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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涯无悔-第6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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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掉思绪,楚天齐向众人挥手致意,同局领导班子握手寒暄。

    县局的领导班子调整了好多,政委孟克是老熟人。孟克是当年楚天齐很得力的属下,先是做纪检组长,后来又兼了副政委,看现在的样子在县局很吃的开。还有一名副局长也是老部下,是当初的经侦队长江胜男,江胜男的舅舅是当初的县委书记,现在的定野副市长刘福礼。

    简短欢迎仪式结束,众人直接进入餐厅。

    楚天齐建议挪在外面吃,不进餐包,局长和政委自是只得执行。

    本意是和大家多相处一会儿,但等着坐下后,与人们攀谈时,楚天齐才发现,那些曾经的熟脸对自己更多的是敬畏,而少却了当初同破赵伯祥时的戮力同心。

    变了,餐厅里的好多地方变了,曾经熟识的战友变了,自己当然也变了。这个曾经牵扯着自己诸多情感的地方,忽然生疏起来,物非人也非了。
………………………………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不合常理,实在蹊跷

    连着一周多考察,楚天齐把全定野市所有的市县都转了一遍。从第三天开始,由于路距近,也刻意赶了时间,都是一天转两个地方。而且从调研第二天开始,除了中午依旧不喝酒外,晚餐也喝酒很少,更多是礼节性的,在就餐上也节省了时间,胃里更舒服一些。

    在六月的最后一天,楚天齐带队返程。

    与前几天的阳光明媚不同,今天则是中雨绵绵,从天不亮就下上了。虽然走的是柏油路,但已经是临近大修的二级路,路面也难免积水,汽车走在上面,激起许多水花,整个行进速度很是迟缓。

    虽说每天就是走走转转,而且坐着远比走的时间多,但由于每天都换住宿地点,睡眠质量受了影响,坐在车上还有些发困。于是楚天齐靠在椅背上眯了起来,其实并没有睡去,而是趁机也捋捋这些天的事情。

    这次一走一过,都提前进行过通知。每到一地,市县交通、公安主管领导都要迎接相陪,交通、公安部门自是尽力表现,把最好一面展现出来。

    相对来说,这种提前选定的项目或展示方面,水平都不低。但究竟有多大的普遍性,只通过这次调研,还看不出来,还必须多方面衡量。楚天齐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主要的目的不是挑出毛病,而是进行督促强调,以达到安全生产、高效运行的效果。

    人们表面是对自己足够尊敬,甚至接待规格有超标之嫌。这倒不是体现在吃喝上,反正奢侈的东西他是一律拒绝,人们也就不自讨无趣了。主要是接待人员的级别都不低,迎接时,都是两名主管副县长亲自带队出面,县委常委们在楼下迎候,县长或县委书记还要做专门汇报。

    不过楚天齐随时摆正着位置,下面市县领导汇报是一种礼貌和敬意,自己可不能当真,不能抢了定野市一二把手的戏。因此在听这种汇报的时候,楚天齐只是对全面工作简单评价,一般都是两三句带过,重点是点评自己分管的交通和公安工作。

    尊敬是足够了,但这只是表明一种态度。这种尊敬也可能是真诚的,是言行一致的,还可能就是为了尊敬而尊敬。究竟在以后的工作中,是否坚决执行自己的要求,那就另说了,只能在随后的工作中了解和掌握。

    在这些县中,有几个县的工作,令他比较放心,因为县领导重视自己的意见。比如樵山县,再比如……

    “叮咚”,两声短促铃声响起。

    楚天齐睁开眼睛,拿出手机,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楚市长,您好!这次能够迎接您的调研、检查,我和同志们都倍感荣幸。对于您的真知灼见、重要指示,我们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请市长一定放心。我发这条短信,是向市长表明绝对配合的态度,也是向您诚恳道歉。过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误,是我嫉贤妒能,是我处处针对于您。我这不是搪塞应付,是切身感受,是绝对真诚的。

    短信还挺长,第二条也随即发来,是跟上一条衔接的:我早就想向您道歉,可是一直没有勇气,既怕您不接受,也怕因此惹怒于您。但您这次对我的态度,让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不计前嫌,什么叫以德报怨。尤其那天您临行时,见证了您对他的真诚教诲,更让我感动的落泪。毕竟以前我伤您太深了,虽然感受到了您的大度,但仍然没有勇气求得您的谅解。经过几日的自我鼓劲,今天才敢把想法发给您。我错了,请原谅我!即使不能取得您的原谅,我也绝不气馁,会用实际行动求得您的谅解。

