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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不乖之鬼医七小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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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读虽读,心里却还在想着冥欢的下落,想着方篱笙有没有找到他,想着花碧凝所说的那个黑袍灰衣人,想着顾正凉那句“不可能”所代表的意思,想着今天是贺兰晴成亲的日子……

“知其雌,守其雄,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黑,守其白,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知其辱,守其荣,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凶人……”

她才读到这里,秦惑忽然叹了口气,“你还是停下吧,再如此念下去,我们道家先辈都要从灵柩里爬起来要质问我了。”

花著雨收了心神,“我念得不对么?”

秦惑收了势,揭帽转过头来,“难道经文上是写的知其雌,守其雄,又或者知其黑,守其白?还有朴散则为器,如果我不叫停你,你是否会说凶人用之,侧为官长?”

花著雨微微一笑,“虽然经文上不是这么写,可是我却是这么认为。知其雌,雌乃软弱,人若知道软弱不好,便要守住强者之位。俗语说,成王败寇,败者为寇,强者才能成为天下人的典范。知其黑,守其白,亦是同样的道理,人若知道黑暗的可怕,便要越发守住光明,就像这世间有很多人,明知道自己自私自利心里阴暗,但是在人前,还是会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以他的光明磊落而行,却枉顾自己的不足。当所有的人都归于素朴纯真之态时,却可以变得利器,让那心怀恶念的人掌握的话,所有人都将会受他奴役。”

秦惑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是清泉般轻缓,或者又如迷雾般暗涌,端的一时柔缓,一时强硬,让人难以捉摸透。

半晌,他才摇了摇头道:“你这完全是谬论,黑便是黑,白便是白,何来知黑守白,立白而守黑呢?那岂非黑与白不分?”

花著雨皱了皱鼻子,“不应该算谬论,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就有很多种这样的人,不然为何人们为何要制定律法?目的就是要让那些条条框框规范人们内心的那些阴暗面。叫所有人都按光明的言行而行事为人。不是吗?”

“你才十五岁,何来如此深的感触?”

“十五岁的经历或许没有二十五岁的人多,”花著雨朝他一笑,“但是只要有领悟力,这天下万事都可以看透,其实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好像和方篱笙接触久了,她也学会了自吹自擂,不过她自我感觉良好。

秦惑一副完全不敢苟同的样子,却也哑然失笑,“我看是你心象太远,所以才敢擅改圣人之言,自编一套行事作风。也罢,看你五心不定,又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就算让你读经,也只是有口无心,没的还浪费了一片圣人祈盼之心。”

他撩袍起了身,笑道:“说吧,你心里是不是还装了什么事,如果你不解决,我估计今日你是静不下来了。”

一听不用念经,花著雨乐得立即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已到傍晚掌灯时分,不由一脸祈盼道:“今天是睿郡主贺兰晴和谢俊之的成亲之日,日前因为我们花府被上林军围困,我无法出门给她道贺,如果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现在去一趟郡主府,我想亲自去看看郡主的洞房花烛夜。”

秦惑稍一沉吟,便道:“当日兰陵王与我师父也有一些渊源,今日如果不是要做法事,我早就亲自去向睿郡主道贺了。现在既然你想去,那我们一同前行,待你了了这件事后,我们再回来念经。”

他也要去?

花著雨眨了眨眼,“大人若是去的话,恐怕会造成轰动。”

此人的声名享誉整个大泽甚至诸国,相当的有名人效应。如果是在以前那个追星的时代,他不知要受多少人的追捧。现在他要去贺兰晴的婚宴,那么对于贺兰晴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因为之前她那个婆婆就刁钻,似乎还没将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可是若是鼎鼎大名的国师亲去道贺的话,那老太婆还不又惊又喜的瞪得把眼珠子滚落下来?

