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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不乖之鬼医七小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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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只觉可惜,正要探头再看,身后已传来悠悠之声,“一大早的,怒叔贼头贼脑在干什么?”
怒叔吓得一趔趄,这年头,恐怕只有他家长老才能像鬼魂一样神出鬼没。他定了定神,回过身来,果然见方篱笙长身玉立的站在他身后,赶紧一揖,随后才笑眯眯道:“老奴只是想看看七小姐起床没有。”
气色颇好的方篱笙亦笑眯眯道:“那她起床没有?”
怒叔心里打鼓,摇头,“好像还没有。”
方篱笙脸色一沉,“知道她没起床,你的脑袋还往里探什么?要不要让门缝给你夹清醒点?”
怒叔大呼,“哎哟喂,我的长老大人,老奴不过是想看看您老人家在不在,难道这也犯了王法?”
方篱笙哼了一声,拂袖道:“七小姐还在睡,把粥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再把我的早饭端上来,就可以滚了。”
怒叔歪着嘴直咕哝,手下却不敢放慢,把粥放好,又把他的早膳端上来,便乖乖退了出去。
花著雨这一觉睡到日上三杆居然都没醒,方篱笙没让人去叫她,只是坐在院子里翻翻书,不时有人进来低声向他禀报什么,他也只是淡淡低应安排。
“长老,龙七回来了,好像带回来了重要消息,要不要现在见他?”有了正事,怒叔也不怕找麻烦,径直进来小声问。
“龙七?”方篱笙眉目一抬,“既然是重要消息,自然现在见。”
怒叔退了出去,过了一会,一个身形修长戴了一个关公面具的男子就走了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刚才从朝堂上传出的消息,说是昨日城防司在秋婉楼围剿五毒教徒的时候,有人看到乔装了的太子在那里与周大鹏激斗,后来太子把周大鹏击毙,太子身上的麒麟玉佩也被抓在了周大鹏手里。现在不少文臣都在弹劾太子,连陈太傅的女婿舒大将军也借此上书,说太子与五毒教有染,事情相当严重,这次太子的东宫之位恐怕不保。”
方篱笙眸光一闪,“出这等事是迟早的,楚霸行事一直我行我素,不被人抓到把柄才怪。皇上的态度呢?”
“有力的证据在那里,皇上想不相信太子未参与都难。在众多声音之下,恐怕也有了彻查废掉太子之心。”
方篱笙沉默了一下,叹惜道:“看来这次太子是在劫难逃了,不知道听政院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龙七摇头,“国师大人只是听,并未说,恐怕不会插手。”
“预料之中。”说了这么一句,方篱笙便不再做多的评论,龙七见他垂了眼,便悄然退出。
树叶簌簌,随风飘落,院子里忽然静得出奇。
“刚才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么?”不知何时,花著雨已走出房门,沉静问道。
方篱笙也不回头,只是把书放下,再把一直温在木盒里的粥端了出来,“饿了吧,过来把粥吃了。”
花著雨走上前来,眼睛直视着他,“我问你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方篱笙放下碗筷,也看着她,笑了笑,温声道:“你看你,为了不学骑射之术,故意装睡到这个时候,以为能躲得过去?稍后又想拖到晚上不成?”
花著雨和他对视,良久,猛然转身就走,方篱笙一把拉住她手臂,淡道:“饭都没吃,想到哪里去?”
