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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涯无悔-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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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自己想的挺好,先不经过县、乡,而是以私人身份进行调研,以期掌握来自最基层的最真实情况,但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

    从这几天的情形看,村民肯定是被统一了口径,最起码家里主事人都接受了相关要求。候喜发形影不离,就是在监视自己,掌控大局,所谓的引荐、照顾只是借口。

    长梁村如此反常,肯定有问题,楚天齐也想到了几种可能,但却苦于没有人证、物证。而且从现在村里防守的严密程度来看,要想拿到相关证据很困难,自己几乎就没有与村民单独接触的机会。

    这可怎么办呀?自己已经到这里整整四天了,几乎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都没得到。照这种情形看,就是再待几个四天,怕是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难道自己就非得先通过县里,再进行调查?通过县里后,自己还有获得真实情况的机会吗?到头来,自己难道就拿上一份表面的材料,去搪塞领导?常慧敏能够认可吗?她认可不认可倒在其次,关键也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呀,自己就不是那种应付差事的人,何况还是这种事关国计民生的事情。

    越想越烦乱,楚天齐从床上起来,拿上手机和小挎包等,出了屋子,锁好了屋门。

    来在村委会大院外,楚天齐四顾了一下,绕过村委会院墙,向后走去。后面紧挨着土圪梁,没几户人家,不容易被村民看到,否则肯定有人报告。他知道,今天候喜发骑摩托追到地里,一定是接到了别人的报告。候喜发到地里时间比往日下午喊自己还早了半个小时,加上买藿香正气水和路上时间,至少要早五十来分钟的。

    村里小街巷很黑,天上的星光根本不足以照清四周景物。所好楚天齐习练武功的缘故,目力超人,再加上脚穿专门购卖到田间的胶鞋,地上石子才不至于对他的行走造成障碍。

    周边的几户农家,已经关门闭户,但大都亮着灯光。

    楚天齐忽然心中一动:要不要趁着暗夜到农家调查一番?

    这个想法一出,他就否定了,其实昨天就已经否定过。住户可能已经躺下,自己如果突然造访,肯定不合适,要是再赶上屋里只有异性,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麻烦呢。再退一步讲,即使没赶上麻烦,也顺利进到屋中,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吗?答案应该也是否定的。其一,如果对方不知道自己是所谓的楚教授,把自己当做陌生人,又怎么会正常应对自己的问话?其二,假设对方知道自己,也掌握着自己想要的消息,但也肯定不会和自己讲的。他们怎么会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偶尔造访的外人,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呢?其三,自己一旦贸然造访,那么这个消息就会很快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不但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也让别人会更加防备自己。

    抛却不切实际的想法,楚天齐顺着小路,绕过民房,向后面山坡走去。山坡不太陡,但也有坡度,关键是四周很黑,尤其树木或大土堆会形成黑影,胆小的人根本不敢走。不过,这对于楚天齐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

    四月底的天气,当地气温还不太高,比首都怎么也差半个多月节气,和楚天齐老家差不多。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还微微有一点小风,楚天齐上身只穿一件衬衫,还多少有些凉意。不过这丝丝凉意,反倒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一些。尽管清醒了好多,但直到来在坡顶,楚天齐还是无法完全认定自己的推断。不过他再次暗下决心,必须弄出个所以然来,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打道回府。

    站在土坡顶上,楚天齐四顾看去,不远处的山石黑乎乎的,像好多种可能想到的凶猛动物,只是没有那两盏明灯似的眼睛。收回目光,投向近处,也是黑乎乎的,但楚天齐看出来了,眼前是不太规则的平地。

    往哪走呀?瞎走吧,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这样想着,楚天齐便随性走去。

    地形很不规则,脚下也基本没有路,多是小土圪梁或是地块间的地梗。楚天齐有时走在地梗或小土圪梁上,有时则走到了地块里,深一脚浅一脚,硬一脚软一脚。

    走了一会儿,楚天齐收住脚步,自问着:还要走吗?难道还要上前面石头山?随即他便给出了答案:黑灯瞎火的,山是坚决不能上的,再走一小段就回去。

    打定主意,楚天齐又迈动了脚步。

    刚走出没多远,楚天齐忽然发现了异样。怎么没有深一脚浅一脚了,完全成了硬地块?

