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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协奏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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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没有什么名气的扎肯诺斯人,属于社会底层。在三十五岁时,我挚爱的妻子珊斯尼因为疾病还有贵族的侮辱在卧室里死去……是个听起来很无聊的故事吧,可是那时候的我几乎丧失了生活的希望,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能看到她的样子……”
“在一次旅行里,我听说了亡灵魔法的种种妙用,为了能够复活我的妻子,我决定打破这禁忌,成为一个亡灵法师。说来可笑,研究其他的魔法时天赋平平的我一旦学习了亡灵魔法却进步神速,不到十年的时间我就能够与大魔法师相比了……然而逆转生死即使是在亡灵魔法里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究极奥秘,我参悟了数十年却进展甚微。虽然修行了亡灵魔法使得我介于一种半生半死的境界,但我的记忆力变得非常好,妻子的容颜就算经过了数十年时光的侵蚀也未曾淡化……”
“于是为了加快复活术的进展,我开始大规模地搜集尸体,甚至在活人的身上进行试验……我知道我这么做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可是我不怕。从小我就因为资质愚钝和面目丑陋而被人欺辱,除了我的妻子,她总是说再平凡的人也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她是无边黑夜里唯一的一缕光明,所以即使是彻底堕落,我也要救活她,这就是我的执念。”
停顿了一下,塞缪尔继续说道:“后来我遇到了伯黯拉元帅,他提出为我提供资源来加快复活术的进展,然而复活术的秘密实在太多,恐怕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完成……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自称空天的魔法师出现了……”
“我不知道刻印一族是什么样的组织,但是他给了我希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用全城人的生命唤醒被封印的超古代究极魔兽。我想,既然凡人的力量无法破解复活术的秘密,那就只有求助于超凡者。只要我的妻子能够复活,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所以,你就要牺牲几十万人的命来换回她?值得做到这种地步吗?”
终于还是忍不住,帝波愤怒地开口反驳道,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塞缪尔。
“诚然,”老者随手将乌鸦放飞,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深沉的光,“对你来说一个人的命不值得用几十万人来换,可是在我的心里,天平的一端是她,而另一端……什么也没有。不错,那几十万人连上天平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是什么哲学家,也不是有救世情怀的伟人,我只是一个亡灵法师而已。我的妻子和我共同度过十几年的岁月,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真正关心过我的人,我还记得她的一颦一笑……可是那些人,和我没有一点交集。”
帝波哑然。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老师,如果老师死去的话,自己也会牺牲几十万人来复活他吗……
事情本就没有完美,好坏都是相对于另一种利益而言。
这句老师曾经说过的话,帝波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
回忆的光从老者的眼中散去了,他站起身,一条缠绕着死气的锁链无声地从虚空中飞来,环绕在他的身边,“我的故事就是这样了。我知道你是不会放弃阻止我的,而我却也有着不能后退的理由……现在,就让我们把一切交给命运来判定吧。”
天水之路
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的天水之路上,一个黑袍男人的身影忽然浮现,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那样沿着地面快速朝着城堡的方向掠过去。
雪姬……我会来找你的……
………………………………
第八十六章 真实与虚幻(三)
随着距离皇室城堡的大门越来越近,隐心里不好的感觉也越发强烈起来。
其实早在看到天水之路上遍地的尸体和昏迷的龙族时,他就已经知道情况不妙了,可是……
此刻的特拉苏斯已经到了极为混乱的程度,似乎是察觉到了镜之国被入侵,那座恐怖的血炼之阵不就久之前被缓缓地启动了,整座城市都被数层血色结界所包围,成为了禁绝一切生灵出入的死地。
虽然血炼之阵因为被画得太大,想要完全激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情,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一个小时,魔法阵积蓄的能量就会到达巅峰,那时候恐怕城市里除了那群敌人外,其他的人都得死
况且,隐也有不得不进入城堡的理由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依伦娜说过要和让一起进入城堡的……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隐依旧没能够放弃对曾经的妻子的挽留
或许隐和塞缪尔有些相似,都是为了真正珍视之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人。
