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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弃妇太嚣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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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何俊峰凉薄的唇弧线冷冽,坏情绪浮上心头,不知是因为大灰狼的外号,还是因为她把他当成外人,排斥他。
“何俊峰,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龙子昕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处处是实木家具,很有岁月厚重感,客厅里悬挂着大大的家庭影院,各种家用电器应有尽有,各种绿色植物盆栽点缀其中,看起来绿意盎然,并不会显得很空旷,特别醒目的是,客厅里竟然摆放着几束太阳花。
“想知道?”一杯温牛奶放在客厅茶几上。
“嗯!”问了当然就是想知道。
“自己想。”何俊峰弯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经济频道,可见他平时看经济频道居多。
自己想?这是什么鬼答案?莫名其妙!
“喜欢看什么,自己调。”把遥控器递给她,转身上楼,再下来,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开襟毛衣。
龙子昕发现,这男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何俊峰垂眸,对上她目光,灯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折射出象牙色的光晕,美轮美奂,“看什么?”某人嘴角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看衣服!”某女仰着头,回答的理直气壮,打死也不承认是在看他。
何俊峰微笑着,看她时,目光比平时灼热了许多,也放肆了许多,龙子昕被他看得心乱如麻,“怎么了?”
某人用下巴指指她身后的黑色提包,淡声使唤她,“帮我把包递过来。”
龙子昕很听话,把包递给他,何俊峰打开包,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送你。”
她疑惑地接过来,“是什么?”浮现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首饰。
要是把项链还给她就好了。
“打开看看。”
龙子昕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只翡翠镯子,她虽然不了解翡翠,但听人说过,翡翠贵在绿,透彻,亮。
这只翡翠,细腻纯净无瑕疵,绿色艳丽,而且色形很好,一看就是上品。
龙子昕这边还在发愣,何俊峰已经侧身坐好,拉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拿起镯子,比划了一下,又把镯子放在盒子里,“回去再戴。”
“干嘛要送我这个?”
“定情之物!”某人唇角上扬,“你不是送我项链了吗?”
“喂,何俊峰……那项链不是我送给你的,你必须还给我。”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就这样,我先去做饭。”何俊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她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何俊峰在厨房做饭,龙子昕给邓希玥打了一个电话。
“老实交代,小龙女,你是不是跟大灰狼在一起?”
“是!”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是不是在……爱爱……嘿嘿……”某女笑得实在是太暧昧了。
“没有!”
“真没有?”邓希玥才不相信,明明电话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挂断,还说等会打给她?
“真没有!”
“小龙女,做就做呗,反正就当大灰狼是牛郎得了,让他伺候你。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为了你那苦不堪言的痛经寻得了一个偏方。”
“偏方?什么偏方?”
“痛经有很多种,但你的情况毕竟特殊,而且你也治疗了多年,不见成效,昨天,一位大姐告诉我,说你的状况只有男人才可以帮你解决……咳咳,听懂了没有?大姐说,子宫就是女人的土壤,你要有夫妻生活,才能改良你的土壤,消除你的痛经顽症……咳咳……你现在不是有大灰狼吗?试试看,说不定下个月的痛经状况就消失了……呵呵……听说女人的第一次很痛,你要有心理准备……”
龙子昕见她越说越邪乎,不由打断她,“希希,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透过磨砂玻璃,能够直接看到某人,黑色开襟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腰间系着围裙,正在切菜……
“希希,汪思仪出事了……”龙子昕这才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了邓希玥。
邓希玥听完小龙女的叙述,张口就道,“活该。”她才不会同情汪思仪,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明明知道何煜是个有妇之夫,还和何煜交往,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一通电话打完,龙子昕走向厨房,站在门口,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古人不知,当一个有魅力的男人穿梭在厨房时,厨房将会变成一间充满时尚气息的艺术作坊,展现出的风情,比任何时候都更有诱惑力。
何俊峰把鸡胸肉,切成丁,加盐、葡萄酒、生粉腌制,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有说不出的优雅,很迷人,最重要的是动作熟练。
龙子昕不由感慨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刚开始,做的饭将就能吃,能填饱肚子,后来慢慢也就熟能生巧了。”何俊峰说着,将香菇泡发、准备拿胡萝卜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忌口的食物?”
