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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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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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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都市不良人
横滨市,18年11月底。
市中心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26楼,安静的楼道里,一个年轻的侍者左手托盘托着放着装满冰块、3L容积的冰桶,脚步不疾不徐的前进着,他礼貌且十分职业的向周围来往的每一位客人问好,谦卑的躬身行礼,微微低着头,径直走向他此行目标——2666房间。
那是间总统套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保镖。其中一个抬手拦住了他,开始例行搜身,他表现出高度配合;另一个警惕的打量了他几眼,从冰桶里捻起一个冰块,看了看,闻了闻,又拿出一把小刀,刮下一层冰霜,放在口中舔了舔,等了几秒感觉不出问题,同时那名搜身的男子也确认安全,两人方才点头放行。
按下门铃,推开房门,里面震天的重金属音乐声几乎令人窒息,侍者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左边的保镖。那保镖见状十分不悦,立刻偏过头,咬着牙恶狠狠的做了个快进去的威胁表情。侍者很无奈,只得点头,口中轻轻应了一声“哈依”,方才迈步进了房间。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圈男男女女,侍者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看,神情恭敬谦卑,但他知道这里地位最高的,就是正中间坐着的那名穿着黑色和服的中年男子,他正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小步走上前,跪坐下去,双手放下冰桶,轻轻往前一推,轻声道:“ゆっくり使ってください(请慢用)”,行礼,起身,躬身小步退到门口,拉开房门,退出房间,向两位保镖行礼,转身走向楼层拐角,离开二人的视线。
到此时,侍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依然用不疾不徐的脚步,径直走到防火通道,打开门,进去,关上门,确认没有监控,便快速摘下绿帽子,脱掉一身难看的服务生服饰,露出里面一身质地贴身的轻休闲装。双手轻轻在脖颈下撕扯几下,竟慢慢从脸上揭下一层脸皮似的东西,露出一张干净、普通、人畜无害、却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脸庞!揉了揉,装进口袋,那些衣服帽子则卷成一个小团,装进兜里掏出的一个休闲航空手袋,此时,他已完全是一副旅行者的模样。快步下楼,两层,推开防火门走进楼道,步伐轻快。直走,左拐,用磁卡刷开2415房门,推门,进门,关门。
我叫孙启蓝,当然,也可以叫我铃木启蓝,华裔日籍。中文名字是父亲起的,他说我是木命,但五行缺木,所以起了这个名字,补了满满的木。五岁那年,父亲带着我从胶东半岛老家偷渡来到东瀛,投靠一个据说是多年前的铁杆兄弟——铃木信二叔叔。
原因有些狗血——在老家,我们得罪了根本得罪不起的人,这也直接导致我们母子分离,直到今天。父亲到得日本时已经身受重伤,挺了三个月,殁了。时年五岁许、尚不足六岁的我吓得完全不会哭,只知道呆呆的坐着。直到铃木叔叔问我,想不想给父亲报仇?我不明白报仇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父亲临终前让我一切都听铃木叔叔安排,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的一生就此改变了。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之前所在的幼稚园,和铃木叔叔一起移居到横滨市郊的一个叫做“森源”的别墅式公寓。
那公寓屋子很大。大到足以装下我的整个童年。在这里,铃木叔叔教我学习语言,学习日语,也学习汉语、英语,他还教我文化、美术、历史,我也学习易容、化学、格斗、枪械,以及如何让人成为历史。。。。。。
铃木叔叔告诉我,在这里学习,是为了把我培养成一个清洁工,专门清扫不必要存在的人——就像我父亲当年做的工作一样。
他说我现在不懂这件事的对错,以后也不必懂。对于目标和命令,只要执行、完成、汇报三个步骤。
很快,我就展现出据铃木叔叔说相当惊人的天赋——他说我做的很艺术。我不懂什么是艺术,我只是比较反感教学视频里那种面对面的鲜血淋漓,也不喜欢超远距离枪击的做法,我觉得那很粗野。我更喜欢用比较优雅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本来跟目标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搞得那么残忍不堪。
直到我19岁那年,铃木叔叔说我可以毕业了,作为生日礼物,他还递给我一份贴着我照片、横滨商科大学国际商务专业的本科毕业证。鬼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反正我靠着这小册子在一家本市的国际贸易公司找到了工作,负责外勤,终日辗转于东亚各国,几年下来居然做的很不错,前年时已经成了课长。同时,我也没落下本专业,不负铃木叔叔所望,最终成为了一名最一流的清洁工。
