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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盛唐-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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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混合着刺鼻的『药』味,营帐中萦绕不去。

    自己仅存的亲卫阿木沙,正守候身旁,殷切而激动的的望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他的嘴巴从侧面被豁开了大半,所以说话还有些漏气,用了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说话的声调。

    “敌人已经被击败。。。”

    “我们正木鹿城外,大军前天就已经突破了河堤防线,残余的敌人被围困城市中。。”

    按照他结结巴巴的说法,唐人摆正面战场,只是一个声势浩大的空架子,精锐的具装骑兵和奇兵队被抽调出来,绕道下游渡过河流,然后再度分兵。其中一小队胡骑军组成偏师终出现木鹿城的后方,每骑绑着数只旗帜,用马匹拖着树枝远方制造出大量人马来袭的假象,迫使木鹿城***动数千名呼罗珊骑兵前往阻截,结果真正的敌***部乘机突入到木鹿城下,切断了木鹿城和河岸列阵军队联系,于是呼罗珊组织的军队再次崩溃了。

    然后唐人得以正好以暇的渡过河流,将苦心构筑的防线分割开来,火器和弩炮的协助下,逐一拔除木鹿大城外围堡寨和卫星城,将战线推进到木鹿城下。

    听到这里,摩赫吁了口气,又紧接着追问另一个问题

    “那我的士兵呢。。”

    作为一个硕果仅存“沙尔基”,他随父兄参加过当年布哈拉的大暴动,也曾胡马特的号令下,对哪些并肩作战过的农牧民起义者举起过屠刀,见证过阿拔斯人翻脸无情的镇压和强制遣散,所以他关心的是,自己这只武装战斗中所体现出来的价值和命运去向。

    阿木沙的表情有些黯淡下来,他继续道

    而作为先头诱饵强渡过河的三营赭羯,后还有一小半得以活下来,不过大都得伤病营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法参加后续的攻城作战。。这仅仅是一次战斗啊,就将这些好容易召集起来的河中子弟,损失了大半。

    “不过,高元帅已经宣布,箭雨我们表现出的勇气和意志,所有过河登上滩头的士兵,都将呼罗珊得到一片土地,”

    说道这里的时候阿木沙有些神采飞扬起来。

    “如果不需要土地,则可以折价得到财物或是畜群。。”

    “作为我们的统领,您将得到选择一座城堡和附庸的田庄。。作为您居所的权利”

    听到这个消息,摩赫心脏顿时突突跳了起来,顿时将伤痛和忧愁暂时忘却了,

    要知道,河中之地是如此的富饶而多产的,但是对这片土地上滋养的密集人口来说,又未免太过狭促而有限,因此栗末人的后代成年后,就被要求离开家乡到处行商以自立门户。

    而大大小小当地的城邦君主王公封臣之间,也不停的相互争斗杀戮,以抢夺多的生存资源或是消耗掉多余的人口,因此也维系着当地彪悍而勇猛的传统。

    如果其中能够诞生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将他们聚合到一起发动对外战争,那则是他们敌人的噩梦,可惜这片土地上的民族和宗教是如此的复杂,地理位置又是如此通达,以至于少数几位统一君王时代的辉煌,仅仅是昙花一现历史片段而已。。。

    城堡、田庄之类的字眼,让摩赫重伤脱力的身体像是注入一大股活力,阿木沙搀扶下推开帐篷,走了出去,一座灰白『色』的宏伟城市豁然晨风中映入眼帘,巨石的墙基和数重夯土的城墙上,是密密麻麻遍布的角楼和箭哨。