    虽然短信没有落款,虽然手机上没有存储这个号码,但楚天齐也知道是谁发的。对方确实没少伤害自己,为了对付自己,那是不择手段。所幸的是,几乎每次对方都无功而返,甚至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在所有市县对口分管领导中,也是唯一没有向自己汇报的人,既没打电话,更没有上门。

    要说不恨对方,那是假的。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面对对方给自己造成的困扰,楚天齐恨不得永远别见到对方,也别听到对方的消息。但渐渐的,随着对方斗争手段的弱智,他更多是把对方看作笑话。近两年,随着官场履历的再度增加,他对对方的恨意基本就没有了。

    这次调研的时候,楚天齐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对待对方的问题。他订的一个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对方仍然没有配合的意思,那对不起,我必然要收拾你,因为你不拿工作当回事。而事实是,对方不但极度配合,极尽殷勤,相关工作也做的井井有条。无论对方是刻意小心,还是管理水平确实提高了,总之都是好事,自己没有难为对方的必要。

    其实在调研当天的接触中,对方已经用事实表明了歉意,也在言语上有所表达。但楚天齐虽然没有故意刁难,却也未置可否,对方心里大概也没底吧。现在收到长短信,也说明其心理的忐忑。

    对于对方发短信的诚意,楚天齐还是相信的。先不说对方的原始动机是什么,但两人争斗的诱因不存在了,当初对方是觉得自己抢了其常委位置,后来又认为盖了其风头。而现在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对方已经没必要再针对自己,也未必有勇气再针对自己了,好好珍惜现在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在短信中提到了“他”,楚天齐脑海中又现出那个老年男子影像。

    那天在成康一众领导送行时,在宾馆一角出现了一个老年男子,楚天齐曾专门走过去与其交谈,并予以鼓励。那个老年男子,其实并不老,只不过刚刚五十岁。但当初黑油油的背头已经不见,而是换成了白黑间杂的“乱草”,红*润的脸膛也变的苍白褶皱,身上衣服更是皱巴不堪。

    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部下——成康市国土局局长赵顺。

    虽说赵顺当初是不得已暂时依附,但毕竟也相处一场,想到那天他的落魄潦倒,楚天齐也不免唏嘘。

    略一沉吟,楚天齐转头问道:“赵顺到底怎么了?只听说后来因为女人犯错误,被一撸到底,具体情形还真不知道。”

    李子藤马上回答:“当时赵顺那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在成康,正在市委党校学习,是听别人打电话说的。说是赵顺有天晚上喝多了酒,到了局里女会计家,两人就滚到了一块,结果女会计男人回来了,当场来了个捉奸捉双。先说好的是私了,赵顺还给对方写了保证,保证书中有让女会计一年内升职的许诺。

    不料第二天那份保证就贴在了成康市政府门口,市里就对赵顺进行了查处,做出撤职处理决定,只保留了一般职工退休工资待遇。自那事发生以后,赵顺就成了现在这样,有人说他神经出了问题,有人说他破罐子破摔。后来也见过他两回,但他老远就走开了,没说过话。”

    楚天齐“哦”了一声,没再言声。而是沉吟了一下,给刚才道歉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怎么看赵顺的事?

    时间不长,手机轻声响动,一条短信回了过来:不合常理,实在蹊跷。

    看到这个回复,楚天齐也想起了一个细节,当时自己与赵顺对话时,她是唯一一个抹眼泪的。当时以为她只是为曾经老下属慨叹,从现在短信内容看,很可能更多是无奈和唏嘘。

    闭上眼睛,楚天齐仔细揣度着短信中的含义,也在想着赵顺的事情。

    忽然,车身猛一栽歪,还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妈的。”岳继先一声咒骂同时响起。

    楚天齐赶忙睁开眼睛,坐正身体,看向窗外。

    越野车侧旁玻璃上满是泥水,前挡玻璃也溅了好多。一辆水泥罐车正行驶在左前方,继续砸着水坑。

    也怪不得岳继先开骂,本来车队已经走的很靠边,但从水泥罐车现在的位置看,刚才显然离着越野车很近,而且车体还左右晃动,确实很危险。

    “嘀……呜……嘀……呜……”警笛声忽然响起,一号警车的速度也提了起来。

    楚天齐微微转头:“跟孙局说一下,别较劲,让当地交警关注就行。”

