也就赶到了。

    所以今天的应急预案我们之前推演练习了不下百遍!所有的水手无论在哪里,无论在干什么,只要接到命令之后就立即向自己的指定位置机动。

    一直到火炮准备完毕、撞角安装到位,总共用时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这是我方舰队安全和战斗力的最佳保障,就像今天,在接到船只靠近的预警后,五分钟,不,四分半钟就完成了战斗准备。

    登上舰桥的指挥室,我拿着单筒望远镜定定的望着不断迫近的两艘船。那是两艘中型意大利快船,这种船吃水偏浅,一般人不会拿来做远洋海船。但出人意料的耐波性不算差,加上价格相对便宜,所以有一些预算不太宽裕的舰队也会用它对付着远航。

    看他们的行驶轨迹很明显目标就是我们,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他们想干嘛?他们又能干嘛?

    于是我对九鬼政孝道:“让他们不得靠近我方两海里之内,否则我们将进行炮击!”

    九鬼政孝很快去了,自然有旗号手用通用旗语将我的意思发送给对方。不料对方很快回应了我们,表示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见见我,有要事相谈。

    我疑惑的再次用望远镜看了看,两艘船没有船旗,不知道是哪国船只,但就是有我也不放心——船旗这东西,说挂谁的就挂谁的,反正茫茫大海之上谁又去管这件事呢?

    这也是海盗们的惯用手段——换上与目标船队同样的国籍旗帜,趁目标船队掉以轻心靠近他们,等他们发现不对为时已晚,又一起残局发生!

    当然身后这两艘“小船”基本上不可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除非——西班牙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些小船都是小身材、大拳头,里面装满了炸*药,反过来给我使一手火船破敌!

    如果真是那样,而我又没有提防,那可才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我自然不会犯这个错误,所以当两艘身份不明的船只靠近我们到三海里左右时,我便命令水手装填炮弹,做好了射击准备!

    大概是看到我们降下了火炮隔板,是真的准备动手,那两艘船估计也有些慌了神,立即开始左右扭动,一看就不是常年出远海的会家子在操船。

    我不由的微微一笑,就这样也学人海上追逐?趁早回去练几年再说吧。

    可是很快我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害怕归害怕,那两艘船依然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看来他们真的有很重要的目的啊!

    我想了想,沉声道:“政孝,命令他们停船!升起船旗,否则直接开火,不必留情!”

    九鬼政孝立即去了,信号发出之后,对面却似没看到一般,继续没头没脑的追了过来!

    两海里了!这已经是我方的预警红线,当即就有船首、船腹、船尾共三门基准炮对其开火!

    这样的开火一方面是阻吓阻滞,另一方面也是校准火力。

    望远镜里,三发炮弹落在了距离前面那艘身份不明船只左前方二百米处,水手长立即下令调整诸元,再次开火时,便是这奇怪船队的末日了!

    见到我们真的开火了,两艘船感受到极大的恐惧!后面那艘船甚至直接调头跑了!而前面这一艘离弹着点比较近的反而令人刮目相看,在海上打了个转儿,继续向着我们驶来!

    我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乐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之执着!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吧!

    我头也不回的对九鬼政孝道:“发出最后一次警告,停船,升起船旗,否则击沉它!”

    九鬼政孝很完整的传达了我的命令,我在船长室里都听到甲板下炮位里的呼喝装填声。

    再见了!奇怪的人!我心里暗道。

    就在炮弹装填完毕、准备点火齐射之时,对面仅剩的一艘船上忽然升起了船旗!

    两面船旗!

    一面是意大利籍旗,还有一面居然是天*主*教的教旗!

    这是什么鬼?

    我不由的心中暗道,我和天主教可没有什么好交情在里面,之前帮助英国击败西班牙,就是对天*主*教势力的极大打击!

    他们找我干什么?宣战?求和?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过见到他们升起这两面船旗,我顿时不大担心了——尽管代表国籍的船旗可能被混用,但几乎没有人敢诈升教旗。

    原因很简单,常年行走在大海之上的人都是多多少少讲究一些的——正统的天*主*教*徒更是自不待言。

    谁都害怕自己的不敬会惹怒神灵,风向不利还则罢了,万一遇上暴风雨……那可就一切都悔之晚矣!

    就像西班牙海军的惨败,就有不少教宗直流将之归为王室对教会不敬的天罚,于是西班牙王权遭遇了一定程度打击的同时,教会更在以往的“什一税”基础上百上加斤,提高了税率。

    美其名曰:赎罪。

    所以即使是海盗也不敢做这种诈升教旗的举动——他们一般会在出海前到教会募捐些小钱,祈求一路顺风、开张大吉;回来后再多多孝敬一笔,算是还愿。

    当然,回不来也就一切休提,这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我立刻喝止了准备射击的火炮,让旗号手发出信息——停船,坐救生艇过来,我见你。

    这条信息一出,对面立即有了对应的动作——他们干脆利索的停了船,急匆匆的放下救生艇,大概七、八个个人上了救生艇,划着浆向我们驶来。

    我走上甲板,九鬼政孝来到我身后,低声道:“先生,他们很配合,作乱的可能性不大。”

    我点点头,提着童子切走到船舷边上,淡淡的道:“让他们上来说话吧。”

    小船划得不算快,看得出水手不算熟练,区区一海里的路程划了将近十分钟,这让我不由得撇撇嘴。

    这些寄生虫,不知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算了,不管他们想干嘛,先听听就是了。

    难道他们还能摄人心神,让我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对他们的主纳头便拜?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是么?