    这就是木鹿大城,呼罗珊的心脏,已经有六十年没有被战火沾染过得城市,各『色』增筑的城防工事,包裹下就像是蹲伏河洲平原上,对着外来者咆哮的战争巨兽。

    而像是围勒着这只困兽的巨大锁链,加宏大的攻城营地正搭造形成,各种语言和口音的嘈杂喧嚣,奔走如织的骑士和滚卷如林的旗帜,如同史诗画卷一般,正他面前铺展开来。

    背负着一袋袋沙土和碎石的附近居民和衣衫褴褛的俘虏,刀枪的环视下,如同涌动的蚂蚁一般,将带来的土石分类筛选然后倒进模具,终一层层垒成一座座小型的土垒和望台。

    由于当地树木是相当珍稀的资源,因此唐人听取了当地人的意见,采取了为稳妥的垒土围城,木鹿城外建起以小型垒台为支撑的连片营地。

    另外一些被筛选出来的沙土,被浇水捏成圆模,略微烘干后,就是石炮的弹『药』,不时有试『射』的泥弹,划过天空落严阵以待的城头上,随着打翻飞落的人体,发出一些长短不一的惨叫声。

    。。。。。。。。。。。

    营地的另一端

    穿着栗末商***袖连衫袍的呼罗珊人尤拉姆,满面颓丧的两名军士的严密监视和护送下,从塞里斯人的营地中被推搡者驱逐出来。

    与冒险追逐军队步伐的某些当地商人不同,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来自哈瓦利德派的秘密代表。

    哈瓦利德派是先知传下的教派中较早的一只,哈瓦利德意为“出走者”,系指与担任第四任哈里发的阿里分裂而出走的一个派别。

    也被称为古典军事民主派,因为其教义主张哈里发应由穆斯林公选,当选者不应只限于古莱什人,所有虔诚并熟知教义的穆斯林,不分民族和种族,甚至奴隶都有资格当选。

    哈里发应绝对服从安拉,否则就应被推翻,甚至被处死。他们既反对五麦耶王朝和阿巴斯王朝的贵族***,也反对只有穆罕默德及阿里的后裔才能当哈里发的主张。

    因此倭马亚王朝时期,举行过35次武装起义,曾一度控制过几个部落和城镇,势力大时曾扩展到波斯、伊拉克、阿拉伯半岛的希贾兹和也门地区。但后都遭到倭马亚王朝军队的镇压。

    阿拔斯王朝初期,该派虽已失去武装斗争的能力,不得不离开发源的阿拉伯半岛,前往相对偏远的北非和呼罗珊寻求发展,但他们反压迫和提倡平均主义思想,通过散居各地信徒的传播,对广大下层贫苦民众还颇有吸引力。因此阿拔斯王朝的残酷而严厉的镇压下,依旧保持着相应的影响力,他们的追随者包括了底层士兵、贫民、游牧人,城市手工业者。

    尤拉姆就出身这么一个派别,塞里斯人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整个东方的格局,也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

    早年作为呼罗珊地下有力的反对派之一,某些逃到东方诸国的哈瓦利德派成员,不但得到当地势力的庇护,还带着意外的援助回到呼罗珊,成为对抗阿拔斯政权激进的力量。

    他们甚至有计划的袭击税吏,发起乡村暴动,以驱逐官府派来的管理者,终成为发起呼罗珊暴动的武装团体之一,但是随着塞里斯人及其附庸势力的西进,这些哈瓦利德派成员再次发生动摇和变化,很大一部分人守护圣教信仰的宣传,接受赦免和奖赏的条件,改弦张加入呼罗珊总督的军队,与外来民族作战。

    但是随着战事不利,昔日的东方版图的宝珠,也只能坐困危城,就算是愚昧迟钝的流浪汉和乞丐,也知道呼罗珊这片土地上,即将要出现巨大的变化。

    鉴于这些塞里斯人对圣教表现出的严厉和排斥,也是这些当地穆斯林为担心的问题。随着死灰复燃的拜火教等其他信仰的日益活跃,一轮宗教战争和迫害运动,似乎迫眉睫了。

    无论是什叶派还是逊尼派,或是其他小的支派,虽然响应圣战呼吁的信徒委实不少。

    但是当这些激进的人和他们有力的支持者都被围困首府之后,剩下的穆斯林也开始重考虑自己的身家和未来。与大部分贫瘠艰苦的阿拉比亚地区不同,富庶的呼罗珊穆斯林,习惯用武力以外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由于塞里斯人的作战序列中,也有少量东方穆斯林的存,于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一只坚持反阿巴斯王朝立场,并且因此早与安西都护府产生交集和接触的的哈瓦利德派,就成了某种背景下给共推出来可以尝试交涉的对象。

