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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涯无悔-第4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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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拨冗相见”,也是对对方昨日相告信息的友好回应。
看到曹阳进屋,楚天齐邀请对方坐到沙发上,又是沏茶,又是上烟,还同在沙发就座,表现的相当热情,和昨天开始时态度判若两人。昨天一开始通话,之所以态度不咸不淡,甚至有些敲打,楚天齐主要是担心曹阳学习王耀光而与张鹏飞过于亲近,担心因此对王昊不利。王昊既是投资商,也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也要多少有些私心在里面。但通过对方的说辞,楚天齐相信了曹阳,也相信了其所讲的事情,因为对方所讲内容,符合当时的情形,也符合事情的逻辑。
在友好的气氛中,两人会谈了十多分钟,曹阳离开了。临走时,楚天齐欢迎对方以后再来。
刚送走曹阳,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按下接听键:“哥们,有时间啦?”
对方声音传了过来:“你听说雁云科贸大厦着火的事了吗?”
打来电话的是大学同学于涛,“内*裤门”是对方近几个月*经常调侃的一件事,今天竟然没提,楚天齐心中大定。忙道:“没听说。好像正盖着吧。”
“对,是正建着,刚在昨天封顶,一共二十八层。就在昨天下午一点多庆祝封顶时,礼花引燃了存放的保温泡沫板,整个楼成了火楼。大楼火势很猛,三台消防车到场同时作业,将近下午四点才把火扑灭。这次大火共造成三十六人伤亡,其中两人当场四亡,另有两人在医院死亡,还有十三人在重症监护室,剩下的十九人也都住在医院。”说到这里,于涛提醒着,“你也分管城建,一定要引以为戒,今年冬天干燥的厉害,经常刮大风,千万要注意这些事情。”
楚天齐“嗯”了一声:“你提醒的很及时。”
“不说了,我这来人了。”于涛声音戛然而止。
放下手机,楚天齐意识到,于涛的提醒确实及时。今年成康工地很多,好多工地都刚刚开工,还有的正在建设期,现在大多都已停工,只留少许看门人员。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麻痹,越容易因炉子取暖发生事故。得赶紧提醒城建局,要对工地做特别强调,并进行严格检查。
想到这里,楚天齐拨打了曹金海电话,手机正在占线中,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听,他只得做罢。
通过于涛的电话,楚天齐也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董建设昨天急匆匆赶回,肯定和这事有关。刚到建设厅当官,就发生这样的事,董建设也够堵心的。发生这样的事,想必董建设也要忙上一段,估计暂时顾不上给自己捣乱穿小鞋了吧。
“叮呤呤”,电话铃声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立刻传来曹金海的声音:“市长,汇报一件事,雁云科贸大厦着火了……”
……
转眼间,日子到了十二月中旬。离董建设检查那天,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在这段时间里,城建局收到了省建设厅“安全生产”的文件,并以此召开了专题会议。楚天齐出席会议,并做了讲话,指出“火患猛于虎”,强调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也是在这段时间,楚天齐对城建、土地进行了集中检查,为此开出了几个大笔罚单,罚款内容都是因为安全生产隐患。
到现在为止,公安局并没抓住聚焦上访事件的重要人物——“铁锤”,便对那二十一人进行罚款,抱留几天就放了。
在这段时间里,董建设没有找任何麻烦,想必也根本顾不上。死五人,重伤十二人,轻伤十九人,大厦烧成了黑炭楼,想必也够董建设喝一壸了。不过楚天齐也发现了一个细节,他是十二月六日看到关于董建设的任职决定的,任职决定上的日期是十二月四日。十二月四日正好是科贸大厦着火的第二天,而那天其实是星期六,是休息日,不知真是那天任命的,还是故意这么做。不管是无意还是巧合,这个日子任职,在大厦失火事件中应该就没了责任,董建设需要尽责的就是处理好善后事宜。
对于董建设如何处理科贸大厦工程失火,楚天齐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董建设对自己的报复。虽然董建设暂时消停,但对方可是文件明确的“主持建设厅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厅长。这就意味着,只要自己分管城建,那么就会置于董建设的管理范畴,对方就是上级的上级,就有诸多给自己穿小鞋的机会。现在虽然对方没动,但并不代表对方永远不动,而且绝对会动手。董建设会怎样动手?自己又该如何防范和应对?这才是楚天齐需要考虑和面对的问题。