    “好的。”李子藤答应过后,立即给孙廷武打去电话,传达了楚市长指示。

    一号警车又慢了下来,但警笛却一直鸣响着。

    “刚才那个水泥罐车喷着‘展翅高飞’,这几天见过好多次同类的了,怎么哪都有?”楚天齐问。

    “展翅高飞是一家水泥厂的名字,我对这家企业了解不多,只知道这家企业专门生产公路施工专用水泥。下来以后,我马上了解。”李子藤回复着。

    楚天齐没有答话,但脑中却划了问号:这几天走过的地方,多次见过喷着这种文字的水泥罐车,而这些地方最远相距四百多公里,难道都用这一家的水泥?这不太符合常理呀。

    雨势还是那样,没有减小的意思,路上不时出现积水,车队继续缓慢前行着。
………………………………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展翅高飞水泥厂

    连着在外奔波一周多,应该稍事休息调整一下才对。

    可是第二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是各种会议、活动,既有市委组织的,也有市政府主导的,哪个会议都不能缺,哪个活动也必须到场。

    当楚天齐回到屋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刚刚进屋,李子藤跟进了屋子。

    看到对方进屋,楚天齐笑着说:“你这是在那钻着呢,刚才开门没见到你,我这才坐下,你就过来了?该不会专门盯着我吧?”

    看到市长开玩笑,李子藤“嘿嘿”一笑:“市长,我哪敢盯着您呀?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小岳停完车,说是您刚上楼,我就过来了。”

    楚天齐问道:“有事?”

    李子藤点点头:“是水泥罐车的事。昨天回来以后,我就先查了查关于‘展翅高飞’的资料,详细资料实在太少。今天上午跟着您,一直也没顾上,下午才又有点时间。后来我是绕了好几个弯,才从省里一个同学那里探听到消息,正好他到这出差,刚才我就跟他在一块。

    据我这个同学说,‘展翅高飞’水泥厂总部在凉城市,原来不叫这个名,是叫鹏程万里。后来有几年,这个水泥厂就没了动静,人们还以为关门停产了。三年前,就改成了‘展翅高飞’,业务也发展到了定野市。到现在为止,在全定野市已经有了三家厂子,都叫这个名,只不过根据所在位置不同,后面再加上带县名的分公司字样。

    这三家厂子,并不是新建的,而是兼并别人的厂子,而且当初都是效益不错的厂子。至于为什么就能顺利兼并,听我同学那语气,‘展翅高飞’在上面有人,好像是厅领导,这些原厂不敢拗着。至于什么厅,他当时说的含糊,我也没有追问,担心引起他的怀疑。

    全市本来就没几家这种专用水泥厂,‘展翅高飞’势必形成了垄断,这只是我的推断,目前还没有理论支持依据。下来我再具体了解一下全市同类企业,了解一下市场占有量,也了解一下这家水泥厂的售价。至于背景,我也试着再了解一下,也许有一定难度。”

    略一沉吟,楚天齐说:“这样,能打听到多少算多少,不要勉强,尤其不要引起一些人的警觉,我也找别人打听打听。”

    “好的。那市长您休息。”李子藤告辞,退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了楚天齐。

    一边轻轻扣击着桌子,楚天齐一边自语着:“进入定野刚刚三年,就兼并了三家当地的厂子,而且还是经营多年并赢利的厂子,确实需要实力。尤其还是外来户,那么综合实力就不是一般的强了,肯定有背景。不知道这个厂子到底有什么说法,如果对全市公路工作没有不利影响倒还罢了,要是有影响的话,还真就是个事。”

    自语完毕,楚天齐拿起手机,打了出去。

    很快,手机里传出声音:“呵呵,市长,你找我?”

    “不找你找谁?”说到这里,楚天齐又“诶”了一声,“老曲,听你刚才说话声音,笑嘻嘻的,是有什么好事吧?”

