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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弃妇太嚣张-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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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很大,他的身形也很高大,他负手伫立着,背影仿佛浓墨泼洒,是浓墨,他今天穿的是黑衬衫,黑长裤,黑皮鞋,连带他全身上下都是黑的。
李一航敲门时多少有些迟疑,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进去,可是有些文件非要老板签字后,才能传真到各个分公司,上次因为“龙子昕事件”,曝光了何俊峰是fxd集团真正老板,所以何俊峰要审阅签字的文件太多。
他吁了一口气,还是象征性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何俊峰侧眸看了他一眼,“邮件你来回。”
虽说商界往来,形形色色看似有很多忠心耿耿的下属和朋友,但何俊峰真正能相信的人不多,李一航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对他,何俊峰是信任的。
不是相信,是信任,在相信的基础上,增加了理性和情感带来的深度和重量。
李一航聪明,脑袋灵活,很有悟性,再加上跟随何俊峰多年,就像他的影子一样,所以在很多公司提案决议上,李一航的想法和何俊峰是极为相近的。
面对老板赋予的重任,李一航责无旁贷,回复完邮件之后,又阅读了那些等待批阅的文件,然后放在一边,只等何俊峰签字即可。
窗前,那道身影还伫立着一动不动,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只余光影投落在地面上悄然游走,背影孤寂。
李一航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应该与太太有关,接起电话。
果真是,李一航听了几秒,手机移开耳边,低声对何俊峰说,“跟丢了。”
何俊峰蹙了眉,吩咐道,“让他去桥头镇,不准被发现,否则,别回公司。”
不需要李一航转达,那人已经在电话里听得明明白白,老板的话让他战战兢兢。
凭直觉,何俊峰觉得龙子昕有事瞒着他,而且觉得龙子昕今天和邓希玥出去应该和她不急着去美国有很大的关联,所以才让人跟着。
邓希玥和龙子昕担心有狗仔跟踪,一路小心谨慎,很快发现一辆普通轿车一直跟在后面,两人会意之后,在路上巧妙迂回了几次,就把那辆普通轿车给甩了。
男人从普通轿车里出来,懊恼的扒了扒头发,又换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桥头镇,这一路,可谓是感慨万千,简直可以演谍战片了。
两个小时后,何俊峰接到桥头镇那人打来的电话,眉皱的更深了,钢笔在指尖熟稔的转着圈,他思考事情时通常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看仔细了?”话语夹着极大的难以置信,龙子昕是去桥头镇一座荒山上挖坟!
“看仔细了,坟的墓碑上写着‘杨静婉之墓’。”
何俊峰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砸落在地面上,这是什么状况?桥头镇怎么会出现“杨静婉之墓”?杨静婉不是和龙广辉合葬在寿山公墓吗?
“把墓碑上的照片发在我手机上。”说完,几分钟之后,手机响起提示音,何俊峰打开一看,忍不住心里一瑟,竟然和寿山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双手插着腰在办公室里反复踱着步,像是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猛兽,最后搓了一把脸,拿起手机,“换一辆车,去寿山墓地。”
如果不出他所料,龙子昕他们一行会去寿山墓地,果然,黄昏时分,他再次接到那人的电话,龙子昕打开了“龙广辉和杨静婉”的合葬墓。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挖坟的,那是对死者的残忍,更是对生者的一种折磨。
龙子昕今天的所作所为肯定有着极大的苦衷和不得已,何俊峰想起她那双手上的伤痕,想起她所说的“和韩淑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再想想桥头镇荒山上的“杨静婉之墓”,还有她打开她父母的合葬墓,种种迹象说明韩淑珍在当年安葬她父母的时候动了手脚。
对逝者的骨灰动手脚,那是丧尽天良的禽兽不如!没有那个活着的人能够忍受他人这样对待自己已逝的亲人。
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龙子昕不告诉他这个丈夫,却对邓希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来,在龙子昕心里,他这个丈夫没有她的朋友重要,更或者,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在那一秒,何俊峰胸口骤然痛的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舍不得骂,舍不得凶,对她掏心掏肺,而她呢?