到今年我已经行将而立,这十多年,我为铃木叔叔清理了43个目标。我向来不问对错,就像我从来不留痕迹一样。铃木叔叔告诉我,谁不必存在,我就让他从户籍上消失。然后铃木叔叔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潇洒很久的钱。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生活,但也谈不上厌倦,因为我一直没有忘记为父亲报仇!还有……找到母亲……
铃木叔叔说过,等我三十岁时会和我谈这个问题。所以我在等,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我早已决定了,等我为父报仇之后,就退出这一行,远离这些是非和血腥。
今天要清理的目标名叫前田健太郎,是本地的一个头面人物。一周前我接到任务,他得消失,我便开始准备。我查根底、跟踪、窃听……用了很多手段,发现了他的很多习惯可以被利用,唯独没有去查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前田今年43岁,狠辣,谨慎,异常的谨慎。他的住处一天一变,身边跟着的人却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他入口的每样东西都有人专门检验,甚至有人专门试吃。看得出,他很惜命。
但我知道,他有一个嗜好,那就是——爱喝冷饮。无论春夏秋冬,他的饮品里永远要加冰。
四天前,我在监听他的保镖电话时得知,今天,他要在这家五星级酒店给情妇庆生。
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2666房间。。。。。。我昨天就来到这里,用旅行的名头定下一间房,就在他所在房间的下两层,24层。昨夜,我潜入2666,只做了一件事——把室内制冰机的电线剪断了四分之三。这样,制冰机还可以用,但却支撑不了太久,一会儿就会燃断仅存的线路。对无冰不欢的前田健太郎而言,在这冬日里唯一得到冰块的办法就是——求助酒店。
所以,就有了刚才的那些事。
冰块里是加了佐料的——学好化学很有用,不是么?骗过保镖也不算很难。所以,前田先生此时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也许还有别人一起。嗨,谁知道呢?对我来说这无所谓对错,一切都是宿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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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是谁的谁
时间真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看看到了年底。上一次清扫的结果已经在第二天的新闻上得到确认,两个人,陪葬的还有一个公主,都是敬酒惹的祸吧。也好,路上至少不寂寞。这天下午,铃木叔叔突然给我电话,说晚上到老地方见一面。我知道,这是有事要说,正好又是周末,喝两杯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我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老地方,位于横滨市青叶区,这里居酒屋林立,我们的选择是一家老店,叫做钢铁樱花的酒吧。这里之前算是人气夜店,夜夜喧嚣,近年来方方面面查得紧,他们做生意也老实本分了许多,自然也就安静了,很适合谈事情,所以近几年,我和铃木叔叔一般都选择在这里碰面。这酒吧还有一个优势——毗邻停车场。车子放在这里很安全,宿醉后回来,车子也会得到比较良好的看护,增加了不少人气。
“丁丁丁丁”,自从换了经营风格,酒吧大门上方的风铃也换了清新的风格,不再是星际科幻电影中舱门开启的漏气声——我一直觉得那声音像是热气球被捅了个窟窿的声音,每次想起都觉得搞笑,现在的声音很清新。
美奈子——嗯,就是酒吧老板的女儿,刚上大学,下课后会来父亲的店里打工,也算是老熟人了,见到我来,鞠了一躬,口中问道:“孙先生,您还是要一杯半冰的金汤力吗?”口气像极了她父亲,冈本先生。我笑着点了点头,塞给她小费,美奈子立刻换了个人似的,开心的拽着我的手跳了两下,然后指指里面笑着说:“铃木叔叔在他的位置,你直接去好了!”说完,一溜烟跑去给我准备酒水。这孩子,总往我的同辈靠,我总觉得她叫我孙叔叔才对。至于铃木叔叔,她完全可以叫铃木爷爷。这孩子,啧啧。
路过吧台,跟冈本先生挥手致意,我便看到了铃木叔叔的背影。他总喜欢坐在东边靠窗的第二张桌子、背对吧台的位置,这个桌位我诟病了很久,我问叔叔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东窗事发,他笑着说,只有不谨慎的人才害怕这个。争了几次,我见他不愿改变,也就不再刻意执着。时间久了,我慢慢就像今天这样,习惯性的过去,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面对吧台的位置。
“你来了。”铃木叔叔没有看我,依旧扭头看着窗外,看的很认真,手里依旧捧着一成不变的琴费士。我照例循着他的目光向外看了一眼,没什么好看的,就照例收回目光,回答一句:“我来了。”
铃木叔叔沉默了,我也不说话。最近他的白发又多了啊,几乎已经有。。。。。。30%左右的头发花白了吧。我忍不住先开口问了一句:“铃木叔叔,您今年去体检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似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说道:“之前,我是说很久以前,哲恒君也坐在你这个位置跟我说话。”
我心中不由的咯噔一跳,铃木叔叔口中的哲恒君,是指我的父亲,孙哲恒。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难道是准备告诉我什么?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越,压抑着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调问道:“哦!你们会谈什么?”