    楚天齐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摸,确实是硬的,地面上还有低很低的草芽。他点点头,心中暗道:原来是荒地呀。

    地面相对平了,楚天齐走的步伐也大了一些。走着走着,他又觉得不对,看样子荒地会延伸到山根下,这也太浪费了,要是犁成耕地的话,得打多少粮食?

    正自犯嘀咕,脚下忽然绊了一下,楚天齐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不禁暗自好笑:不好走的时候,反倒注意脚下,这刚一平整,反倒差点大意失荆州了。

    觉得脚趾有些生疼,楚天齐从挎包取出手电,再次蹲下。在手电光亮映照下,他发现胶鞋并没有坏,同时也看到了绊自己的“罪魁祸首”,在他脚旁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米根茬。

    看到地上这个大茬子,楚天齐不禁一楞,随即打开手电,向周围照去。一照之上才知道,这种“暗礁”可不止一个,多了去了,这就是一块收割过的玉米地。

    既然是玉米地,那就应该翻犁,做好耕种准备呀,怎么会这样呢?带着疑惑,楚天齐又往前走去,然后又横向方向走来走去,一直走到了山根下。一路走来,全是耕地,有玉米地,有高粱地,有豆子地等等。和那边的耕地不同,这些耕地全没有翻犁,根茬全好好的长在地上。这么多地块,都没有做播种前准备,难道不准备种了?太可惜了。为什么呀?

    为什么?为什么?楚天齐一遍遍的自问着,整个脑子也快速运转起来。一个个答案涌上脑海,一个个排除,一个个被锁定,再排除再锁定。

    一通运转下来,楚天齐暗自冷哼: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

    楚天齐的火气很快上来,拳头都纂的紧紧的。理智告诉他,必须强行压制火气,慢慢的,他的火气又压了下去,渐渐心平气和了。

    再次蹲在地上,楚天齐拿着手电仔细的照着,还不时在地面跺上几脚,有时也拿手抠抠,搬搬。

    一通折腾后,楚天齐站起身来,长嘘一口气后,迈步向回程走去。

    上坡的时候虽然费力,但不难走,而下坡时却得随时注意了,否则非滑倒,滚下山坡不可。加着各种小心,楚天齐平安到达了土坡底,双脚落在平地上。

    稍微驻足后,楚天齐大步流星走去,不多时便到了村委会门外,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

    走着走着,楚天齐又停了下来。

    抬手看了看腕表,马上就到零点。都这个时间点了,不回去睡觉,还要去哪?再说了,有些事也得想清楚呀,楚天齐不禁为自己的猛浪摇了摇头。转回身,他向村委会方向走去。

    正走着,“吱扭”一声响动传来,声音来自右前方农舍,估计是有人从屋里出到了院内。

    紧跟着,那户农舍里传出说话声音。

    “爷爷,你怎么又起夜了?”这个声音很清脆,听声音应该是在屋子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复:“上岁数人都这样,吃丁点东西,胃里就不行不行的,就蹿稀。”

    楚天齐听出来了,是爷孙俩对话,声音从小矮墙上方传到了街上。

    孙子声音又起:“爷爷,你挺大岁数的,也不悠着点,姑姑给你做那么多好吃的,你还能都吃了?每次去他们家,你回来总是拉肚子,一点都不长记性。”

    “记性?爷爷记性早磨没了,没准哪天连你也不记得了。”爷爷“哈哈”笑着。

    “那可不行,忘了谁,你也不能忘了额,就像额忘不了爷爷似的。”说到这里,孙子忽道,“爷爷,那件事没忘吧?”

    此时,楚天齐正走到这户农舍门口,把祖孙俩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不禁暗自好笑,祖孙俩对话太逗了。

    “哪件事?是不是楚教授那事?”爷爷回复的慢了一些,估计刚才双手正忙活着,没来得及回吧。

    楚天齐本已走过去,听到“楚教授”三字,忙又返回到民宅门前。

    “那你具体说说。”孙子声音传了出来。

    “那还不简单?爷爷再说一遍。”爷爷很自信的复述起来,“你跟额讲,说你候大伯嘱咐了,说额刚从外地回来,一定要注意住在村委会的楚教授,要是楚教授打听事,就让额装糊涂,实在不行就说‘还行’。额们的口号是‘防火防盗防教授’。”

    “噗嗤”,楚天齐禁不住笑出了声。这都什么呀,怎么把自己编排成这样了?

