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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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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姑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颇为玩味的笑容,那意思是,你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两人互相给了个眼色,端着盘子,袅袅婷婷去了,此往日更多了三分妩媚。

    片刻后,二人梳洗打扮的焕然一新,再次出现在我屋内,二人还很熟练的带上了门,燃起一柱香。这香……似乎不简单,闻着让人心里痒痒的,这两个女人,我果然没看错。

    两个人见我仍然坐在椅子上,并不换地方,估计想着我是初哥,尚且不好意思,就扭着腰走过来,一个捏肩,一个捶腿,这是要做足前戏的架势啊!

    我就这么坐着,任她们揉了一阵子,突然问道:“你们,想要自由么?”

    两人没明白我的意思,愣了一愣,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捶腿的青莲和玉荷对视了一眼,才低声问道:“孙大人,奴婢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我盯着她的眼睛,微笑着道:“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你们俩,想离开这里,重获自由吗?”

    二人这次听明白了,两人立即并排在我面前双双跪倒,青莲说道:“大人!我姐妹二人本是同乡,幼时家贫,又连年遭灾,家里双亲确实养不活我们,就把我们卖到了市镇里,后来这府里的管事看我二人伶俐,就把我们买了来。一晃已是十二年,今年我俩人已经双十年华了!”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玉荷也哭着说:“府里上下对我们也算是好的,但……但婢女总归不是个归宿”。顿了顿又说:“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孙大人您这么守规矩的……我们,我们过得并不容易。这样下去,恐怕也没有正经人家要我们。只要孙大人您能替我们赎身,我和青莲愿追随您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

    说着,两人就开始磕头。我制止她们,微笑道:“说得出,我自然做得到!只是,我需要你们帮我办一件事情!”

    二人会错了意,只以为我要她二人服侍,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衣扣。我连忙又制止她们,急忙道:“不是这件事!”

    二人惊奇,深更半夜,青年男女,关门闭户,不是这事,又是哪件事?难道……难道孙大人有别的癖好?二人心想,为了自由,什么也认了!更何况,这孙大人年轻有为,也不惹人讨厌,若跟了他,就算是爱好奇怪一点,也不冤枉。

    于是青莲替两人说道:“大人,您要怎样,我们姐妹都肯的!”

    我无奈的以手掩面长叹,二人见状不解,以为我对她们的表现不满意,顿时就准备先“整理装束”,我连忙制止道:“停!去把那该死的香灭了!闻得我焦躁!”

    玉荷忙去灭了香。我指着椅子说:“你俩坐下,我有话说。”

    俩人却道:“我们跪着就是!孙大人您安排!”

    我沉声道:“坐着说。我不喜说第二遍。”

    二人连忙起来,谢了座,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我盯着二人,半晌后方道:“我要你们……”

    两人听完,满脸惊奇!想了想方道:“大人,您说的,我们会,但就怕做不好……”

    我说:“无妨,明天一早,你二人还来我这里,我教你们!”

    两人忙应了。青莲又不放心的问道:“大人!我们做完,您定放我们走吗?”

    我点头笑道:“我堂堂四品大员,岂会骗你们!”

    二人大喜,青莲又道:“大人,还有一事,我姐妹二人离家多年,父母早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二人也没个落脚的去处,自由了,又去哪里呢?”

    我心想,包教学还包分配呢?算了,俩姑娘也算机灵,便道:“我在周边有些生意,你们要是不弃,赎了身,便到我的店里去做事吧!”

    二人大喜,再次跪下叩谢!我挥手道:“时候不早了,你二人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早些来!”

    两姑娘却不移步,我喝了口茶,奇道:“你们还有何事?”

    玉荷开口道:“大人,我二人……若大人不嫌弃,我二人愿侍奉大人!”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擦了擦,连忙道:“不用不用!”说完想了想又道:“我家传混元一气童子功,功成前不可破身的!”

    二人长长的哦了一声,再次叩头,起来非要替我更衣。那就更吧,更完赶紧走,这香闻的人好不焦躁!