秦惑微蹙了下眉,“难道你不希望我去?”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我非常乐意国师大人能给睿郡主捧场。只是……”她四下看了看,如果她空手去的话,就算贺兰晴不说她小气,她自己也会不好意思。可惜给她准备的香料被冥欢带走,现在该给她送个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呢?她忽然看到桌案上的笔墨,眼睛一亮,有了。

秦惑看到她丰富的面部表情,问道:“只是什么?”

花著雨拿起毛笔蘸好墨,同时把旁边一个桌案上准备书字画的宣纸铺好,恭恭敬敬走到秦惑面前道:“我出来得匆忙,一时没有准备好礼物,所以暂且只好恳请大人送我一副您珍贵的墨宝,以作贺礼。”

秦惑没料到她在打这么个主意,有些哭笑不得道:“从没有人拿我的字去送人的……”

“就因为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我才说恳请大人帮个忙。”

秦惑看着她沐浴在烛火下明丽含芳的面容,眼瞳渐渐深邃而明亮,嘴角却牵出一抹苦笑,“看来是我自讨苦吃,根本不该提议让你出去。”

花著雨却不以为意地将他请到桌案旁,将毛笔塞到他手里。被赶鸭子上架的秦惑有些无可奈何道:“既然是送郡主的新婚之礼,佳偶天成这四个字怎么样?”

“不行不行。”花著雨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什么佳偶天成,天长地久,都不及国师大人的名字秦惑二字管用。还是烦请书上您的大名。”

秦惑一怔,“为何要写上我的名字?”

花著雨笑嘻嘻道:“您不知道您是大名人,天下百姓都极是景仰大人您,不敢有一丝亵渎。而郡主的婆婆却是个刁钻之人,为免她以后少受欺负,大人的名字将是郡主的护身符,我敢担保,郡主只要有您书您名字的墨宝在手,她婆婆立马会陶陶顺顺。”这就叫名人效应,同时也叫签名。

原来是拿他的字去当挡箭牌,秦惑不自觉笑了,竟也不再多说,提笔就在宣纸上书了秦惑二字。

他的字体上次看时就觉得俊逸非凡,此次由于要写大很多,居然变得圆润有力,跟他的人一样,干净而有魅力。

待他收笔,她毫不吝啬的连赞好字,然后墨迹一干,她就给卷了起来,放到画筒里。

此时青一得到吩咐,正要去备马车,花著雨提议道:“我们还是骑马去,可以快一些。”

青一看着秦惑,秦惑道:“就按七小姐的吩咐。”

此时此刻,睿郡主府里,到处都是一片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谢俊之被一伙同僚们拉着满厅堂的穿梭敬酒,人已醉了六分。

谢老夫人一身深红团花马面裙,脸颊红润,笑眯了眼的坐在一堆贵妇中高谈阔论。

当一个婆子在她耳边嘀咕一句后,谢老夫人脸色顿时一变,“什么?她今日竟敢出手打月如?”

那婆子顿时扯了扯她,谢老夫人才发现不少贵妇人都盯着她看,方摆出笑颜道:“新娘子说要我这个婆婆给她说些规矩……唉,没娘的孩子就是这样,一切都要指望着婆家……”

她卖了一会巧,便告罪起身去了祺祥院。

而那些贵妇人待她一退身,眼里都不无一片鄙夷之色,不过是个没落门第,生了个讨郡主喜欢的好儿子而已,不然哪家女儿都不会让这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味数落媳妇的不是。想这富丽堂皇的宅邸,想那皇家赐下了的几百抬嫁妆,想那谢俊之连升几级,如果不是谢家祖上烧了上高香,何来这等福份?

谢老夫人却不知别人这等想法,她沉着脸急匆匆赶到祺祥院,就见里面的丫头婆子跪了一地,而在上房的新房门口,一个身穿葱绿色团花妆缎襦裙的少女跪在那里,少女正在嘤嘤哭泣,嘴里似乎还在不断说着道歉的话。

“月如,你表哥好好的大喜的日子,你为何跪在这里哭?”