他又没有回答我,却反问了我一句:“启蓝,你。。。。。。有什么打算?”
我故作不解的问道:“您是指哪方面?”
他不答,只是看着我。
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三分钟吧,大概,美奈子端着盘子过来,送来了我的金汤力。接过酒水,我朝她眨了眨眼睛,她也学我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一溜烟走了。
我知道叔叔在等我的回答,抿了一口酒,今天的金汤力似乎比往日要浓烈啊,喝了一口,我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稳了稳,我开口道:“古语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还是那个初衷。”
铃木叔叔看了我一眼,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才微微低着头说:“当年的哲恒君也是这么回答我的。可惜,唉!”他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抬头看着我,神情很有些疲惫的说:“启蓝,中国有句古语,叫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因果,从哲恒君的父亲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你们还要一代代果报下去么?这些年,我为了保全你。。。。。。毕竟,当年的那个协议。。。。。。”。
他总是欲言又止,忽然一下子喝掉半杯琴费士,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憋着气用沙哑的嗓音说:“哲恒君的遗愿,也是叫你自己选择,并没有强烈要求给他报仇的。”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泛起难以抑制的怒火,如果对面不是养育我那么多年的铃木叔叔,我想我已经翻脸了。我连喝了三口酒才稳住情绪,低声道:“您是希望我准备了二十多年后,突然放弃吗?至少,至少应该有一个理由!”
铃木叔叔抿了一口酒,干脆的说:“没有理由。”眼神很果决。
我有些着急了,重重的把杯子按在桌上。吧台里的冈本先生看了这边两眼,便扭头去做自己的事。我呼出一口气,盯着铃木叔叔道:“那不可能!”
铃木叔叔眼睛有些失神,似乎很恍惚,过了一分钟,他忽然看着我说:“好吧,再议。”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不算太厚的信封袋,递给我说:“一周。”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身就要走。
我破例没有起身相送。
铃木走出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微微回头道:“我也有孩子。”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片刻后,我看到了他的二手丰田。居然会开车?他酒后从来不开车的。
夜风真冷。我呆坐在那儿直到酒吧打烊,前后又要了三杯酒,包括一杯从未喝过的琴费士。酒不一样,喝的人不一样,味道自然不一样。不知道铃木叔叔喝着是什么味道,我喝着只觉得冰彻骨髓!
突然我觉得心里好凄凉。这世上,所谓情谊,所谓感情,又有多少是一成不变的?谁是谁的谁的谁?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格外晚,并不常喝酒的我十分不喜欢这种宿醉的感觉。胡乱冲了一把脸,从冰箱里翻腾出一些速溶食品果腹,才回到床前,打开昨天铃木叔叔递给我的那个信封袋。
陈思敏,53岁,龙游商人,最近在东京一带活动,赚钱十分谨慎,眼光却也十分刁钻。我仔细看了他的资料,是个找不到什么弱点的人,看来还是得亲眼观察一番,毕竟只有一周时间。
现代交通就是方便,等我到他所在酒店登记住下,也方才午饭时间。一如既往,我住在他脚下,我总觉得这样我抬头就能看到他,他却看不到我,心里很踏实。转了一圈,也在酒店餐厅看到了这个目标本人,很普通的商人模样,周遭防卫力量不算强。看来是个简单的任务,时间短自有时间短的道理。
说实话,我的头还有些晕,宿醉真是麻烦。先回去睡一觉吧,晚上再说。给前台打了电话,要了一份素食,呼叫时送,我就迷迷糊糊的睡了。
醒来时已是傍晚,按下呼叫服务的按钮,我点的餐很快送到了。
味道很不错,我吃的很舒心,同时还伴了一杯苏打水。
起身活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这是。。。。。。中毒了?什么情况?难道是那餐饮有问题?我冲进洗手间,剧烈的呕吐,想把所有食物都吐出来,可是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我想抓住洗漱台,却一把抓了个空!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恍惚之际,我似乎听见屋门开了,似乎有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拿着枪!