    二人走了。我强压下心中杂念,练起了柔息功。半刻钟后,已然入定。

    第二天一早,俩人便来了我屋里,我洗漱完,随便吃了点儿,便开始给她们教授技巧。两人倒是极其聪颖,一点就通,我倒是越教越高兴,一晃就到了晚上,尤自不觉。我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让她二人回去,二人喜滋滋的走了。望着她们的背影,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天辛苦,居然为我日后的贸易开展教出两个独当一面的女掌柜!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二天,布政司后堂人员穿梭,一看就是有大动作。前天夜里,九鬼政孝被我召唤来,我给他安排了一些事,他也已经办妥。现在他和墨也在东厢房,换了明朝打扮。只要不开口多说话,没人知道他们是扶桑人。

    九鬼政孝向我汇报了具体细节,我听的连连点头,越发感叹手下有几个忍者真是开心,办这些事简直熟门熟路。不过据说,居住在伊贺的忍者都是春秋战国时秦朝移民的后裔。所以严格来说,他们用的也是华夏老祖宗的智慧,棒棒的!

    这时,杨本庵杨大人找到了我,看了一眼我身后默默肃立的九鬼政孝和墨,示意我借一步说话,我走上前几步,杨本庵问我:“启蓝,你的安排……没问题吧?”

    我知道,他对这种“非官方”的处理问题方式并不太习惯,所以心里总是不踏实,我哑然失笑,拽着他的胳膊道:“大人放心!这个我有谱的!”

    杨本庵却撇撇嘴,斜睨着我道:“这个还有打包票的?莫非你熟门熟路不成?”

    我嘿嘿一笑,对他习惯性的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搓了搓,杨本庵奇道:“这是何意?”

    我嘿然笑道:“小本生意……”

    杨本庵:“……”

    一天很快过了大半,汪泽青和吴本华在下午先后来了我这里,告知阳武侯薛汴和衍圣公孔尚贤均已到了济南府,这会儿正在过来的路上。不过,两人似乎知道对方要来,所以都在拖……

    原因很简单,后面来的人地位高,有面子!所以都不肯先来。杨本庵和我对望一眼,微微一笑,弄得汪泽青和吴本华二人一头雾水。巡抚和督办请客人,客人拖着不来,为何还高兴呢?

    这个嘛,那就是商业机密了,子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二人无语,只得又去请。

    之前的帖子上说好的下午五点请客,结果薛汴、孔尚贤这两个豪门大户硬是摆架子摆到七点,最后两人实在挨不到对方先来,结果只得一起来了。也算都没有失了面子吧!

    看着两人,我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瓮已备好,就差主演了!既然来了,那就请君入瓮吧!
………………………………

38。便请君入瓮

    不知道薛汴、孔尚贤二人来赴宴时是什么心情,看着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我心里感慨万千。都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你来就罢了,还不知道低调些,大张旗鼓,争风赌气,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搞小动作吗?这多不好意思啊,送上门来的礼物,不收,那不是太没诚意了!

    不曾想,这薛汴和孔尚贤还没落座,就再次发生了冲突———为了座位。

    在华夏的封建社会中,许多事物都有尊卑高低之分,就连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也不例外。在座次上,历朝历代对尊左还是尊右是很有讲究的。因为根据旧时礼制习俗观念,等级制度森严,左右为区别尊卑高下的标志之一,普遍实行于各种礼仪之中。由于君主受臣子朝见时,南面而坐,左东右西;臣子北面而立,却是左西右东,朝臣依官位由尊至卑一字排开,在这里就有了区分。

    有的朝代尊右,官位高者在东,卑者在西,这就是尊右贱左;有的朝代反之,恪守尊左贱右。历史上各代情况不一,据考核史籍,夏、商、周、晋几个朝代,也包括春秋战国、南北朝、五代十国,都是文官尊左,武将尊右;在汉、元、清三个朝代,还包括三国时期,则普遍尊右;而在秦、唐、宋,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明朝等几个朝代,却是毫不动摇的尊左。

    于是座位之争就开始了。按理说,公、侯、伯、子、男,仅从爵位上讲,似乎是衍圣公更高一些,应该居左。但阳武侯薛汴祖上却是实职,真刀真枪拼出的铁卷金书,比起靠着孔圣人名头一代一代混卷子的孔尚贤似乎又高了很多,也看似应该居左。而且说白了,这两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都是嚣张跋扈惯了,何曾让过人?在他们看来,不争馒头争口气,这方面绝对不能认怂了!

    而座位这方面,本来摆成圆桌也不是不可以,但为了营造更加热烈的氛围嘛,我们专门把两张桌子摆的分出了主次,而且离得很近,这些细节,却都是有着认真考量的。

    两人就在左席处僵住了,谁也不服,谁也不让,就那么斗鸡似的怼在一起。见这情况,巡抚杨本庵自然不好说什么,那可不就得我出马了?