    代表世代生活当地的穆斯林,前来拜见并试探统治者对待圣教及其信众的态度,

    但是尤拉姆的使命遭到了严重的挫败,甚至连那位塞里斯统帅的营帐都没机会靠近,就被驱逐出来,那些人甚至不屑于对他严刑拷打,以追问他的真正来意。

    要知道那些拜火众或是景教的神职人员,像是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殷勤围绕塞里斯将帅的身旁,不遗余力的提供各方面的协助以积极发挥自己的影响力,而那些佛教僧侣,是军队中的宠儿,几乎每一次与塞里斯人有关的大型场合中,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虽然那些塞里斯人统治的区域,没有公开的表态,但是民间自发的破坏或是捣毁清真寺之类的行动,却是涌动的暗『潮』,让人越来越不安。

    带着满心忧虑和烦扰,突然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走来得原路上,而是另一个陌生营地中,一名穿着代表身份尊贵紫『色』袍子的官员背着手接见了他。

    “鉴于你的同胞不遗余力的保荐,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但你的教派所扮演的敌对角『色』,我们不被允许任何公开场合与之产生联系。。”

    这名官员开口就是一连串流利的波斯话。

    “带你到这里来,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作为国内高层次的授权代表,我想知道,你所属的教派,能够为或落山统治者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仅仅是金钱和税赋、劳役上的协助,我相信有无数人可以比你们做得好”

    “那您需要什么。。”

    尤拉姆总算恢复了清醒,警惕的望着着这名塞里斯官员

    “改宗易教是绝不可能的。。”

    “我无意干涉你们的虔诚,也可以有所条件的保证当地信徒的身家安全,甚至可以宣布哈瓦利德派,是唯一允许主持礼拜的合法教派,将境内所有的清真寺都归于名下”

    “但作为恭顺合作的前提,你们必须做出一些表态。。”

    “什么表态。。”

    “比如,宣布阿拔斯人及其主君,乃是穆斯林世界大敌人。。”

    “这。。”

    尤拉姆不由大吃一惊,有生成一种荒谬的感觉

    “出身穆圣敌对家族的曼苏尔,却攫取了王朝的高权力,是残害穆斯林同胞的暴徒,屠杀穆圣后裔及其追随者的凶手。。”

    “所有坚持真正安拉之道的信徒,都将参与到对其帮凶的圣战中去。。”

    对方抛出的一连串说法,顿时让尤拉姆有些头昏脑胀

    引入外族迫害自己的同胞,这是圣典中所唾弃的恶行罪孽,但是如果能外族的屠刀下保存自己的同胞,那就是一种无上的牺牲和怜悯。

    考虑到付出的和所能得到的,这些建议似乎又很有些诱『惑』力了,这些声明,不过是吧水搅浑,削弱卡塔赫总督所号召圣战的影响而已。而哈瓦利德派与阿拔斯王朝的对立和矛盾,也不会因此加改善或是恶化到哪里去。

    但这一切,先要那些塞里斯人呼罗珊彻底站稳脚跟再说。当尤拉姆带着满肚子的震惊和心思离开口。

    “如此宽待敌国之教,会不会留下祸患。。”

    一名军将从幕后走出,微微皱起眉头道

    “大食教素来不安于世。。只怕日后”

    “这却要看你怎么对待处置了。。”

    “对大唐来说,任何鬼神和信仰,都是服从和维护统治的工具而已。。”

    “复兴佛门即是如此,抬举景教,扶助拜火众亦是如此,大食教也不会例外,众多番外异族中,让一家独大,那才是真正的祸患。。”