谢老夫人满目怒气,一步一沉地走过去。

月如一见她来了,忙用袖子擦干眼泪,强作笑颜道:“姨母别误会,月如并没有哭,只是自己刚才在表嫂屋里做了错事,是想求得表嫂的原谅。”

谢老夫人走到新房门口,看到房间里红烛高照,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女子头盖红纱端端直直坐在床沿边,脸刷的就冷了,“做了何错事不可以用嘴说,还要跪下来求饶,这是哪门子来的规矩?”

月如急道:“不关表嫂的事,是我给表嫂端茶喝,一不小心没端稳,把水都倒到了表嫂的喜服上。表嫂并没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对不起表嫂,才在这里罚跪的。”

听到这此言,谢老夫人更是震怒,却也知道叫骂低了身份,只是冷笑道:“你懂着长幼之分认错罚跪,怎的就没有人让你起来?真的以为进了我们谢家的门,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了一点规矩?”

一直站在贺兰晴身边的郝嬷嬷再也忍不住怒道:“老夫人,第一我们郡主没让月如小姐罚跪,第二月如小姐可不是只倒了一点水在喜服上,第三我们郡主还嫌新婚夜有个怨女跪在新房门口不吉利,请您快点把月如小姐带走。”

“放肆!一个奴才居然也敢跟主子顶嘴,真的当我们谢家是无知粗野人家?炳春,给我去掌嘴,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刚才那巧嘴的婆子立即应声,同时挽了袖子,走进去就朝郝嬷嬷脸上扇去,旁边的琥珀不敢看这个看护郡主的奶娘被辱,待要出声制止,却被盖着头巾的贺兰晴一把抓住。

而眼看着炳春那粗壮的手臂挥着巴掌一声声又脆又响的掴在郝嬷嬷脸上,琥珀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贺兰晴掩在喜服下的手指也一根根捏紧。

也不知打了多少下,郝嬷嬷的脸颊嘴角都破得流了血,炳春终于在月如别打了的惊呼声中停了手,看到月如一脸惊恐的样子,炳春竟还一脸沉痛道:“表小姐,您也是太心善了,这奴才不懂规矩,就该多罚,你还帮她求情作甚?”

谢老夫人将月如扶起来,再看到那一院子跪着的大大小小,沉声道:“你们可都是我掏钱买回来的,可不是专门被个新媳妇搓磨的,还不快站起来?”

一众丫头婆子这才站了起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欲上前说话,却暗叫一个婆子拉住。虽然他们刚才下跪是在求月如小姐不要跪到睿郡主门口,可是现在谢老夫人只在意月如小姐,他们这些下人说的话,她岂会相信?现在她们是明白了,这整座郡主府里,不是郡主最大,而是这位谢老夫人最大,若是对着干,或者是让她下不来台,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琥珀看得悲愤交加,郝嬷嬷捂着肿得不像样的脸,亦是眼泪直流,月如却是扶着谢老夫人回头一脸歉然道:“都是月如的错,让表嫂受惊了。我这就去前面请表哥来,好和表嫂早点洞房。”

“你表哥还有那么多贵客要招呼,现在哪里有时间来?又不是个未破身,急什么?”老夫人冷笑了一声,扶着月如的手就准备往院外行去。

这时一个管事急步而来道:“老夫人,花七小姐来给郡主道喜的来了。”文人小说下载

老夫人一怔,“花七小姐?哪个花七小姐?”