花著雨盯着他的手,漠然道:“放开。”
“太子被指认,并不是因为你,而是他太鲁莽,如果你因此而难过,那就不必了。”方篱笙看着她慢慢道。
花著雨冷笑,“我并没说什么,是你想多了。我只是现在要回去,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楚霸明明那么信任他,真把他当了朋友,听到他被弹劾的消息,他居然可以无动于衷,还说是迟早的事。这种人如此冷血,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结交。
“原来你是如此讨厌我这个新拜的师父,为什么不在皇殿上的时候早说?不然你也不用呆在这里受我的威逼之苦了。”方篱笙自嘲一笑,“不过如今木已成舟,想反悔已是不及的,今天不管怎么样,你都只能留在这里。如果你想离师叛道,我昨晚就说了,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的拳头比我的硬,不然你就只有听我的。”
他的手掌根根如铁箍,花著雨根本别想挣开。她仰着头,两人对视,静默中似有劈啪声响,火星四溅。
早已察觉里面的气氛不对劲,怒叔双手扒着门边探头探脑了一会,见他们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便哈着腰进来对花著雨笑眯眯道:“七小姐,你昨日受了伤,又受了一顿好罚,到现都还粒米未进。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身体无恙才好。来来来,先坐下来吃点长力气的东西,然后等脑筋一活络了,万事都好商量。你要知道,我们长老就算要害别人,也不会害你的,就听怒叔一句劝吧。”
他把花著雨往桌前拉,花著雨也顺着他的意动了步子,方篱笙这才放开她,与她相对而坐。
“来,这可是长老交待熬了一晚益气补血的药膳粥,绝对让你吃了马上就活蹦乱跳起来,怒叔帮你盛一碗,快趁热吃吧。”
怒叔把一满碗粥放到花著雨面前,花著雨沉默了一下,说了句谢谢,果然拿起调羹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不是我不救太子,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此事牵涉太广,如果莽撞行事,反而会像太子一样被人抓到把柄。有些事,当该要从长计议才行。”方篱笙叹惜一声,缓缓说道。
花著雨点了点头,抬头道:“是我太心急了,你当该也知道,太子于我有恩,何况昨日的事认真计较的话,也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所以说话有些口不择言,还望你不要在意。”
她这么说,倒好像真的服了软,方篱笙却不动声色,怒叔笑道:“这么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说话,你们看多好,以后可别再脸红脖子粗了。”
等把一碗粥吃完,花著雨挽起衣袖,受伤的左臂刚才被方篱笙一捏,恐怕是裂了,鲜血浸过纱布,染红了一大片。
怒叔忙体贴的又拿来药箱道:“长老帮七小姐包扎一下吧,可怜见的,怎么一捏就捏到了伤处,也不说轻点儿。”
方篱笙眯眼看他,容颜如画,眼神却微微发沉。
怒叔顿时捂住嘴巴,花著雨当没看见,亦把手臂伸到方篱笙面前,道:“是你捏的,你负责包扎。”
方篱笙不说话,手下还是动了起来,慢慢把带血的纱布拆了下来。
然而他准备侧身拿纱布的时候,花著雨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不顾胳膊上的鲜血长流,慢慢站了起来,“对不起,方长老,你告诉过我,只要我的拳头比你硬,我就可以离开。现在我的拳头不硬,可是我的毒却可以使你骨头发硬,想必我这样离开你会没有意见吧。”
看着她松开手迅速朝她的屋子奔去,回头又看到方篱笙掌心飞速漫延的黑气,吃惊地怒叔愕然大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长老?长老哪一点……”
“快扶住我。”方篱笙皱紧眉头道。
怒叔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方篱笙,大骇:“长老,你怎么样了?”
“他死不了。”从房间背出了包袱的花著雨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飞快地奔出了四合院,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怒叔冲她背影直叫唤,“你这没良心的,长老哪一点对不起你?要这么下毒手?”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方篱笙才忽然推开怒叔,一收痛苦之色,已缓缓站了起来,“怒叔,她处心积虑要走,就算要拦也拦不住,让她去吧。”
见他眉清目明,掌心根本不见任何古怪之色,怒叔又是愕然,“你没事?”
方篱笙眸光投向门外挺拔的苍松,清泉般的眼瞳渐渐浸染上难以言明夜色般的黑。
良久,才听他淡淡道:“她故意激我裂她伤口,就是为了刺我一根毒针。既然她花了如此多心思,我成全她便是。”
“可是她这一去就回不来怎么办?”
