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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啼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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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为世人所诟病。先行悔婚?”
这是顾云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以顾家大家长的立场来看待这件事情,忍不住张大了眸子。
三年来,她一直在心里怨恨着祖母。
可是。听到这番话,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怨恨的立场。
身为顾氏女,她没有像祖辈们那样一生守节为顾氏挣来诰命的志向,但她不能抹杀先辈们为顾家所做出的牺牲。
更没有权利轻视她们为后人所换来的荣耀。
而老太太所做的一切亦不过是为了维护这份荣耀罢了。
要说错。只能归咎于命运的阴差阳错。
*************
顾云瑶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之后,老太太奇异地对顾云琬的处置保持了沉默。
大太太见状。心里自然有了新的想法。
她命周嬷嬷亲自走了一趟青阳城。虽然大太太没有说让周嬷嬷去做什么,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是让周嬷嬷去青阳城打探永定侯夫人的动向了。
出了这种事,女子一方总是要比男子来得被动。
她们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侯夫人周氏上门来提亲。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周嬷嬷回来禀报说,世子爷在花灯会那晚受了点小伤,就嚷嚷着不愿意在青阳城养伤。毕竟,时人都知晓。永定侯世子爷平日里出行排场都摆得不算小,这会子受了伤,自然要求更高。正好侯夫人也打算启程回京了,便带着世子爷在第二日离开了青阳城。
大太太做的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老太太。
听说,老太太在得知周嬷嬷的禀报之后,摔碎了最喜欢的一只青花瓷茶盏。
不过这些,都与顾家的几位小姐们没有什么关系。
除开那一天在祠堂里受了些不大不小的震撼之外,她们的生活仍是如平日一般,温静如水、乏善可陈。
好在,周嬷嬷带回来的消息虽然让大太太和老太太不甚满意,但却给顾云琢带来了惊喜。原来,自打顾云琢离开青阳城之后,离宝音如约与方韵柔进行了第三场比试。
原本,第三场是要比赛马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被方韵柔见到了康王妃那一日提到的小马驹“火焰”。
方韵柔便以王妃曾答应送她汗血宝马为由,要将“火焰”据为己有。
离宝音自是不肯。
二人僵持不下,还是王妃作主,将第三场比赛改为驯马。
谁能驯服得了“火焰”,谁就既赢了比赛,又得良驹。
二人都没有意见。
顾云琢一边看着离宝音托周嬷嬷带回来给她的信,一边暗自赞叹,还是王妃厉害,方韵柔打从一开始就被康王妃牵着鼻子走。
恐怕到最后输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信纸后面,离郡主的字里行间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其实,离宝音虽然年纪小,骑术却怕是不弱,端看她每日里马鞭不离手便知晓了。
而愈是宝马良驹,愈是有灵性。
离宝音当它是朋友一样爱护它,与它作伴,每天傻傻地跑去与它聊天。
所谓的日久见真情,岂是方韵柔可以比拟?
果然方韵柔闹了个灰头土脸。
“火焰”大大地给离小郡主长了脸。
离郡主一高兴,就来了个大封赏。只要是那一日花灯节上参加盛会的闺秀,都得了离郡主的礼物。
功劳最大的顾云琢当然也不会被落下。
不过,顾云琢瞧了一眼置于桌子旁边,离郡主特意为她寻来的礼物,微微摇头失笑了。
她一笑,那东西似乎得了鼓舞,扑腾着来了一句“郡主威武”!
顾云琢再也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真是像离宝音的手笔。
她还记得打赌输给了自己,所以特意弄了只小八哥来日日唱诵“郡主威武”。
听到小八哥开口说话,沉香、藿香她们几个也是稀罕得不行。
几个人围着鸟笼子,一个拿银质的小水壶喂它喝水。
一个逗它,“小家伙。你除了会说郡主威武,还会说什么?”