    我连忙走上前,客气笑道:“二位!二位!何必为这等小事置气?依我看,坐哪都是坐!何必相争啊!”

    那衍圣公孔尚贤斜着眼睛扫了我一遍,方才不屑的道:“你又是谁?小小年纪,还敢穿着四品官服!”

    我微笑着不做声,杨本庵杨大人却开口笑道:“来来来!我给二位介绍——这位,便是受圣上指示、首辅委派的钦差——孙启蓝孙大人!”

    听到圣上两字,那孔尚贤只是眉毛挑了挑,但听到首辅二字,脸上的肌肉却是剧烈抽搐了几下。

    年初,因为自己搜刮民财、沿途贩卖货物一事,首辅已经专门敲打了自己,并启奏圣上,将自己每年上京面圣,修改为三年上京面圣一次。这已经是极大的警告,谁知道自己刚一开口,便扇了这位首辅大人心腹的脸!这!这如何是好!

    正在孔尚贤踌躇之际,那薛汴眼珠一转,却是极其热情的过来,熟人似的拉着我的手,哈哈大笑道:“久闻孙大人威名!今日方得一见,薛某甚感荣幸啊!”

    我见这人这么有礼,立即也拉着他的手道:“薛大人承祖上勇武,乃我辈武人楷模!快请坐!容下官给您斟酒!”说着,把薛汴请到了左席上座上,言笑甚欢,却连眼角都不扫那衍圣公孔尚贤一眼。

    薛汴心中大喜,心道这个小子果然上道,回来可以好好打听打听路数,倒是可以结交一番。他哪里知道,我自然是上道,不然如何能当了决定他生死的判官?

    那孔尚贤气得脸色发青,当场就想发作,但转念又一寻思,分明是自己先行无礼在前,这小子薄待自己也属人之常情,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再加上巡抚杨本庵还在上面高高杵着,自己若是太过分,只怕面子上也不好看。于是只得闷闷的哼了一声,坐在了下首的右席上。

    等二人坐定,我和薛汴又客套几句,便转身返回自己的席上。扭头时,我的目光与杨本庵略微一触,却快速分开,不过,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喜悦之情。

    等众人纷纷坐定,音乐响起,两队绿衣侍女踏着乐点,从后厢里飘然而出。打头的不是别人,却正是我面授机宜的青莲与玉荷,与众不同,着着一红一紫的衣裙。再加上刻意装扮,显得格外妖娆。而且话说回来,这两个女子已经双十年华,在古代应该己经嫁为人妇多年,身上多了成熟的韵味,却比那青涩的小姑娘更诱人。

    薛汴和孔尚贤二人眼睛都看得直了!两人虽然家大业大,但终归是在乡里,又有多少美女让他们挑?尽管数量不少,但质量上却不忍卒睹。更何况,我昨日那么倾囊相授,两姑娘又学的精细,自然多了乡下姑娘难以梦见的风情。这一出场,就引得薛、孔二人坐立不稳,生怕这俩女子落入别人坐席。

    可正如他们所愿,两位把他们魂儿都勾走的美女,却正分别落座在在他们身边。薛汴、孔尚贤一时间大喜过望,喜不自胜。青莲、玉荷坐定之后,满满给二人斟了一大杯酒,端起来送到嘴边。两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线,此时莫说是酒,便是毒药,估计二人也二话不说干了!

    一气儿喝了三杯,两人酒气下肚,热气上涌,又闻着这俩女子身上香气极为诱人,登时就有种按捺不住冲动,看看着就想上下其手。杨本庵重重咳嗽一声,又清了清嗓子,薛汴和孔尚贤方才忍住,回头望着杨本庵。

    却听杨本庵道:“薛、孔二位贤弟!这二位女子,乃是我家中自幼养大的歌姬。然而她二人虽名为歌姬,但实际上,我却视如己出,一直当做姑娘养着。”说着顿了顿,眼神慈爱的扫了两位姑娘一眼,方继续道:“不过,既然她们与两位贤弟有缘,便让她们侍候着二位贤弟,但求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罢了!青莲,玉荷,可要好生侍候二位大人,你们的前途,可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青莲、玉荷立即柔着声音,含羞带怯的道了声:“是!”却又双双给面前的“未来老爷”再斟了一杯酒!薛汴、孔尚贤闻听杨本庵有将二人相赠之意,明知道杨本庵是为了清丈土地一事,但为了眼前的美人,便退一步也是值了!于是更加没有顾忌,而且似乎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巴不得这就拉她们入室,一快朵颐!