第070章 一计三利
花著雨从四合院奔出来,一看下山路绵绵而长远,不由犯愁,靠两条腿走回去吗?
“七小姐是要离开吗?要不要坐我的马车?”
花著雨听声回头,却见高山面无表情的赶着马车过来,想上又有些忐忑,毕竟她刚才出手伤了他的主子,怕是他知道了会把她扔阴沟里解恨。
高山眼皮朝她挑了一下,“上来吧,是长老吩咐的,说一定要把七小姐平安送到想去的地方,绝不能把马车朝悬崖上赶。”
花著雨大窘,看来他已知道她伤人的事,依他的意思,他是想把她赶到悬崖上毁尸灭迹,如果不是方篱笙特意交待的话。
她干笑了一声,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登上马车,“那就有劳高山叔了,我要回国公府。”
高山没吭声,她也不在意,不过心里却对方篱笙暗道了一声抱歉。
不是她不知好歹,她也没有资格真的去埋怨他对太子出事的无动于衷,毕竟太子只是对她有恩,并不是对他有恩。他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子,就算他在她面前毫不掩饰他手下人员对外界的掌控,但是他仍然只是一介商户之子。他身负重任,如果沾上皇权的争名夺利,恐怕最后受牵累的,不是他一人,而是他的家族成百上千条人命。
所以说,如果他没有别的用心的话,他的为人并不坏,昨日虽然一再说要惩罚她,她在梅花桩上确实也很辛苦,可是他不是一直装着看书在陪着她吗?甚至后来自找台阶的提前接她下来,她又如何看不明白?
而昨晚今晨他安排下面办事的人都未避开她,隐藏的深意怕是告诉她,他对她的坦诚。
这种含意让她无所适从,甚至感到一种令人惊惶的压力,这种感觉会让人不安,所以,她要有所动作。
刚才她故意恶语相向,恶言相行,也是她突然做出的一个决定。北冥王进京在即,如若她任承他教她骑射之术,若成,她必须得嫁。若不成,他必定遭殃。
两难。
与其这样,不若趁此机会与他划清界限,一可以帮楚霸洗脱嫌疑,二可以免去她嫁北冥王之苦,三可以让他不用担上教导不力的罪责。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浅一笑,掀起袖子看了看才裂的伤口,伤口本就很狰狞,这会儿更是已经血肉翻出,可怖得很。她也不管,径直打开视若珍宝的包袱,翻了又翻,终于选出几样毒物,就地取材,拿起一个纸镇就开始鼓捣起来。
高山在外面听到马车里面捶捶打打得带劲,也没在意。一路无话,约摸一个时辰之后,马车行到了武国公府门前,他才敲门道:“七小姐,国公府到了。”
良久,他才见车帘掀开,然后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高山叔,麻烦你进国公府把我的丫头芍药叫出来,我这个样子,现在恐怕是没有办法进去了。”
高山听得一惊,探头一看,刚才都还活蹦的小姑娘,转眼竟是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本应该白皙如玉的手背亦是漆黑一片,他吓得往后连退,惊呼道:“七小姐怎生成了这样?”
花著雨扶着左臂,一副疼痛不堪快要晕过去的样子道:“高山叔不用惊讶,昨天在秋婉楼中了那人的蛇毒,师父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蛇毒,就只按普通的方子给我治,想不到今天竟是猛然反噬,毒气迅速漫延,你快点去叫芍药出来,国公府里的人一定有办法救我。”
高山愣住,事情分明不是这样的,七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紧跟着花著雨又以极小的声音飞快道:“如果你不想你们长老有麻烦,就请按这个说法宣扬。”
高山看到她眸光灼灼其华,不由自主道:“七小姐请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人把你扶进去。”
此时老夫人正把几房媳妇和十多个孙女孙子叫在一起说话,忽见赵管事奔来急急禀报,“老夫人,夫人,不好啦,七小姐中了巨毒,大家快去看看。”
老夫人微怔,“昨儿都还好好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又中了巨毒?”