小八哥不高兴了,斜睨着眼睛看了小丫鬟们一眼,最后懒洋洋地卧在鸟笼子里,把头埋在翅膀里睡起觉了。
一副懒得搭理你们的样子。
沉香淘气,拿手指戳了戳它。
小八哥不动,头埋得更深了。沉香不依。又轻轻戳了戳,小八哥怒儿立起,扑棱着翅膀。打翻了搁在鸟笼子里的银质小水壶,尖利的声音愤懑地叫嚣,“坏蛋!郡主威武!坏蛋!郡主威武!!坏蛋郡主!威武!坏蛋郡主!威武!”
小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正笑闹间,忽闻一道声音冷冷地道:“不知所谓!”
一屋子的笑声顿时都静了下来。
只有小八哥兀自不甘地声音犹在响起。“坏蛋!坏蛋!”
藿香使了个眼色,小丫鬟赶紧提了鸟笼子退了下去。
麝香斟了茶上来。“四小姐,六小姐!请用茶!”
顾云瑾点了点头,接过茶盏。坐到南窗下的湘妃椅子上,一口一口漫不经心地啜了起来。
顾云珂却是哼笑了一声,讥讽道:“郡主什么都不送。偏送只黑毛八哥来,不过是嘲笑你和八哥一样。只会徒逞口舌之利,亏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当别人送的东西是宝,真是丢尽我们顾家的脸。”
顾云珂说完,冷着一张脸。
她倒是头一次来漱玉轩做客。
顾云琢讶异之余,好脾气地笑了笑。
离宝音送自己八哥的意思,其实很明显,就是每日里让这只八哥在她耳边聒噪“郡主威武”,在她面前逞逞威风罢了,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介意。
比起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整人的那些手段,她还是更为欣赏离宝音的痛快爽直。
顾云琢心里这样想着,脸色却不动声色地笑着,“多谢六妹妹提醒。”一边端起茶杯,拿茶碗盖子小心地撇着茶叶沫子,半晌,才像是想起什么来,挑眉笑道:“六妹妹不坐么?”
自家姐妹,难道还要她请?
顾云珂闻言,看了看垂着眼睛喝茶的顾云瑾,再看看笑得舒眉舒眼的顾云琢,赌气一般一把坐在桌案旁的梨花木椅子上。
坐是坐了下来,六小姐却又不说话,嘟着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看着顾云琢的眼光愈加不善。
顾云琢低头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又是哪里惹了这位娇客的不快。
不过,她也不打算追问。
人都已经来了,要说的话自然会说。
反倒是,她想着方才离宝音信里最后说的那一段话。
上次她在明珠楼的时候,借着姑娘们互赠见面礼的机会,将沉香做的几个香包送给了性子较为和善的几位闺秀。
其中,自然包括小郡主离宝音。
起初,宝音郡主还未曾在意,不曾想,几日之后,才觉出那香包的好来。
再加上,得了香包的几个闺秀也托了她打听,她才写信询问顾云琢,香包的做法和来历。
做法么,她自然是晓得。
但这来历却要好好琢磨琢磨,要怎样向离宝音说?
三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都安静下来,室内只有茶盏偶尔轻微地磕碰声。
丫鬟们都退到了门外。
“四姐姐。”终于,顾云珂沉不住气,不悦了喊了顾云瑾一声。
正巧,顾云瑾手中的茶盏也见了底。
她舒了一口气,放下茶盏,笑道:“五妹妹可别见笑,晨起因贪吃了几块栗子糕,这会儿正渴得紧呢。”
听她这样说,顾云琢扑哧一笑,像是被她逗乐了,赶紧唤了丫鬟进来上茶。
这么说笑间,有些紧绷的气氛便缓了一缓。
不得不说,顾云瑾确实是一个调节气氛的高手。
也难怪,她是庶女里面唯一一个能在大太太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人。
不过,这种脸面,顾云琢并不稀罕才是。
“听说,花灯节那一日,世子送了一件衣裳给五妹妹?”
终于说到了正题。
顾云琢看看一脸无奈?或者是一脸好奇的顾云瑾,再看看佯作漫不经心,望着窗外的顾云珂。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一觉得,她便真的笑了起来,笑声清亮,其音悦耳。
不过,听在顾云珂耳朵里,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回头,怒瞪了大笑不止的顾云琢一眼。
顾云琢也不回避,冲着她的目光眨了眨眼。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顾云珂说过,她的好东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惦记的。
岂料,风水轮流转,有一天,她也会来肖想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笑归笑,既然大家心知肚明,她也无谓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人家还没有开口要呢。
“不错。”顾云琢忍着笑,点了点头。“因为我半路惊了马,衣裳被扯破了,坐的又是康王府的马车,没有备换的衣裳。”
可话虽如此,一件替换的衣服而已,用得着送那么稀有的流云绫?