扶住老夫人的月如手心几不可察的一颤,炳春接口道:“哎哟,老夫人最近没出门,竟然连武国公……哦,不是,就是那个被太子退了婚的什么神医啊。”

谢老夫人这才想起了一点,“哦,是她啊。来就来了,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

那管事正要说,就见一个身秋香色绣橘色芝兰纹袄裙的秀妍少女俏生生走了进来,月如一见她的脸,脸色暗变,忙低了头,悄无声息的缩到人后,随即急步上了游廊,再趁着阴暗处,绕过诸人往院外走去。

花著雨一进院门就发现气氛不对,看到院子正中央被众人簇拥着的老太太,就知道恐怕是谢俊之的那个老刁母。不过她也不会那么没礼数,先上前一礼道:“见过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此时已听炳春说花家被软禁没落了的事,同时觉得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一再被人退婚,还是个克夫,再有什么被人称得神乎奇神的神医头衔,更是让她不屑,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像什么话?一看就是个下九流货色。便从鼻孔里出了口气道:“不敢,不知道这个时候过来,花七小姐方不方便?别等会又人抓了回去,搅了我们的喜宴。”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刁婆。看在贺兰晴新婚的面子上,花著雨忍了忍,道:“老夫人不用担心,我是得到允准了出门的。就算我再不懂事,也不会故意来搅了郡主的喜事。”

她才说完,就听到门口有人惊呼道:“月如小姐,慢点走,别摔着了。”

花著雨随声朝院门口看去,只看到一个葱绿色少女的背影,由于她走得急,差点撞到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婆子身上,所以才引来惊呼声。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那葱绿色背影有种眼熟的感觉。

便问谢老夫人道:“刚才那个月如小姐是谁?”

老夫人根本不屑与她多说话,不冷不热道:“前面还有很多客等着去招呼,花七小姐就请便吧。”

随即就带人往院门口走去。

花著雨也不跟她计较,径直走到新房,一眼就看到郝嬷嬷那又红又肿的脸,还有琥珀悲愤的泪眼,惊问道:“出了什么事?好好的新房里,怎么会一个个成了这般模样?”

琥珀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跪倒在她面前,失声痛哭道:“刚才谢大人的表妹过来说要给郡主敬茶,郡主自然不会接,结果她却把一杯滚开的热水全数倒到郡主腿上,郡主不想在今天的吉日惹事,外面又还有那么多宾客,免得姑爷的脸上不好看,便没说什么,只准备让我们给她擦些烫伤药。谁知道那月如小姐得寸进尺,故意不让我们关门,一个人跪在新房门口,把个老夫人给叫了来,郡主忍着痛,还被老夫人数落了一顿。郝嬷嬷才辩解了两句,还叫人打成这样,七小姐,你来帮郡主辨辨理,世间哪里还有如此没有道理的事?”

第113章 信仰之最

谢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知道我贵庚又如何?”

花著雨笑了起来,“因为我想知道您老人家是否已经是老糊涂了。如果是老糊涂了,就应该要有老糊涂了的样子,不能有的没的扮个高姿态在这边搓磨人不是?”

炳春听她侮辱谢老夫人,狐假虎威般大怒,“花七小姐,我们谢家是看在你是一个官家小姐才让你进了谢家的大门,却料不到凭借自家女儿荣昌的人家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那骨子里的穷酸只要一开口就能暴露出来。我们老夫人世代书香,岂能被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片子毁侮?”

花著雨根本不想和个下人逞口舌之能,眼角都没给她一个,只是走到谢第夫人面前,盯着她道:“谢老夫人,因为你是郡主的婆婆,所以我才尊称您一声,只是你何事不辨清红皂白吗?郡主今日大婚,那个什么月如无故进去把一杯滚开的水倒在她腿上,她还不让人擦药。这便罢了,老夫人跑过来却要火上浇油,还打了郝嬷嬷一顿巴掌,你这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问到了脸上,谢老夫人心里的怒火刷刷刷就升了起来。但是她也不会不讲战略,不紧不慢道;“郝嬷嬷的巴掌,是因为她不尊主,我这是代我媳妇帮她管教奴才。至于月如把滚开的水倒在我媳妇腿上,说什么不让擦药,更是无稽之谈,不知道是哪个在花七小姐面前嚼的舌根。我这双眼睛雪亮着,谁是谁非,都别想瞒得过我,还没到花七小姐说的老糊涂的时候。”

她都这么说了,说明这个老刁婆完全是站在了贺兰晴的对立面,估计之前在皇帝面前保证再不刁难的话也只是口面之词,真要实施起来,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花著雨不欲贺兰晴再做个忍辱负重的媳妇,更何况她还怀了孩子,这个时候岂能再受气?若是要熬到生育,她不得抑郁症才怪。

想到这里,便淡声道:“琥珀何在?”