何氏脑筋转得飞快,幸灾乐祸道:“就说那个什么方长老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家的七丫头可遭了罪了。”
“住口,这种话也是你一个长辈随便能说出口的么?”老夫人大斥,何氏吓得缩了缩脖子,老夫人已经对来人道:“七小姐现在在哪里?快带我们去看看。”
“七小姐已经被人扶到静婷苑,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秦氏扶起老夫人微急道:“有没有通知国公爷?既然是中了毒,赶紧叫人去请二表少爷过府解毒才行啊。”
赵管事忙道:“国公爷还没下早朝,我这就叫人边去通知国公爷,边去请二表少爷过来。”
老夫人见秦氏情真意切的样子,暗自点了点头,便带着顾氏、何氏、秦氏和几个婆子一起赶往静婷苑。
他们才一进花著雨的厢房,就闻到一股古怪的猩燥味,然后就听芍药哭道:“小姐……小姐,你怎生成了这般模样,是谁伤了你啊……”
床榻上,只见花著雨闭着眼,脸色发青,毫无生气的样子。老夫人心里一沉,沉声道:“送七小姐回来的人呢?怎的把人弄成这个样子回来,就想不闻不问溜了么?”
花著雨闻声微睁开眼,似要挣扎着爬起来,芍药一把按住她,哽咽道:“小姐要说什么?”
“不……不关师父的事,师父已经尽力……”花著雨喘着气说了两句便是说不下去,顾氏这时倒是装起慈母来,上前怜惜道:“我的儿,都成这般模样了,还在为别人说话。不管怎么样,等会你二表哥一来,定叫他给你解毒,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就这么夭折了啊,可是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不要这福还没享就去了,岂不是叫我们这些长辈哭断了肠?”
她这哪里是心疼,分明是在诅咒,花著雨这时也懒得和她计较,想不到昨日把花不缺气成那样,今天她都还能活蹦乱跳到这里来蹦达,等把眼前这关过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她翻着白眼躺了下去,才一躺下,半路听到消息的花不缺已经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一看花著雨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来了怒气,朝屋子里的人吼道:“你们都干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马上准备马车把人送到皇宫里去?难道真要见到出了人命就乐意了吗?”
经过昨晚一谈,老夫人已完全明白他的心情,倒没说什么,顾氏则不明所以道:“老爷,著雨好好的出去,却弄成这样回来,你不去问那个什么方长老的罪,干什么在我们这些无辜的人面前吼,是我们让著雨变成这样的吗?”
花不缺没好气道:“就你在这里自作聪明,没听禀报的人说是昨天在秋婉楼吃饭时中了别人的暗算吗?当时只以为是普通蛇毒,方长老好心把她从混乱的人群中带出来帮她治伤,结果那毒太刁钻,今日才真正显现出来,马上就着人把人送回来了,你还要人家方长老怎么样?”
顾氏一呆,她可没听人这么禀报过。
“可是也没必须把个成了这模样的人往皇宫里送啊?已经叫人去请二表少爷了,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马上解毒救人?送皇宫有什么用?”何氏撇着嘴道。
花不缺哼了一声,一边让人收拾几件衣物,一边冷笑道:“皇太后刚才病发,顾正凉正在慈宁宫,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个时候敢把他请出皇宫?真的不要命了么?”
何氏直乍舌,皇太后也发病了?花著雨的命也真不好,顾正凉急着皇太后的病,哪里还顾得上救她呢?
这个消息也让花著雨颇感意外,本来是想让花不缺当传话筒的,只是这么一来,还得真要当着宫里的人一通胡掐了。
送人进皇宫的马车很快就准备好,在府里几个粗壮婆子的搀扶下,花著雨上了马车,只带了芍药,由花不缺亲自带领,火急火燎地就往皇宫里赶。
马车一路畅行,到了宫门前,花不缺递了牌子正要进宫,恰遇陈太傅进宫看望皇太后。他看到花不缺一脸沉重的样子,便道:“这个时候花大人进宫有何事?”