只是这种人,最后能得到善终的,真的是少之又少啊。
脑海里的念头转了几下,隐就已经到达了城堡的大门前,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这座屹立在血红苍穹之下的城堡,心里涌起无名的恐惧。
事情比想象得还要糟糕,城堡里除了一股强大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以外,居然没有别的生灵气息了这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城堡里确实只剩下让一个人了,二就是……让的气息太多庞大,以至于其他人的气息都被掩盖住了。
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性无疑更大,但万一这是事实,那么……
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前面等待着自己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苦战
“嘎吱”
大门并没有被封锁,隐很轻松的就把门推开了。
空旷的大厅被让的杀戮与毁灭气息所充斥,上百个魔法傀儡的簇拥下,他高居于女皇曾经的王座上,身上发出淡淡的红光,无数的光点围绕着他的身体四周旋转飞舞着,美丽中透露着诡异的杀机。
隐进来的一瞬间,让猛然间睁开眼睛,那眼睛明亮如同浩淼星空中的星辰一般,威严的气势仿佛就从眼中的光芒中射出来。
差一点,隐就扛不住威慑的感觉,膝盖发软要跪了下来。隐急忙振作精神,努力地立在原地。
此刻让的实力居然又一次提升了
这位年轻的龙族元帅与之前有些不同,脸上神采奕奕,高贵而冷漠的气息依在,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压。
“是你。”
让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不带感情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隐。
皇室城堡上层
温暖的壁炉室内已经是一片冰冷,此时的城堡里不再有下人,自然也不会有人来给壁炉添加柴火了。
银发的少女安静地坐在小桌前,一只手翻动着一本有些发黄的旧书,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胸前的项链。
母亲……
斯尔维娅知道自己见不到母亲,因为她被软禁在顶层的一个房间里,而城堡中布满了大量的魔法傀儡守卫,个个都足以制服自己,所以现在就连离开这个房间都是一种奢望了。
可是……真的只能看着野心勃勃的元帅继续占据着城堡,将国家弄得一塌糊涂吗?
少女忽然想起了她那离家出走的弟弟,皇室最小的后裔,如果……如果自己能有他的坚强和果断,一定不至于什么都做不到吧。
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呢……和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从小斯尔维娅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孩子,生性内敛的她不懂反抗和拒绝,只是不断地接受别人的告诫,成为别人想要她成为的人。
可是她的弟弟不同,或许是出生在稍微安定一些的时期,他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妥协,更喜欢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对他来说,只要能潇洒地在世上走一回,哪怕是不要这个皇子的身份都是无所谓的……
很多时候斯尔维娅都很羡慕她的弟弟,也想过放开自己一次。但是已经太迟了,她的心早就被自己束缚起来,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将目前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根本不知道如何改变……
斯尔维娅记得,自己曾经在这本母亲赠予的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生命仿佛一场放逐与流浪,只是大部分人都将自己交给了俗世,用别人和社会既定的轨道羁绊自己前行的脚步。
如果能更早地注意到这句话,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呢?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是把责任和自我完全割裂开呢?
少女抓紧了胸前的项链,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了母亲的用心。
自出生以来,别人施加在她身上的希望要求乃至条条框框已太多太多,生活中她早已学会了揣摩别人的意思行事。
或许继续下去的话,斯尔维娅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女皇,但是毫无疑问,她会过得不“自己”,不幸福。
所以芬尼雅才给了她追求自我的机会,让她接触外界的人和事,进入学院学习,跟随罗伊一起冒险……
然而,即使是有了这样的条件,她依然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少女,不曾真正地迈出那一步。
直到现在。
有时候,其实自己已经很累了,但看到别人的目光,她又会习惯地假装坚强习惯一个人面对所有,到最后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有时候她也会很开心地和每个人说笑,和每个人都那么亲近,可是却没有人知道,那不过是伪装,是刻意的伪装;她可以让自己很快乐很快乐,却找不到快乐的源头,只是傻傻地笑。
“希望你始终牢记,要相信自己的心灵,聆听自己的声音,并且勇于发现你要成为怎样的你。”
随着目光轻轻的移动,少女读出了最后一页的这行字。
“轰”
门外忽然一声爆响,紧接着大门被粉碎,一男一女的身影像是宣告希望的天使,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斯尔维娅的眼前。
“没事吧,苏?”