通过感冒,知道了她惧怕医院,也不知她对食物有没有忌口的?
“我不挑食!”在英国,有吃的就不错了。
何俊峰笑了笑,“嗯!很好养活!”
他……养她?
龙子昕心有所触,迟疑了片刻,转移话题,“你做的什么?”
“咖喱蝴蝶面。”水烧开,何俊峰滴了几滴橄榄油,把蝴蝶面放入煮开,捞出沥水。
蝴蝶面很容易熟,不能久煮,沥水时,何俊峰倒了些橄榄油搅拌,以防粘在一起。
龙子昕静静看着何俊峰做饭的动作,觉得完全是一种全新的享受,欣赏性十足。
锅里放油,何俊峰放鸡丁煸炒至变色,盛出,然后放入胡萝卜丁、香菇丁、豌豆煸炒。
随后把蔬菜丁拨至锅边,放咖喱块,咖喱块完全熔化之后,再放鸡丁和蝴蝶面,充分搅拌后加一小碗水,煮到汁液差不多干的时候,何俊峰利落关火。
龙子昕看到过程,觉得自己都饥肠辘辘了。
美味又可口,她却没有把一盘面吃完,吃了一半就饱了。
何俊峰劝她,“再多吃一点。”
“吃不下去了。”
他似是叹了一口气,起身收拾碗盘的时候,龙子昕觉得自己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应该做点什么。
“我来洗碗吧!”
何俊峰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掠过浅淡的笑意,也不客气,留给她收拾,只是在她洗碗时,从身后拥住她,和她一起洗。
他和她的手在水流和盘子上穿梭着,手指碰在一起,他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时间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在厨房里沉闷响起。
夜色融融,一不小心就蒸出了浓浓氤氲。
何俊峰觉得,人与人相遇,事与事相碰,都要讲究机缘,一如他不经意间遇见了龙子昕,情感融进,自此覆水难收。
于是在这样一个夜色,她的恬静和呼吸牢牢禁锢着他的身心,仿佛曾经经历的孤寂和寒冷,全都化在了她美丽似水的眼波里,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独来独往,不曾想,碰一下竟全都碎了。
她长长睫毛在眼睑下交叠栖息,呼吸一下又一下轻轻拂过何俊峰的胸口,一股莫名的躁动毫无征兆的开始从心底肆意蔓延,似乎随时都能逃窜而出。
只是吻吻她,他这么想着,注视她水润的眸,将她压在身后的墙上,几乎贴在了她的身子,低头遽然覆住了她的唇,那么迫切,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寻觅到她的舌,霸道的唇舌交缠。
吻落在她的颈上,呼吸开始变得凌乱,他提醒自己该放开她,但双手却不听使唤。
龙子昕心脏急促的跳动着,原本温润水眸雾蒙蒙的,察觉何俊峰的手指顺着她的腰际游移,紧接着探进毛衣,手指灼热,但凡所到之处,似乎在她身上点了一把无名火……
耳边是何俊峰有些失控的呼吸,因为靠在他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很烫。
龙子昕在这一刻不知道如何开启语言。
室内寂静,只有两人呼吸缠绕。
连龙子昕自己也没意识到此刻她有多惊艳绝色,松垮垮的毛衣扯落在肩,露出白皙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长发凌乱,一双眼眸仿佛笼了一层淡淡的氤氲之气,潋滟动人,光华琉璃。
天旋地转间,已有吻再次落下,这次温柔缠绵了许久,何俊峰带着不管不顾,动手脱她的毛衣,皮肤接触到空气,纵使开着暖气,龙子昕也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终于在这个时候找回了理智,她开始慌了,牢牢抓着他的手,“不可以。”
“可以。”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循循善诱。
龙子昕差一点就要妥协了,但终究还是咬着唇,坚持道,“不可以。”声线带着不安和紧张。
温热的吻在她颈前停止,带着压抑和克制,何俊峰紧紧抱着她,终是没有继续下去,埋首在她肩窝处,无奈叹息,“没办法,控制不住。”
他确实是有些失控了,舍不得放开她,也不愿意放开她。
抬手帮她穿好毛衣,低头吻了吻她脸颊,“要离开吗?我送你。”原本是想让她和自己住在一起,可现在才刚刚开始,他差点,第一次,对自己没有了自信。
龙子昕看了一眼窗外,风雨交加,况且还飘着雪花,恶劣的天气让她不忍心,“有我住的房间吗?”