花不缺叹气道:“实不相瞒,是去找顾正凉给小女看病的。”
陈太傅老脸一沉,“花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顾御医现在正在慈宁宫为皇太后诊病,岂有时间为你女儿看病?就算紧急,就不能找其他太医?”
花不缺不咸不淡道:“太傅想必也知道下官的第七个女儿马上就要和亲北冥王为太后换药,昨日她因为在秋婉楼用餐被五毒教徒的暗器所伤,以为随便可解,想不到今日毒性突发,若是不找顾正凉,再拖得些时候,人恐怕就不行了,难道下官这不也是在为太后的身体着想?”
陈太傅一愣,转而怒道:“昨日秋婉楼事发的时候你女儿也在秋婉楼?你为什么让她去那种地方?到了这个当口,可知道她的性命你的都还重要?”
花不缺冷声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现在才马不停蹄朝皇宫赶,太傅是还要耽误时间下去吗?”
事情紧急,陈太傅不再多说,赶紧叫他们的马车随他一起赶往慈宁宫。
慈宁宫里,皇上、皇后、明妃、文贵妃、四皇子还有最受太后看重的只有来十岁的九皇子楚明寒皆在,在顾正凉又一番针灸后,已是卧床的陈太后腹部的疼痛感已稍得缓解。
------题外话------
好久没有写文,然后本来不快的速度更是跟乌龟爬的一样,实在郁闷得不行。之前一天两千字的慢速习惯还没改过来,要想达到时速两千或者更高可能还需要几天的练手。所以为了不晚更,今天就暂且更这么多。不过明天会把更新调整到上午,然后不能让自己懈怠,继续把每日更新暂定一万,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希望我能按质按量的完成这个目标,大家都来加油吧。
第071章 取决王者
2
“顾御医,现在太后的病情怎么样?”宝兴帝见顾正凉收了针,沉声问道。
顾正凉把医箱给旁边的小医童,恭敬一礼道:“太后虽然之前有得方长老的清心丹,里面配有还魂草,但是毕竟不是专以治失荣症而下的药,何况一粒的药剂量自是不够,又没有后续的,所以皇太后今日才有病症加重之像。微臣刚才暂且施过针,也只能稍事缓解,最主要的,还是要等北冥王的还魂草来了,微臣再行配制对症的药,皇太后这病便无大碍了。”
婧皇后点头道:“还好有顾御医在,不然,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明秋,可知道北冥王现在已到了哪里?如果离京不远了的话,你干脆提前出城去接,一来可以彰显我们大泽皇朝的尊重之意,二来可以避免出什么岔子。”
楚明秋起身恭顺道:“回母后,儿臣一直都在让人不断传报北冥王的行程。如今他们使团已到白郸州,按正常行速,大概也就十来天的样子就可以到。可是儿臣听说北冥王因为是第一次来我们大泽,一路上已被我们大泽的鼎盛繁华和物资富饶所吸引住,是一边游玩一边行进,恐怕时间还要多拖两天。儿臣打算在使团距京两百里地时去接,不知道是否可行?”