是他做得不够好,还是因为他姓何、是何家人?还是因为她还爱着何煜,不,不可能,她不可能还爱着何煜……
体内的负面情绪冲刷到了极限,何俊峰禁不住悲从中来,他捂着脸,竟是好半天都没有拿开手。
……
龙子昕没想到韩淑珍把见面地点选在何氏大楼的天台上,五月的夜空没有那么明朗,星空惨淡,朦朦胧胧的半月,大楼顶上,夜风卷起龙子昕的长发,胡乱吹起。
韩淑珍看见龙子昕,转过身来,扯了扯唇,“你很像你母亲。”
她母亲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龙子昕这一点跟她最像,但龙子昕在舅舅那里看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觉得母亲比她长的好看,尤其是笑的时候,干净,温软,难怪当年父亲会对她一见钟情,矢志不渝。
“你错了,我并不像我母亲!”龙子昕嗓音清冷,“我母亲太善良,所以才会上演现代版的《农夫和蛇》,而我不会,我不仅会打蛇的七寸,还要捣毁它的蛇洞。”
韩淑珍盯着龙子昕,嘴角一寸寸讥诮地勾起,“就凭你?”
龙子昕不说话,同样盯着她,把她的讥诮话视作空气。
韩淑珍抱着双臂,方才不急不慢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把一样东西还给你。”龙子昕从包里拿出一双白色手套戴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方便袋,打开,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掏出一缕头发,扬起,“这东西会弄脏我父母的墓,所以还给你。”
韩淑珍身体一僵,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龙子昕。
果然是韩淑珍的!
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龙子昕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浅浅的血丝,声音里更是透着嘲讽,“要不,我把它送给何承光吧?”
话落,龙子昕和韩淑珍目光相撞,均是漆黑暗沉,看不见的刀光血影和暗箭伤人。
韩淑珍沉默,龙子昕就不动声色耐着性子等她沉默结束。
少说过了五分钟,韩淑珍的声音终于从牙缝中迸出,“你挖坟了?”寻常人遇到这种事,会选择逝者已逝,入土为安,随意而安,犯不着兴师动众去挖坟。
这次倒是轮到龙子昕沉默了,事到如今,她不挖坟行吗?希望父母的在天之灵不要怪罪于她。
韩淑珍眯眼盯着龙子昕,“你心够狠!”
“不及你狠!”龙子昕声音很冷。
韩淑珍盯着她,“你凭什么认为这头发是我的?”她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寂静中,龙子昕绷着脸,她钻进了自己的世界,陷入冥想思考之中,像一个抽丝剥茧的侦探家,“凭我父母的合葬墓里有一个骨灰盒是空的,而在桥头镇却有一座‘杨静婉之墓’,你连一个骨灰盒都舍不得给我妈买,更不会好心到把我妈的头发放在空的骨灰盒里;凭你当年看见我爸爸出了车祸的遗体肝肠寸断的模样,那绝对不是演戏;凭你在重症监护室,气死我的妈妈;凭我当年从殡仪馆一位叔叔手里接过我爸爸的骨灰盒一直到墓地没撒手,而我妈妈的骨灰盒是何煜抱着的,何煜是你儿子,你随时可以做手脚;凭有一次你应酬回来,醉醺醺的,我伺候你的时候,你叫着我爸爸的名字……”
韩淑珍盯着她,不吭声,眸光骇人深沉。
龙子昕垂着的那只手一寸寸握紧,后背全都是汗,密密麻麻的冷汗,“你爱我爸爸,可是却爱而不得,我爸妈活着时候,你无法拆散他们,所以你恨,你变态,你心理扭曲,你在我爸妈双双离世后拆散他们不说,还不要脸将自己的头发剪下来放在骨灰盒与我爸爸同葬,真够恶心、无耻、肮脏、龌龊!”
被一个小辈如此辱骂,韩淑珍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目光杀向龙子昕时,眼眸仿佛是蝎子倒钩上的毒刺,只剩阴毒。
“不错,这头发是我的。”韩淑珍的冷笑裹在夜风里,显得异常阴森,“我是爱而不能,但是却得到了太多!龙广辉和杨静婉拼命创造的财富和家产不是都落在我韩淑珍口袋里了吗?还有他们的女儿,可以任由我捏圆搓扁,任由我当丫鬟一样使唤虐待,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号,我就把龙广辉和杨静婉的合影照压在床单下,和何承光在上面风流快话。不错,龙广辉是不爱我,他爱杨静婉,但他又得到了什么?英年早逝,脑浆迸出,为了保护杨静婉,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到头来还是无法和杨静婉死同一个椁。杨静婉是得到了龙广辉的爱,但他们的生命和爱都是昙花一现,值得吗?我韩淑珍现如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这辈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我这辈子值了。倒是你龙子昕,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随时都会被何俊峰一脚给踹了,你说那该有多惨!”