何俊峰点点头,漆黑的眼眸里闪现出星星点点的柔光。
这里不仅有属于她的房间,还有属于她的衣橱和全套日用品,衣橱里挂满了价值不菲的女士衣服,还有睡衣和内衣。
看着黑色的蕾丝胸衣,再看看上面的型号,龙子昕有些语塞地看向身后的某人,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的尺寸?
“我上次不是在你房间睡过一晚吗?那天,我看过你衣服上的尺寸。”如实相告。
“想不到你还有偷窥女人内衣的嗜好!”龙子昕故意很夸张的看着他。
某人颇受打击,“那只是针对你。”虽然看过她,摸过她,但在这方面又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确定她的尺码,只能打开她的衣橱。
“谁相信?”
“信不信由你!”她不信,他也没办法。
更衣间里,龙子昕打开另一个衣橱,里面挂满了男士衣服,毫无疑问,这些衣服都是何俊峰的。
“你的衣服怎么也挂在这里?”
“这是我们两人的卧室。”生怕她不高兴,何俊峰话锋一转,“放心,我住客房,我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免得我们结婚后,还要为准备主卧再折腾,这叫一步到位。”
龙子昕下意识皱眉,显然是因为何俊峰口中“结婚”两字。
结婚?他们可能结婚吗?一旦何俊峰知道她是龙子昕,知道她就是何煜的前妻,只怕如雷贯顶!
而且,她也没想过要和他结婚。
因为失败的婚姻不是写错的家庭作业,所以它无法用橡皮擦一点点擦掉这些痕迹,擦不掉,就只能永远刻在心里,稍稍不碰,便是痛彻心扉。
“怎么了?”何俊峰伸手搂着她的腰,头顶响起他的声音,带着笑音,“不想嫁给我?”
“何俊峰,我结过婚,你知道吗?”抬头望着他,眸光平寂。
他浅勾唇角,“嗯,我知道,你说过。”
“你知道我和谁结过婚?为什么离婚?你知道我的身世吗?这些你都不知道,却说什么‘结婚’,何俊峰,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在信口开河,还是视婚姻为儿戏,还是逗我玩呢?”龙子昕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里带着晦暗和阴郁,甚至隐含一丝自嘲。
何俊峰看着她,眸子沉静若墨,“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我很遗憾!但你的现在和未来都是我的,所以,至于你和谁结过婚,为什么离婚,还有身世,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但是你必须相信我,我对你对婚姻都是认真的。要不我们明天就去结婚登记?”