“这么安排也不错。”婧皇后看向宝兴帝,“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宝兴帝略一沉吟,凝重道:“昨日五毒教突然在京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恐怕他们仍有余孽要伺机作乱,为小心起见,依朕看,明秋还是多提前几日亲自去迎接,在这个当口,北冥王那边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靖皇后颇为赞同道:“还是皇上考虑得周到。既然是担忧五毒教作乱,派明秋多提前几日亲自去迎接北冥王是再适合不过的事,毕竟对于五毒教,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他们的脉络。”
众所周知,五毒教为祸大泽已非一日两日的事。多年前,他们的教主带了十二护法就到处广传教义,大收门徒。因为进了五毒教的徒众都是不愁吃穿,也不事生产,只需跟着护法们传传教,练练功,过活得无比风光。于是不少地方的平民都为之疯狂,好些人几乎是举家加入,荒芜了不少田地。
当时,五毒教的猖獗让国库虚空,整个大泽经济一片萧条,贵族们的生活大受影响。于是先帝派重兵两次围剿五毒教的老巢,结果都是折羽而归,事败垂成,因为五毒教的毒实在让所有骁勇善战的精兵都难以抵挡,那些稀奇古怪的毒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有段时间,五毒教的名头几乎让官兵闻风丧胆,不少将帅找各种理由不愿与他们直面。先帝无法,后来就派了毫不起眼的宝兴帝前去。
那一次的经历,恐怕是宝兴帝心里永远的痛——他还只在半路就被五毒教抓住。为羞辱朝廷,五毒教教主亲自出面,把宝兴帝脱光了将他关在笼子里大肆游街,如果后来不是国师李虚子经过,与五毒教主一场恶战才把他救出来的话,他可能早已死在五毒教手里。
好在那次有李虚子帮忙,在他的布阵防毒下,竟是重伤五毒教主,宝兴帝趁胜追击,一举歼灭五毒教徒大半,包括十二大护法中的七个,剩下的几个也是重伤而逃。
宝兴帝虽然因五毒教而得利,甚至让先帝重新开始审视他这个毫不起眼的儿子,但是当时的那种羞辱,却让宝兴帝闻听五毒教三个字就生了必杀之心。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有他的地方,绝不允许有五毒教徒的存在。
而自那次重创之后,五毒教主便消声匿迹,包括五大护法也没再现面,然后偶尔有一些教徒作乱,也根本不及之前的阴毒之术。
后来到了宝兴十年的时候,五毒教忽然又从岭南一带崛起,转而用一些蛇虫蛛蚁等毒物威胁人,逼人加入,徒众很快壮大,声势雄浑。宝兴帝当即令岭南大都督剿灭,可是拨下的银子越多,五毒教为祸越甚。宝兴帝有所察觉,宝兴十三年,他将此事交给楚明秋查办,楚明秋深入岭南,方知雷大都督根本是空报军饷,中饱私囊,从没真正针对过五毒教,才让五毒教徒无所顾忌盛行岭南一带。
楚明秋年纪虽轻,办起事来相当狠辣,对雷大都督先斩后奏,自己充当总指挥,调兵遣将,对五毒教所有据点进行搜查屠杀,只三个月时间,就将死灰复燃在岭南几年的五毒教清剿干净,立了大功。
那次的行动回京之后,宝兴帝才开始看重他这位四皇子起来,并且派给他不少实务,让楚明秋手中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权势。
不过五毒教徒众太多,斩得一部分,逃了一部分,他们从此化整为零,从明到暗,从岭南转向东西二部,继续他们为祸大泽的营生。
像这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教派,朝廷也实在拿之没法,只能督促各地尽量查办。
而楚明秋能重创岭南的五毒教,只因五毒教已不如当年,他们如今的护法除了能驱蛇虫,最拿手的,也就是竹筒簧尾蛇。这种暗器加喂了百毒蛇的玩意,可以攻敌不备,伤人必殒。而且被簧尾蛇咬者,必定是浑身漆黑,肉一层层腐烂脱落,直至剩下骨架,相当残忍。
眼下宝兴帝派楚明秋提前几天去接北冥王,自是考虑他对五毒教最熟悉,万一真有五毒教犯乱,由他应付起来,自是经验丰富,不怕出乱子。
楚明秋当下神情一紧,“既是父皇安排,儿臣当提前四日去就是。”
这件事才商议好,这时躺在床上的陈太后忽然插言道:“怎么不见太子过来?如果昨日不是因为他的事,哀家担心他真的走了邪路,又如何会病发?难道哀家因他而病,他这个当长孙的,就连来看一眼都不成?”
