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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是头笑面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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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璃咬牙道:“娘,你怎么——宫锦阳死而复生,她应该感激我们?暖春山不欠她的?”

“紫璃?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老师尊睥睨着她,一脸盛怒。

紫璃立即噤声,敢怒不敢言,“是,我知道了。等烨儿稍作恢复,我便带他回南戒。”

七日之后,紫璃在山心阁外见到了萧烨。他由暖春山的小弟子搀扶而出,身上穿的也是暖春山的弟子服,白衫裹身,黑发随意披在肩头。俊美的脸冷峻萧条,一点表情都没有。他静静地立在山岚之中,任由风吹起他的黑发,白衣,衣袂飘飘,像是要羽化而去。紫璃情不自禁地流泪:“烨儿,姨母带你回家。”她低喃着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萧烨看了她一眼,轻轻推开了她:“这位仙姑,我们并没有很相熟。”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脸上的疏离与冷漠让人心痛不已。紫璃诧异地看着他,自言自语道:“不是只忘情吗?怎么连前尘旧事都忘记了?”

紫璃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温柔地说:“烨儿,我是姨母啊?”

萧烨又看了她一眼,自语道:“母妃原本孤身一人,何時又有了姐妹。仙姑,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了。本王要回南戒,请您行个方便。”他尚知道自己是谁,根本不是所有的事都忘记了,这个没良心的死孩子,竟然把她忘记了。紫璃怨恨地看着他,不悦地说:“本尊就是要送你回南戒。”

萧烨看了她一眼,眉心紧蹙,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良久他忽然问:“是不是有谁跟我一起来的这里,他们去哪里了?”

紫璃顿時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道:“哪有的事,你原本身受重伤,是南戒的人将你送来疗伤的。身边只有随侍跟着,再无他人。”

萧烨叹了口气,冷冷地说:“本王依稀记得是跟好多人一起来的,是不是你杀了他们?”他眸光犀利地打量着紫璃,紫璃担心他记起芫初,所以越发慌乱,而她越是慌乱,萧烨便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二人僵持不下,但到底萧烨是大病初愈,不多久便头昏目眩,等他再清醒过来,已经置身于颠簸的海船上。

“来人,磨墨——”紫璃握着毛笔,立于窗下,美眸凝视着窗外的海浪,她知道想要萧烨好好地活下去,她一个人办不到,必须要南戒皇宫所有人配合,所以她打算修书一封给萧煜,要他提前做好准备。而这時,萧煜却在满世界地寻找沈芫初口中的那个木匣。他按照芫初说的地点,几乎将所有的石头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那只木匣。但为了保护芫初和萧烨所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吸引了无数不知死活的江湖人士,勇闯南戒皇宫大内,简直让萧煜寝食难安。

“摄政王——飞鸽传书。”小太监一路小跑举着那奇怪的红嘴鸟,直奔御书房。萧煜只看了一眼那只鸟,便知晓是暖春山的信函。而信的内容则让他意外而震惊。紫璃姨母说,暖春山已经用千年火莲让三哥复原,但他却再不能记起之前的情。事,沈芫初下落不明,紫璃姨母要他不要在三哥面前再提起那个女人,不仅如此,还要所有的人都当做那个女人没有存在过。这是多么残忍的抹杀,难道重生的代价便是让过去死去吗?萧煜不解地看着手中的信函,愤怒地揉成了一团。他坐回原处,闷闷不乐地看着眼前一堆堆的奏章,一時间心乱如法。三嫂是寻找到龙血的关键人物,当初以为只要她跟三哥重修旧好,一切自会迎刃而解,如今变成这样,让他去哪里找人?没有凤云凰,就无法找到龙血,找不到龙血,一统天下,就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是比起江山社稷,手足情谊也不能不顾?

萧煜十分苦恼地按着双鬓,忽地低吼:“来人?传本王命令,就说靖亲王即将回府回宫,但以后任谁都不能提起靖亲王妃,否则杀无赦?”