既要防范董建设,对张鹏飞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前几年,张鹏飞和自己工作没有多少纠葛,再加之对方也瞧不上自己,还算太平。但现在张鹏飞在成康有建设项目,和自己有直接交涉,而且前有“夺妻之恨”,再有强迫对方吐出近亿元利润的过节,张鹏飞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对付自己。上次迫于市里“顾全大局”的要求,楚天齐放弃了打张鹏飞一下的机会,没有坚持抓捕常永金。但张鹏飞显然并不领情,反而更加有恃无恐,立刻导演了一出“聚集上访”的闹剧。虽然这几次出手,对方都没有占去什么便宜,但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董、张虽然没有达到默契,不过以后肯定会密切配合,向自己发难,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正是在这种情势所逼下,楚天齐对董、张二人的联手方式进行了分析,列出了好几种可能,也应对性的做出了好几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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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这个锅我不背
相对平静的日子往往觉着过的要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开始了,桌上新台历翻到了一月五日。
今天早上一上班,楚天齐就打开了电脑,但到现在却连一个字都没打,而是在想着事情。
离上次建设厅检查,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董建设没有再找楚天齐的麻烦。楚天齐明白,董建设一直在忙着处理科贸大厦工程失火事宜。元旦前,建设厅的一名副厅长遭停职,两名处长被逮捕,雁云市建设局局长也被撤职查办,副局长和三名部门负责人直接被抓,都是和这事有关。想必应该是董建设手笔,最起码也是重要参与者。
在这一个多月中,张鹏飞也没有找麻烦,连面也没见到。
虽然董、张没有出手,但楚天齐一直都没放松警惕。他知道,恶狼暂时不咬人,并不代表永远不张口,短暂闭嘴只是为了一击必中,为了一口咬到猎物致命所在。和董、张相比,自己就类似于猎物,对方就好比两头恶狼。虽然自己不会束手待毙,虽然也有人看好自己,但以现有资源看,对方显然占有绝对优势。只不过董建设及其背后的张天凯需要考虑影响,这才是他们投鼠忌器所在。
之所以时刻警惕,楚天齐有自知之明,自己身后的助力可以在仕途上帮助自己,却未必愿意陪着自己玩命,而对手的靠山那可是血浓于水,奴忠于主。故此,自己即使反击十拳,也未必能真正伤到对手,但对手一指头点实自己,很可能就终结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正想的入神,“叮呤呤”的铃声响了起来。
拢回心神,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楚天齐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按下了接听键:“市长。”
“到我办公室。”短短五个字说完,对方声音戛然而止。
收起手机,拿上笔和笔记本,楚天齐起身,走出了屋子。
……
市长办公室。
王永新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椅子上坐着常委副市长楚天齐。
应市长吩咐,楚天齐已经来了有十多分钟。但王永新除了说过“进来”二字外,便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楚天齐倒不着急,见对方不说话,干脆打开笔记本,在上面记着一些事项,俨然是办公的状态。
“咳咳”,连着两声咳嗽响起。
明明听到动静,楚天齐却仍装作充耳不闻。
“别写了,现在说事。”王永新发了话。
这次楚天齐不能再装了,便放下水笔,抬起头来。
王永新看着对方:“说吧,怎么办?”
楚天齐很疑惑:“什么怎么办?说什么?”
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王永新一字一顿的说:“你应该清楚呀。”
楚天齐摇头:“不清楚。”
“不清楚?”王永新眉头微皱,“我可听说了,省建设厅年度评比,全省好多县、市都得了先进、优秀,还获得了许多项目支持唯独成康市既没得奖,也未获得项目支持,反倒是成了全省建设系统的反面教材。”
楚天齐道:“市长讲的事,我没听说,我只知道兢兢业业干好本职工作。”
“兢兢业业?可能吧。但三家投资商被打的事,可是成了尽人皆知,几乎是省建设厅开会必提事项,你有什么感想?”说着话,王永新眉毛挑了挑。
“我的感想是,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楚天齐语含讥讽,“我就奇怪了,这事有什么好提的。”
王永新沉声道:“你分管城建,所负责工作范畴出现明显失误,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吧?”