    对方“嘿嘿”一笑:“市长,真好耳力。没什么事。”

    楚天齐“哼”道:“这叫什么话?驴头不对马嘴的。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要是说了,你可别骂我。”对方做着声明。

    “你这么一说,我更得听了,莫非还牵扯上我了?快说,少费话。”楚天齐催促着。

    “这个,这个。”手机里支吾了两声,才又继续着,“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单位出来,在下楼的时候,无意中听两个女人扯闲话,扯的是管丽颖。那两个女人说是管丽颖犯了花痴,成天就想着楚市长,都快魔怔了。”

    “等等,等等。”楚天齐赶忙打断,“你们那里人怎么回事,扯闲话还扯我头上了?纯属胡扯。”

    “呵呵,呵呵。”对方笑着说,“她们的说法不准确,不过也绝对有根据。自从你到成康检查,对交通工作给予正面评价后,管丽颖就跟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样,每天上班早来晚走,中午也经常加班,干劲十足。而且还又专门到交通局调研,到路上看现场,根本不知疲倦。只要检查现场,言必说‘落实楚市长讲话精神’、‘执行楚市长重要指示’、‘必须给楚市长圆满交待’等等。人们都说,你就是管丽颖心中的圣经,是她黑夜中的指路明灯,是……”

    楚天齐听明白了,管丽颖显然是为了讨好自己,不过切入点很好——干好工作。对于管丽颖的这种作法,应该肯定,不宜打击积极性。只是她在具体方式上过了一些,再加上对自己的态度前后反差过大,难免让人诟病。于是他赶紧打断:“行行行,别说了。怎么现在成康风气成了这样,大男人都成天嚼舌根了?跟你说个事。”

    手机里又笑了一声,恢复了郑重语气:“市长,你说。”

    “前几天到各县转的时候,我就发现一个现象,好多县都能看到‘展翅高飞’水泥厂的罐车。当时我就奇怪,怎么哪都是?现在初步了解,这个厂子进入定野公路工程市场仅三年,但在好多地方都有分厂,好像还是兼并的。我就想了解一下,这个‘展翅高飞’的声誉怎么样,经营行为是否公平?”说到这里,楚天齐又补充着,“毕竟这个厂子在县里分布很广,如果要是经营正规、价格合理,倒也对全市交通事业发展有一定促进。”

    “明白。”对方回复很干脆,“看看它有没有强买强卖,有没有价格垄断,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说到这里,楚天齐再次补充,“对了,暂时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尤其和交通工作有关的人。”

    “呵呵呵。”对方又笑了,“行,我先不向管副市长传达指示。”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天齐直接摁下挂断键,“嗤笑”着摇了摇头。

    略一沉吟,楚天齐又打出一个电话。

    很快,手机里传出声音:“老师,您好!”

    “高强,有这么个事。有一家叫‘展翅高飞’的水泥厂,据听说在省里有背景,你帮着……”楚天齐向自己的学生讲说了目的。

    ……

    就在楚天齐讲说“展翅高飞”的时候,有人也在谈论这个水泥厂。这个男人当然更谈的着,因为厂子就是他的,只是情绪不太好。

    男人岁数也不太大,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但眼珠通红,斜靠在沙发上,连打酒嗝。

    在男人面前,站着一个苗条的女人,女人脸颊微粉,鼻尖带汗,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紧张的原因。

    喉咙又发出了两声浊响,男人吐着酒气,开了腔:“你看看,你看看,这他娘成什么样了?照这样下去,还发个屁奖金,能喝上西北风就不错了。”

    女人支吾着:“其实,其实在全省同行中,咱们的业绩还是很好的,整个……”

    男人抓起桌上报表,掷向对方:“好个屁?好也是老子打下的底子。可再好的基础,也经不处这么折腾吧?你看看,和去年同期相比,差了多少,二十个点呀,比一季度也没多多少。一季度才有几处施工?要是就这么弄,你他娘还穿金戴玉,到时候就等着光屁*股吧。”

    虽然纸张未扔到身上,但那话骂的也太难听了。不过女人显然已经习惯,并没有气愤或羞恼的神情,而是依旧如常解释着:“主要是定野市销售差的多,人们都加了谨慎,生怕那个人干涉,您也让我们小心来着。”

    “我是他娘的说过,要防着点那家伙,可也不能因为他到了那,‘展翅高飞’就不飞了,就直接折翼断羽吧。”男人咬牙骂着,“是不你手下那些小骚*怕了?要是那样的话都开掉,一分钱不发。”