“是——”

一夜之间,这个消息传遍了京城各处,无人知道靖亲王和他那位传奇王妃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竟有如此残酷冷漠的命令传出。人们纷纷猜测,或许是因为太极玉的秘密即将公开……

萧烨回宫的那天,萧煜带着众人亲自去宫门外迎接。那時候,南戒已经是隆冬,北风呼号,天色阴沉欲雪。萧烨从华丽的马车中下来,身上穿的依然是走的時候的那件重裘,那张俊美的面孔,苍白而冷漠;眸子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光泽,只是再没有熟悉的温度;他站在萧煜面前,一言不发地四处打量,看他的神情似乎是在找人,但却又是那么迷茫。

“三哥,你终于回来了。”萧煜激动地想要拥抱他,但萧烨却嫌恶地往后退,“你怎么这么矫情?”他压低声音,奇怪地看着他,低声说:“本王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阿煜——我离开了多久了?”

萧煜心中咯噔一下,自嘲地笑道:“好在三哥还没忘记我……”听他提到忘记两个字,紫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萧煜登時意识到自己失言:“谁也没少……”

萧烨迷茫而疑惑地看向他身后,那空荡荡的刮着冷风的宫道,似乎在这宫道的尽头,看到了一抹窈窕的身影,这身影是谁呢?心底泛起可怕的热流,胸口顿時像是要炸开来。他慢慢地转向萧煜,低喃:“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话未落音,鼻腔里的鲜血便喷涌而出。紫璃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低喝:“烨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如今你身体刚刚复原,且不能这么任姓,不然一切都是付诸东流。”

萧烨眨眨眼,但依然难抵那心头的困倦,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竟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他对那个女人的情感,要比我想象的深得多。”紫璃看着床上的萧烨,阴沉地说:“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让他记起,否则,万一他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阿煜?你去找几个跟那个女人模样相当的女人来,即便是话梅止渴,画饼充饥,本尊也不能眼看着烨儿入魔。”

萧煜却是无动于衷,良久,他才幽幽地问:“姨母,你这是想骗三哥?既然三哥不能再记起凤云凰,那也就是说在他的意识里,不能有这个人存在。你找人冒充她,出发点又是什么呢?如果仅仅是不能记起凤云凰这个人,那么只要将她找回来,重新换个名字换个身份,让三哥跟她重新开始,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吗?”虽然不知道用千年火莲重生之后,为什么会忘记前尘旧事,尤其会忘情,但萧煜认为,这件事非常好解决。紫璃没想到在萧煜的口中听到了老师尊的想法,她惊讶的同時又无比气恼,为什么这帮人就那么看好那个女人?一个无法轮回,只能借助别人而活的怪物,有那么讨人喜欢吗?而且她怨气冲天,说不定哪天就要出来报复萧氏,报复人间……这样的人,她绝对不能留。

“就按照我说的办。”紫璃霸道而执拗。

但萧煜又岂是一般人?他是堂堂南戒的摄政王,是纵横江湖的魔鱼。

“紫璃姨母,本王敬重你的为人,但您这种方式,我不会答应。”萧煜的立场非常坚定。紫璃怒气冲冲地问:“为什么?难道你想害死你三哥吗?”

萧煜眉心紧蹙,表情极其阴郁,好久,他才悠悠地说:“姨母常年避居海外,不知道有没有听过南戒太。祖皇帝与宫锦阳的故事。”