“市长,那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楚天齐反问。
“你说呢?最起码你应该反思,应该自责吧?”王永新给出了答复。
“我的确在反思,也的确自责过。我反思自己,不应该对投资商被打一事半途而废,自责我只考虑畏上,而没考虑务实。”楚天齐的话很冲。
王永新提高了声音:“楚天齐,你这是和上司说话应有的态度吧。”
楚天齐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头,而是直接说道:“市长,如果你觉的这事让市里难堪了,那我现在立刻联系市公安局,让他们把常永金捉拿归案,对投资商被打一案做彻底调查。追查到谁是谁,谁也不用遮着盖着。”
“楚天齐,你什么意思?”王永新厉声质问。
“我没什么意思,其实就因为这事,我一直觉得有愧疚,觉得愧对伤者,觉得愧对本心。但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我打掉牙和血吞,忍气吞声,可到头来却受到诘问。”楚天齐恨声道,“其实,之所以有人要拿投资商被打说事,就是在借题发挥,就是在危言耸听。”
“就算如你所说,是借题发挥,是危言耸听,那你说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谁?”王永新再次质问。
楚天齐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就觉得是这么回事。”
“你倒说的轻巧,一句不清楚就推的一干二净。”王永新冷笑道,“那我问你,市里投了这么多钱,也招来了那么多企业,到头来连个优秀、先进都没评上,如何向市委交待,如何向市民交待?”
“那您觉得我们应该被评为先进吗?”楚天齐反问。
“当然应该……”话到半截,王永新急忙改口,“是我在问你,楚副市长。”
楚天齐接话:“市长也认为应该,那就是承认成康市够资格,就说明我主管的成康城建工作做的不错。可为什么先进、优秀就没我们的份呢?”
王永新“哼”了一声:“你说呢?那还不是和尚头上虱子明摆着?”
“明摆着吗?我没看出来。”楚天齐再次摇头。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还不是因为你。”王永新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楚天齐显得很无奈,“评先、评优应该是看工作好坏,而不应该看主管领导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评选还公平、公正吗?还有含金量吗?”
王永新的话很不客气:“不要顾左右言其它,因为你得罪了厅领导,我们才什么先进、优秀都没评上,才成了反面案例。”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厅领导的素质也太低了。他的权利是党和人民赋予的,是让他为民服务的,现在竟然成了他公报私仇的工具。他的原则在哪?他的党性去哪了?”楚天齐说的义愤填膺。
“楚天齐,你可真会转移话题。你不要上纲上限,咱们就事论事,还不是你得罪了董厅长,咱们才该得的都没得到?”王永新“嗤笑”一声,“你也别起高调,你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吗?”楚天齐一个劲摇头,“我怎么会得罪他。”
王永新被气笑了:“装糊涂是不是?你和鹏程的张总有过节,和董厅长也有过不睦,我没说错吧?”
楚天齐想了想,“哦”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去年的时候,成康市有两个烂尾工程飞天大厦和四海商贸,当时谁都怕得罪人,结果就让我去处理。我最后倒是处理了,也间接让张鹏飞的公司少挣了七、八千万利润,他可能恨我了吧。董厅长以前属下总是想欺负我,压制我,我不得以进行反击,击退了他们的进攻。所幸组织上主持公正,那些欺负我的人大都受到了制裁。董厅长就因为这事记恨我?就公报私仇?对了,还有一层,董厅长可是张鹏飞父亲的老部下,市长把董厅长和张鹏飞放一起,是说他在替张鹏飞报复吗?”
“你别拿话绕我,你就说是不是吧?”王永新去烦就简。
楚天齐吸了口气,缓缓的说:“也有这个可能。”然后话题一转,“我就奇怪了,他怎么心胸这么狭隘,因为别人的事竟然公报私仇。在这一点上,别看他是堂堂的厅级干部,但比市长您的心胸就差远了。”
王永新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悻悻的说:“别扯太远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前的时候,您前妻给我穿小鞋,我被迫反击。可您却没有因此报复我,这境界根本就不是他能比的,在您手下当差真是幸运,不用担心被您报复。”楚天齐说话时满脸认真。
“楚天齐。”王永新咬牙说出了这三个字,然后胸脯起伏了半天,才缓缓的说,“你也别胡搅蛮缠。现在现实就在这摆着,政府的确很被动。你做为主管城建的副市长,的确应该对市委有所交待,应该承担一点责任。当然,也就只是需要一个形式,到时你在市委常委会上有一个揽责的态度就行,又不会真让你承担什么责任。”
“真的?”楚天齐反问。
王永新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就是一个形式。”
“不,我不会那么做,我没有责任。”楚天齐摇了摇头。
王永新一掌拍在桌子上:“楚天齐,你别忘了,你是一名党员干部,你要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为什么总让我顾全大局?我顾全的还少吗?我背的锅还少吗?”说着话,楚天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不是一个没有大局观的人,但我也不愿去做厅领导桌上的祭品。这个锅我还就不背了。”说完,抬腿就走。
“楚天齐,你要想清楚后果。”王永新吼道。
“我并没错,为什么要做替罪羊?我不愿难为别人,别人也不要欺人太甚。”楚天齐头也不回,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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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刺头难剃
“啪”,高级瓷杯从屋门弹回,重重摔到地上,变成了无数碎片,同时多次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王永新还不解恨,随手抓起烟灰缸,又掷到了地上,顿时碎屑横飞,响声不绝。
左右看了看,桌上再没有瓷质的东西,王永新抓起桌上的两本书掷了出去。
“吱扭”,屋门推开,一个脑袋出现在门缝处。
其中的一本书不偏不倚的砸到那个脑袋上,“脑袋”“啊”一声缩了回去,屋门也随之“咣当”一声关上。
看到“飞书”打了人,王永新也是一怔,右手一松,刚刚抓起的书本掉到桌上,他则定定的望着门口方向。
过了足有五分钟,屋门才再次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向里张望着。又过了一会儿,屋门推开,一个脑袋伸进来。他左右张望一下,整个人才走进屋子,并关上屋门。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永新的秘书杨永亮。
看到是自己秘书,王永新长嘘一口气,还好没有打到别人,否则那就成了笑话,弄不好还会对自己有影响的。
心中一定,王永新的火气又上来了,怒声道:“你来干什么?”他之所以发怒,既是因为那小子,也是为了自己市长的尊严。
“市长息怒,为他生气不值得。”说话间,杨永亮弯下腰,捡拾着书本,“人被狗咬了,还能再去咬狗吗?”