赛利赞亚微微喘息着,收回了手里的武器。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无事。
刚刚在一楼大厅里,隐和让发生了冲突,这样一来他们才有机会在被让的“血色境界”完全覆盖的城堡里找到空隙,打倒看守公主房间的魔法傀儡。
“快走吧,一会我们还要去救女皇,再送你们离开这里诶?”
正准备带着公主离开的赛利赞亚忽然愣住了,在他的眼里,那个总之是封闭着自己的少女居然露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坚毅神情,就像是经过了烈火淬炼后的钢铁。
“我要和你们一起。身为皇室成员,一定是有什么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拜托了”
斯尔维娅松开了握住项链的手,朝着两位圣侍者深深地鞠躬道。
可是事情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还不等赛利赞亚回答,一层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吼
窗外原本破碎的天空此刻被晕染上一层浓浓的血红,城堡的大门被直接撞碎,黑红色的灭世之龙展开了巨大的双翼,仿佛雷暴一般的能量场降临于这座死难的城市,而与他对立着的,是黑色长袍被粉碎,只穿着一身劲装手持镰刀的隐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本座就毁灭你的身体,将你的灵魂放在地狱魔火上炙烤万年”
彻底堕入魔道的让冷冷地注视着有些狼狈的隐,杀气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镜之第二塔
易水寒单膝跪在地上,鲜血从口中流出,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这片水晶的地面上。
远处的格瑞昂微笑地看着这位龙族的少年,眼神中充满着嘲讽。的确,刚刚易水寒利用决死之界突然爆发出了超出他想象的力量,不过可惜……
“哼,你的实力就只有这样吗?有本事再来,今天我非要你命尽于此。”
易水寒左手紧紧地捂住胸口,鲜血将原来白皙的皮肤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尽管自己已经被对面的魔导师重伤,但是他依然稚气未脱的俊美脸庞上此刻却是一种令人恐惧的面容,似乎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强大。
“真是愚蠢,到了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格瑞昂的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尽管你的决死之界很厉害,但别忘了这里是镜之塔你真的以为这座魔法堡垒的能耐就这么点吗?告诉你,只要我想,连你身体里的魔力也不是不能被抽取”
“啰嗦”
易水寒瞬间冲了过去,但是仍然像前几次一样刚要碰到格瑞昂,对方就凭空消失在原地,瞬间从远处出现。
本来,作为修行六大属性魔法的易水寒,尽管刚刚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但他的体质要远超身为人类的格瑞昂,在攻击速度上的优势绝对是压倒性的。
不过,这次与他交战的对手使用的能力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知道为什么,格瑞昂的身体似乎与整个镜之塔连在了一起,能够随时从这个大厅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而且这个能力发动的时候没有一点能量波动产生,就好像是天赋一样
连对手的身体都碰不到,再快的速度也都不过只是野兽的怒吼,仅仅吓唬些弱者罢了。
碰了无数次壁的易水寒单膝跪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渗出,但是他眼神里却依然冷冽,看不出一丝疲倦的神色。
“有本事的话,给我躲一下这个看看啊?”