    而就在此时,杨本庵却发话了:“二位贤弟,为兄尚有一事相商!”

    那薛汴似乎反应慢些,尚未答话,孔尚贤却已不耐烦的道:“不就是清丈土地一事吗?我愿缴纳三百亩土地税负!若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

    看得出,我们下在酒中的“佐料”已经见效了,这孔尚贤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举止言行,而玉荷也在此时娇媚一笑,却又做不依不饶之状道:“孔大人,玉荷这么大个人,却只值三百亩的税负,说出去羞煞人呢!”

    见时机来了,我心中暗叫一声“好玉荷”!便接口道:“孔大人虽算得上有钱,却也不过就是尔尔,三百亩已是极限,你还不知足?他又不是薛大人,如何拿的出那么许多?”

    这话说得薛汴惊喜交集,他与孔尚贤号称山东两只虎,一直的愿望就是处处压对方一头,但双方山高水远,一年两载也见不着一回,又上哪里去打压对方?今天来这里,虽然不是什么高兴事,但这个小钦差着实有意思,几次三番给自己长脸,爽!

    于是薛汴哈哈哈哈大笑数声,红着双眼指着我道:“孙大人!孙钦差!孙贤弟!你是最知我的!他孔家攒鸡毛凑掸子才出三百亩税负,我,阳武侯,薛汴,出一千亩税负!”

    青莲闻言,激动的尖叫一声,顿时就扑在薛汴怀里,一个劲儿撒娇,惹得薛汴更加激动,仰天大笑不止。

    而玉荷却受了气一般,哼的一声,撇下孔尚贤,愤愤的道:“我们姐妹自幼事事公平,凭什么要去人家了,却分出了高下?青莲就值一千!我却就值三百!哼!”说着,扭过头去,却不看孔尚贤。

    说道这里要讲一下,我们在二人酒里下的东西,乃是东瀛伊贺忍者专用的兴奋剂,又掺了一些“东西”,再加上些海狗油,这酒一温烫,任哪个男人喝了都要眩晕癫狂,因为这药就是直接对着神经去的,人根本就难以自持。再加上两姑娘衣服的熏香里也夹了不少“货”,更是勾的薛汴、孔尚贤魂不守舍,且格外激动!而且由于两人身份特殊,可远远排在其他人之前,隔得尚远,根本影响不到别人。

    酒、药、女人,加上新仇旧恨、恩怨交织,那孔尚贤哪里受得了,扯着玉荷衣领大叫一声:“他薛家出一千亩,我便出两千亩!”

    不等别人答话,我哼的冷笑一声:“就凭你,也出得起两千亩?你还道自己是薛兄么?”

    薛汴高兴的几乎癫狂了,右手食中二指直戳戳指着孔尚贤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凭你个收破烂卖一路的东西,也配跟我争!”说完扭头看着我,哈哈笑道:“孙贤弟!这厮若出的起两千亩,我便出四千亩!但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我哈哈大笑道:“哥哥!却别那么比,跟他比,丢了自己身份!”

    薛汴喜得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就要过来跟我碰杯,嘴里还嘟囔着:“贤弟说的是!咱们喝酒!跟他孔尚贤同席,那是自降了身份!”

    孔尚贤听得这话,心头无明业火越烧越旺,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仿佛山洪决堤!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抽出腰间佩剑,就向着薛汴后心刺去!

    我见状,高叫一声:“薛兄小心!”立即身体前扑,紧紧抓住薛汴双臂!我这一压是运上了柔息功的,薛汴想躲背后的剑,却也被我压得动弹不得!见得剑到,我还假做去拉薛汴,实则脚下一绊,反将薛汴向着剑锋方向斜斜推了过去!

    只听“噗嗤”一声,那剑,直戳戳扎进了薛汴后心!
………………………………

39。百口却难辩

    孔尚贤呆呆的坐在布政司别院的小屋里,犹自一脸茫然。他的脑海里,两个“我”正在慢慢重合。

    一个,是往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谁都奈何自己不得的那个“我”;

    另一个却是故意伤人、剑上喂毒,致“铁卷金书”薛汴毒发身亡的“我。”

    这两个我在孔尚贤的脑海中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他散乱着头发,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一跃而起!抓着窗户上的铁栏杆,对着外面放声高喊:“我没有在剑上喂毒!我没有喂毒!我没有!没有啊!”