顾云珂嘴角一撇,露出一抹讽意十足的笑来。
原本,世子送那么贵重的衣裙,便于礼不合。如今,又爆出顾云琬的丑事,所以她们看待顾云琢的眼光,便有些晦暗不明。
顾云琢却是有苦说不出。
那件衣服的来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若说是世子卫无期送来的,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但,李俊不过是世子身边的一名护卫,又哪来那么贵重的衣服?
怕还真是他顺手从世子那里牵来的。
所以,要说衣服不是卫无期的,顾云琢也没那么理直气壮。
“听说,那件裙子是用云国罕见的流云绫裁制的,不知道五妹妹能不能拿出来让姐姐开开眼?”顾云瑾笑道。
恐怕开眼是小,要据为己有才是真。
顾云琢倒不是舍不得那件裙子。
只是,李俊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族的公子哥儿,虽然有时看起来穿得十分富贵,但仗的也不过是永定侯府的势。
他送来裙子给自己解了围,她心里十分感激。
但要她贪他那么重的礼,她却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总想着哪一日,若有机会再见,她一定要把裙子还给他,跟他道一声谢。
是以,那件裙子,她是绝对不会让顾云珂拿走的。
顾云琢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怎么?五妹妹舍不得?往常,姐姐那里若是得了好东西,什么时候不记着五妹妹你?就是这漱玉轩,也拿来与五妹妹同住。谁知,到了五妹妹这里,却是跟姐姐生分了。”顾云瑾捏着帕子叹了一声。(未完待续)
………………………………
第七十九章 纷争
顾云琢勾唇一笑,如今,居然连漱玉轩也成了顾云瑾给她的恩赐了。
难道,顾家的女儿还住不得顾家的院子?
不过,她自恃身份教养,不愿在这里为这点子事与她们争辩,只道:“六妹妹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四姐姐这是寒碜我呢。”
说着,捡了块小点心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岔开话题,“不过这盒点心倒是真不错,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点心是离宝音从明珠楼买来托周嬷嬷一并带回来的。
好不好吃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意。
冲着这盒点心,别说是要八哥喊一声“郡主威武”,就是要顾云琢亲自喊,她也乐意。
再说嘛,离宝音小小年纪,能驯服桀骜野性的汗血宝马,要说不威武也难。
顾云瑾却是一顿,不知怎地,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觉得像是有些不认识顾云琢似的,小小年纪,举止端方,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抹惑人的娇俏袅娜来,就连吐蜜饯核儿的动作都十分优雅。
她后面的话就忍着没有说出口来。
但顾云珂显然没有顾云瑾这样的好脾气,见云琢丝毫没有要拿衣裙出来的样子,她转头吩咐站在门外的麝香,道:“还不帮你主子把裙子找出来?”
麝香看了顾云琢一眼,低了头,脚跟一转,进了东梢间。
藿香急得跺了跺脚,正要追上去。
忽然一杯热茶泼了过来,淋了她一身,刚刚沏上来的茶。还冒着丝丝热气,好在这几日天气冷,身上的冬衣还没有脱下来,人没被烫到,但,一身淋淋漓漓的水珠子,混合着泡开的茶叶。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藿香吓得怔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顾云珂将空了的茶盏拍在桌面上,“凉了。再去沏一盏来。”
沉香不忿,插嘴道:“这地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呢。”
顾云珂圆圆的眼睛一瞪,正要发作。
顾云琢皱了皱眉,道:“你先扶藿香下去换身衣裳。看看有没有哪里烫到了?既然六妹妹喝不惯我们屋里的茶水,就不用再沏了。都下去歇着吧。”
屋子里里外外伺候的小丫鬟都应了一声,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
只有麝香,磨磨蹭蹭地从东梢间转了出来。
束着手立在顾云珂面前,“六、六小姐。没有见到那条裙子。”
顾云珂一听,愤愤地瞪了顾云琢一眼,抬脚就踹了麝香一记。
十几岁的小姑娘自然是踹得不痛的。可麝香立马就作势跌倒在地,她也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自己亲眼见茴香放进箱子里去的。怎么就找不着呢?