紫璃不屑一顾地冷哼:“本尊知道的虽然不够详细,但也知道是宫锦阳那个蠢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背叛家国,出卖父母兄弟,最后却不得善终,被心爱的男人活活打死,悬尸城门,死不瞑目。”紫璃对宫锦阳毫无好感,在她印象里,连父母兄弟都出卖的,会是好人吗?就算她最后结局凄惨无比,那有如何,一切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恐怕连宫锦阳本人都无比坚定地认为是太。祖皇帝背叛了她,所以才怨怒冲天,死三日而鲜活如初。”萧煜的声音满是悲怆,他知道的这个不是历史,却是事实;不是秘密,却鲜有人知。若不是他自幼便特立独行,结识了宫内好多老的宫女太监,他也不会知晓这个尘封已久的冤狱,太。祖皇帝萧翎的冤狱,宫锦阳至死都不知道的秘密。

“难道不是吗?”紫璃怒问。想到姐姐碧如也是因为萧家的男人而惨死,她不由得跟宫锦阳一样,怨恨起这个深宫内的萧家男人来。

萧煜神色凝重的摇摇头,低声说:“当然不是。”

他的话,让紫璃分外惊讶。萧翎忘恩负义,负了宫锦阳几乎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历史,而他竟然说这个历史不对……

“紫璃姨母一定听说过蜀南千影堂——”萧煜看了一眼紫璃,又说道:“千影堂的创立者,其实是东涂国一位国师,而这位国师最厉害的一个弟子,便是东涂国的公主,名曰锦霜。这位锦霜,便是后来南戒的康静皇后,据说她貌美如花,尤擅歌舞,她的狐行十八不,摇曳多姿,妩媚,曾举国风靡——萧翎因为要巩固江山,便娶她做了皇后,这些是真的。但萧翎真正爱的却是宫锦阳,他娶康静皇后,原本只想作为缓兵之计,但没想到这缓兵之计,没有得到宫锦阳的理解,却被康静皇后发现了。这位康静皇后,师出千影堂,最擅长模仿和易容,她先是利用萧翎与宫锦阳之间互相不理解的矛盾,制造了宫锦阳出走的假象,继而将宫锦阳囚禁在地宫,每日假。扮萧翎前去行刑逼供,宫锦阳怨怒满心,根本不辨真假……一方面,太。组皇帝满世界地寻找着挚爱,一方面,被蒙蔽的宫锦阳却对他恨之入骨。宫锦阳被康静皇后处死之后,萧翎才发现事实真相。只是那時一切都晚了,悲怒交加之下,他挥军东下,灭了东涂国,将康静皇后秘密斩首……又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宫锦阳,他等了一生一世,却再也没等到那个女人。他人生的最后十年,是在黑漆漆的地宫度过的,因为他曾听江湖传言,那个女人没有死,并发誓不到黄泉誓不相见,于是他便苦苦地等,等白了头发,等来了死亡,却始终都等不到原谅。”

萧煜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紫璃,颤声道:“我不想三哥,变成第二个萧翎。所以你的方法,本王不会采用,因为本王不希望在南戒的皇宫,再出现第二个康静皇后?”

听完了萧翎与宫锦阳的故事,紫璃也大为震撼,她实在不知,在这个惨烈无比的故事中,竟隐藏着如此真相。两个彼此深爱的人,却因为他人丛中南作梗,而变成了万世仇人。萧翎可恨但更可怜,宫锦阳却是最无辜最可怜。

“本尊不曾想那么多。”紫璃狡辩,“本尊也没什么私心,我也只想让烨儿早点恢复而已。不过,他的确不能再见那个女人。”她瞥了萧煜一眼,讽刺地说:“阿煜,你这么极力地撮合他们,不会是因为那个女人身上有太极玉吧?”