尽管嘴角上都已经渗出了血,脸上却依然是钢铁一样的坚毅,没有丝毫畏惧。易水寒暗中以最快的速度沟通体内的灵脉,魔力瞬间凝聚完毕,能够焚天煮海的恐怖烈焰顷刻间将格瑞昂包围。
“没有用的,在这里就是我绝对的主场,我不仅能够抽取你的力量,还可以随心所以地在大厅里移动,一切的攻击对我都是无效的唔”
他还没把话说完,就因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而闭住了嘴。他的身上,华丽的袍子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一直砍到了腰上,喷薄而出的血液染红了金色的长袍。
格瑞昂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相信的惊恐:“不可能,你怎么能攻击到我的,这绝不可能……”
“所以说你是个蠢货。”易水寒此刻终于站起身来,暗蓝色的眼睛散发着深渊的幽光,“之前的战斗你以为我是在做无用功?其实我已经试出来了,镜之塔的领域虽然强大,但我展现出的力量越强,领域对我的压制就越弱,这就是说……如果我使用的力量超出了它所能够处理的上限,你的依仗就等同虚设”
“不要忘记,我是龙族”
最后一句话让格瑞昂的心狠狠一颤,他忽然知道自己的失误了:中世纪结束以后,大多数的龙族都时常以人类的面目出现,甚至于有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其实是龙。所以大部分人都会不自觉地将龙族的人类形态看做是最强形态,却忘记了在人类形态下,龙族的实力是会削弱很多的
格瑞昂自己也是如此,一开始易水寒表现出的实力过于惊人,随后也一直隐忍着没有爆发全力,这才趁着自己疏忽的时候重创了自己。
真是好算计
刚刚的一瞬间,易水寒解放了身上的全部限制,以龙的力量打出了第二击,又几乎在同时恢复了人形态这种迅速切换两种形态的能力意味着易水寒对于能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能把我伤到这个地步,你在人类里也算是厉害了,可以安心去死了。”易水寒轻轻地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凛冽的杀气死死地锁定住格瑞昂,右手上更加汹涌的火焰已经生成,似乎下一个瞬间就可以彻底毁灭他,“准备好迎接最后的审判吧,蠢货。”
格瑞昂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缓慢地愈合,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的声音在发抖:“别……别杀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隶……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一位大魔导师甘心做奴隶这种事虽然对一般人来说是巨大的诱惑,可惜……他面对的是易水寒。
这位龙族少年在加拉蒂亚大陆被誉为天生的冷血死神,因为他在战斗的时候绝对不会给敌人一点生还的机会
“斩草除根,我还是知道的。”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最阴森的地狱。
格瑞昂的瞳孔开始凝聚,似乎已经看到了向自己缓慢洞开的地狱之门。
深邃的黄金瞳孔如同一层薄薄的冰面,肃杀般的寒意与冷漠充盈其中。易水寒漠然地举起左手,杀机顷刻之间迸发。
“去死吧”
格瑞昂眼角凶光一闪,忽然咆哮起来。
………………………………
第八十七章 真实与虚幻(四)
格瑞昂倾尽全力地发出一声怒吼,极度的恐惧却使他的声音扭曲,如同恶魔的哭泣。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水晶般坚固的地面竟然开始剧烈地摇晃,无数道裂缝如同暴风雨时云层里的闪电,肆无忌惮地在大地上舒展。远远看去,仿佛正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准备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空前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汹涌而出
“怎么回事?”易水寒急忙纵身一跃,迅速远离开裂的地面。
“就是现在”
格瑞昂手中的魔导杖被生生抓碎,他的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随后易水寒连同整个大厅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所冻结,一注白色的岩浆从地底突然喷射而出,直接冲向了高空中的易水寒。
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的声音,吞噬了易水寒的岩浆静静地落回地面,溅起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火花。
“结束了……吗?”