闻言,龙子昕心里犹如困着一只暴躁的兽,她需要无数次深呼吸才能遏制她的杀意,胸口太憋闷,以至于说话时,嗓音隐隐颤抖着,“你怎么知道我无法生育?”无法生育这事除了裴医生,就是何俊峰知道,谁告诉她的?
看来死丫头已经做过检查,不然不会这么问,韩淑珍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勾,怪笑两声之后,放低声音,“在你每次来月经的时候,我都在你的饮食里放了藏红花。”告诉她也无妨,正好看看她崩溃发疯的狼狈样。
龙子昕狠狠咬着牙,看着韩淑珍是如何把笑容演变成了一把猖狂无度的刀,她告诫自己忍耐,告诫自己稍安勿躁,但她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情绪,那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那黑就像一把把淬毒的利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早已将韩淑珍杀了无数次。
“你以为把韩勇送进监狱,就可以把我打垮吗?你错了。韩勇害死我的女儿,让他受到一些惩罚也是应该的,但警察在找不到杀人灭口的证据下,最终只能轻判。”
韩淑珍笑容轻飘,挑衅讽刺意味很浓,她是该如此猖狂,现如今的龙子昕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条被人抛上岸的小鱼,缺水挣扎,只待烈日暴晒,迟早会发臭,**。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俊峰呕心沥血创造的财团,怎么不可能由他自己的子嗣继承,或许他现在是喜欢你,但新鲜感一过,当一切归于平淡的时候,没有自己的亲骨肉就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告诉你,这是每个男人骨子里的通病,何俊峰也不会例外,到时候,你注定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哦,你有养女甜甜是吧,哈哈,养女……龙广辉,杨静婉,你们到底还是争不过我韩淑珍,我不仅要了你们的家产,还让你们断子绝孙了。”
韩淑珍在笑,龙子昕也在笑,但两个人的笑是不同的,韩淑珍是得意洋洋的笑,而龙子昕的笑声更像是疯子一般,她笑得心脏被痛楚刺穿,笑得手指直哆嗦,“韩淑珍,别得意的太早……”
“太早?”看着脸色发青的龙子昕,韩淑珍竟然爆笑出声,“龙子昕啊龙子昕,当我知道你和何俊峰鬼混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狂笑,因为你嫁的男人就是杀死你父母的仇人!”
一瞬间,龙子昕的血液凉了,心跳止了。
“骗人!”这样的声音与其说是从唇齿间发出来的,还不如说是被龙子昕喊出来的!她父母出车祸那年,何俊峰只有十来岁,而且他已经被何家送到美国的朋友家,何俊峰怎么可能是杀死她父母的仇人?无稽之谈!
韩淑珍走近几步,她的声音很低,低得仿佛能钻进龙子昕的骨髓里,“十八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五号,也就是西方人的圣诞节,何俊峰在何耀华的朋友家离家出走已经两天两夜,我们得到消息,觉得无关痛痒,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龙广辉和杨静婉,他们订好去美国的机票,开车直奔机场,那天江州市下大雪,路上结冰,龙广辉为了赶时间,车开的很快,导致车毁人亡!虽然何俊峰没有直接杀死你的父母,但你的父母却是因为他才出车祸身亡的,正所谓‘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所以,何俊峰就是你龙子昕的杀父母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你龙子昕倒好,不仅不报仇,还把自己的身体给杀父仇人寻欢作乐,真可笑!”