萧煜发现多年不见,这个姨母好像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刻薄而尖酸,说话让人莫名嫌恶。

“比起太极玉,本王更想要家人和睦,开心快乐。”萧煜十分不悦地看着紫璃,“紫璃姨母这话,让阿煜失望而伤心。天下太极玉与龙血固然重要,但却比不上我三哥半分。”他怒气冲冲地一甩衣袖,便要走出去。

紫璃不动声色地一笑,低声说:“姨母便看在你们兄弟情深的份上,帮你找找那传说中的龙血宝藏。”

萧煜心中一动,却依然没有回头,闷闷地走了出去。天气越来越冷,冷得让人好想缩成一团,蜷缩在某个角落,再也不出来。萧煜披着大氅,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宫门,他要回家看看。虽然那个家,依然没有任何温暖,但却有他挚爱的女人。

“王妃今天情况怎么样?”脱下大氅递给侍从,萧煜问。

那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王妃虽然还是老样子,但这几日似乎活泼了些,有意无意地想要到前院走走。她经常去无尘师尊那里说话,不过,都是家长里短,再无其他。”

“随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萧煜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本王去看看玉无尘。”

玉无尘的病早已痊愈了,若不是因为萧煜大婚之上,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或许他现在已经回了宵山。而现在,萧煜已经不许他离开,原因则是让他陪着初儿。这看似毫无逻辑的理由,却体现出萧煜的用心良苦,为了让心爱的女人开心,他甚至不惜动用情敌的力量,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需要博大心胸。然而经历诸多变故,初儿对他或许早已死心,不,应该是失望。此時,他站在窗前,书案上摆着笔墨,他便静静地挥毫泼墨,酣畅淋漓地写着。他原本就是一个安静的人,淡薄名利,所以在哪来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只是偶尔会惦记宵山的那帮弟子。

“师父——”初儿身影一闪,便走了进来,她身披红色大氅,怀中抱着一束冬菊。她被迫穿上了繁重的宫装,连头发也梳成了已嫁妇人的发型,于是这张原本清秀无比的面孔,竟多出几分雍容华贵来。她声若莺啼,婉转动听,怀中菊花的清新混合着她身上的脂粉味道,竟是无比动人。玉无尘微笑着打量着这个小女人,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趴在他怀中哭鼻子的爱哭鬼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主的柔弱小女孩了,她在这压抑而逼仄的环境中,悄悄蜕变成了一个娇俏的小妇人,虽然她从不承认自己嫁给了萧煜,那个贵不可言的摄政王。

“前院的冬菊开了,我给你剪了些。”她娴熟的将菊花插入花瓶,淡淡地笑了笑,“师父,你又在写字——是不是太闷了?如果觉得闷,我便告诉他,让他放你走。”萧煜在她口中,已经变成了那个非常具有深意且暧昧的“他”,无尘甚至都能看到她说到“他”的時候,那张苍白的小脸竟现出了羞涩的红晕。他确定这是幸福而甜美的表现。试问,任谁能抵挡得住没日没夜、无時无刻、无微不至的体贴与爱护?他会亲自为她盖被加衣,洗手做羹,即便是遇到一万次冷脸,他依然温柔如初,这样的男子,普天之下又能有几个,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即便初儿那颗心是冰雪做的,也该融化了。如果对他的情动,是难以忘却的少女情怀,那么现在,她应该在慢慢明白,什么样的才叫做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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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预计本周末或下周二三结束 求亲们继续支持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结局倒计时4

无尘出神地凝视着她,忽然宠溺地笑了笑,他揉揉她的脑袋,低声说:“初儿,你长大了。”

初儿垂首,低低叹息一声,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

萧煜适時地踏进屋来,正撞见这温情一幕。他原本满脸怒色,却见这两人从容而坦荡,便又克制了几分。

“摄政王竟没有敲门的习惯吗?”玉无尘嘲讽地问。

萧煜不屑一顾地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这是本王的宅邸。”他瞥了一眼初儿,初儿小脸一红,竟躲到了玉无尘的身后。

“初儿,你要躲到什么時候?”他温柔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与不甘。他伸手去拉她,原本以为她会反抗,但没想到她却地顺着他的力量,从玉无尘背后走了出来。萧煜诧异的同時,又按耐不住地狂喜。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找玉无尘要做什么,只是傻笑地看着初儿。初儿面色一红,低声说:“你先到外面等我,我还有些话要跟师父说——”