楚霸的生母文贵妃吓得连连请罪,“请母后息怒,就是因为发生了昨天的事,太子觉得份外冤枉,才急急四处去找他之前丢了玉佩的证据。那孩子突遇此事,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一时才轻忽了母后为他生病的事,还请母后恕罪。”
陈太后哼了一声,半坐起来拉长声调道:“皇帝,先不论昨日的事究竟是不是冤枉,做为一个一国之太子,一遇事就变得如此没主见,将来若是遇到更重大的事,岂不是要人事不醒?你的继承人这么个样子,难道就没想个更好的法子?”
此话如此明显,吓得文贵妃身体一颤,却知道这个当口什么话都不能说,以太后的能耐,好话在她这里也会变成杀人的话,乱上加乱。
此时明妃听得暗自和顾正凉对视了一眼,太后分明也在暗指楚霸不适合储君之位,事情出乎意料的好。
楚明秋沉眉不动,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宝兴帝眸色深沉,扫了殿内所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投向婧皇后。
婧皇后暗点了下头,朝陈太后微笑道:“母后,太子虽然现在是太子,可是这么多年来,毕竟顺风顺雨惯了,娇气向来都是养出来的,俗话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等太子以后经历的多了,自然不会六神无主,肯定能处事得宜。”
听她辩解,陈太后一脸不悦,正要说话,就有太监进来禀报,“皇上,陈太傅和花大人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中了巨毒的花七小姐,说请求顾御医现在马上为花七小姐解毒。”
所有人听得一惊,宝兴帝略惊道:“花七小姐怎么会中巨毒?他们现在在哪里?顾御医,你赶紧过去看一下,这个当口可不能再出事。”
一听花著雨中毒,陈太后也忘了挑太子刺的事,微慌道:“把人给哀家带到偏殿,顾御医快去看看,勿必要把毒解得干干净净。”
慈宁宫一片慌乱,楚明秋目泛精光,随顾正凉等一起往偏殿走去,如果想判定花著雨是不是昨日的神医,只要看她左臂有没有毒蒺藜的伤即可。可是她现在身中巨毒又是怎么回事?她若是神医,难道连自己的毒都解不了?
花著雨被人扶到偏殿躺好,顾正凉上前察看,芍药把她左臂上的衣袖掀起来,除一处地方血肉翻开在流黑血以外,整条手臂已经漆黑一片,恐怖至极。
顾正凉目光一凝,猛抽了口冷气,“竟是竹筒簧尾蛇毒,这不是五毒教护法专用伤人毒么?怎的会在你的身上出现?”
他这一声,顿时让跟过来的人都是惊异,婧皇后问恭立一旁的花不缺,“她怎么会中五毒教的毒?为何拖到现在才来找顾御医?”
花不缺谨慎道:“回皇后娘娘,昨儿小女说要到万源米铺查看,处理了一些铺子里的事情之后,说是肚子饿了,便去了旁边的秋婉楼吃饭,结果就在那里被五毒教徒行凶而伤。幸好恰至方长老接她去西山马场教习,才把她带出来。说是伤口开始只见一点小牙痕,以为是普通毒蛇,便给开了普通治蛇毒的药涂上,开始的时候好像有好转,便也没在意,接下来就教她一些骑马的要领。一直到晚上,由于时间太晚,小女便留宿在了西山马场。谁知一觉起来,她就发现左手臂不对劲,黑了一大片,还有黑血往外流,惊慌失措之下,才赶紧叫人把她送回国公府。好在微臣回去得极时,怕她出什么意外,知道顾御医在皇宫,赶紧就带着她赶了过来,这才知道她是被五毒教的竹筒簧尾蛇给咬了。”
这是花著雨在马车上时向他说的事情经过,他便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听到这番解释,殿上不少人暗觉惊异,特别是深知昨日秋婉楼的事与五毒教无关的陈太傅和楚明秋,明明不是真正的五毒教在那里,花著雨怎么会中了簧尾蛇毒?
这当中有什么蹊跷?
冷静旁观的楚明秋这时发现花著雨伤是伤了左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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