    女人连连摆手:“不,不,其实她们都非常尽力,跟我们比起来,也没什么顾虑,就是做业绩。只是据她们反应,主要是那些施工企业犯贱,说是他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难缠,尤其六月份那事……”

    男人厉声打断:“借口,都他娘的借口,分明是想趁机搞事,想绕开老子,那怎么行?那……

    “叮呤呤”,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拿过手机,看了看,男人眉头一皱:“老家伙。”然后冲着女人摆了摆手。

    女人会意,长嘘一口气,转身离去。

    清了清嗓子,男人按下接听键:“叔,有什么指示?”

    “大老板说笑了,我一个挣死工资的,哪敢指示大老板?”手机里是一个老年男子声音,“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上次定野交通局那笔钱也是没办法,形势所迫,请你理解。”

    男子一抽鼻子,撇了撇嘴,做了个骂人的嘴形,但说话却很客气:“叔,您那是职责所在,我能理解,能理解。”

    “那就好,那就好。”手机里停了一下,再次传出声音,“我家老二手里现在有几个闲钱,老是说想投资工程建设,可他能力跟你没法比,我就考虑让他在水泥厂里入个股。正好你不是也缺钱吗?这也是两全齐美的事。”

    男人嘴角挂上一抹冷笑,但却说的很是可怜:“叔,我倒是想和二弟合作一把,可是现在业务不景气呀,别说扩大规模了,现有规模也难保喽!还是请二弟另找梧桐树吧。”
………………………………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绝不是善茬

    转过天来,又是一天的会议和活动,不知是正好赶到了一块,还是前几天不在单位而积攒的。

    整个一天下来,还挺觉得累,回到办公室时,时间已过了九点。楚天齐决定不再加班了,便径直向里屋走去。

    “叮呤呤”,桌上固定电话响了。

    这个点还打,会是谁?心中这样想着,楚天齐随便撇了一眼来电显示。

    她?楚天齐疑惑着,拿起电话听筒。

    “喂,市长,不打扰您休息吧?”听筒里传过来楚晓娅的声音。

    楚天齐坐到椅子上,说:“你知道我在?怎么不打手机?我还以为是别人打错了。”

    “您是市委常委,又是市政府领导,哪里能离开您?打手机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吗?我觉得您这个点儿应该在屋里,就给你打了,可是打了好几个,您都没接。要是这次再不接,我就不打了,当然更不能打手机,那样也显着太不懂事了。”停了停,对方又问了一句,“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人吧?”

    “是,你懂事。”楚天齐“嗤笑”着,“张嘴就是您长您短,可是说出那话,意思又和这个‘您’字根本不搭边。你这到底算不算懂事呢?”

    对方叹了一声:“哎,领导真是难侍候,怎么样都能挑出毛病来。”

    “行了,你就别瞎编排我了;有什么事说吧。”楚天齐拉回了正题。

    “咯咯咯……”电话里笑过之后,声音恢复了严肃,“是这么回事,今天下午,302公路昆仲公司标段塌陷调查有了新进展。本来当时就打算向您当面汇报,便联系李子藤预约。结果他说您一下午都有会议和活动,不在办公室。我觉得这事挺重要,又不敢打扰您开会,这才试着打了几次固定电话。

    经过两家权威机构检测,全路段只有这标段是不合格工程,这个已经毫无疑问,相关报告也已成型。在对整个标段工程质量调查过程中,工程造价也是重要调查内容。全标段总平均造价,与其它标段持平,但其中材料造价却高出百分之十五,这百分之十五则在人力成本上找平。”

    楚天齐“哦”了一声:“那就是说,在人工上压低了成本,工程技术力量不够是导致劣质工程的根源。”

    “这肯定是一方面,因为其它标段的人工与材料成本占比都符合标准区间,只有这标出现了偏差。另外,也不排除施工材料价高质不高。”楚晓娅回复。

    “对,很可能高价买次货。那就有问题了?施工老板是傻子?按说不应该呀。具体是哪些材料价格过高?”楚天齐再发疑问。

    “水泥、石子都贵。”楚晓娅回复。

    楚天齐“哦”了一声:“哪家水泥?”