她的神情,她的声音,都是出乎意料的温柔,萧煜简直高兴地要疯掉了,他像个傻小子般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说:“好,我……我在外面等你。”

退出玉无尘的房间,萧煜发现沉暗的天空,竟不知何時出现了久违的阳光。院子里的冬菊,开得分外茂盛,满园都是沁人心脾的幽香。他幸福地闭上眼,狠狠地吸了吸空气里的香味。

“师父——”初儿抬起头,但那神情却是无比坚定,“我决定不爱你了。”悲凉却又决绝的语气,让玉无尘的心瞬间一颤,竟微微地疼。她红了眼眶,却又努力微笑:“我想,也许他更适合我。而师父,却始终只适合做我的师父。”大大的眼眶里沁满泪水,那种决然的悲戚,让玉无尘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他终于要失去这个可爱美丽的小徒儿了,但这不是悲伤的事,他应该开心。

“初儿,你长大了。”他帮她擦泪,自己却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凝聚在心头却也只有这一句。“是师父不好,害初儿伤心了。”他哽咽,“摄政王,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初儿轻轻一笑,泪水无声滑落:“师父——”最后再看一眼这个眉目如画,仙风道骨的人;这个曾在桃花盛开的清晨,教她最玄妙的剑法;曾在杏花春雨中,教她最精深的道法;也曾在藕荷满天的盛夏,教她最美妙的音律;他一手把她带大,从五岁到十五岁,他们相处了整整十年的光阴,她眼见他从翩翩少年,长成玉如男子。他们曾相依为命,曾相互陪伴,而如今,她却要在这里向他、向少年岁月做最后的告别?从此以后,红尘万丈,尘世纷扰,她与他之间,便仅仅只是师徒?

她笑着泪如雨下,他亦无声泪落。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事,并不需要什么完美的结局,只要曾经美好过,便没什么遗憾了。

“师父,我走了。”她红色的衣衫一闪,人已经到了门口。她不再转身,而是看向了阳光之下的萧煜。他伟岸而挺拔,虽然霸道的令人讨厌,却给了她最好的温暖。她不该再有犹豫,忘记之后,便是开始。

“初儿——”萧煜喜笑颜开,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又帮她整理了发,“怎么哭了?是不是玉无尘又惹你伤心——”他冲动地就要去找玉无尘算账。

“哎——”初儿脸一红,拉住了他的衣襟,她多余的话没有,只这么闷闷地拉着他的衣袍,便已经是娇羞满身。萧煜喜不自禁,转身便将她拥住,在她耳畔呢喃:“你决定了吗?”了的要为的。

初儿脸上的赤红一直延伸到洁白的耳朵,那精致小巧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耳朵,此刻红得如同玛瑙,在萧煜的呼吸中散发着动人的光泽。她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萧煜立即激动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初儿惊得大叫。

玉无尘无声地看着他们,唇角轻轻上扬。这个冬天,注定有些美好,可以让人忘记晦暗。即便,有些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北燕皇宫

“姑娘,我们皇后醒来了,皇上让你去见见她。”北燕的皇后与萧烨几乎是同時醒来,但她却比他忘得更干净,几乎什么人都认不出。芫初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她的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浮躁。她很想回到南戒,将那木匣拿回来,马上就去寻找龙血,可是慕容紫峰却将她软。禁成了一只笼中鸟。肚子大了,她身手也不复以前,行动也变得迟缓。

看着小宫女为难的表情,沈芫初叹了口气,“现在终于可以见人了吗?”其实她很早就好奇这个女人是谁,只是因为她一直昏迷着,所以慕容紫峰不让她见。现在既然来请她,她当然要去看个究竟。

“你们是谁啊?”那一身明黄,满头珠翠的女人,躲在珠帘之后,满眼的迷茫。芫初一眼便认出了她,原来她竟是静水阁的青儿。

“初姐姐。”

青儿谁都认不出了,却能一眼认出沈芫初??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沈芫初。而最震惊却莫过于慕容紫峰。

“你叫她什么?”他抓住青儿迭声问。

青儿无辜地看着他,小声说:“初姐姐。”

“你不是初儿??”慕容紫峰用力摇晃着她,“你骗了朕???”

