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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盛唐-第4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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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带着补充和征募的士兵,踏上前往东方的征程,这段时间海上和陆地的戎马奔波,已经让他的头发和眉毛,满是风霜颜色。。

    长时间的漂泊海面和转港,让士兵们已经精疲力竭,但是他看起来反而是相当精神和深邃起来,他扫视着列队在岸边的土丘上,搭好帐篷和营地,然后在他的赛里斯女婿带领下迎上前来的留守人员。

    拉赫曼一一的拥抱和嘉勉这些留下来坚持战斗。为他守住这片桥头堡的勇士们,这些部下们的表情充满了欣慰、庆幸、欢欣还有点微妙的的味道,仿佛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我的勇士们,愿意继续追随我举起的战旗么。。”

    “尊贵的王上啊,你的敌人已经得到了天谴。。”

    “什么。。”

    “阿拔斯王朝已经不复存在了。。”

    扫平了后方。满心期待和野望,在赛里斯人女婿口中。他得到的却是如此的消息,顿时呆如木鸡。

    他的宿命之敌和亡国之恨的仇敌阿拔斯家族,已经淹没在东方赛里斯人入侵的大潮中,伟大的胜利者和征服者――曼苏尔和他的子嗣,甚至都没能逃出来,被挑旗杆上宣首四方。

    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中最大的目标的对手,让他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这短短的一年多时光,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啊。

    “我的尊上,我的主父。。”

    过了许久,他才在这个消息带来震撼和冲级中回过味来,黑发黄肤的赛里斯雇佣军首领,再次开口道。

    “我们的老对手,阿拔斯一族的伊塔,仍旧盘踞在叙利亚的土地上。。”

    拉赫曼这才想起来。阿拔斯王朝的血仇并没有因此消失,按照血仇誓言,至少要在最后一个具有阿拔斯家族血统的支系,都下了火狱之后,才能圆满。

    至少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北部,还有最后一位王族伊塔,领导着这个庞大帝国崩塌后,最后一部拥有秩序和武装的臣民,在沙漠的另一端苟延残喘。

    而无论是拜占庭人还是赛里斯人都暂时忽略了他的存在,而忙于抢夺阿拔斯王朝崩溃后的遗产――那些广袤和土地和人口。

    这样拉赫曼生命的剩余时光又有了新的目标和方向,但是随即他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位东方血统的女婿。

    “你们做的很好,我要奖赏你们在这段时间,为我守住基业的功劳。。”

    “现在也该让你们好好休息和放松一下。。”

    “北方的战事,就交给我这些新锐的战士吧。。”

    “你们只要替我守住后方,保证足够的供应就行了。。”

    “如您所愿吧。。我的君父”

    陆双鹤似乎没有想到那么多,欣然的接受了拉赫曼让人搬运上来的钱箱和香料篓子。

    大把大把的钱币被分发给了那些留守的士兵们,叮当作响金属反射的光芒中,闪烁着他们心满意足的表情。

    拉赫曼却是微微的紧锁起眉头来。

    赛里斯人的胜利,也让在拉赫曼军中效率的赛里斯雇佣军的立场,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这也是他将陆双鹤及其部下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他现在还需要赛里斯人的力量,科尔多瓦王朝也需要赛里斯人作为中介,所提供的黄地中海贸易线,但是对阿拔斯王朝的覆灭,有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警惕感。

    既然这样,作为本身颇具优势的最后决战,已经不需要增添不安定因素了。
………………………………

第七百九十四章 俱怀逸兴壮思飞

    “蔑视比杀戮更能刺痛敌人的心。”