    。。。。。。。。。。。。

    “大麦和燕麦还有豌豆的种子都已经种下。。”

    “橄榄树和葡萄园也重修剪和浇灌过。。”

    加泰罗尼亚,战区总管罗兰农务顾问的陪同下,正巡视刚刚长出嫩芽的田地,那些当地的农夫正法兰克人的监督下,辛勤的劳作着。

    似乎他之前的先知先觉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应验。

    虽然南方异教徒国家境内,发生了大规模的内『乱』,但是法兰克远征军的情势,还是不容乐观。

    由于轻敌和过早的分兵,法兰克人的战事被极大的延长了,疲惫伤病等各种症状开始频繁的出现这些外来者的身上,

    虽然卡洛曼王子的督促下,法兰克军终于突破了巴伦西亚,但代价是提奥杜尔夫伯爵、图卢兹伯爵等为首一批富有经验和资历的将领战死,大半个巴伦西亚几乎被打成废墟,并且敌人仍然乡村和山区继续抵抗着。

    经过法兰克人报复『性』的杀掠后,当地居民的尸体遍布道路,获得战利品已经不足以弥补兵员和士气上的损耗,随着温暖的春季到来,瘟疫的可能『性』也逐步滋生。这让随军的教士也充满担忧。

    进攻阿拉贡的军队,则还山地作战泥潭里,虽然他们焚毁了所能见到的一切村庄和市镇,并将十几座城市化为废墟,但是敌人并没能受到致命的打击,一整个冬天,仅仅就向异教徒的首都科尔多瓦推进了一百多罗马里,绵连不断的山地和堡垒,还消耗法兰克人的补给、体力和士气。

    反而是那些法兰克附庸势力的军队,已经开始萌生退意了,就算是法兰克本国诸侯乃至是王室直属贵族的军队中,也出现了少量的逃兵。

    因此罗兰又多了的使命,抓捕逃兵,并道路旁进行从鞭笞到绞刑的惩罚。

    但这一切挫折的背后,卡洛曼王子似乎陷入到一种偏执当中,虽然他已经获得足够的荣耀和战功,以及不菲的战利品。

    但是身边那些教士和侍从的怂恿下,他对光复西班牙***教世界和压倒自己兄长的执念,主导了他目前的行动,相比他的兄长,他显然缺乏进退有据的手腕和决心。

    为此他破天荒以散步谣言玷污法兰克人荣誉的罪名,处死了一名副伯爵内十几名贵族,刑法鞭笞了另外一些作战不力的首领,甚至逾越自己的权利,开始用征服的土地,公然进行许愿,并已经占领的地区,鼓励和纵容那些法兰克军队的暴行,以快回复他们的士气。

    刚刚送走前来拜访的巴斯克人首领,对方希望他能借道,让这些当地的雇佣军回到自己的家乡。

    此外还有阿奎丹公爵的军队,也退到了加泰罗尼亚重修整,成为罗兰的邻居,着无疑会造成另一个不安定因素。

    相比宽松而混『乱』的墨洛温王朝,加洛林王朝的统治下,虽然文学艺术、宗教状况、风尚、制度和政治方面有所复兴,但短短数十年间,交通和商业活动的衰败和萎缩,就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而南海沿海港口领地和自治城市的所遭到的毁灭『性』打击,是让这个国家的对外流通严重的停滞,甚至一度作为集市流通贵金属货币出现了紧缺,墨洛温王朝模仿罗马帝国而保留下来的人头税不复存。君主的经济来源仅仅于他的领地的收入、被征服民族交纳的贡物以及战争的缴获,传统商品通行税不再能够对维持国库的收入做出贡献。

    这种情况下修道院和教团,贵族和领主们虽然可以通过压榨和剥削,自己的附庸贫民和农奴手中获得大部分生活所需的产品,但是维持生活品质的奢侈品和舶来物,就无疑十分紧俏了,而大量无法自行消费掉的有价产品,不得不堆积庄园仓房里,任由季节和气候而白白霉烂掉,而这个背景下,罗兰用了一整个冬季来进行“临时『性』”的海外贸易尝试,所获得收益,也是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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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春伤