琥珀配合的上前,“奴婢在。”

“敢问郡主的嫁妆何在?”

琥珀愣了一下,赶紧道:“已经叫人锁到库房了。”

“那皇上所赐的嫁妆何在?”

“也已入了库房。”

“那这满宅院的仆从是谁买的?”

炳春看了眼谢老夫人,见她也一脸不解的样子,恐怕也不知这花七小姐在耍什么把戏,便只好静观其变。

琥珀据实回答道:“是老夫人买回来的。”

听到此,花著雨不由冷笑一声,谢家由于门第中落,想当初谢俊之高中状元了都没钱到京中打点,就凭他这么短时间的御兄监察一职,凭奉禄也不可能有钱买这么多仆从。除非谢俊之贪污了,可是以他的性格,他也绝非贪污之流。何况这些人日后还要吃穿用度,谢家哪来的钱支撑?分明是这个老刁婆拿了贺兰晴的嫁妆在装阔太太。

世间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吃人家喝人家用人家,还天天指着人家的鼻子骂,简直是没天理了。

“既然郡主的嫁妆都在库房里,那现在把库房的钥匙拿来,我去帮郡主清点清点,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她不紧不慢道。

听到此,谢老夫人终于听明白她的意思了,脸色不禁一变。

琥珀听着这句话心里爽,忙道:“库房的钥匙在老夫人那里……”

花著雨再次看向谢老夫人,笑了笑,“谢老夫人,麻烦请把库房钥匙拿出来。”

炳春衣袖一挽,直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们谢家的库房钥匙为什么要给你?”

花著雨四下看了看,随即目光如剑,“谢家的库房钥匙?我怎么好像知道这里是郡主府,什么时候又变成谢家的了?既然是郡主府的库房,那当然就是郡主的库房。何况那些还是郡主的嫁妆,你们看到哪个媳妇嫁到婆家去,自己的嫁妆还让婆家人管理的?如果你们不知道这规矩,外面可有不少懂理的贵夫人,不如我们到前面去问问她们,如何?”

炳春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何况还要闹到前面去,若是让人知道老夫人窥探郡主的嫁妆,到时候还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死?

谢老夫人想不到这个花七小姐一上来就捏到了她的软处,这些年来,她一个人把谢俊之抚养成人,可没少受没钱的苦。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如此大批的银钱,她岂肯就这般轻易交出?

于是眼皮一抬,便放缓了语气道:“郡主是我们谢家的媳妇,如今她又身怀孕,不便劳费心神去打理那些身外物,我这个婆婆自当要代她分忧,让她一心一意生儿育女,不被这些庶务给缠了身心。花七小姐关心郡主是好的,可是这等家务事,还请让我们自行作主。”

意思就是她多管闲事了。

“老夫人,郡主已经说了,她说不怕任何麻烦,为了便于让七小姐帮她清点一下嫁妆,说让老夫人就把库房钥匙交给七小姐,毕竟七小姐跟郡主的亲姐妹一样,再加上郡主已是个破了身的,不急于洞房,趁着多余的时间,去库房点点嫁妆乐呵一下也是可以的。”

郝嬷嬷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不顾一张红肿的脸,面无表情的对谢老夫人说道。

听她这么说,花著雨心里暗赞,看来贺兰晴也并不因为谢俊之而对这老刁婆愚孝。而郝嬷嬷后半句话,分明是带有讽刺之意,一定是之前这老刁婆又恶语骂了贺兰晴,这样说出来,更是让人心里爽。

回看谢老夫人,脸色果然难看,她厉眼盯着郝嬷嬷,好像要把她生吃了一般。

“谢老夫人也听到了郡主之言,她想趁现在不急于洞房的时间点点嫁妆,还望老夫人把库房钥匙交出来。”花著雨不动声色的催。

而谢老夫人依然不动,脸色发青。

花著雨再拿话逼,“听说谢老夫人向来心性高洁,从不受人嗟来之食,更不会觊觎别人之物,不知这个传言是否真实?”