    ――维克提乌斯古罗马军事理论家和著作家

    。。。。。。。。

    满身尘土,蓬头垢面的人群中,军团士兵普奇诺,跌跌撞撞的与同伴小心交流着,关于自身处境的情报和信息。

    他是一个归化斯拉夫家庭的后代,隶属于马其顿军区第四分区,布热罗守备区第一屯垦营的一名世袭农兵,

    按照东罗马或者说拜占庭沿袭下来的体制,帝国的领土采取行省和军区并存的二元化体制,

    位于帝国内陆腹地或是局势稳定地区,设立通常意义上的行省,继续延续古代以来的总督、地区州、城市的行政官僚体制,以传统商业活动和农业生产,提供日常的税收和产出。

    军区一般位于军事要冲或是边疆地区,下设若干军事分区(既“特马”),分区下设若干守备区,守备区分为若干个农兵聚居的屯垦区,

    在生产活动结束后的秋冬集结,接受短期队列和协同的训练,而日常则以家庭经济状况,自行进行格斗和射击的学习。

    军区的最高长官是将军,此外还有总管(即参谋长)、军淄官、司法官、税务官和兵站官等职位。再往下则由守备部队的军团长、连队长,大队长或中队长,兼带充任各级民政长官。

    最底层的农兵屯垦区,则是由众多类似同时代。西欧地区小型封建军事采邑的,中小农场构成的。这些农场属于退役的前军人世袭所有。

    份地的价值不等,其所有者需要服的兵役也有区别例如价值5至4个金磅份地的所有者可以当骑兵,价值3金磅份地的所有者可以当普通步兵。

    许多份地军人都有雇工或是仆人,富裕者甚至有农奴乃至奴隶,但只有最富有的土地拥有者,才能提供最精锐的守备骑兵,因为他们较高的收入保证他们可以使用符合他们身份的优质装备。

    其他相对贫困一些,就只能凑出基本的盾牌。长矛和头盔,因此甚至有法律规定几名穷困的士兵用收入共同供养一名士兵的装备,或是由相对富裕的家庭,补助邻近相对平穷家庭的兵役,以完成最基本的配属。

    军人的份地可以由孩子承袭,但必须象帝国的其他臣民一样交纳自己份地的地租。作为服兵役的回报,他们可以免除运输、修架桥梁、填修道路和构筑工事等各种劳役。

    这也是大多数帝国平民和归化人口。为数不多的选择和命运之一。

    由于贵族和元老可以免除兵役,而手工业者和商人都要向国家交税和服各种劳役,因此也不能服兵役。这样兵役就落在这些农民为主的平民的身上。

    平民加入军队后,生活很艰苦,待遇菲薄,服役期限长。而且新兵都必须在身上打下烙印。宣誓服役20至25年,直到年老力衰为止。在役的军人虽然可以结婚,但其孩子必须加入军队,世世代代当兵。

    普奇诺的父亲是一名伤残老兵,兼农兵区的低级预备役士官。附近好几家农兵家庭的召集人。这也是一种常态,当命令下达后。他需要负责骑马到附近几家逐一通知,然后督促他们配齐口粮和用具,

    通常防身武器和坐骑是自备,他们只要携带足以出发到地区军事集结点的口粮,然后领取铠甲、盾牌等制式装备,再次编组之后,汇合到大部队中去。

    每个拜占庭军区,特别是地处边疆的军区通常建有若干位置险要的要塞,其间有良好的道路网和烽火台等迅捷的通讯设施,并驻有若干个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联队。

    加上可以动员当地农兵或是附庸民族作为补充,或是利用袭扰战来抵抗和击溃侵略军,以支持正规军作战,这种军区体制在对付外来进攻时还是非常有效的。

    如果帝国进行更大规模的动员,则会抽调有服役经验的农兵,在现有警备部队的基础上,扩充成更多的联队或是军团,如果需要对境外大规模作战,则会继续抽调走大部分守备部队,只留下不满编的军团或是单个联队。

    按照所处的位置和重要程度,军区的范围和维持的常备军规模,也是不同的,举足轻重的大军区可以拥有步骑数个军团的常备兵力,而相对次要的普通军区,则只有几个联队的常备军。