她笑,“结婚登记又能怎样?对于一个离过婚的我来说,结婚登记不过就是一张纸,根本保证不了什么。”多年来,为了保护自己,她在情感外围竖起了太多棱角。
“不要这样悲观。”他知道自己说再多,她都不会相信。
龙子昕抿了抿唇,保持缄默。
这些年,她像一只缓速爬行的蜗牛,因为怕受伤害,所以把勇气蜷缩在了躯壳里,内心最深处总会涌出一股莫名的悲凉感,茫茫无助,不知如何自处。
不习惯接受别人安慰,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露出坏情绪,于是有一天,她在别人眼里成为了一个冷漠的人。
何俊峰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神情明明云淡风轻,却让人觉得心中重重一疼。
刹那间,对她这些年的调查,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搅得他心一阵阵的疼。
他知道,她忘不了过去,就像自己过去也是他不敢触碰的隐秘地带,更是他无力诉说的破碎过往。
“早点休息。”何俊峰出去时,眼里装了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独处的空间。
窗外风雨肆意凌虐,似是一个叛逆的少年,不肯轻易为他的恶作剧买单,不到天亮,绝不散场回家。
此刻,江州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某vip病房,尽管中央空调吐出来的是暖风,但房间里的所有人如同身处冰窖。
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想开口说话,汪家的人心情沉淀如石,何家人更是心思烦躁。
刚刚在医院的走廊上,汪父对何煜大打出手,一拳挥过去,何煜不闪不避,嘴角鲜血渗出,他不得不低头认错,喉结颤动,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如今,他还能说什么,汪思仪腹中的孩子不仅没了,还伤及到子宫,医生说今后若想怀孕,还得靠奇迹。
汪明衍的拳头并不留情,鲜于琴呢?她一走进医院,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她扯着何煜的衣服,打他,锤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的女儿?她爱你有错吗?你就这样对待她?那是一个男孩,都已经成型了,却被你亲手……你知不知你有多残忍,还有你的父母,你的爷爷奶奶,都是杀人凶手,这次不管你如何狡辩,我都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们汪家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冯开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知道,现在只能让汪家人发泄不满,因为这事放在谁家身上,都会暴跳如雷。
何家二老也不敢开口替孙子说情,心虚不说,他们也觉得对不起汪家。
至于躲在国外欣赏异国风光的何承光和韩淑珍,已经马不停蹄在往回赶。
。。。
………………………………
60 嗟叹,她是前夫的初恋
翌日清晨,何俊峰从客房里出来,揉着发疼的额角,走进卧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不对,凌晨三点多钟,他推开卧室的房门,明明看见大床上,那道身影虽然盖着被子,但隐约可见曲线玲珑……
怎么现在不见了?
转身下楼,脚步带着稍许的急促,就看见厨房里有道身影。
那人不是龙子昕还能是谁?
心里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在。
何俊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乌黑的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白皙静好,她很美,就连做饭的动作都散发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上楼洗漱。
下楼时,看见龙子昕望着窗口,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很少见她这么出神发呆过。
“嗯?”她慢慢抬眸看他,过了快一分钟,才淡淡笑道,“早。”
认真看了她一会儿,撩唇一笑,“早!”
用餐之前,何俊峰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了声谢,拿起刀叉,切着盘中煎蛋,气质很迷人,把煎蛋吃进嘴里,慢慢咀嚼更加迷人……
龙子昕自信的问道,“早餐怎么样?”应该没问题,邓希玥常常夸赞她的煎蛋属于顶级厨师级别。
“不错,很好吃!”何俊峰一点一点将他盘子里的煎蛋全部吃下。
她切了一小块煎蛋,刚吃进嘴里,就捂着嘴跑进厨房,“呸”了一声,吐在水槽里。
餐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龙子昕第一次听见何俊峰笑得这样开怀。
今天怎么把煎蛋做得这么咸?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失误!
肯定是接吴院长的电话时,走神了。
她在厨房用水漱了一下口,才出来,只见某人单手支脸,侧眸看着她,一双眸子里溢满了笑意。
龙子昕原本脸庞素净美好,在灯光下闪现出温玉亮泽,但此刻却染上了绯红颜色,瞪着他,又羞又恼。
“很好吃。”何俊峰坐正身体,重新拿起刀叉,把她剩余的煎蛋全都固定在叉子上,启唇全部吃下。
龙子昕微愣,他不觉得很咸吗?
不好意思的她,转身去给何俊峰倒了一杯白开水。
她不是故意的,只因孤儿院的吴院长打电话来说,甜甜感冒发高烧,一整夜都在叫龙姐姐。
认识甜甜是龙子昕从英国回来,准备和何煜结婚的前两天,别人要做新娘,是幸福的做梦都在笑,而她却焦躁不安恐惧,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孤魂野鬼一般。
那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那样行尸走肉般游荡,路上行走着来往人很多,每个人都有目的地,可唯有她没有,不知该往哪里去,所以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她走到一家孤儿院的大门口,或许因为自己是孤儿的缘故,她不由停驻脚步。
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随时都有可能下雨。
孤儿院的铁门前,站在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一双廉价的塑料凉鞋已经辨不出颜色。
小女孩攀着铁门,额头抵在镂空处,龙子昕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她以为小女孩在哭。
她也没地方可去,就靠在孤儿院的院墙上,任由思绪飘飞。
直到天空飘起了小雨,攀着铁门的女孩还没有离开,她才迈步走过去。
那孩子看了看她,继续攀着铁门,眼巴巴的望着外面。
龙子昕沉默几秒,轻轻问她,“你在看什么?”