    声音在院里回荡着,门口的守卫却丝毫不为所动。孔尚贤忽然醒来一般,他死命的摇着铁栏杆,对着守卫高喊:“我是衍圣公!我是衍圣公!你们拿我要经圣上批准!你们没有权力!放我出去!我要见巡抚!你们没有权力!没有!”

    他咆哮着,但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因为能进入这个别院执勤的,都是巡抚的亲信啊!

    喊了半天,孔尚贤见毫无反馈,心中慢慢开始绝望。难道……难道自己真的交代在这里?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是……但是具体又说不出来。孔尚贤脑海里闷腾腾的一片,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但瞬息,又从指尖溜走了。

    孔尚贤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再次扑到铁窗前,高声叫道:“杨本庵!杨本庵!你给我出来!我没有杀人!那不是我干的!我要见皇上!杨本庵!”

    也许是苍天听到了他发自灵魂的呐喊,后院门口,却真的有人来了。一个男人,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到了自己的窗前!

    是那个……那个什么钦差!那个和薛汴穿一条裤子、穿四品官服的小子!他来也一样!

    孔尚贤一下子来了精神,隔着窗户高喊:“贤弟!不,钦差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薛汴……薛汴他不是我杀的!我没有!从来没有在剑上喂过毒啊!”

    我站在窗外,看着孔尚贤凄惨的大叫。看到我,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使出了浑身力气在辩解,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到他不叫了,稍有停顿的时候,我开口了:“此事证据确凿,巡抚杨本庵大人已命人速报京师!你不是要见圣上吗?”

    我笑了笑,见孔尚贤一脸呆滞,便继续道:“明天一早,关于你的奏折,就会放在圣上的御桌上。首辅最晚明天下午也就看到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其实首辅比圣上会提前收到此信。因为函报今天已经八百里加急送了首辅——这是我和杨本庵商定的,首辅最迟今晚就能看到。而奏折,却要晚了两个时辰。圣上看到,最早也到明早了。而这个时间差,足够首辅看完我的密信,作出最完美的决策。

    所以我淡淡的看着他补充了一句:“所以,不要焦急,是非曲直,圣上自有公断!”

    孔尚贤听着我说这些,似乎心下稍安,他嘴里喃喃的念叨着:“我没有杀人!圣上知道的!他会替我做主的!”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猛的朝我喊道:“我要面圣禀报!我要出去!你们没有权力抓我!我是衍圣公!你们没有权力!”

    我靠近他的脸一些,几乎是贴着他的脸,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衍圣公,巡抚大人也知道的。可是,你杀了不该杀的人!”

    看着他缓缓松开铁栏杆的手,我继续道:“安排您在这里静思,也是为了你好。你看,酒水点心都是备下了的,孔大人!我们也是怕您情绪激动,伤了自己,或者别人啊!”

    孔尚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他知道,他不能待在这里,绝对不能!他拉着窗栏高喊:“放我出去!有人要害我!我没有喂毒!”

    我笑了笑,对着卫兵道:“孔大人情绪剧动,恐对身体有害。若是再叫,就断了他的饮食!嗯,断了饮食,那么恭桶便也无用了,若他再喊叫,便连恭桶一并撤了!”

    两名军士强忍着笑,向我拱手道:“是!大人!”

    那孔尚贤听见我这么说,顿时大怒道:“小子!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要参奏你!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那两名军士回头看了孔尚贤一眼,转过头忍着笑问我道:“大人,孔大人这般大声,算不算叫啊!”

    我看着问我的军士,微笑道:“只要你们听得到,那就是算的!”

    二人“噗嗤”一笑,拱手道:“得令!”

    回头去开了门锁,那孔尚贤从窗户里看到有人过去,估摸着是要开门,便想趁机出来,就顺着门缝往外一挤!那开门的军士早有防备,照着门缝一脚就递了进去!

    只听孔尚贤“哎呀”一声叫唤,仰面便已躺倒,兀自喊着:“你们敢打我!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

    两名军士却不为所动,进了屋,就把餐盘和恭桶一拿,出门又加上了锁。

    孔尚贤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窗边高喊:“我要告你们!告你们!”

    我回头望了他一眼,朗声道:“当然!这是你的权力!”

    说罢回头走了,却又轻声自言自语道:“但至少,也得等你出了这里吧!”