    每个将军可以拥有两百人的私人卫队,守备军团指挥官则有五十人,负责掌旗和充当督战队。

    规模普遍较大,也相对重要的是东部军区,特别是位于皇帝出身的安纳托利亚军区,因为这里要面对从波斯人到阿拉伯人,这些最棘手也是战争强度最大的东方帝国。

    但是受限帝国的经济状况,也只有这个实力最大的军区,才能供养和维持其四千左右披甲骑兵,他们也是“布罗诺埃”和第一近卫骑兵军团的重要补充力量。

    因此,军区长官的权利和管辖范围,几乎比得上内地行省的总督。但有时候行省和军区,两者又是大部分相互重合。

    而作为主要军事力量,各地军团的规模也不尽相同,像地区守备军团和骑兵军团,只有4000…5000人;而野战军团和首都卫戍军团,常年保持在五六千人左右;而作为近卫军团和个别荣誉军团,则可以达到近八千人。

    这次出征按照惯例,动用了五分之的尼西亚军区,和四分之的马其顿军区的常备兵力,编成五个常备军团,普奇诺就是其中的一员。

    此外还有附庸民族和雇佣军组成的辅助部队,包括马其顿人(指斯拉夫人)、保加利亚人、卡帕多西亚人(可能指亚美尼亚人)、乌泽人、法兰克人、瓦兰吉人和各种“其他的路过的佣兵”。

    作为军人后代世袭下来的份地总是有限。不是谁都有运气,通过战场得到新的收益。而不是把性命丢掉,等到了普奇诺这一代,父亲的份地被分成了三份,他得到的这份,连最便宜轻步兵的装备都供养不起。

    帝国连年的战争,为军人份地上添置了大量的廉价奴隶之外,也送来了他两个兄长的一死亡一失踪的噩耗,留下家里终日以泪洗面的女人孩子。

    最为血缘最近。无法割舍的羁縻,他不得不接手兄长留下的份地,主动承当起抚养遗孤的职责来,但是好景没能长久多少,作为避免两位兄长份地被军区收回的代价之一,然后被征召的命运,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到他的头上。

    用家里仅有食物,做成便携的口粮,来到最近的城市向警备区官员报道,然后编队前往首府尼西亚城,接着在分区长官带领下,以联队为规模。集结到君士坦丁堡的外围,进而在这里登船,前往新光复的安条克。

    作为跨国远征作战的装备,帝国沿途的各个行省,也难得的大方和慷慨起来。给予了一个诺米斯玛的安家费,并打开各地的军备库尽可能提供完善的武装。

    那个金诺米斯玛。最终被留给了自己的两位寡嫂,用来购买口粮和种子的话,至少可以让她们支持到后年年底。

    作为其中的一员,普奇诺也破天荒的得到,主动挑选装备的机会。

    帝国军人的装甲制式是链甲、鳞甲和札甲,而用布片和皮索编制铁片的札甲,在通常情况下占主导地位,也是重步兵的常见装备。

    普通军团步兵和伴随骑兵,则是配备以轻便的锁甲,士官和军官们可以获得价格更贵防护更好的鳞甲。

    作为将领卫队和军团骑兵,以及重步兵,则还有额外用来防箭的毛毡斗篷和厚毡帽。

    轻步兵和侦查骑兵,就只有镶皮并衬棉、毛、毡或皮革的甲,弓箭手则无甲,只有一领布衣,或是多一个头盔。

    拜占庭常备役中的弓箭手有限,所以这个兵种,通常是由那些属国和境内的附庸民族,乃至外籍雇佣兵来提供。

    像普奇诺这样的普通士兵的制式武器,分为枪和剑、斧。

    剑分为宽短的双刃剑和更长一些单刃军刀;枪分为投掷用的重标枪、12英尺长骑枪和更长的步兵矛。斧头分为长短两种,出征后既是战斗的肉搏武器,也是砍伐木材修筑营地的工具。还有一种带菱角的长柄锤,则是瓦拉几卫队和重骑兵的特定装备。