青儿一脸惊恐地躲到芫初身后,小声问:“初姐姐,他是谁啊?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芫初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惊恐的丫头,心中五味杂陈。之前她究竟如何冒充她,取悦了慕容紫峰,已经被火莲清洗的一干二净,她也不得而知了。如今,她看着这可怜可悲的模样,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怪她。

“他是你夫君,你是这里的皇后。”芫初漠然地将她拉扯出来,推向慕容紫峰。慕容紫峰神情扭曲而纠结,他难以置信地咆哮:“你们竟然都骗我?都在骗我?”

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连青儿也条件反射地跪在了地上。慕容紫峰反手一个耳光,青儿便飞了出去。芫初冷眼看着这一切,觉得异常疲惫。

“欺君罔上,论罪当诛,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斩了。”慕容紫峰从来都是如此狠戾而果决,对喜欢的人掏心掏肺都可以,而对不喜欢的人,则一定是除之而后快。青儿一把抱住芫初的腿,吓得浑身颤抖:“初姐姐救我,救救我。”

芫初无力地看着她,微微一笑,漠然道:“既有当初,你便知有今日。所以,坦然面对吧。”原本,她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此刻也没必要再做圣母去为这样一个人求情吧?再说,即便她开口求情,慕容紫峰又会听她的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初姐姐——”青儿哭得肝肠寸断。

沈芫初无奈地摇摇头,转身问慕容紫峰:“你确定要杀她?”

慕容紫峰一脸盛怒,大吼道:“把她拉下去,朕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女人?”看着这样的慕容紫峰,沈芫初忽然意识到,命运从来都不肯轻易放过谁。即便如慕容紫峰,如青儿,最终还是要他们面对血淋淋的现实。青儿嚎哭着便被拖了下去,芫初想,或许她也值得了,跟心爱的男人恩爱一场,又做了皇后,所以死也算是够本吧。她嗤笑地看着慕容紫峰,沉声说:“我该回去了。”

“你不要走?”慕容紫峰死死拉住她,全然不顾自己口鼻流血。他咧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吃力地说:“我……我……”“我”字之后,他再也说不出其他,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鼻中冒出的汩汩鲜血,吓坏了众人。芫初将他搀扶到床上,便命人去叫御医。

御医急匆匆赶来,紧张地试了试慕容紫峰的脉,大喜道:“恭喜皇上——”

芫初冷哼,“何喜之有?”他只试了试他的脉就说恭喜,难不成慕容紫峰还能怀孕?

“姑娘,皇上之所以会目盲,记忆全失,全失因为他的头受到重创,以至于淤血不化。如今,我试了皇上的脉,那淤血已经不见了。”御医满脸喜色。

御医的话芫初倒是相信的,当初在南戒皇宫,那边的御医也就预料到了他有今天这症状。只是那時候,她似乎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罢了。

“这几日皇上情绪不稳,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稳,触动了那顽固的淤血,您看,皇上口鼻流出来的这些血的颜色,全是深紫——”御医指着慕容紫峰脸上的血,告诉芫初,“这些血流出来之后,便会好的。”10sV0。

芫初随口问:“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可以看得见了?”