    抬头,望着沉沉的暮霭,我长叹了一口气,孔尚贤这样的人,领着朝廷的俸禄,挖着财政的墙角,砸着明朝的招牌,还自得其乐。这样的朝代,腐朽的朝代,却如何不亡呢?我帮张居正这回,是尽汉人力所能及的义务,下次……没有下次了吧!

    摇摇头,回头望了孔尚贤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又叹了一口气,我方缓步离开了后院。

    杨本庵的情绪很好,好的可以称之为亢奋!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这走一圈,那走一圈,似乎高兴的想要喊一声方能直抒胸臆,又好像这样喊了也不过瘾一般。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想要啥,想干啥,但他知道,这会儿他要见一个人。

    就在此时,房门响起,杨本庵抬头一看,哈哈一笑,正是瞌睡遇上枕头,他想见的人,正活生生站在门口,可不就是区区不才在下——我了!

    “启蓝,你可来了!”杨本庵过来拉着我,走回桌前,示意我坐,自己坐在另一边。坐定了转头笑着问我:“他怎么样?”

    我端起茶碗,吹着抿了一口,微笑着看着杨本庵道:“突遭大劫,莫名其妙,大人,你说他此时应该怎么样?”

    杨本庵哈哈哈哈连声笑着,笑的弯下了腰,笑的猛锤大腿。好一阵方抬头看着我道:“首辅慧眼如炬,选人用人真是如神!下官杨本庵真心佩服!真心佩服啊!”

    我却是一拱手,笑道:“杨大人,您不会面上夸我,心里却说我不守规矩、不按常理、心狠手辣吧!”

    杨本庵一愣,随即指着我笑道:“早就闻听广宁大营孙启蓝向不按常理出牌,不曾想竟如此令人难以招架!”

    我抿着茶,笑而不语。

    杨本庵却收敛笑容道:“贤弟,你我二人虽差着二十多岁,但老兄我与你却似是旧识一般,你既问了,我便直说!”说完,定定的看着我。

    我放下茶碗,点点头道:“兄台请讲!”

    杨本庵靠近一点儿,压低声音道:“首辅张江陵(张居正的号),人都说他是个权臣,一手遮天;你之前的主将,戚南塘,人们又何尝不说他一味依附首辅,沆瀣一气?但我看那……”

    他把两只手收到胸前,双拳紧握道:“在这大明的天下,若不把权力紧紧攥在手里,又如何能一展抱负?”

    他看着我,缓缓松开一只手,掌心向上,宛若抠着一口碗,他低声道:“若不如此,且不说别的,张江陵能推动这清丈土地?只怕高拱那关他都过不了!”

    哼着笑了一声,他又道:“即使高拱告老还乡了,谁知道又有没有李拱?王拱?张拱?总之,不抓住权柄,寸步难行!你说是也不是?”

    我笑着点头道:“是!”

    于是他又松开另一只手,继续道:“你原本的主帅——戚继光戚南塘,人都说他一味依附于首辅,但若不是如此,哼,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这两句,只怕他一句都实现不了,早就成了宦海中的一粒沉沙吧!”

    听到这里,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接口道:“所以。。。。。。”

    他却打断道:“所以,刀无所谓对错,关键看用刀的人啊!”

    这句话在我心里回响了许久!用刀的人,我就是那用刀的人,前世作为清洁工,我的心里、我的手下从来不分对错,而今世,我为了。。。。。。为了家园,为了百姓,又让手上沾满鲜血,卢泽平,闫崇泗,鞑靼人,现在又是薛汴和孔尚贤,我做的真的对吗?

    杨本庵见我思索不休,等了片刻,方笑道:“若是一味执着于对错,你办不了大事,更会良心不安啊!所以贤弟,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我默默不语,点点头。半晌方道:“兄长说的是!启蓝受教了!”

    杨本庵笑了笑,继续道:“这次,孔尚贤失手杀了薛汴,对我们来讲,机会已到!接下来,我们就按照之前的预想,一鼓作气,将这两颗钉子彻底拔除!”

    听到这话,我立即振奋精神。的确,之前做了这么多铺垫,为的就是这之后的收获!岂能为了想不通的问题影响大事?于是我点头道:“首辅那里绝无问题,那么圣上也就没有问题。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绝不给薛家、孔家反身还口的机会!”

    杨本庵道:“正是!所有文书办法已经齐备,一收到朝廷批复,我们立即动手!”

    我笑道:“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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