    盾牌有轻步兵的小圆单手盾,重步兵的椭圆大盾,轻骑兵和的三角盾,相比之下,因为马上射击的需要弓骑兵和重骑兵则不需配备盾牌。

    在长途的行军状态下,大多数士兵只会配备其中的一样,然后相互配合以对应沿途可能的突发状况。

    相比之下辅助部队的装备,则要混乱的多,像他们所使用的盾牌和护甲,很多基本是家传数代,或是自行炮制的。但这次由于来自皇帝的重视,连他们也得到部分军用物资的武装。

    作为新兵的普奇诺,也得到了一只小圆盾,三只可以投掷也可以近身格斗的矛,一把长单刃剑,短袖半身锁子甲和包铁的东方平顶盔,他又掏钱买了一只二手的靴子和一块,总算完成整备。

    然后编在一个暂编格斗中队里,作为军团重步兵的侧翼和掩护。

    作为军区农兵的普奇诺,是最后一批被征调的,当三支候补联队中的他和同属分区的同伴们,一路克服晕船和腹泻、饮食紊乱等诸多症状,最终登上安条克海岸的时候,总算赶上了第一次阿颇勒攻略的尾声。

    在安条克外围堡垒的城墙上,无所事事待了半个多月后,终于在外出巡逻兼清乡迎来他人生中的初战,一个拒绝对驻军承当义务的聚居点。

    从小家庭环境的影响和新年上的输灌,杀人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特别是在安条克地区获得土地做保证之后。

    带队的军官对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艾穆哈(阿拉伯)人的帝国。已经遭到重创,罗马军团索要面对的敌人,不过是当地的部族和被严重削弱的边境守军而已。如果不想获得土地的话,也可以折算成钱或是其他等价物。

    麻木的在老兵和士官的喝斥下,将长矛捅进头发卷曲长袍遮面的异教徒身体里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恐惧或是惊慌之类的情绪,

    接着在大索叛乱分子行动中,殴打和抢劫那些疑为包庇潜在反抗分子的当地穆斯林家庭。也同样没有让他动摇。

    然后他的得到了老兵们的赞赏,成了所在小队的旗手,接着他在第四次攻打重镇阿颇勒的战斗中,第二批冲上城墙,不再是没有名号的补充役联队的成员,又因为有过骑马的经验,被选入后援部队。进而来到了亚述地区的前线。

    说实话,他在君士坦丁堡,见到过那些受雇为帝国效力,或是有偿服务的赛里斯人,因为在里奥皇帝打败叛乱者,夺回皇位的事变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他们开始大量的出现在帝国海军序列和商业联盟之中。因此看起来总是相当的富足而充满某种骄傲的自信。

    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身为帝国军人会和这些赛里斯人的同胞作战,按照宣传的口径,在伟大的前代皇帝先见之明下,帝国派出的使团与遥远东方的塞里斯帝国。达成了某种正对艾穆哈国家的盟约,而取得了一连串外交和军事上的成果。将战线推进到艾穆哈人的都城之下。

    然后在长胜不衰的包鲁斯统帅的领导下,与这些赛里斯人抢夺胜利果实,就必须再打上一战,这让很多劳师远征习惯了顺风顺水的军官和士兵们,很有些措手不及和不适应。

    于是最终的结果,

    他现在只能垂头丧气的站在俘虏的队列里,和自己陌生或是熟悉的战友一起,被绑成一串,由那些东方游牧骑兵拖搡着,不由自主的行进着。

    不管你是骑兵还是步兵,军官还是士兵,身上稍微值钱的东西,连同甲片衣物,都被这些游牧崽子给扒走了,剩下个光膀子和,好在是夏天,不用担心给冻死。

    但是绵绵的细雨,还是让他们大多数人的脸色青白而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有令行禁止的严酷军阀和纪律,也有长期训练和服役,培养出来的军事素养和战斗技艺,某些老兵对武器的运用,就如同身体一部分条件反射般的自然和娴熟