“噗噗噗!”连续的闷响!这是。45口径消音射击的声音啊!
随即,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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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身何处
父亲抱着我,亡命狂奔,背后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喝。天上的雨水像断线的珠子,打在脸上很是生疼。突然,父亲一个踉跄,我分明感到他的身体向前一栽!他中弹了!我想呼喊,让他寻找隐蔽,却怎么都喊不出来!父亲吐出一口血沫,有些站不稳,只听他闷哼一声,仿佛在催发体内残存的力量!然后抱着我,向前疾跑起来!这情景,为什么我这么熟悉?
大约跑了五百米,前面是一片建筑工地,他一头钻了进去,找寻一番,找到了尚未修好的车库入口,随即掏出打火机,探手进去照了照,确认安全,灭了火,抱着我跳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他让我坐在一袋建筑水泥上,我赫然发现,自己还是四五岁时的样子!
这里……这里不就是我们逃命时待过的地方!这里……不就是为了保护我,父亲失去左眼的那个黑屋子吗?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是他们!是他们追上来了!正在处理伤口的父亲突然站起来,用嘴和右手配合,把左肩处的伤口死死扎紧!拿起枪,就准备出去拼命!我知道,外面是仇家的主力,不能出去!我挥着双手,想尽力高喊!你的眼睛!不要出去!不要!不!!!
“咚”的一声突然响起,我的右手感到一阵剧痛!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块焦黄的东西,大概……大概在我头顶一臂的位置。右边是墙,墙面斑驳,像是土砖。微微偏过头,左边是一块朦胧的光明,是磨砂窗户吧……而且,我身下的床似乎在晃动,是车?还是船?我……我到底在哪里?
正在出神,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对这个声音我很陌生,但隐隐约约又觉得十分熟悉,这种恍惚的感觉加重了我的头痛,他说的是这样一句话:“你终于醒了。”他讲的是汉语!
我被擒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看来那个陈思敏没有杀我灭口,而是把我带了出来。为什么?难道与铃木。。。。。。铃木叔叔的苦衷有关?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是要去哪里?
见我不答话,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挪动了一下,不知用什么东西——估计是手指的关节,在我脑袋上凿了一下,口中骂道:“醒了还装死!”
我心道:“来了!”但我深知,身陷敌手,说得越少,活得越长,此时决不能多嘴。想到这里,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果然,对方见我消极对抗,顿时来了脾气,他来到我身侧,狠狠在我胸口砸了两拳,还叫道:“我叫你装死!我叫你装死!”
虽然并不太疼,但我的身体还是自然的做出了反应——我抬手去格挡他的攻击!这一抬手,居然架住了他攻击我的拳头。我不由得一愣,随即睁开了眼睛。
我的手,我的手居然没被捆着?这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我才定睛去看身边的人,是个小伙子。。。。。。嗯,应该是女扮男装,瘦削,13、4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皂青的长衫,戴着一顶瓜皮帽,此时正嘟着嘴,很气愤的看着我,见我睁眼,她故意粗声粗气的说:“你怎么不真死了!还睁眼干嘛?”
这是什么套路?她是谁?我的脑海里上下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挤进我的意识,又仿佛是我的意识要排挤什么东西出去,脑袋撕裂的生疼!痛苦的闭上眼睛,我狠狠的双手抱头,不由的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呼!
那个小姑娘见我痛苦,随即声音软化下来,恢复女声说道:“你又头痛了吗?郎中说了,等你醒来立即服了汤药,我去给你热热!”说罢就要转身。
我猛然睁开眼睛疾呼道:“等等!”同时猛然起身,不料却“咚”的一声,一头撞在头顶的顶棚上,不疼,应该是油布一类的东西,我应该在一个类似马车的运输工具上。这又是什么套路?cosplay?