格瑞昂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都差点从要跳了出来,惨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恐惧。
要知道,刚才他基本上就是从鬼门关爬着回来的。只要他刚刚错过了机会,就必然被实力全开的易水寒瞬间灭杀。况且几乎同时冻结空间并召唤出来自这个位面最底层的最高温的白色岩浆,对他来说也是超负荷的事情,如果易水寒不死,他就绝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了。
不过还好,在易水寒得意的时候他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最强魔法,一瞬间的绝地反击将易水寒直接葬送,真可谓精彩的凶险。
格瑞昂瘫坐在地上,惨白的面容缓慢恢复着血色。
刚才一下突然的进攻看似只是平常的岩浆攻击,实际上格瑞昂往里面注入了所有的残余魔力,按理说即使在史诗级的强者里,除非是修行了水火二系的法则之人,或者是史诗级巅峰的存在,应该没有什么人能接住刚才的一击。
要知道,这种程度的进攻拥有的破坏力绝对是可以毁灭天地的
想到这里,格瑞昂原本紧皱的双眉渐渐地舒展开来。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不自然地垂下左手,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加上刚才差不多用尽全力的一击,已经使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虽然不至于什么人都能干掉,但是也差不多沦落到了七级的水准。
“是吗?那可太遗憾了……”
突然,一个鬼魅般的声音仿佛来自最阴森的洞穴。
“啊”格瑞昂心胆俱裂,尖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快地甩动左手,试图再次发动岩浆攻击。随即已经沉入地下的岩浆立刻像积蓄已久的地下泉水井喷而出,一条条凶恶的火龙舞动,随时准备吞噬大地上的一切生灵。
但是空旷的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偶尔坠回地面的岩浆会溅起一些声响,他只听见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寂静的恐怖死死地压迫着他的心脏
格瑞昂失去了魔导杖,只能发疯似地挥动左手来释放魔法,但是这次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可以召唤更多的岩浆,反而自己左手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真的被甩了出去。
“这是……?”
格瑞昂低下头,彻骨的寒冷与剧烈的疼痛瞬间涌入了他绝望的脑海,看着自己仅剩下大拇指的半个手掌,血肉包裹着残缺的白色手骨。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自己脚下的好大一片土地。
完了,全都完了
“真是厉害呢,差一点就中招了。”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裂空声,易水寒在空气中显影,俊秀的面孔上掠过一丝阴云,黄金的瞳孔璀璨生辉。
其实易水寒也是后怕不已,刚刚真的只差一点自己就会被那白色的岩浆击中了,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令人瞬间失去知觉的恐怖高温和死神只差零点一微亚就可以抓住自己的手的可怕,然而最后一刻自己当机立断,配合空间之力使出了极为高深的暗属性魔法“影之幻身”,将自己的位置瞬间切换到了时空缝隙里,再借助空间定位的能力回到主位面,这才勉强避过一劫。
不过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时空缝隙,对于易水寒的伤害也不轻,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体内的魔力就消耗了大半,而且身上也被时空乱流切割开无数细小的伤口。
如果不是身为龙族,这种伤害足以让他失血而死。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吗?一个普通的加拉蒂亚龙族罢了。”易水寒露出了一个有些天真的笑容。
镜之第五塔
小时候,洛伊卡觉得天空总是晴朗的,大块大块的白云飘在蔚蓝的天上,她经常幻想过,如果能躺在云朵上,一定是软绵绵,香喷喷,犹如晒过的被子一样散发着舒服的味道。
这种想法是如此的可爱,以至于她那总是喜欢喝酒的父亲知道了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而母亲则微笑着摸摸她的头。
长大一点后,洛伊卡和很多人一样进入了魔法学院读书。学院里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们放学后总聚集在食堂或者宿舍,三三两两地谈论着在街上哪家服装店的商品价格比较便宜,或是讨论哪位学长演讲的时候有优雅的气质。
洛伊卡从不在这个集体之中,每当中午食堂开饭时,她总是能冲在第一位,她会给自己买最喜欢吃的鸡肉面包,再如孩童一般跑去学院后面的小树林。那儿有一个小土坡,长着青草,偶尔会开几朵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洛伊卡觉得,最惬意的时候,无非就是躺在小土坡上晒秋天的太阳了,阳光洒落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犹如精雕细琢的粉嫩豆腐一般,无比水嫩。
“洛伊卡,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
说不清多少个男孩曾站在小土坡旁,向正在卖力与食物奋战的洛伊卡说出情话,她统一采取拒绝态度,认真的模样犹如在打一场不能输的战役,也犹如誓死要守卫自己的第一场恋爱,不肯让人进入到半点心扉之内。
吃过午餐,在不漂亮的小土坡上睡一觉,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全身,哪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当周末来临,她依然是最早冲出校园的那一个。洛伊卡很少在晚上走路,她喜欢贴近阳光,或者说喜欢光明,黑暗会给她带来莫名的恐惧感。
“洛伊卡,最近老师说你的成绩不太稳定,是不是不认真了?”