    但是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和战斗风格,同样是是多种多样,从北方里海边缘的泰伯里人,到南方巴克特里亚山区的吐火罗人,从远东河谷平原的费尔干那人,到索格底亚那的城邦联军,从游牧在中亚和北亚的马札尔人、葛逻禄人、突骑师人、黠戛斯人、遥远东方草原的回纥人,高地王朝的唐牦人。。。。。

    甚至是伊朗地区的波斯人乃至两河流域的本土穆斯林,他们同样在为赛里斯人作战,许多人甚至可以确定是来自前阿拔斯王朝的军队,简单的改换了旗号之后,又穿着原本的铠甲和战袍,挥使着自己熟悉的武器,继续与这些来自西方的侵略者战斗。

    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所在的侧应中队,甚至连真正的赛里斯人的面都没照上,就已经被击溃了。失去掩护又在战斗中消耗了大量体力的重步兵,就像是一个个笨拙的木桩一样,背靠背住着盾牌,由那些游牧骑兵奔驰戏耍着直到精疲力竭,然后用套索恋人到武器,一起拉倒在地上。

    四散的军团步兵,在残存军官和老士官的怒骂和激励下,重新聚集起来,按照操条排成短距离突击队形,试图挽救这些受困的重步兵。

    最后,迎面冲过来的索格底亚那(河中)骑兵列阵,给他们留下了噩梦一般的回忆,也粉碎了他们的努力。

    这些出身当地中小贵族或是殷实有产阶层的骑兵,人和战马都拥有相当不错的防护,除非被标枪正面打中,否则很难让这些骑士落马,而他们同样善用轻重兵器和弓箭,灵活运用小集群的突击作战或是迂回突破。

    作为他们独树一帜的标志,就是喜欢用各种颜色的缀带,装饰在马鞍和大氅后面,然后奔驰冲刺起来,迎风舞动如同漂浮在骑兵身后的云彩一般。

    这些缀带的来源,都是那些被击败和杀死的敌人手中,所抢得的军旗上,剪裁下来的,这也是赛里斯人统帅,充分肯定了他们的战斗力后,特许给与彰显与众不同之处的某种荣耀标志,

    那些服役时间尚短,或是没有足够战绩的骑兵,就只有用敌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飘带。

    俘虏普奇诺的,正是这么一名漠视生命,对自己和敌人同样残忍的老骑兵,当他高举短矛自卫性的戳在对方马前胸,斜斜扎破挡片的穿透过去,然后对方依旧冷静以一种的控制住受创的坐骑,不慌不忙的丢下弯刀,抽出一只四棱铁棍猛扫在普奇诺头盔的边缘,而令他昏阙过去,但是碎成片的头盔,总算保护了他的头颅不被敲烂或是震成一团浆糊。

    然后普奇诺是被伴随的骑兵扈从给粗暴的弄醒,想到这里,他再次被一个粗暴的动作给扯了个扑跌。

    对于他来说,发财和获得土地的景愿,都已经被战败现实给碾碎了,眼下最大的期盼,就是希望尽快能达成停战和交换俘虏的条件,这样或许有命回到帝国,或许还能得到少许补偿。

    而不是在漫长的拉锯和对战中,困顿在条件恶劣俘虏营里苦役,一点点的发霉衰弱到死,或是在守军失去耐心后,被卖做远方的奴隶。

    突然一行骑士奔驰而过,然后又掉头而还,停在这一只押送队前,见到这些人,那些一贯趾高气昂,负责押送的游牧骑兵变得诚惶诚恐,谦卑之极起来。

    近距离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骑兵的铠甲装备十分的额出色,头盔边缘是展翅高飞的鸟翼造型,而在他们肩甲和肘部、腰扣上,都有雕琢成猛兽的纹饰。连细微处的鞍具扣带和绳结,都是精工制作的。