    第六百五十七章  春伤

    吐火罗王都,阿缓城,城外整天蔽日的旗帜和帐篷,让守军士气低沉,若不是还有数千名大月氏都督府的唐军驻留督战,只怕其中大多数人都要弃城逃之夭夭。

    嚈哒人的部帐五颜六『色』的错杂一起。左金吾将军,大月氏都督府副都督,岭南经略郭石头带着一众将士也正城头上观敌。

    “这就是号称北赛种的嚈哒人?。。”

    “听闻他们部帐中,多行一妻多夫之制。。以兄弟族人共聚一妻。”

    “无兄弟者其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加帽角焉。因此视女子帽角多寡,可知其夫数。。”

    “这次听闻不但吐火罗西北的嚈哒各部都来了,就连西南同种的挹怛国也倾兵而出。。”

    “若是吐火罗的嚈哒诸侯也就罢了,问题这次出兵助战的挹怛国,却是不可小觑。。”

    “挹怛国可不是一个小国,王都乌浒水南二百馀里,乃西迁嚈哒之种类也,胜兵五六万人,俗善战,尝为突厥役属,其风类俗,。。。却不是这些相互攻战的吐火罗诸侯所能比拟的。”

    “这个阿布里达大酋勿支那,据闻是大夏贵种之裔,曾经淹有数千里之境,康居、于阗、沙勒、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

    “后为安息并突厥所破,部众四徙,以阿布里达部这一支为贵,号称土族大藩之首,治下形同邦国。。”

    “前番勾连部众来与王师为难便是这厮,结果反被击破。大月氏诸种诸侯乘势击之,侵并其土地户口,后连带居城也被打破,俘其妻女族人后,勿支那本人不知所终”

    “不想却是逃到了挹怛,此番挹怛王复妻以女,号为复国而出兵马。。”

    话音未落,嚈哒众的围城营地,纷纷『乱』『乱』的开始鼓噪鸣号了,虽然他们的战阵之势没有章法,但是架不住四面八方人如蚁附,吐火罗又多山地,其部众善攀援者众。就算他们装具极其简陋,也没有多少大型的城械,战术是简单,也对守城的唐军造成不小的压力。

    箭石滚木,击坠追如雨,血肉狼藉,攀城而上,而唐军火器的存量,也达到一个危险的程度,只能零星的夹杂滚水沸油之间,用来稍稍救场。

    这数千唐军分散城头实如水撒的一般,如不是城中还有近万守军,再加上编练不少逃归的败兵,又征发城中部族男子和王公贵人商家的护卫之属,连同昔日王姓的护卫都拉出来,搭配一起,才堪堪抵挡住嚈哒人的围战。

    可偏偏别处都可以放弃来争取时间和空间,哪怕是王族发源的重镇卡罗布城,但是作为大月氏都督府治所的吐火罗王城,却是有着众多丢不得的理由。

    作为吐火罗历代征战攻伐的焦点,阿缓城本身代表了历史沿袭下来的吐火罗王权归属和统治象征,不是寻常城池可以比拟的,同时也代表着大月氏都督府的威信,乃至大唐吐火罗的后军事存。

    得失之间就是人心动『荡』飘摇,乃至是其余吐火罗诸侯态度背向的问题,只要还唐人手中一日,他们就未必敢轻举妄动,但是反之让嚈哒人取得了大势,则是大唐吐火罗乃至北天竺苦心经营局势大崩盘的前兆和开端。

    因此背城死战待援,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敌人选择了一个极好的时机,行台中军已经大举西进,连行辕都渡过乌浒河,再掉头过来回援,无论如何都会影响到前方攻略大局,而从安西和岭北诸国重征发将士也需要时间,这一来去就是千里,还有高山大河的阻隔,沿途大量态度不明的藩部。