原还想着,能在六小姐面前表现一下,说不得,六小姐将自己讨了去,就不用在五小姐这里挨穷受气了。
谁料到,别说是周嬷嬷吩咐的,监视五小姐这件差事她办不好,就连六小姐要找件衣裳,她也做不到。
这下,不止在六小姐面前不得力,就是五小姐那里,她也不好交代。
麝香这会儿,只能指望着糊弄过五小姐,还留在原处当差。
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道:“真没有!如果有,五小姐还能藏着掖着不给六小姐瞧一瞧么?瞧一眼又不会烂掉。”
还真是瞧一眼就烂了!
顾云琢笑微微地看着她们,不说话。
她老早就知道麝香是大太太安插在自己这里的人,但麝香当差还算小心,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就算常常向周嬷嬷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也都是她想让麝香知道什么,麝香才能去汇报什么。
所以还不算碍事。
毕竟,踢走了麝香,说不得大太太还得安插个别的什么香来才会放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她也能理解麝香。
一家人的卖身契都捏在大太太手里,她除了听命行事,还能怎么样?
只要不触到顾云琢的底线,她就没有什么不能容忍。
可是今日,看来顾云珂是打算来帮自己清理门户了。
她一脸优哉的样子,甚至还淡定地将点心盒子里的点心捡出来,分门别类后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她喜欢吃偏甜的点心,至于咸的么,待会让茴香她们几个分了罢。
她让茴香管着四季衣裳和首饰,看来她管得不错。
顾云琢心情大好,顾云珂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见麝香这么一说,更加认定这丫鬟吃里扒外。
明明是母亲放在五丫头屋里的,居然还敢胳膊肘往外拐。
顾云珂沉着脸,“你是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主子的衣裳搁在哪里都不知道?既然这么不上心,看来这差事你也当不得了。”
麝香一听,魂儿都吓飞了。
六小姐在大太太面前,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要赶个丫鬟出去,还不是她说了算?连请示一下都是不必的。
麝香皱眉想了想,忽然想起晨起的时候,茴香还拿了什么东西出去,说是要放到阴凉的地方晾一晾。
她双眼一亮,连滚带爬地扑到顾云珂脚下,“六小姐,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顾云珂扬眉,睇了顾云琢一眼。
慢条斯理地道:“那你去拿过来吧。”
恰好这时,茴香走了进来,手里抱着白色的细葛布纱帐,道:“五小姐,帐子晾好了,要这会子挂上去么?”
云琢心里在笑,面上却是不虞地瞥了沉香一眼。
“没见四姐姐和六妹妹在这里么?你先出去吧,待会再进来换上。”
茴香点了点头,又抱着纱帐出去了。
麝香瞠目结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好像,早上茴香抱出去的却是就是她手里的东西。可是,裙子哪里去了?
这一点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打断顾云珂对流云绫裙的渴望。
她踢了踢呆若木鸡的麝香,催促,“还不快去?”
马上就要到上巳节了,惯例是家里的女眷们都要去泠水河边踏青、祓禊沐浴的,这一日对被约束紧了的闺阁少女们来说,大约是最开心、最放松的一日了。(未完待续)
………………………………
第八十章 倔傲
当然,上巳节这一日,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互赠香花。
赠香花有个堂而皇之的好听说法,叫做送给对方以“拂不祥”。其实,东离国的姑娘们都知道,这是心慕对方的表示。
这一日,得到香草最多的少女,就是本城最受欢迎的女子,尤其是若是得到了自己心仪之人的香草,那可真是天下最美妙的事情。
试想,哪一个少女不想在那一日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博取众人的眼球?