被逼到这份上,谢老夫人再没脸也不至把脸继续丢下去,忽然黑沉脸斥道:“炳春,怎么还不把库房钥匙拿来?你这个不知羞的奴才,难道想叫我亲自拿?”

炳春无故被骂,只得委屈地自腰上解下一大钥匙,取出几把,不甘不愿的交给了花著雨。

花著雨毫不客气接过,“多谢老夫人这些子的掌管了,以后这种事,我一定会帮郡主请个得力管家来打理,就不劳谢老夫人劳心劳力了。”

谢老夫人被气得身子晃了两晃,如果不是炳春扶得快,差点就倒了下去。

待花著雨和琥珀还有郝嬷嬷进了新房关上门后,炳春咬牙咒了两句,道:“老夫人,难道就让这个娼妇在我们府里耀武阳威?照这么下去,郡主都将会被带坏。”

谢老夫人看着那些她买来还未离去低眉顺眼的丫头婆子,眼里的冷冽一闪而过,以后要过上呼仆唤奴锦衣玉食人上人的生活,岂能叫人这么拿捏?应该是她把那个郡主踩得死死的才对!

她冷声对那个进来报信的管事道:“去,把你们家爷叫过来,就说他老娘在祺祥院快要死了。”

那管事没明白什么意思,炳春一瞪眼,他赶紧去报信了。

花著雨回到新房,就要揭开贺兰晴的盖头,贺兰晴却拉住她,“别,这盖头还得我夫君来揭才对。”

听她依然深情的语气,花著雨不禁暗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三把钥匙往郝嬷嬷手里一放,“以为这个就由嬷嬷代郡主保管吧,若是嫌麻烦,等两天我一定帮郡主请个得力的管家来……”

“算了,没用的,”贺半晴幽幽道:“婆婆的手段多得很,就算你请十个得力管家来,她也有法子把人赶走。”

“那你为何要任她欺负?谢俊之就不帮你么?”

“很多事俊之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让他两头为难,我实在心疼他为这些事一夜一夜的睡不觉。再有,婆婆自在皇上面前答应不再刁难我后,确实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对我恶言相骂了。”

郝嬷嬷心疼道:“是没对郡主恶言相骂了,可是却多了更多不可思议的法子折磨郡主,太可恶了。”

花著雨吩咐琥珀去拿烫伤药膏来,才道:“所以说,不能让她这样折腾下去,不然对郡主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我看那老太婆就有个想钱的缺点,郡主现在就把这些有价值的东西给自己拿捏着。人都说有钱的人腰板才挺得直,你将东西全交到她那里,更是让她不可一世,吃亏的是你自己。”

“郡主,你也听到了吧,七小姐也是如此说,当初你就该听嬷嬷劝,不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去讨老夫人欢心。结果她只对郡主好了两天,第三天就开始发难了。要想老夫人对你好点,还得把这些黄白之事给掌握在手里。”郝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

贺兰晴点头,“我会按着你们说的去行,这次不会再那么傻了。”

此时琥珀已把药膏拿来,花著雨示意郝嬷嬷帮贺兰晴把裙子撩起来,褪下绸裤,看到贺兰晴雪白的腿上已烫起好大几个水泡,周围的肌肤也红肿不堪,几人不由惊呼出声,花著雨低呼道:“那个月如究竟是什么角色?居然使出如此毒辣的手段?”