那姑娘见我愣神,回头噘嘴看着我道:“你又干嘛?起来就要拆了马车吗?”
我定了定神,脑海中忽然想起,这个姑娘叫燕珠,是燕雷的女儿,我表妹。至于燕雷是谁?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我清清嗓子,打了套近乎的想法,客气的问道:“珠儿,我。。。。。。我们在哪里?这是去哪里?”
那姑娘,嗯,燕珠似乎十分羞赧,跺脚道:“谁准你你这么叫我!?爹说了,出门在外,我要做男儿打扮!你要叫我表弟!你真的被寒热症闹傻了么?”
我一头汗!这角色扮演太真了!他们到底想干嘛?拉我入伙?套口风?想干嘛啊你们!
燕珠见我不答,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忽然又软了下来道:“自然是离了老家,去广宁解粮呢!你真傻了?”
就在我大脑即将当机的一瞬,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后帘被“呼啦”一声拉开了,一个中年人探进脑袋来,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但容颜苍老,见我坐着,面上露出喜色,出声道:“三儿,你醒了!真是妙极!”
我脑海里又现出一个名字:燕雷,燕珠的父亲。他登上车来,坐到我旁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看你精神尚且健旺,竟比染疾前看似要好!额。。。。。。郎中还说你八成挺不过来,我就不信,死里活里拉着你出来了!你竟真的挺了过来!好小子!”
听到这里,我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决堤的潮水,一下子喷涌出来!我。。。。。。不,是我这具身体,名字应该叫做孙三,16岁半,是蓬莱县渔夫孙正的孩子。母亲孙李氏早丧,父亲孙正一路把孙三和两个姐姐养大。三年前倭寇侵边,父亲孙正及大姐一同殁了,二姐嫁的远,这孙三便随着姨夫燕雷生活。半月前,北狄复来侵略,戚都督帅军以抗,但为存续给养,着内地毗邻各郡县征发粮草,我们这次,就是作为民夫押解粮草,而这孙三,却是在路上犯了寒热症,一病不起。。。。。。
我!我TM这居然!居然是穿越了?
彻底当机!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到有人在推我,偏头一看,却是燕雷抓着我的胳膊在用力摇晃,见我回过神来,才舒了口气道:“你方康复,身子仍虚,且卧着,莫起来!”说着就要扶着我躺下。
我失口叫了声:“姨夫!”见我叫唤,姨夫燕雷回头望着我,柔声问道:“还有何事?”
一时语塞,略一思索,我才回答:“近来。。。。。。近来我思维混乱,很多人和事都记不得了。。。。。。”
姨夫失笑出声:“你能留条命已是万幸!其他的,且随他!”说完,掀开帘子,下车去了。
我重重的躺回床上,心中说不出是纷杂还是惊喜,只觉得一团乱麻,越捋越繁。不过,作为一名清洁工的本能,让我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身体的状况——结果只能说,喜忧参半。
喜的是,没有什么外伤,内伤也很轻微,没有找到弹孔!这是最值得庆幸的。
忧的是,这局身体,孱弱的令人发指!放在以前,我用一只手,不,我捆住双手双脚都能灭了这具身体的主人!看起来似乎是穿越到了古代,戚帅,倭寇,北狄,这丫是明朝!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一具强键的体魄,又没什么背景,似乎还不如死了!
一时间,脑海中七上八下,直到燕珠掀开帘子进来,端着一碗汤药递给我道:“快喝了!趁热!”
我接过闻了闻,都是些寻常草药,该不是陷阱,就接过一口气喝了。燕珠惊的张大嘴巴,指着我道:“你居然喝了?这么痛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下毒了?只听燕珠又接着道:“哪次喝药不是推脱夹缠,半天方才肯喝的?今天这是为何?真的病坏了头脑?”
我不禁捂脸长叹——孙三这废柴!害我受辱!可恨啊!
燕珠见我不答,抢了药碗就要离开,我叫住她,她疑惑地望着我,我笑道:“记得,从今天起,我不叫孙三,我叫孙启蓝!”