这件事是韩淑珍手中的底牌,她原本是要留到何俊峰如果动何氏的时候,拿出来牵制何俊峰的,但此刻被龙子昕一刺激,她就不管不顾宣泄了出来。
龙子昕看着得瑟不已的韩淑珍,一股甜腥味涌向唇齿间,她面孔平静,但眼瞳是黑的,黑得深沉,深沉得近乎恐怖。
恐怖,并不意味着会有什么惊涛骇浪,反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不起半点风浪。在她眼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好像……好像她本就没有灵魂。
韩淑珍走了,大楼的天台上徒留龙子昕一人。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手中的那一缕头发早已被夜风吹得不见踪影,之后麻木地摘下白手套,扔在地上,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攥在手中,迎着风,脸上一片沉寂,她此刻不是不知道疼痛,是痛麻木了。
回到家,龙子昕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没有任何人看出她的不对劲,包括何俊峰。
何俊峰正在接听电话,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越洋电话,很显然是公事,见她回来,在讲了几句话之后结束通话,拿着手机走过来,“是邓希玥送回来的吗?”漆黑的眸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她有事,我打车回来的。”
说完,龙子昕上楼去了卧室,何俊峰跟了上去。
龙子昕在洗手间门口止步,回头看着依然跟在她身后的何俊峰,嘴角带笑,调侃道,“我要去洗手间,你也去?”
何俊峰先是笑了一下,眼睛很深,但很快似是想起了什么,“有没有吃晚饭?”
龙子昕摇了摇头。
何俊峰问她,“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龙子昕靠着洗手间的门,默默含笑看着他,那笑很淡,“我向来不挑食,就做你拿手的吧。”
。。。
………………………………
148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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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子昕下楼,何俊峰坐在客厅里,和李一航各自拿着一份文件探讨相关细节,李一航不时拿着钢笔在上面记录要点。
下楼的脚步声传来,何俊峰停了话锋,转眸朝声源望去,嘴角笑意随即浮现,“早!”
早吗?
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
龙子昕附和道,“早!”
李一航对龙子昕微笑致敬,龙子昕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时,何俊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侧身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龙子昕望着正在通话的何俊峰,他今天穿着式样简单的家居装,面庞冷峻,气质成熟,英语流露而出尽显简练,她一直都知道,他最出色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财富和外表,而是无形散发的气势。
昨晚,回家看见何俊峰,她的心里很乱,因为韩淑珍的那些话,但脸上却是若无其事,后来下楼,走进厨房,想要看看什么是他的拿手菜时,一眼扫在料理台,就见上面滴了好几滴鲜血,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向站在水池边的傅寒声身旁,水流冲刷着他手指上的伤口,殷红的颜色顺着水流打着旋,然后又快速的消失不见……
他剔牛排不小心伤到了手指。
“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口。”龙子昕双手握着他的左手,见还有鲜血往外渗,下意识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何俊峰手指被一片温软包裹着,他眸子深深的看着她,见她头发有些乱,正欲抬手帮她理好,她忽然返身冲出厨房,然后直奔洗手间,“哇……”血腥味冲激味觉,恶心感油然而生。
洗手间里,龙子昕吐得眼睛直泛酸,察觉有手臂环住了她的身体,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何俊峰不说话,而她只管吐得天昏地暗。
离得近,静谧的洗手间里,隐隐能够听到何俊峰的呼吸声,那样的呼吸有些慢,后来他似是说了什么话,但龙子昕很难受,脑子嗡嗡的响,却是什么也没听见。
她这一吐,全身竟跟虚脱了一样,被何俊峰搀扶起身的时候,龙子昕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
那张脸,表情竟比她还要难受。
后来发现他手指上的血弄在她的手臂上,地上还有好几滴,龙子昕不由皱眉道,“怎么不去处理?别忘了,你可是熊猫血!”
“没事!”何俊峰走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冲洗着伤口。
客厅里,龙子昕已经拿来了家庭医药箱,帮他用消毒棉签擦拭伤口上药,贴了创可贴,不让他再进厨房,“我简单煮碗面就行了。”反正这一吐,胃里也难受,什么都不想吃,若是直接说不想吃,只怕何俊峰不会答应。
本来想给她做一份牛排,哪知剔牛排时,因为走神,刀伤到手指。
“我跟你去煮面。”何俊峰不由分说,抬脚再次走进厨房。
这男人怎么这么固执?