    黑洞洞的皮铁护面被掀起后,露出底下黑发黑眼的黄色面孔,普奇诺不知道为什么土人觉得松了口气。

    为首的塞里斯骑兵绕着他们,来回转了两圈之后,就用鞭子点向他们的方向,于是普奇诺及其十数名身体状况看起来较好的拜占庭战俘被挑中,解开绳结推搡了出来,

    然后又将抢走的外套和罩衣,都还给了他们,虽然已经分不清楚原本的主人,穿起来位面有些不合身,但是在这潮湿的天气里,总算是变得好受一些。

    更令人旌旗的是这名赛里斯人用拉丁语开口道

    “你们已经被选中为释放的对象。。”

    “并且带回去我们想要传达的口信和态度。。”

    “鉴于道路中的不确定因素,允许你们挑选三名同伴,相互保护。。”

    “发给食水和武器,以及代步的牲口。。”

    上帝保佑,普奇诺已经被重获自由的巨大欢喜给冲昏了头脑,完全忽视了俘虏群中那些对自己投出求助目光的同伴。

    最终他还是选择俘虏中,一名受伤的低级军官,两名士官,相信回去,这些人能够让他得到一定的补偿。

    虽然那名塞里斯骑士,对于他所挑选的对象,很有些意味深长。
………………………………

第七百九十五章 俱怀逸兴壮思飞2

    “懦夫在未死之前,已身历多次死亡的恐怖了。”

    ――尤利乌斯卡撒

    。。。。。。。。。。。。。。。。。

    翻过了贫瘠荒凉植被稀疏的山包之后,宏伟壮阔的耶路撒冷城,就赫然矗立在眼前。

    被广袤的田野和农庄所包围之中,低矮的城墙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弧,在几个起伏不等的土丘之间,划出一个城市的轮廓。

    林立的清真寺祷告塔和罗马式教堂的平顶圆柱,错落在一起,无数的名胜古迹,无数的历史兴衰的印迹,时代变迁跌宕的悲欢离合,都被浓缩在这座城市里。

    伊塔亲王留下的少量守军,早已经逃散一空,因此这座城市实际上已经是无主之地,不过当地人民对于这种状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各种肤色的信众,继续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惯性,继续维持着这座城市的运营。

    对外来高举白月绿旗的大军,显得相当的平静和秩序井然,毕竟按照历史上的惯例,依靠不抵抗的态度和足够的合作,已经度过了多次来自外部政权更替的危机和风波。

    来自城内各个社区和商人团体的代表和头面人物,则早已经站在城门下恭候大驾了。按照捐献一笔保全城市的献金,给拉赫曼的部下提供相应的物资,换取一个约束部下不在城市中过于肆意的命令。

    按照惯例,拉赫曼前往耶路撒冷的先知登宵之地。岩顶清真寺或者说阿克萨清真寺二次朝圣,然后在前朝的皇家清真寺――伍麦叶大清真寺驻留一个晚上。

    是夜拉赫曼,望着黝黑的天顶,摇曳的灯火随着偶然经过轻手轻脚的侍人,轻轻晃动着,再柔软舒适的皮毛被褥,也不能让他有丝毫的睡意。

    自从他听说曼苏尔和他的王朝一起身故的消息,他就开始失眠了,

    从重病缠身的绝望和不甘。到重新振作起来抱着病体逐一扫除那些三心两意的异己分子,在北非干燥炎热的气候中,重新一点点恢复健康。

    天明之后在聚集的军队面前,眼睛通红拉赫曼如此的宣称道,

    他眼睛在睡梦中得到了某种来自至高至大乐土,祖先英灵的启示,来自阿拔斯家族的血脉。将在穆阿维叶的子孙手中,彻底终结。

    一座又一座城镇,在绿色的洪流下沦陷,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战斗的意志,很多地方守备队的士兵。几乎是纷纷倒戈,重新加进了拉赫曼的军队中。