燕珠“哼”了一声,非常不屑的说:“你就是叫王母娘娘,你也就是个伙夫!”说罢,下车洗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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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伙夫的逆袭
绵延的车队,自我所在骡车往前看有里许,往后看,一时还看不到头。车子多以骡子或牛拉着,马拉车极少,即使有,也是十分羸弱的驽马。想必在这个年代,优质的马匹作为战略资源,一定紧紧的被军队掌握在手里,民间拥有极少。毕竟其功用完全可以用其他牲口替代,优先提升军队的核心竞争力肯定是执政者的重中之重。
与我们并驾的是“同乡”叶公一家。叶公一家九口,与“我”家世代交好,这次来解粮的,是他与长子、长孙,他的老伴儿带着长媳、新生的曾孙与次子一家仍留在蓬莱。
用叶公自己的话说,他今年将将岁至甲子,长子叶城年方不惑,长孙叶不悔将及弱冠。这次家中三个男丁一齐出来,一则响应戚都督号召,争当民夫为国尽忠;二则儿孙多习家传武艺,若能博青眼于行伍,也可图个封妻荫子;三则此去何止千里,男丁聚集,也好有个照应。
我坐在他下首默默点头,从蓬莱到锦州,四百大几十公里,放在古代可不就是千里之遥?
据叶公说,今年是明朝万历八年,也就是公元1580年,明神宗在位、张居正首辅、戚继光戍边的年代。如今正值九月,各地粮熟,按例缴纳军用,也正是集合队伍、操练秋狩的好时光。
我抬眼看看坐在一边的叶公长子叶城,这个被“我”称为叶叔父的中年汉子,相貌古拙,骨骼粗大,明是庄稼汉,却似军中郎,当年和“我”父亲孙正是八拜金兰之交,渔樵耕读,感情颇深。
自从三年前“我”父孙正亡故,这叶叔曾向姨夫燕雷提出,愿替亡兄孙正抚养“我”长大,并授“我”一身家传武艺,也可一改“我”往日之颓风,强身健体。姨夫燕雷素知他与亡父交好,也有心让“我”学些本事,可谁知“我”向来懒散,高不成低不就,拈轻怕重,不愿受那皮肉之苦、锻炼之累,便百般推脱。
叶叔见“我”确不是可造之材,也无心上进,便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对“我”百般照顾。而“我”也只能终日与燕珠等女流混迹,最终一事无成,身无所长,这次出来也只得忝居伙夫。。。。。。
我心中十分汗颜,这个“我”真是TM太。。。。。。猥琐了!明代宅男!古装废物!扶不起的渣二代!想着这些,我不禁有些烦恼,如果当初这货。。。。。。嗯,就是“我”能稍微勤快点儿,适当做些锻炼,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手无缚鸡之力!越想越是恼火,不禁皱起了眉头。
叶叔见我苦恼,十分不解,便摸着我的头问道:“叔父素知三儿向来是不记愁苦的,一向秉承着今朝且欢愉、哪怕明日哭的立身原则,今日里却为何这般苦恼?”
我十分汗颜,不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半天才开口问道:“叔父,不知你当日所说,授我家传武功一事,今日是否仍然作数?”
叶叔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听外面乱声四起!各个方面都有人高呼“敌袭!敌袭!”一时间整个车队都乱了起来!守备的官兵在头领的带动下开始结成防御阵型,随时准备抵御那不知在何处的敌人。
叶公见状,倒是不显慌乱,扬声道:“不悔!你且进车来!”
车外面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是了!祖父!”片刻,一个精壮的年轻人掀开车帘、钻进车来,正是叶公的长孙、叶叔之子、“我”的好兄长、好玩伴叶不悔。
20岁的小伙子长得倍儿精神,浑身上下穿青挂皂,箭袖短衫,182上下的个子,古铜色的皮肤,精壮结实的肌肉,目光灵动,神采奕奕,腰上别着马鞭,另一侧还插着一把匕首。这行头,这气派,和“我”这只菜鸡一比,真的是天上地下,也难怪表妹燕珠对他青眼有加,对“我”百般挑剔,要我说是个正常人都会如此好伐!
叶不悔“我”叶哥进了车厢,向叶公欠身唤道:“祖父!”又转身面对叶城道:“父亲!”扭头看了我一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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