当然,这是别人的想法。
顾云珂心里自然只会想得到赵亭佑追随的目光。
因为,今年大约是赵亭佑待在清河县的最后一年了,乡试过后就要进京准备会试。她从来不担心赵亭佑会落榜,只担心,自己错过今年,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拿到他赠送的香花?
很明显,不论赵亭佑是中选还是落榜,他都会娶顾氏之女为妻。
往年,她并不担心,顾家还会有人能越过自己?
但今年,顾云琢在花灯会上一举成名,尤其是那身据说如流水,亦如行云的衣裳,衬得她皎如明月,灼灼如华。
当时,见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连顾家的下人们都在暗地里猜测,不知道五小姐穿上那身衣服,会美到何种程度?
如果是旁人也就怕了,偏偏是姓顾!
顾云珂自然不能让别的顾氏女抢了自己的风头。
什么了不得的衣服?
她没见过,也不屑于见。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顾云琢穿上而已!
麝香自己没有办法去拿过来……
茴香方才已经抱进来过了。
她越想越绝望,扑跪在顾云珂脚下,连声求饶。“六小姐。求你看在我对大太太和六小姐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求求六小姐……”
顾云珂心里正在烦躁,顾云琢愈是把衣裙藏得深,连看都不让她看一眼,她便愈是想要抢过来,毁了它。
在这顾家内院里,可还没有她顾云珂得不到的东西。
“饶你一回可以。你进去把顾云琢的所有衣服都拿出来,全都给我剪了!”
麝香得了这句话,一刻也不曾犹豫。立马跳了起来。
跟在顾云珂身来的两名丫鬟也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将箱子里,衣橱里能找出来的衣物全都拖了出来,粉蓝、青绿……大都是些半旧的家常服。
甚至,上次被撕破了那件桃红色折枝桃花纹的短袄都在其中。只是不曾见到令人惊艳的粉白银芙蓉花纹的流云绫裙子。
顾云珂愈发觉得自己是被顾云琢耍弄了。
她气呼呼地从放在柜子上的笸箩里摸出一把剪刀。“刺啦”一声,将那件大太太从她这里拿过去给顾云琢撑门面的桃红色短袄给剪开了。
顾云瑾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一转眼,见到院子里靛蓝长衫的一角,正从窗前转了过去,到了正门口。
她看了兀自在那边好整以暇的顾云琢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而顾云珂剪开短袄之后,亦丢开了剪子。她唇角一扬,斜睇了顾云琢一眼。“我倒不知道,世子爷在你的心目中是这等重要,他不过送了你一件衣裳,你就当宝一样。莫非……”她靠近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顾云琢,因嫉恨而喷火的眸子闪着邪恶的光。“你也喜欢世子?你可比忘了,三姐姐已**于世子爷,她做不成正头夫人,至少也是个妾,你呢?你又想做什么?还是想姐妹共……”
更恶毒的话语还未出口,一道隐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打断了她,“五妹妹,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问的虽然是五妹妹,可他的眼神,却是盯着顾云珂。
顾云珂身子一僵,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此刻站在门外的人是谁。
她怒瞪了顾云琢一眼,可眼神里分明流露了一丝脆弱与惊慌之色,而不复方才的疾厉。
“亭佑表哥。”顾云琢冲着顾云珂笑了笑,站起身来。
这是她第一次对赵亭佑的到来表示友善和欢迎。
从第一次认识赵亭佑开始,顾云琢其实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总觉得寒门士子,为了功名和出人头地,性子较为凉薄。
这也许是她的偏见。
及至后来,见他周旋于众女之间,看似对谁都一样礼貌周全,可实际上对谁都一样疏离淡远,但同样的,对谁也不曾真心拒绝。
她看他的眼神便更为不屑。
直到,顾云琬供认不讳,她口中的大郎原来并不是赵亭佑,而是卫无期时,顾云琢才恍然明白,对赵亭佑整个人的印象大为改观。
第一次在芙蕖苑前的竹林里,顾云琬的确是在与人私会。
她听见了,想必当时,正从那里路过的赵亭佑也听见了。
在顾云琢惊疑不定,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赵亭佑主动站了出来,也不多做解释,存心让她误会。
其实,是不动声色地为顾云琬解了围。
不求回报,也不做辩解。
正是君子所为。
因为这一番彻底的改观,这一次,顾云琢才会暗中示意沉香,将赵亭佑请到漱玉轩里来。
在顾家,能够真正平息顾云珂的怒火,并做到绝对公正的人,怕是只有赵亭佑一人而已。
而他,也绝不会多言是非,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顾云瑾也站了起来。