感觉花著雨已将清凉的药膏涂在了腿上,忍痛半日的贺兰晴终于幽幽道:“月如是俊之在清远的表妹,是婆婆妹妹的女儿。当年谢家没落的时候,他姨母没少支援过他们,俊之十年寒窗,受了宋家不少恩惠。就在我来谢家没多几天,宋月如也来了京城,说是清远老家被洪水淹了,一家大小都冲散了,她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京城投奔他们。婆婆感念于他们的恩惠,俊之又是个极知好歹的人,自是要加倍对这位落了难的表妹好。所以我们从俊之租住的房子搬到郡主府后,宋月如也就一起搬了过来。”

花著雨连擦药边拧眉问,“既然只是一个表妹,她为何要对你下这般重的手?难道有什么内情?”

琥珀道:“依我看,就是那个月如小姐看姑爷长得俊,如今又仕途光明,便居了心思想进谢家的门。可是在婚前我们郡主就已经和姑爷约法三章,这一辈子他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妾室通房什么的全都不能有。如果姑爷违背了这个承诺,郡主就和他恩断义绝。所以月如小姐就算居了那样的心思,老夫人也默许,但是却没办法插手进来,月如小姐便仗着老夫人的宠爱不时来点小手段,之前都叫郡主给打发了,只是今日郡主为了吉利没躲开,才遭了此横祸。”

花著雨不由听得心里暗骂,真是贱人贱到了一起,有机会她倒要看看,那个宋月如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几个正说着,忽听外面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快来人啦……老夫人被人打得腿都断了……这该如何是好啊……天哪……”

然后院子里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有的说要叫大夫,有的说要抬,有的说大夫来前不能动,叫的跑的,一片忙乱。

“你们听吧,就说婆婆不会那么容易放手的,她已经又开始动心思了。”见药膏已涂好,贺兰晴把绸裤穿好道。

看郝嬷嬷和琥珀都一脸紧张之色,花著雨似笑非笑道:“你们说谢老夫人会想怎么对我?”

看她脸色轻松,琥珀不禁也没那么紧张了,“应该会让姑爷把你赶出去。”

郝嬷嬷道:“会让郡主以后与七小姐绝交。”

贺兰晴想了想,“我认为她会让俊之叫官府把你抓起来。”

花著雨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吧,我看你们几个谁猜得对,猜得对的有赏。”

琥珀一乐,“七小姐不怕老夫人吗?怎么还笑得出来?”

花著雨神秘道:“因为我今天带了个大人物来,包叫那个老太婆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院子里,谢老夫人神色痛苦的抱膝坐在地上,炳春在那里跳着脚的尖叫,生恐别人听不到了一般。一众丫头婆子们皆着一脸惊懂失措之色,跑来跑去,都不知干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已有七分醉意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谢俊之被一个管事带着急匆匆奔来,进门就看到谢老夫人一脸痛苦的样子,顿时酒都惊醒了一半,惊呼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谁把母亲打成这样?”

炳春呼天抢地道:“爷,我们这府里还有谁敢这样对老夫人啊……”

她还没说完,谢俊之就脸色一变,“难道是郡主?”

已打开新房门的花著雨脸色暗沉,他为何要认为是贺兰晴?

“不是郡主,可是也和郡主差不多……”炳春哭诉道:“就是那个什么花七小姐,她一来就说了老夫人一通不是,老夫人说惹不起她,还能躲不起?便让奴婢把郡主的嫁妆都一起交到了她手里,谁知道她还不满意,大骂爷是个孬种,如果不是傍着郡主,哪能得到高升,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老夫人听不下去,就求她别说了,她却说老夫人啰嗦,一把就将老夫人推倒在地,老夫人这才摔断了腿……爷,可不能让这种名声不好的恶女人带坏了郡主啊……”

谢俊之怔愣了一下,没料到会是刚到不久的花著雨与老母发生了冲突,心里不禁暗怨花著雨有些多管闲事,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便扶着谢老夫人道:“母亲,不管怎么样,先还是回房,稍后就有大夫来给您看伤……”

“你个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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