听到秘书把那小子比做“狗”,王永新顿时火气消了不少,心中暗道:对呀,我不能跟狗一般见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家伙今天的确像条疯狗,张嘴就咬,而且什么话都往出冒。
在捡拾完书本后,杨永亮拿来扫帚和簸箕,仔细的清扫着地上那些碎片。
拿起香烟,点燃,王永新吸了起来。一边吸烟,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
今天找楚天齐来,王永新本来想着一通大帽子扣下去,先把那小子扣懵了,逼其把责任揽过去,并给出一个态度。自己则可以充个老好人,对其指教一番,然后让其感恩戴德离去,自己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不曾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自己还没完全把大帽子扣过去,那小子倒一下子呛毛了,一个劲的“汪汪”乱咬。
原以为楚天齐会有一些“大局”观,会在规则范围内说话,但对方却把话说的又直白又冲,不但再次指出投资商被打案乃委屈求全之策,还叫嚣着要一查到底,那语气分明是要查到张鹏飞头上。那小子犯唬,自己可不能犯混,不能顺着说,那样岂不是要落话柄?心中一有顾虑,结果在这事上自己倒不好深究,反倒被那小子占去先机。
本来想指责那小子影响了评先、评优,可对方先是装傻充楞,后又直接指出董建设在公报私仇。虽然确实真是这么回事,但一般情况下,下属是不敢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的;可那小子却言词咄咄,上纲上限,还绕了自己一把。
如果说楚天齐承认和董建设、张鹏飞有过节的事,还在王永新意料之中;如果说楚天齐指责董建设公报私仇,王永新还能想到;但楚天齐竟然扯到自己身上,竟然扯到了王秀荣,这是王永新万万没有想到的。别说是官场,就是普通人之间,也不会当面揭出这事的。可楚天齐却没管这些,直接把他自己说成是受害人,是被迫还击,而王秀荣已经被抓被判,自己做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再说了,自己是要脸的人,怎么会为那个让自己蒙羞的女人争辩?
哎,自己还是太要脸了,被那小子将了军,却又无法反驳。到头来,还伤了脸面。可那小子今天怎么就那样,怎么就跟打了鸡血的疯狗一样,难道他真有什么依仗?
杨永亮打扫干净,站到桌前,说了话:“市长,有的家伙目中无人,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马王爷长三只眼。”
收回思绪,王永新“哦”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杨永亮又向前一步,弓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那家伙就是欠收拾,就应该……”
……
就在王永新气冲牛斗的时候,楚天齐却是喜笑颜开,正坐在办公室美美的吸着香烟呢。再次吐了两个烟圈,他恨恨的骂了一句:“妈*的,真都以为老子是软柿子呢。”
这一个月以来,楚天齐多次听到厉剑和李子藤汇报,也多次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尽管司机和秘书说的比较婉转,尽管别人也只是偷笑,但楚天齐明显感觉到,好多人都把自己看成了“软柿子”。
十二月三日那天,楚天齐为了达到避开聚集上访群众的目的,两次热脸贴了董建设冷腚。当时好多人就露出鄙夷神色,虽然事后人们知道了实情,也基本理解了他的苦衷。可好多人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认为楚天齐软骨头、犯贱,认为他为了头上乌纱帽,可以不顾尊严。每当看到人们窃窃私语,每当感受到人们的诡秘神情,楚天齐就憋气又窝火,一直想着找个机会为自己正名,一直想着拿某事或某人出气。
看着自己好欺负,现在薛涛、王永新竟然想让自己再次背锅,还美其名曰“有所交待”;狗屁,还不是要拿自己做“投名状”,要拿自己的屈服向董建设邀功?不但如此,还对自己又哄又吓唬,你们真以为我是傻子,真以为我会再钻你们圈套呀?想的美,既然你老王出面整事,那我楚天齐就只能拿你出气了。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形,楚天齐还暗自得意:王永新你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今天根本不和你讲什么大局,我就是怎么痛快怎么说。我敢承认和董建设、张鹏飞的矛盾,出乎你的意料了吧?我敢说董建设公报私仇,敢说他心胸狭隘,你王永新敢吗?你不是怕提王秀荣,怕提那个给你戴绿帽子的人吗?我今天偏就要提,偏就要刺激你小子,谁让你多次拿我当傻小子使唤?