那孩子抿了抿干涸的唇角,不吭声。
龙子昕在她面前蹲下身体,“下雨了,快进去,不然淋了雨会生病。”其实她自己也没打伞。
齐刘海下的女孩子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她的眼睛分明很红,分明想落泪,但是却一直隐忍着不哭出来。
“想哭吗?”她问。
小女孩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说道,“不哭,我妈妈说,流泪不能解决问题。”
龙子昕心思一动,五六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叫解决问题啊?
后来,雨越下越大,一个中年妇女出来强行把她抱了进去,远远的,龙子昕听见那孩子在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的叫妈妈,凄凉无助的声音如同十多年前的她。
那天,她坐出租车回何家,深夜街头,路灯下樱花洁白,宛如一片废弃的大海。
她靠着椅背,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第二天,她忍不住又去了孤儿院,从吴院长那里得知,孩子叫杨甜甜,父母车祸双亡……
那一刻,分明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在龙子昕内心灼烧。
那天,她回去后,也就是结婚前一夜,她在空荡荡的阳台上独坐到天明。
结婚当天下午,她离开江州市时,特意打车去看了那孩子,并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之后的大半年,虽然没有回江州市,但多次打电话让邓希玥帮她去看看甜甜。
今天一大早,吴院长打电话来说,甜甜感冒发高烧,嘴里喊得都是“龙姐姐。”
吴院长希望她能去看看甜甜,如果她有时间的话。
最近一段时间,她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竟然忘了去看甜甜,可甜甜却连生病都在叫她。
这种巨大落差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心脏。
“你今天怎么了?”何俊峰将车停在影楼门口,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龙子昕回神,看看窗外,“到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何俊峰拉住她的手,希望能够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没什么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很平静。
就知道她什么也不会说,何俊峰松开她的手,却吻向她的唇,原本打算浅尝即止,但碰到她的唇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当她走进影楼,员工们看着龙子昕红肿的唇,一致暧昧轻笑。
办公室里,邓希玥正在守株待兔,“哇塞,小龙女,你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快跟我讲讲初夜的感觉,是不是痛苦并快乐着?是不是奋战了一夜?还有,刚刚下车之前,你和大灰狼在干什么?”
龙子昕现在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既然说不清楚,就不说了,反正邓希玥也只是过过嘴瘾,其实她的骨子里蛮传统。
拿起桌上放置的车钥匙,“把车给我用一下。”
“喂,你要去干吗?是不是要去买事后药?”
已经走到门口的龙子昕,抛过来一句话,“甜甜病了,我要去看她。”免得她浮想联翩。
孤儿院有专门的医疗室,所以,孩子们一般的感冒都是在医疗室治疗的。
龙子昕走进医疗室,已经有人在看她,吴院长也在,满脸诧异的看着她。
她穿着冬装,很耐看的驼色大衣,内搭黑色连衣裙,黑色围巾和一双黑色靴子,黑色长发披肩散开。
优雅,端庄,穿着何俊峰给她买的名贵衣服,昭显着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极为惊艳的容颜,眉眼低垂间,冷冷清清,与人生出一股疏离感。
“吴院长,我是龙子昕。”上两次来,都是伪装过的,今天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吴院长自然认不出来。
“你……”五十多岁的吴院长扶了扶近视眼镜,难以置信。
为了打消吴院长的怀疑,龙子昕掏出身份证递给她。
吴院长接过来看了看,现在造假手段高明,身份证也可能是假的,为了确证眼前的大美女不是人贩子,掏出手机拨打,直到听见对方包里的手机响起,这才露出笑容,“原来你真的是龙小姐。”
龙子昕点点头,看着病床上,甜甜小小的身子因为难受而缩成一团,却还是记得阿姨的话,乖乖的躺着不动。
细细的针扎在她瘦弱的小手上,打着点滴睡着了的甜甜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天使,那么安静,那么乖,龙子昕抬手轻轻摸向她还在发烧的额头。
“龙小姐,谢谢你捐赠给孤儿院的一百万,谢谢你!我代表孤儿院所有的孩子们谢谢你!”