赵亭佑向她点了点头。
却并没有回应顾云琢这个热情的主人。
看来,在赵亭佑心里其实十分明白,他是被顾云琢利用的那个人。
但他仍然还是来了。
“六妹妹,能否借一步说话?”赵亭佑性情温和,就算是发了怒也是斯斯文文的。而且,这里丫鬟婆子那么多人,他也不愿当着众人的面对顾云珂说教。
然而,顾云珂却完全不领情。
她知道,自己说的那些恶毒的话语全都被他听了去。
他自幼熟读圣人之言,定是会瞧她不起。
顾云珂目中瞬息千变,愤怒、脆弱、后悔、倔强……种种情绪一掠而过。
骄傲令她低不下头。
她咬了咬牙,霍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赵亭佑。
脸上是冷冷地,不屑的神情。(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倔傲:
………………………………
第八十一章 裂帛(4K求订阅)
第八十一章裂帛
“表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众人都诧异地看了顾云珂一眼。以往,若是赵亭佑要她借一步说话,她一定高高兴兴地跟去了。
可是今日……
不过,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方才一个姑娘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赵亭佑不过是想把她叫到一边教育罢了。
心高气傲的顾六小姐自然不愿低这个头。
只不过,顾六小姐只记着自己的面子,却实在是不怎么了解赵亭佑。
顾云琢又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既然,赵亭佑碍于身份,男女有别,不愿进她的屋子,那就让他站在外面说话好了。
不过,让她既惊讶又感到有趣的是,平日里最注重礼仪规矩的赵亭佑居然会让顾云珂借一步说话?
/无/错/就连顾云瑾也奇怪地看了赵亭佑一眼。
只是,顾六小姐这会儿全然看不出赵亭佑与往日的不同。
她瞪着一双黑核儿般圆圆的眼眸,头上的珍珠头花上垂着的长长流苏因生气而微微颤抖着,身上穿着一身桃红色碎花纹的襦裙,精致的脸蛋儿上带着一抹羞恼地潮红,嘴唇微张,整个人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似乎下一瞬,只要再稍稍被激怒,就会张开浑身的尖刺扑过来。
看起来既可爱又可恨。
赵亭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
不觉间又后退了一步。
他从来都是很了解这个六妹妹的。她出身高贵。长得漂亮,就以为天下人都该让着她。
而他以前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不管她做了什么,怎样的惹怒自己。他唯一能做会做的,都只是回避和退让。
可是今日,他有些自嘲地牵了牵唇,或许是因为要离开顾家了,又或许他本来就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与她话别的机会。
所以今日,明知道顾云琢派了丫鬟来请自己。是利用自己给六妹妹难堪。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是在顾家,有大太太真心真意地维护。顾云珂从来都不会知道什么是吃亏?什么是委屈。
他想,也许在自己离开之前,可以小小地提醒她一下。
可是他到底低估了顾云珂的傲气,同样。也高估了自己的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赵亭佑顿了一顿。看着周围丫鬟婆子们望着自己的诧异的眼神,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淡静和风度。
“上次六妹妹说想要一支京城翰墨斋制的笔,前儿去青阳城观灯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了,我就买了一支回来。”
他说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站在门外的一个丫鬟手中。
尔后,也不看顾云珂一眼,拱了拱手。转身朝外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跟他要过翰墨斋的笔?
顾云珂看着他的背影,肩背挺直。走得毫不犹豫。
水亮眼眸眨了眨,无辜的模样乍现,却一闪即逝。
她跺了跺脚,扬高了声音,“赵亭佑!”
往日的亭佑表哥,今日变成了连名带姓的赵亭佑。
赵亭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或许,他是真的错了。不该来招惹这位小魔星!
她是天之娇女,而自己,又算什么?
不过是空有一肚子墨水。
“你不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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