    在这片绿色洪流所逼近的方向,

    大马士革城外的姑塔平原上,聚集了三万五千名士兵,这也是伊塔手下能够聚集出来。愿意追随他的最后力量,显然伊塔在叙利亚的统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稳固,因此他在宰相叶海亚的加一下,果断收缩了部队,避免更多的损耗。

    他们之中有留守行宫的黑衣护卫,有新补充的禁卫军,收拢自伊拉克和亚述地区溃逃的野战兵团,和弃守逃亡的守备部队,

    伊塔的直属部队,除此之外还有一万多名当地招募的志愿军和民兵。

    他们主要是亲附阿拔斯一族的旧日臣民,如果失去了叙利亚这个最后的容身之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将沦为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虽然其中不少人装备不全,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看起来都是无比的坚定,

    无论是北方的希腊人,还是南方的拉赫曼所部,都没有妥协和饶恕的理由。伊塔骑在马前,一遍遍的鼓舞道。

    直到敌人的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绿旗的海洋一点点的填充满战场,与背靠大马士革城墙的黑色阵营,形成鲜明的对比。

    伊塔在敌人的阵列中,没有能看见赛里斯雇佣军特有的血蟹大旗,不由松了口气,又马上有些警惕起来。

    没有战前的交涉和叫骂,其实大多数人也相互听不懂,随着各自一声令下,行进的黑色和绿色的列阵,像是汹涌的海潮在小跑中,猛然冲击在一起,掀起无数血色的浪花。

    。。。。。。。

    耶路撒冷城中,留守的塞里斯雇佣军头领兼守备将军陆双鹤,正在某处古代圣贤莅临过的古迹里,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周围风格迥异的建筑。

    那些肤色迥异的番佬,也在畏畏缩缩的打量着这些驻守当地的东方人,。

    他的小妻子,语言还有些不通的科尔多瓦王朝公主,正在努力用结结巴巴的学自他的母语,给他介绍这当地的典故。

    虽然这位是异族的女人兼番邦公主,还是信大食教的,但是事实上嫁过来后,对丈夫的恭顺和附从,那是没得说的,甚至主动像丈夫推荐自己的侍女来侍寝。

    在他的带头下,那些老兄弟也纷纷取了当地的女人,当算就地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下去了。

    但是当他们听说朝廷的官军,也打到大食人都城的消息,不由有些庆幸,随即有又些心态复杂,。

    内部也逐渐也分成两派,一派是年纪较大,以流人和蕃附人居多,他们不希望过多改变现状,维持这样下去就好,一派相对年轻一些,民族情节和优越感也更浓重一些,希望能够积极联络和配合拆听攻入大食之地的官军。

    这种纷争也影响到了作为带头人的陆双鹤,要说恩德和羁縻,无疑是拉赫曼这位大食王给的更多,但是出于本民族的传统的惯性,却又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部众和同胞,发生分裂。

    他心态纠结着,努力弥合双方的分歧,并且尽量去避免挑明那个可能性,一旦这些他便宜岳父所属的大食军,与东土朝廷派来的官军。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这些拓殖海外之民。要如何的选择。

    无论选择那一边,都将是残酷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再次看向自己的小妻子,心中满是怜惜和温情,正想做点什么亲昵的动作。

    突然的他的心腹挤到身边低语道

    “老王身边来人了。。”

    随即陆双鹤在会客室见到了来人,不由大吃一惊,那是拉赫曼的第二侍卫长。他只有一句话

    “马上出发,哈里发需要你的力量”

    一天之后,他在大马士革南方一百多里的地方,见到了形容憔悴枯槁的拉赫曼,这位武功卓著的王者,已经病的起不了身。

    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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