吴院长热泪盈眶,在给龙子昕鞠躬时,被龙子昕一把制止,“吴院长,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其实应该是我们这个社会所有的人对您和孤儿院的所有工作者说声谢谢,谢谢你们给这些孤苦伶仃的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
深深吸了一口气,源自心脏那里带来的抽痛才稍微缓解,如果当初她被送到孤儿院,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生?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
甜甜醒来,看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龙姐姐,一张小嘴不停的问这问那。
吴院长见了不由感慨万分,说曾经的甜甜是一个很沉默的孩子,话语很少,不合群,要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要么攀着铁门望着外面,现在,她的话比以前多了许多,说话时,动不动就是“我的龙姐姐。”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眼看到了和冯开来见面的时间,龙子昕不得不离开。
甜甜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还是很懂事,不哭不闹,也不缠着她。
就在龙子昕起身时,甜甜忽然说了一句,“我可以叫你妈妈?”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龙子昕整个人身体僵直……
吴院长反应过来,抱起病床上的孩子,“甜甜,乖,吴奶奶抱……”抬手摸着眼眶。
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一段心酸史,她已经司空见惯,就好像医院的医生每天面对生死离别一样,但甜甜这孩子太懂事,太让人心疼。
窝在吴院长怀里的甜甜伸出小手,在她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开,递给龙子昕,“龙姐姐,你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好多吃的东西,我没有礼物送给你,咳咳,这两颗巧克力是孤儿院的黄老师结婚时发给我们小朋友的喜糖,我一直没有舍得吃,给你留着,咳咳。”
龙子昕心狠狠揪了揪,她还是那么温润静默,但眼里却有浮光在里面瞬间沉没,眼前渐渐模糊,就连那两颗巧克力也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甜甜两只小手,怎么也剥不开外面那层锡纸,只因巧克力放置时间太长,融化之后和锡纸沾在一起。
“怎么办,剥不开……吴奶奶,剥不开……”甜甜一边剥,一边哭。
龙子昕眸子里的泪在无声滑落。
“巧克力化了……巧克力化了……呜呜,龙姐姐……”孩子嘶哑的哭声夹着咳嗽声,震落了在场所有人的泪。
龙子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这个孩子揉碎了。
离开时,她和吴院长单独说了几句话。
吴院长问她为什么?
她说,“一个人,如果身上有了不可磨灭的伤口,只有心灵同样漂泊,同样流离失所的人才能彼此慰藉,比如说我和甜甜。”
吴院长看着她,眼眸里有着最深沉的情绪,过了很久,她说这事不是她一个院长可以做主的,需要民政局同意认可,不过,她会尽力办好这件事。
“谢谢!”龙子昕心里浮起暖意,就是这股久违的暖意,覆盖了她的酸涩。
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口的甜甜,淡淡一笑,那一笑,无声胜有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归途中,何俊峰发来一条短信,“照顾好自己。”
龙子昕手指紧了紧,回了一条信息过去,同样只有寥寥数字,“我知道,谢谢!”
雨终于停了,但正直冬季,整座城仿佛笼罩在寒冷之中。
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龙子昕不由想到这样一句话。
一个多小时后,她开车来到江州市南环路。
那里有一条狭长的老街,古老,质朴,文化底蕴浓厚,平时有很多中老年人结伴在此,流连忘返。
喜欢这里的人,当然也不乏一些年轻人,这里有一家餐馆,环境清幽,来这里喝茶的人,身份多样,有老外,有富商,有海龟,有白领……
龙子昕来的时候,冯开来等候已久。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室内开着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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