    糟糕的是,当代吐火罗王及一干近臣已经战死耽末河畔的,余下王族诸子争权,导致城中厮杀***,兵火荼毒,待到唐军出动介入平定,当地守军或逃或死已经十去四五,余下的也是人心惶惶,缺少战意。

    外有强敌,内有人心飘摇,满眼具是异族的情况下,饶是这些唐军将士多是惯战之士,又有甲仗之利,也难为无米之炊。

    大的忧患来自内部,虽然唐人为吐火罗局势而奋战不已,但是显然那些坐困城中的吐火罗贵种们,却并不都是一心一意的。

    随着困守的时间推移,城中的气氛也似乎悄悄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那些被惊变、劳役、饥疲折磨的已经麻木不堪的寻常百姓不说,那些吐火罗贵姓们也串联和会面,虽然不敢公开质疑唐军的存,但是私下的怨声载道,却是开始溢于言表。

    之前唐人统一征集和编管物资,让他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又夺其护卫,限制其行举供给,乃至征发其家中青壮劳役,种种行事积累下来也有了不小的怨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全大局的觉悟,特别外敌格外强大的情况下。

    为此唐军以擅穿谣言,祸『乱』人心为名,很是处死了一些人,其中也包括了好几位逃避城中的吐火罗贵姓,虽然这样不免要刺激到那些吐火罗贵姓,但是唐军也顾暇不及了,嚈哒攻城愈急,唐军的人手也是捉襟见肘,别说分神监管城中言论。

    想到这里,郭石头还是略有不安,心道或许该清理一些,下令道

    “召集城中三百家贵人共同议事。。违令不来者没家斩首。。”

    突然西南方向传来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鼓噪,烟柱袅袅的盘旋而起。

    “轮替西南门的吐火罗兵突发反『乱』,杀死督守的校尉夺门献敌了。。”

    随即一个满脸血污伤痕累累的士兵被搀扶回来报信。

    “金都尉已经战死,孙副尉点火焚城楼阻敌。。”

    哪怕被火焰和烟雾笼罩,那些如『潮』流一样涌动聚集西南门下得旗帜,密集的像是一块浓稠的阴云,被胜利所鼓励而狂呼滥叫的嚈哒人,像是渡河的蚂蚁一般,相互拥挤推踏着愣是用身体压灭了喷涌的火焰,铺出一条通往城中的血肉之路。

    这时,一阵怒吼和咆哮声象是回应一般,作为城中拼凑起的后一只跳『荡』营,也终于赶到,像是一块投入激流的礁岩一般,顿时将涌入的嚈哒人拦截阻断城两股。

    作为这些敢死前驱的嚈哒兵,身上所着皆为皮甲和利于近战的短兵,面对着这些站前排膀大腰圆的陌刀手和他们身后如林的长枪,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少数突前的甚至被陌刀手那丈二长短的陌刀寒光一挥,人刀皆碎。

    本来就是没有什么队形的嚈哒前驱加『乱』七八糟,加上各部人马混杂,地形尸堆累累又是起伏不平,一时之间,竟然不能突破这些步兵布下的防线,陌刀、长枪和羽箭的多重攻击之下,损失越来越大,甚至被压制着退回到焚毁了半边的城门附近。

    但这一刻似乎老天并没有眷顾这些英勇的战士,稍稍挽回了危局之后,不久第二处城门的失陷,让他们的努力成为泡影。

    “黎彻汗的旗帜进城了。。”

    无数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中,连那些被鼓舞着尤自坚持战斗的其余吐火罗兵,也动摇了,他们绝望呼喊者的丢下武器,再也不顾督战唐兵的砍杀和驱使,纷纷逃离自己驻守的城垛。

    “军侯,请移师转战吧。。”