    “谁?”苍老的声音响起。

    听到院内质问,楚天齐赶忙脚下加紧,放轻脚步,向村委会快步跑去。
………………………………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主任说的一点没错

    二十六日上午,吃完早饭后,候喜发照例表示要陪楚教授到田间调研,结果楚天齐表示不出去了。

    在楚天齐返回村委会不久,候喜发就以问事为由,还专门去探望过。结果他发现,楚教授屋里拉着窗帘,进去一看,原来对方正埋头写着东西,纸上标题中有“调研报告”字样。

    连着两天,楚天齐都没有出去调研,而是一吃完早饭,就回到屋子,拉上了窗帘。

    人们都以为楚教授拉窗帘是为了写报告,孰不知楚天齐却是在睡觉,候喜发看到的那次,只不过是楚天齐根据预判做的假设而已。

    楚天齐白天在屋子里睡觉,晚上却半夜溜出去,专门到那些没去过的山坡上。果然正如所料,那些山坡上都有地,有的是平地,有的是坡地,而且有好多地都没有要耕种的迹象,作物茬子还牢牢的固定在上面。

    从二十五日算起,楚天齐一连出去了三晚。

    四月二十八日,楚天齐白天依然睡大觉,但晚上却没有出去,而是真正的写起了报告,只不过不是完整报告,而是为报告整理的部分素材。

    ……

    四月二十九日,楚天齐到长梁村的第九天。

    吃过早饭后,候喜发以为楚天齐还要独自回村委会,便恭敬的说:“楚教授慢走。”

    楚天齐回过头来:“候主任,有时间吗?去村委会坐坐。”

    候喜发一愕,随即忙道:“有,有,好,好。”

    楚、候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候家,直奔村委会而去。

    虽然村里人大都已经下地,有的去播种,有的还在继续整理地块,但街上还是有一些人。这些人看到楚、候二人,大都上前打招呼,或是送上一个笑容。

    楚天齐和往常一样,面对众人的互动行为,都热情招呼或善意回应。

    相比楚天齐,候喜发倒是反而回应很少,顶多就是“嗯”一声,或是点点头。

    来在村委会,在楚天齐引领下,径直到了东屋。

    楚天齐一指椅子:“主任坐。”

    “你坐,额站着。”候喜发显得有些拘谨。

    “来,都坐。”说着话,楚天齐坐到椅子上。

    候喜发仍然没有坐下,只是扶上另一把椅背,微微哈着身子。

    从旁边拿过一沓纸,楚天齐扬了扬:“感谢候主任的支持,我的调研报告完成了大半,只是还有一小部分内容,需要候主任继续支持。”

    “没问题。还要出去看吗?额全力支持,陪着你。”候喜发拍着胸脯说。

    楚天齐摇摇头:“候主任,先不出去看了,就是想让你再给我提供一些文字资料。”

    “文字资料?”候喜发摇了头,“额可没那水平。额写不了。”

    “不是要你来写,是现成的,村委会就有。”楚天齐一笑,“只是不知道主任愿不愿意提供。”

    “愿,愿意。”稍停一下,候喜发又马上问道,“到底是什么?”

    楚天齐“哦”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村里发放补贴的领取登记表。这个你们肯定有,否则怎么履行发放手续呀。”

    候喜发怔了一下,然后连声道:“有,有,有。”接着又迟疑起来,“呀,你看额这脑子嘛,那个登记表表都在牛会计那,牛会计去他女娃家好多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牛会计叫什么呀?”楚天齐提问着。

    “牛二楞。”说完后,候喜发又补充了一句,“额们乡下人不会起名字。”

    “牛二楞,牛二楞……”念叨几句后,楚天齐忽道,“好像前天,不,大前天他就回来了。”

    “是吗?不可能吧?”候喜发显得很意外,“额可是一直没见他。”

    “牛二楞是不是快七十了,背有点驼,儿子和儿媳在外地打工,把孙子留给他看着了?”楚天齐问,“他出门的时候,孙子就在小学老师家里住着?”

    候喜发“嗯”了一声:“听着像,就是没见他这人,你不会闹两岔吧?”

    楚天齐一摆手:“那就没错了。大前天晚饭后,我从你家回来,看见老师把小孩送到他家了。当时我听村民议论,说那是牛二楞孙子,在牛二楞去闺女家这段时间,孩子都由老师照看着。对了,那天我还看见牛会计在自家院里,他家就离村委会不远,要不咱们去他家找他?”