    “哪家?”电话里迟疑了一下,又传出声音,“这我倒没细看,只顾看那些数据了。当时联系李子藤以后,知道您没时间,我又去了趟路上。回来已经下班,就直接回了住处。这样,我马上去单位,看过以后再汇报。”

    “不着急,明天也可以。”说完,楚天齐挂断电话。

    高出百分之十五?这得多少钱?楚天齐在脑中盘算着。

    ……

    “叮呤呤”,铃声又起,这次是手机在响。

    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按下接听键:“老曲,怎么样?有结果了?”

    “是呀,打听到一些。”曲刚的声音传来,“平时没注意这事,一打听才知道,全定野市生产公路专用水泥的一共就四家,其中三家都是这个展翅高飞。唯独的另外一家,据说业务已经萎*缩,市场份额仅为百分之十,有马上就停产的意思。从这情况来看,展翅高飞势必形成垄断,应该也在打造垄断。

    几乎都是这一个厂家的产品,这两年也没个可比较的,人们只是说价格高了,究竟高了多少也说不清楚。我今天就打听到这些,问的人也不是权威人士,好多人也是道听途说。管副市长分管这个工作,要不让她向你汇报一下?”

    “她刚分管两个月,能知道什么?”说到这里,楚天齐又狐疑道,“老曲,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怀好意呢?”

    对方“呵呵”一笑:“市长,你多心了,我说的是实话,是你硬要往歪想的缘故。”

    “怪不得人们说,男人越老越不着调,都是当爷爷的人了,你这反倒说话没正形了。好好干点正事吧,再进一步打听打听水泥的事。”说到这里,楚天齐摁下红色挂断键。

    虽说曲刚说的话不多,也难免道听之言,有些消息也未必准确。但看来这个展翅高飞公司,可能很有些说道。

    有什么说道呢?楚天齐思考着一些可能。

    ……

    在十点多的时候,固定电话才又再次响起。

    看到显示号码,楚天齐说了声“够慢的”,直接拿起电话听筒:“到单位了?”

    “到了一会儿。”电话里正是楚晓娅的声音,“我已经拿到那张表了,后面专门有附件。表上显示,昆仲公司承建标段所用水泥,均为展翅高飞公司水泥厂生产。我又在档案中翻到以前的一份报表,报表显示,302公路其它标段也不同程度使用了这家的水泥,约占各自总使用量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拿工程前期的数据相比,同样标号的水泥,展翅高飞价格比别家水泥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

    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在同期时段,同为302公路标段,又都用展翅高飞水泥时,昆仲标段比其它标段每吨单价高出百分之十四。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昆仲与展翅高飞合作的早,在工程初期便开始合作,那时确定的价格一直延用至工程结束。而那三个标段要晚上一年多,是公路基层混凝土工程还剩一少半时,才开始合作。”

    楚天齐“哦”了一声:“你怎么看?”

    楚晓娅分析起来:“下午拿到数据的时候,只是注意到昆仲材料费占比高的离谱,只知道水泥和石子都高,还没注意高出的原因。及至再细看报表,才发现,水泥实际使用量并未高出应使用量,反而低了百分之八左右,倒是石子比应使用量高百分之七。这就有投工减料之嫌,是用石子多出的量,补足水泥亏出的量,但两种建材单价差别很大,事实上便少花了钱。

    这边厢用石子偷水泥的料,那边却花着高价买水泥,而且还是提前预付水泥款。而那三个标段不但单价相对较低,还是先用材料后付款,最后一笔付款是在整个工程竣工通车后,那时距最后用水泥已经将近半年。这就令我产生一个困惑:难道昆仲公司老板是傻子?钱多的没处花?显然不是这样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昆仲公司在向展翅高飞做利益输送。一种可能是昆仲公司的重要人物在展翅高飞有个人利益,而这个利益要远高于在昆仲的个人利益,可能是脚踩两只船,也可能就是吃里扒外。这个人或这几个人,在用这种方式掏空昆仲公司,以中饱私囊。

    利益输送是肯定的,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不得以而为之。展翅高飞有令昆仲公司害怕的东西,因为害怕某些事或某些人,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割肉喂虎。尽管这样割肉难免鲜血淋淋,但却可以保住暂时平安,最起码不至于当下覆灭。却也形同于饮鸩止渴,终究害己误人,这次路面塌陷就是一种表现。不知昆仲负责人现在是在忏悔所造的孽,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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