    左右急促的催声,终变成郭石头只剩下无不甘的叹息

    虽然那只跳『荡』营还坚持战斗,用敌人的尸体长街上垒起一道血肉淋漓的防线,

    但就算他们甲坚刀锐,面对几乎斩杀不海量的敌人,终究是会疲累的血肉之躯,他们奋战的意义,只剩下彻底倒下前多拉一个敌人垫背,并为其余城楼上的唐军聚集重整,争取时间而已。

    站仍旧由唐人坚守城门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如瘟疫一般迅速城中蔓延开来的哭喊连天的声浪,那是嚈哒人和破罐破摔的吐火罗守军,疯狂杀戮的盛宴。

    城池失守,似乎只须臾之间。

    “一定要赶上啊。。”

    数百里外,叶永兴带着一只来自簿罗城,肤『色』各异的援军,还汗发如雨奔走山道上,心中默念道。

    。。。。。。。。。。。。。。。。。。。。。

    相比春寒料峭的吐火罗,长安城中,已经是满目春绿

    “龙武军之例,无非就是北朝之六镇,南朝之北府尔,天子不是不知其患,只是无力作为而已。。。”

    一份文抄被放案几上,满头霜华皱纹如堆壑的韦见素,对着他的长子御史大夫韦鄂轻轻哼了一声。

    “好大的口气啊。。”

    这话就说的极是诛心了,北府兵那是南朝时代的劲旅,宋祖刘裕等人改朝的重要凭依,差点逆天改命,从『乱』华五胡手中光复中原的强力军事集团;六镇即北魏之六镇,那了不得,号称北朝帝王将相渊里,从东魏到西魏,从北周宇文氏,到高氏北齐,乃至地方的强力割据政权,都是出自六镇的后人。自号称三朝国丈的独孤氏,乃至隋杨李唐的国朝祖上,亦有不少渊源。

    但有一点无一例外,对当时的朝廷来说,都是尾大不掉的祸『乱』动『荡』之根源。

    “就算是梁瀛洲本身,也恐怕是始料未及啊。。。”

    韦鄂表情凝重的望着自己的父亲,轻轻***的嘴角似乎又很有些隐喻的庆幸。

    “危言耸听,哗众取宠而已。。”

    韦见素无谓摇摇头。

    “你以为天子和诸位相公都是痴愚不见么。。”

    “为什么天子和大李相公可以力排众议,矢志支持金吾、安西诸军西拓的支给钱粮。。甚至为此就近抽取西北诸道兵马钱粮民力也不惜余力。。。”

    “这是泽鱼而竭么。。”

    “还不是因为龙武旧部牵扯到的格局实太大了,只能外引而徐图之。。”

    “你又知道两学所属名下,每年要培训多少学子,又有多少人能得到职事和外任。。而不是呆候补的序列里苦熬资历。。。”

    “这不过是大势所趋而已。。而这一切都是那位梁瀛洲所营造出来的。。”

    “无论是南平,还是安东,或是近的战事纷繁的安西,都不过是祸水外渐的谋划而已。。”

    “一切的一切,只是让这么一大股不断茁壮的力量,能够远离朝廷中枢和国中权利制衡的体系,鞭长莫及之地任由其兴风作浪,而不至于对朝廷相对安定的格局产生什么冲击。。”

    “六镇北府又如何,绵连的纷『乱』之世才是其尾大不掉的根源,太平盛世也不过是套上笼头的狗而已。。”

    “『乱』世『奸』雄,之世能臣,不过应运而生尔。。那里真有什么定数啊”

    “有这么一个堆促,也是未尝不是好事,天子只有愈加振作奋发,励精图治,才不至于给这些。。。”

    。。。。。。。。。。。。。。。。。。。。。。

    遥远的呼罗珊,终于迎来的久违的绿『色』,

    随着开春北方商路的回复,蜂拥南下的商人们,也带来可萨国内的信息,其中也包括了来自王都伊迪尔的使者。

    “可萨国中请求援力。。。”

    岭西总管行辕的中军大帐中,众将被宣读了这个消息,顿时爆发出一阵声浪。

    “痴心妄想”

    “断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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