    “你不用去,就在这搭等着,额去叫他。”候喜发转身就走。

    “没事,我也出去走走。”说话间,楚天齐也跟了上去。

    候喜发没再阻拦,但步履明显迟滞了一下,说了声“好”。

    也真是赶巧,楚、候二人刚出村委会大院,就见前面走来一人。迎面来人头发花白,驼背弯腰。

    楚天齐用手一指:“候主任,哪不是牛会计吗?”

    “哦,是呀,老牛回来咋也不打招呼。”说着,候喜发加快了脚步,冲着对方招手,“老牛,这么长时间不见了。”

    老者停下脚步,抬起头来:“呀,是主任。前儿个咱俩还搭话了,这才两天嘛!”

    “呀,怎么会?你不是去你女娃家了吗?咱俩咋还搭上话了?”候喜发脚步更快。

    “啊,啊。”含糊回应后,老者一拍脑门,“呀,你看额这死记性,额回来就没见主任,咋还能搭话呢?额把梦里的事当真了。”

    虽然楚天齐走在后面,但他知道,候喜发肯定冲着对方眨巴眼了。

    候喜发停下来,待楚天齐走到近前,才说:“老牛,楚教授想找你看……”

    不等候喜发说完,楚天齐已向老者伸出了手:“你是牛会计吧?”

    老者“嗯”了一声,很不习惯的抓住了面前右手。

    楚天齐道:“牛会计,我要看看农业补贴款发放登记表,候主任说是你拿着,是在你手里吗?”

    “登记表表……”牛二楞迟疑着,又吐出了两个字,“还行。”

    “咋就还行?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候喜发语气很生硬。

    “在,不在,在不在额这呢?”牛二楞反手挠头,眼睛瞟向候喜发,“额这记性真是烂的稀黄。”

    “要是不在牛会计这儿,就在候主任那,那天贺书记说他早不管村里这些事了。”楚天齐插了一句。

    候喜发点指老者:“呀,老牛,你这记性都让狼掏了,不会把柜子钥匙弄丢了吧?”

    “丢了?呀,可不咋的?真丢了?”说话间,牛二楞在身上衣兜里摸着,“丢了可咋整,柜柜也开不开了。”

    “别着急,慢慢找,实在找不到钥匙的话,也没什么,我有办法开锁,就是稍微麻烦点。”楚天齐适时说了话。

    候喜发不耐的摆了摆手:“磨蹭个*,赶紧回家找去,务必找出来。”

    “好,好,回家找。”牛二楞连连点头,转身走去。

    “走,快点,额跟你找去。”候喜发催促着,迈动了脚步。

    “候主任,咱俩也去吗?”楚天齐也跟了上去。

    候喜发边走边说:“额去就行了,你稍等一下,他家烂的很,没有下脚的地儿。”

    “烂的很,稀黄的很。”牛二楞随声附和着。

    “没事,你能去我就能去。”楚天齐并未停下脚步,“仨人找还能快点。”

    候喜发停下来:“那额也不去了,就陪楚教授等着,他那家实在烂的很。老牛快去快回。”

    牛二楞回过头来:“好,额快去快回。”说完,小跑着奔向前边小院。

    进院不久,牛二楞便举着一串钥匙走了出来:“钥匙就在柜上那匣匣里,额咋就忘了呢?”

    “呀,老龟孙,你这脑瓜瓜让驴踢咧。”候喜发语气很夸张,“就你这脑瓜瓜,能看好孙子?”

    “踢咧,就是踢咧。”牛二楞赶忙回应。

    楚天齐不由的笑了,既为刚才的“还行”二字,也为看到的蹩脚双簧好笑,还为那晚听到的祖孙对话而可乐,尤其老者背的口号言犹在耳。

    ……

    三人回到村委会,牛二楞在西屋档案柜里取出了《补贴发放领取表》,放到桌上。

    楚天齐直接拿到面前,翻开内页,看了起来。

    《补贴表》上,有户名、补贴面积、补贴基数、补贴款、签名、备注等项目,项目下方都是对应的手写明细,签字栏都签着名字,名字与户名对应,还按了手印。

    看了两遍后,楚天齐道:“补贴就是按登记表发放的?直接发到了户主手上?”