龙子昕把医药箱放回原位置,去了厨房。
灯光打在何俊峰身上,那是烟火家居的风景,温暖被烟雾晕染,像是最美丽的手绘名画。
龙子昕靠在厨房门口,竟是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龙子昕重新给他换了一张创口贴,只因之前那张被水打湿了,夜深人静,何俊峰在书房里,工作间隙,偶尔看着创可贴微笑。
婚姻生活,需要彼此磨合,也需要彼此包容,想必她今天向他隐瞒挖坟的行为没有恶意,因为分开安葬她父母的丧尽天良毕竟是何家韩淑珍所为,而他姓何,龙子昕可能只是不想让姓何的人参与她父母的事情……
何俊峰这么想着,笑容的弧度是越来越深。
……
此刻,看着龙子昕向餐厅走去,何俊峰把手机递给李一航,意思是要他代替接电话,自己站起身,朝餐厅走去,“小昕,我给裴医生打了电话,她让你不吃不喝去医院做个检查,等我几分钟,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还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龙子昕唇线下沉,“不去。”不是她偏执,而是害怕,害怕医生给她当头一棒,直接给她的身体判死刑,说她这辈子甭想做母亲。
昨晚何俊峰在书房的时候,她在卧室里打开手提,上网查了关于藏红花的功效和作用,才知道,宫廷剧的无数后宫女人们,就是用藏红花让怀孕的争宠对手小产,甚至是让对方永远都生不了孩子。
实际上,中药里,藏红花是一种名贵药材,多用于泡茶,还可以活血化淤、排毒养颜,相传武则天常把藏红花当茶饮用……
经常食用藏红花不会导致不孕,而且藏红花对一些不孕症有特殊的疗效,对于血瘀不孕,藏红花还能派上用场。
所以,藏红花不可能不能让无法生育,她只是身体体质不好,碰巧罢了!
韩淑珍应该只是道听途说,她没有问医生,也没有查藏红花的功效和作用。
就算是这样,龙子昕还是不想去医院,最近几天,一波接一波的痛让她快要承受不住,若是今天去医院,裴医生再雪上添霜说一些话,她真的会崩溃,就让她胆小一回,让她痴心妄想一次,让她把心中支离破碎的伤口愈合一些,再去医院检查也不迟。
何俊峰是人,不是神,当然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面对龙子昕的固执,脸色沉了下来,“昨天我依了你,今天你要听我的。”他担心无排卵性功血会给妻子身子带来一些隐晦伤害,所以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发现病情尽早治疗,或者做好一系列的未雨绸缪。
因李一航在,龙子昕不便跟他起争执,再说,何俊峰对她是真心诚意的关爱,她又不是睁眼瞎。
“俊峰。”龙子昕伸手握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揉着,面上带着笑,“我饿的胃都开始不舒服了,想吃东西,下次,下次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他有些气,任她示好,任她装可怜说饿,手落在她的手里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李一航接替老板的工作,打完越洋电话,抬头望向餐厅,何俊峰这位年轻的富商,在美国是人前人后都有人伺候的何先生,在江州市却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家居男人。
婚后,应工作所需,他并非杜绝前往娱乐场所,但都不会逗留太长时间,应酬的时候,并不会喝酒没节制,酩酊大醉的几率没有,他这个人,28年人生路,飞过很多国家,也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为了事业在奔波,很少有机会能够放慢脚步,或是停下脚步,可是自从去年在撒哈拉大沙漠遭遇追杀,惊险邂逅了龙子昕,便沉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停住了脚步,还变成了一个居家男人。
何俊峰再多的坚持和气恼,终究还是没能抵得了龙子昕的柔情攻势,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点点握紧她的手。
他这么妥协本不算什么,但龙子昕竟然笑容加深,于是何俊峰手指稍加用力,紧了紧她的手,也算是略加惩戒了。
龙子昕飞快的亲了亲他的脸,并在他耳边小声说,“下次听你的。”
还有下次吗?
谁知道!
他败了,摊上这么一个妻子,他还能说什么呢?