    十三分钟后,小船终于划到了我方船舷下方,水手们放下绳梯,小船上留下两人看守船只,其余人则缓缓的沿着绳梯爬了上来。

    先上来的是两个年轻的传教士打扮的人,他们上来之后,立即探身下去,拉上了一个四五十岁、身着高阶僧袍的传教士来。

    这名高阶传教士蓄着大胡子,长相清癯,两眼泛着说不清是神圣还是睿智的光芒。

    他上船之后左右扫视一圈,很快认定我是这里的头儿——也就是他的目标,于是他露出一个微笑,迈着方步向我走来。

    走到三步距离时,这中年传教士向我行了个教礼,我不熟悉这个理解,但看动作应该是传统礼节中平等身份见礼的方式。

    “上帝保佑!我终于追上了你。公爵阁下,我是意大利传教士——马特奥*李奇,当然,在您的家乡,人们一般叫我利玛窦。很荣幸见到你!愿上帝保佑你!”
………………………………

401。神棍利玛窦

    人的名字,树的影子,这句话不知来自哪里,但是绝对有他客观真理的一面。

    利玛窦是中世纪最早来到华夏的天*主*教传教士之一,也是对东亚影响最大的传教士,没有之一。

    其主要原因在于他的行为方式——不同于其他传教士宛如空中楼阁般的传教方式,利玛窦是第一位阅读中国文学并对中国典籍进行钻研的西方传教士。

    换句话说,他才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开山鼻祖,他在传播西方天文、数学、地理等科学技术知识,绘制了第一本中文版的世界地图,为东方的技术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但究其本心,他的根本目的还是想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播撒下主的荣光,让这几万万人口成为主的子民,而他也将因为这项几乎无法想象的伟大功绩而名垂千古。

    而此时站在我面前的他,浑身散发着与其身份地位相匹配的气势,看起来就像是西伦敦某个鼎盛教区里的红衣主教,连胸前的十字架都散发着耀眼的金光银辉。

    他向我打了招呼行礼之后,便蓦的立定在原地,静静的微笑着望着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是这样一位历史上的名人。虽然在我的心里他撕不掉神棍、骗子、大忽悠的标签,但这并不妨碍我与他客客气气的交谈。

    “利玛窦神父,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我脸上的笑容很淡,但是算得上真诚。

    “慈爱和诚实,彼此相遇,感谢主!公爵阁下,您是要返回大明朝吗?如果是的话,我想是上帝安排我们同行。”利玛窦出口就是章节,凸显了他深厚的忽悠功底。

    我挑挑眉毛,脸上笑容不减的道:“哦?还有这份荣幸?你不知道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节,公然尾追其他舰队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么?我的水手们方才差点将您和您的教友们送进海底。”

    利玛窦面不改色的笑道:“行正直路的,步步安稳。感谢上帝!如您所说,现在是个敏感的时候,尤其是在伊比利亚这个最为敏感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半路截着您,不然恐怕就错过了。”

    我皱皱眉头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经过?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消息?”

    “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尽管伊丽莎白并不允许我们在英国传教,但是我们依然有自己的渠道,所以我便知道了,第一时间等在这里。”利玛窦笑的很温和:“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拦住您,只怕您难免经受一场避免不了的纠葛。”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利玛窦的眼神里满是纯净,就像一位真正得道的高人那样,看不出任何的不实之处。

    良久,我忽然笑了:“欢迎您的到来,利玛窦神父,我对您所说的纠葛十分感兴趣,不如我们到船舱里详谈如何?”

    利玛窦口称:“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感谢您理解我的思虑。”

    我再不多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与他并肩进了船舱,来到我的船长室里。

    坐定之后,自有下忍上了茶。常年久居大明朝的利玛窦品了一口便赞叹道:“居然是上好的毛尖,公爵阁下果然懂得生活的真谛。仁慈的人,善待自己。”

    我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问道:“神父您也要前往大明朝?您不是一直在广东附近布道吗?”

    利玛窦表情顿时露出些微的尴尬,想了想,叹了口气方才说道:“愚昧人喜欢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从前两年开始,大明朝的皇帝和当地的巡抚便开始压缩我们的空间,自去年起,我们多个布道场所都被关停,无奈之下,我只得返回罗马教廷请示圣音。”

    “哦?上帝他老人家怎么说?”我不无揶揄的问道:“又或者是由尊敬的耶稣传话的?”

    利玛窦显然有些尴尬,这些所谓的圣职者到底是什么成色,他们自己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我的这句颇不恭敬的调侃一出,他自然有些不好应对。

    “您说笑了。我们日日虔诚的祷告,自有天使传达圣音。”利玛窦到底是老江湖,短暂的尴尬之后立即找到了说辞:“我遵照上帝的意志,在这里等待那个可以改变这一切的被上帝祝福过的人,于是就等到了您!”

    我不由的哈哈大笑出声:“神父先生,我尊重您,但我并不信神!我是无神论者,您明白吗?”

    利玛窦立即一脸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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