    候喜发连连点头:“对,对咧,全是发到了每家每户,这是钱钱,可不能马虎。”

    “签字也是户主本人?”楚天齐追问。

    “本人,绝对本人,人们领钱钱可积极了。”说到这里,候喜发又补充道,“个别人家户主不在,就由婆姨代签的。”

    “没错,主任说的一点没错,千真万确。”牛二楞在旁强调着。

    楚天齐微微点头,拿着登记表轻轻翻动起来。他能感受到,有四道眼神在头顶飞来飞去。

    忽然,楚天齐抬起头来,说:“对了,候主任,村里怎么有好多农田都变成了荒地?”

    “农田变荒地?”候喜发显得很疑惑。

    “是呀,村委会后边土圪梁上就有好多。”楚天齐盯着对方,“别处是不是还有呢?”

    候喜发神色急剧变化,然后长长的“哦”了一声:“你说那些地呀,那都荒好几年了,地不好,产量太低,没人种。”

    “荒好几年了?不是刚荒的?”楚天齐继续盯着对方。

    “不是刚荒的,确实荒好几年了。”候喜发语气很肯定,然后又补充道,“这些地没报补贴,绝对没报。”

    楚天齐眉头微皱:“是吗?你确定。”

    “是,我确定。”候喜发说的很干脆。

    牛二楞马上补充:“主任说的一点没错,千真万确。”
………………………………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见死不救非我风格

    抬手看看腕表,已经是晚上九点,楚天齐站起身来,离开屋子,出了村委会大院。他要去找候喜发,他觉得有些事不能再这么含糊,有必要捅破那层纸了。

    今天上午的时候,牛二楞先离开了村委会,候喜发是在十点多离开的。在村委会的两个多小时里,候喜发一口咬定,补贴发放的没有一点纰漏,那些荒地也荒了多年,还保证荒地绝对没有申报补贴。

    午、晚餐吃饭的时候,楚天齐没有提上午的话题,候喜发也一字未提,但当时空气里却有着一丝尴尬的气氛。

    在今天一天当中,一直到现在,候喜发除了早上来的那次外,也没有再踏进村委会大院。虽然三天前已经达成共识,吃饭时楚天齐自己去,不必候喜发亲自来找,但在刚刚过去的两天里,候喜发每天还要到村委会一、两次,而今天却是个特例。

    楚天齐意识到,要等候喜发主动找自己谈一些事情,看来是不可能了,所以才要亲自上门去。

    在经过牛二楞家门口的时候,楚天齐不由得又露出了微笑。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楚天齐回头望去,只见几个人影正奔这个方向而来。他很是疑惑,待那几人来在近前,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两、三个声音说出了同一内容:“主任家有人耍刀子。”

    楚天齐心中一惊,快步向候喜发家跑去,把那几人甩到了身后。

    在离着候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大吼大叫的声音,但由于比较杂乱,听不清是什么内容。楚天齐再次脚下加紧,向那个人影绰绰的院子飞奔而去。

    来在候家门口,大批的人堵在外面,一时无法直接进去。楚天齐个子高,探头向院子里望去。

    院里亮着一个带灯罩的大功率灯泡,灯光照亮了大半个院子,两个人站在当院,正挥舞手臂,不停的骂着。而候家正房屋门紧闭,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什么动静,不知屋里是否有人。

    见到候喜发夫妇二人不在院里,叫骂者手中并未有刀具,楚天齐松了一口气,再次把目光投到叫骂者的身上。正这时,叫骂者停止了叫骂,左边之人转头看了看门口人群,而右边之人恰好低头去捡刚刚掉落的帽子。

    看到左边之人脸庞和右边之人头顶,楚天齐就是一楞:是那两人?再仔细一分辨声音,没错,就是班车上见过的那二人:卷毛和光头。只不过两人都换掉了花色上衣,穿上了同一款绿色半袖t恤,而且卷发头上多了两根小辫,光头刚才还带了帽子。

    那天在车上的时候,并没把这二人和长梁村联系起来,而且那二人下车时说是耍两天,可这已经是十天了,所以楚天齐并未做联想,第一眼也未看出二人。

    见到原来是这二人,楚天齐想起了那天二人与另一人对话的内容,暗自“哦”了一声,点点头,有些明白了。

    此时,院子里的情形有了些许变化,“卷毛”和“光头”耳语几句后,没有继续叫骂,光头依然站在原地,而“卷毛”则径直走向了正房屋门处。

    来在门口,“卷毛”抬脚在塑钢门上踢了几下,但发出几声“咣咣”响动后,屋门并没有被踢开。然后“卷毛”又抓着门锁把,使劲向怀里拽了几下,屋门还照常紧闭。

    见到奈何不了屋门,“卷毛”又开骂了:“候喜发,你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道说道。你以为不出来,就拿你没办法?额告诉你,额有的是招,只不过乡里乡亲的,给你留点儿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卷,你这说话也太文明了,恶人就得恶法磨,看我的。”“光头”走上前来,打断了“卷毛”的话。