龙子昕吃完早餐,何俊峰已经换好了衣服,他自己开车,说是带她去一个地方。
座驾穿过江州市繁华地段,穿过两条主干大街,最后驶进一处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发的高档小区――鑫苑。据说这个小区当年是何氏集团开发的,开盘的时候几乎是抢售一空,足足让韩淑珍赚的是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小区当时开发的时候,韩淑珍还建了三栋别墅,要知道,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市区建造别墅,那价格绝对是让普通的工薪阶层望尘莫及,韩淑珍当年自己留了一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转手了。
何俊峰把车开进鑫苑小区,停在目的地时,龙子昕怔得说不出话来。
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眼前一栋别墅,记忆中,童年里的家,就曾经在这里,只不过……
那天的天很蓝,蓝的跟染过颜色一般,何俊峰打开车门,拉她下车时,她的心瑟了一下,步伐踌躇不前,这里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她,有父亲,有母亲,其实六岁前的很多事,她都已经忘了,包括曾经在这个地方的家,当她忽然看到这栋房子,那些遗失的记忆忽然就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狂涌而至。
虽然记忆模糊不堪,但龙子昕的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呐喊着:是这里,这里是她们一家三口曾经住过的家。
一家三口?
刹那间,龙子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历经世事无常,她重回此地,眉眼间没有喜悦,步伐也不见迫不及待,只剩空寂和伤感。
物是人非。
曾经的曾经,她在何家受到委屈的时候,会偷偷来这里,坐在被韩淑珍卖的房子前,默默流泪,后来去了英国,这个地方就成了她的魂牵梦绕,再然后从英国回来,她却不敢来这里……
“老婆,这是我们的新家!”这栋别墅是何俊峰在元月份,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和财力从一位土豪手里高价买来的。
下定决心追求龙子昕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敢奢望她的第一次还留着,他只要她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但是在澳洲悉尼的那一夜,何俊峰就像是一个中了彩票的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
龙子昕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所以,他也要给她一个惊喜。
几番周折买下这栋别墅后,他让李一航选最好的施工材料进行重新装潢,别墅早已在三月底装修完毕,刚装修好的房子,并不一定非要等几个月或是一年才能入住,这要视装修材料而定,别墅装修完毕后,一直通风散气,装修中不存在有毒味道,更不存在甲醛危害,所以入住是没有任何问题。
何俊峰牵着龙子昕慢慢走进他们的新家,不,应该说是龙子昕失而复得的家,草坪、花园、灌木、盆栽、秋千,清澈见底的池塘……
如果说庭院里有什么惊喜的话,怕是要数那一大片的太阳花。
太阳花!
那一刻,龙子昕只觉得鼻子发酸,阳光刺眼!
何家给了她地狱,何俊峰却又给她天堂……
过往种种,她的痛苦,她的愤怒,她的仇恨,在这场太过残忍的青春洗礼下,长年累月在心里喷涌喧嚣怒吼。
可她最多时候是在微笑,嘴角笑容宛如湖水涟漪,但她知道,她的笑容里沉淀了太多的沧桑和伤痛。
她马上就要度过24岁了,像她这样的年纪,在长辈眼中还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她却早已历经沧桑,只待有一天万事尘埃落定,尽数烟消云散。
“在想什么?”何俊峰搂着她,声音很轻。
她侧眸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交汇成最动人的耀眼光芒,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很自然的靠在他怀里,时隔十八年,头顶上是一样的天空,脚下踩的却是旧貌换新颜地方,龙子昕不由感慨万分,“不知不觉,忽然发现自己变老了。”是心境变老了。
“有多老?”手掌沿着她肩膀温存下滑,顺着手臂摸到了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龙子昕垂眸望去,她的手在他手心显得格外白皙,他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手指关节。
她微微移开眸子,“迟暮老人,少说也有六十岁左右。”
何俊峰垂眸看她,嘴角含笑,眸光情深似海,戏谑道,“那我怎么办?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可以跟一个老太太生活这么久。”
因为他的话,龙子昕笑了笑,挣开他的手,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感受他颈间传递的温暖,声音闷闷的,“会不会嫌弃我?”其实她更想问得是,当时间趋于平淡,而我今生无法生育,你会不会嫌弃我?
何俊峰不知她的真实想法,低低的笑,“纵使有一天你脸上都是皱纹,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并且……”他啃咬她的耳朵,说着属于两人的悄悄话,“并且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丫头。”
脑海里不由回想第一次来这里,她眨巴着那双美丽的黑葡萄大眼睛,递给他一颗巧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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