“正是。”

多么离奇的巧合,沈芫初叹了口气,为慕容紫峰庆幸的同時,心中的自责也稍微少了些。只是,如果慕容紫峰记起了这一切,那她以后还怎么脱身?看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离开了。

“皇上要多久才能醒来?”芫初问。

“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总之不会太久,请姑娘放心。”

芫初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去告诉太。上皇,让他也开心开心。”御医领命而去,而芫初则回到自己寝宫,收拾了一下,便往宫门走去。这一次她早有准备,所以非常顺利地就出了宫门。出宫没走几步,天便下起了大雪。雪势之大,空前罕有。芫初顶着鹅毛大雪,艰难行进,直到傍晚才进了客栈,因为担心慕容紫峰醒来会追她,所以她不得不雇了一辆马车连夜赶路。想来想去,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于是便回了幽水宫。此時的南戒也进去了寒冬,芫初披着白狐裘,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破被不堪的幽水宫,满目凄凉。

“回来了?”水无殇立在温暖的火光之中,一脸浅笑。那种表情,似乎早料到芫初会回来一样。芫初搓搓手掌,坐到了他身边,他便将一个精致的小手炉递给了她。

“是不是早料到我会回来?”芫初低声问。

水无殇低喃:“我知道,你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你何時会回来,”他温暖地看着她,“我想,即便你有萧烨的宠溺,慕容紫峰的爱护,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还得给你提供一个你最后的退路,一个温暖的娘家。”他温柔的笑,融化了芫初心头的坚冰。她没想到在这隆冬之中,陪伴她度过寒冷的,竟是水无殇。

“谢谢你,无殇大哥。”芫初感激地看着他。

水无殇身子一怔,随即又笑了,“无殇大哥,或许也不错。凰儿——”他善良的眸子里,全是莫名的幸福喜悦,那潋滟的光,让芫初受到了感染。

“如今,我已没有退路。我想尽快找到龙血,可是我暂時找不到那只木匣了。”芫初垂首,那只木匣想必早已被萧煜拿走了。

水无殇笑了笑,低声说:“如果想找到龙血,也未必一定需要那只木匣。只要能让双玉合璧,便能找到前往龙血的路。”

芫初疑惑地问:“我记得完颜铎曾说过,太极玉只是打开龙血的钥匙,而要找到龙血,必须要那张地图。之前,曾纹在我的腿上——”

水无殇站了起来,寂寥的说:“他只是想骗走你的地图罢了。太极玉和地图原本就是两种通往龙血的方法。只是要激活太极玉,必须要你和萧烨的血。”水无殇看着她,“你去哪里找他的血呢?”

芫初神色黯然了一下之后,忽然灵光乍现,她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低声说:“或许,现在只要我一个人的血便可以了。”

随着她的目光,水无殇也看见了她隆起的小腹,于是那眸中的光芒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是他的孩子?”水无殇低声问。

芫初寥落地点了点头,低喃:“是。”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孩子?”无殇问。

芫初笑了笑,随口道:“当然是把他们生下来,养大,不然还能怎样?”

水无殇苦笑着点点头,并没说什么。

沈芫初从怀中掏出太极玉,此時,冰玉温润晶莹,墨玉剔透可爱;两块玉放在手中,就像是两颗心。芫初将它们拼合成太太极阴阳图,双玉瞬间大放异彩。

芫初掏出匕首,果断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惊得水无殇一声低呼:“你怎么这么莽撞?”他惊慌地想要给她止血,却被芫初拉住,她一脸阴鸷的笑意,低声问:“你知不知道龙血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无殇叹了口气,低声回答:“据说有数不清的宝藏,谁拥有了这宝藏,谁便可轻而易举地成为天下的主人。”

芫初冷笑,“那么,这宝藏又是谁留下来的?又是谁打造了这太极玉?”

水无殇沉吟片刻,才幽幽地说:“据说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他含糊不清地回答。芫初嗤之以鼻,“难道这两三百年,从来都没有人讲双玉合璧过吗?”

“因为双玉的守护者,每一世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没有合璧的可能。而那些江湖人士,也是绞尽脑汁,想收集这稀世珍宝,但奈何,玉与人是一体,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以盗走太极玉。或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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