    “卷毛”答了声“好”,退到了台阶下。

    “咣咣咣”,在屋门上连踢多脚,发泄一通后,“光头”开骂:“你奶奶的,候喜发,有种就出来,装什么缩头乌龟?老子告诉你,老子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老实给老子出来,把事给办了,以前恩怨一笔勾销,要是不办的话,你可别后悔。候喜发,到底出来不出来?给老子个痛快话。候喜发,你奶奶的。”骂到这里,“光头”再次在门上踹了几脚。

    见屋门依然没开,“光头”退到了台阶下,然后又飞奔上前,一脚踹去。

    “咣”、“哎哟”,屋门依然没坏,而“光头”却蹲在地上,“哎哟”个不停。

    “老光,咋了吗?”“卷毛”来到近前。

    “光头”疼的龇牙咧嘴,抱着脚连跳了几下,骂道:“他奶奶的,屋里也不知道堵了什么玩意,差点把老子脚趾头闹断。”

    “卷毛”有些着急:“老光,不碍事吧?要不先去……”

    “先去个屁,今儿必须闹出所以然来,要不然候喜发这龟孙更狂了。”说到这里,“光头”扭回头,冲着众人道,“各位父老,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乡亲,也是被候喜发压迫的村民。你们刚才也见了,候喜发钻在屋里就是不出来,门上也做了手脚,他这是早有准备呀。额和‘卷毛’生在村里,长在村里,近几年才出去,虽然额俩有点调皮,可额们讲理。今儿本来想着跟候喜发心平气和谈谈,结果他提前得到信儿,钻在屋里当起了缩头乌龟,还在门上使阴招。他这么不仁,也就怪不得额们无义了,请父老乡亲做个见证,额们也是被逼无奈的。”说到这里,“光头”跳着脚,向墙根跑去。

    “光头”来在墙边,直接从墙根搬了块石头,一瘸一拐的来在正房屋门前,再次喊道:“候喜发,你到底出不出来?老子可喊了,喊到‘三’再不出来,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一……二……你出不出来,到底给不给老子地,给不给老子补贴?”停了一下,见屋里没响应,“光头”又接着喊,“候喜发,这可是你逼的,你要不出来,额……额就……三。”

    “三”字刚一出口,“光头”蹦到正房窗前,举起手中石块,向玻璃上砸去。

    “砰”、“哗啦”声响过,屋门旁的玻璃应声而碎。

    在玻璃破碎的一刹那,“光头”背对着屋子方向,蹿到了台阶下。然后大骂道:“候喜发,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

    “光头,你他*妈的干甚?私毁民宅是犯法的,你就不怕做牢?”屋子里传出了候喜发声音。

    “候喜发,终于放屁了?老子告诉你,老子真怕做牢。不过你肯定会比老子早进去,还得多蹲几年,你可是贪污犯,一想到这些,老子倒不怕了。就是做牢的话,老子也是为民除害。”说到这里,“光头”回身,向众人拱了拱手。

    屋子里静了一下,才又传出候喜发声音:“光头,额劝你还是先回去,等酒劲过了,咱俩再谈,额……”

    “光头”手指屋子:“放你*娘个臭狗屁,今儿个要是不给老子答复,老子还就不回去了。你给老子出来。”

    “凭什么听你醉鬼的?额还就不出去了,你还敢再砸?有种你就砸呀。”候喜发吼道。

    “好啊,你不出来,那老子……”说到这里,“光头”大笑起来,“院里石头不多,老子去你厕所取点好东西,给你锅里加点料。”说完,“光头”四顾一下,抓起一个破瓢,向西南角墙根走去。

    静了一会儿,候喜发又说了话:“光头,你个混蛋,额出去。”话音刚落,屋子里就传来搬动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屋门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村主任候喜发。

    此时,“光头”已经从墙角返了回来。几步蹿到候喜发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衣领:“候喜发,来个痛快话,到底给不给解决?”

    候喜发还比较沉着:“光头,我说过,改天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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