回到家里便是一星期饭菜最丰盛的时候,洛伊卡专心对付面前的红烧鱼,如同没听见母亲的话一般。
洛伊卡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每当这时她舍不得发火,只是将放下餐具不吃饭,对洛伊卡采取直视态度。
这时候洛伊卡就会乖巧地夹一块鱼肉放在母亲碗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接着自己吃一口饭菜,再夹一块鱼肉放入母亲的碗中。
等洛伊卡吃完自己的那份时,她觉得意犹未尽,便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碗里那成堆的鱼肉。母亲微笑着不说话,见她的态度好像很是温柔,洛伊卡便慢慢凑过去,轻轻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在母亲碗里咬了块鱼肉,像条小狗一般。
“你这丫头……”
母亲抓住洛伊卡的耳朵正想发火,可看洛伊卡露出一脸委屈的神情,便心里一疼,只好夺过自己的碗,让她看着自己吃饭当做惩罚。
“你们啊……”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就会悠闲地喝一口酒,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笑着看着母女俩。
这种生活如此温暖,让洛伊卡以为永远不会有结束的时候。
那天洛伊卡依然是第一个,她发疯般地冲出校园,被润湿的视线差点让她分不清家的方向。
周围邻居们的声音听着很冰冷,犹如宣判罪人一般。
“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想的,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对哦,除了酗酒好像还沾染上了赌博和毒品,所以才把家都卖了的。”
“听说他因为没有钱可以还,实在瞒不住了,就留下一封信出走了,连重病的妻子都不要了”
“可怜这对母女啊,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当洛伊卡拼命从她能想到的地方借来最后一笔钱后,这才发现无论如何也只够凑到父亲欠下的债务的十分之一,她只觉得天昏地暗,整个房间都好像在旋转。
……
“只要有钱,任何事情都愿意做?”
“都愿意,只要能尽快拿到钱就好……”
“行,这里正好有个空缺,看你长得不错,又年轻机灵,到那边去工作的话应该会比较受欢迎。”
“我……我还没做过……”
“放心,那边不会有危险的。看你也是急用钱,我姑且告诉你一句吧,想要在短时间里拿到很多钱,不多付出一点是不行的。你也只是临时工作,稍微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
十七岁的生日很快就到了,然而和十六岁的时候不同,没有人来给洛伊卡过生日,甚至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生日这件事。
那天,平日喜好奔跑的女孩缓缓地走出了那座豪华的大门,手里是一整叠厚厚的塔纳纸币。还完所有的债务后,她第一时间就赶回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在医院里,她只见到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位,而雪白的被子盖住了平日里温柔的脸庞。
“抱歉,你来晚了。”
她昏倒在地,四周的一切雪白都被黑暗所笼罩。
天空是灰色的,大块大块的乌云连在一起,并没有一丝阳光照下来。
躺在床上,却看不到熟悉的身影。她躲在被子里,依然还是香香的味道,却没有温暖的怀抱。
她为母亲办了丧事,那天她跪在骨灰盒前,认认真真地与母亲说话。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为了我……在天国快快乐乐的好不好?我会自己做鱼吃,我会自己睡觉,我不会再怕黑了……妈妈也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对不对……”
从漫长而痛苦的回忆里收回思绪,洛伊卡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是……你……”
男人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洛伊卡再度沉默了,那天之后听说了当年父亲的离开似乎还有隐情,她就踏上了寻找父亲的道路。实际上之前的经历和找到父亲之后的相比,真的算不上什么。
她永远都记得,在国境边缘找到父亲的那一刻。
“所以……父亲是向往战争与鲜血的机械毒品制造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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