楚天齐相信,经此一役,自己“软柿子”的名号应该能去掉了。刚才从王永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两边的屋里可是伸出好多脑袋的,相信那些虚掩的门里,耳朵也没闲着。先不论人们是否听到了自己的发飙,单冲副市长敢跟市长叫板,自己的硬气之名是有了。
一阵自我陶醉后,楚天齐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今天自己之所以敢和对方叫板,之所以能够先发制人,主要还是打了有准备之仗,主要还是提前获知了消息,否则自己也不敢如此猛浪的。这要感谢程爱国部长的深谋远虑,要感谢江霞的及时通报消息。
“叮呤呤”,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按下接听键:“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声:“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正准备打电话,表示感谢呢。”说着话,楚天齐站起身,走进了里屋卧室。
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天齐,你到底是怎么跟老王说的?现在大院全传开了,说你在市长办公室大放厥词,都快把老王气疯了,又是摔杯,又是扔东西的。”
“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实话。”楚天齐大致讲了刚才的情形。
一边听着,对方一边“咯咯”笑个不停,待楚天齐说完,又笑了一会,才说道:“你这家伙哪像是副职,分明就是气死人不偿命,你真是个刺头。”
楚天齐“嘿嘿”一笑:“江书记,其实我今天之所以说话硬气,还不是您昨晚提前跟我托底了吗,否则再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以小犯上。您知道,我对领导可是非常尊重,非常有分寸的。”
“尊重,分寸?那都是装的。”停了一下,对方声音忽然变的尖厉,“你是不是想说非礼勿视,非礼勿为?你在讽刺我,混蛋。”
什么情况?楚天齐一下子糊涂了。旋即明白,自己在七夕那晚面对对方的“验证”要求,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对方敏感了。于是马上辩解:“不敢,绝对不敢。我要是讽刺你的话,就让电灯掉下来,砸我头上。”说着话,楚天齐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向旁边挪了一下。
手机里静了一下,然后传出“咯咯”的笑声:“我应该现在报警,就说楚市长头上负伤了。”
楚天齐“嘿嘿”一笑:“你多虑了。”
……
看着秘书的身影隐没在门外,王永新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杨永亮的话可够狠的,自己至于那么做吗?如果那样做的话,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好像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杨永亮为什么会这么恨那小子,按说他俩应该没什么冲突吧,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说道?自己可不能被利用了。
对,不能被利用,不能轻举妄动。昨晚的三人书记会上,江霞可是透露了,那小子在上面有人,可能是省里的,也可能是首都的。转念一想,王永新又不禁疑惑:江霞不会撒谎吧,不会为了怕得罪人故意说的吧?应该不会。以他俩以前成天腻腻乎乎的样子,这个消息应该靠谱。嗯,肯定是这样的,否则今天那小子绝对不敢如此放肆,这几年也绝对不会升迁的这么快。看来自己还是小看那小子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事还是少揽。想到这里,王永新拿起电话听筒,在话机上拨着数字。
很快,话筒里传来声音:“老王,怎么样?”
王永新叹了口气:“薛书记,刺头难剃呀,那么做恐怕不行。要不你试试?”
………………………………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请你辛苦一趟
自从一月五日在市长办公室“不顾大局”,连着两周多,王永新都没再找楚天齐,既没有找他的麻烦,也没有因工作的事找他。楚天齐当时还担心薛涛会继续找他,会让他“顾全大局”,结果担心是多余的。在这十多天里,楚天齐也只在会上见到过市委书记和市长。
两周多的时间里,王永新没有召开一次政府会议,只是薛涛召集了两次常委会。在常委会上,也没人再提起承担责任的事,即使最终确实没有获得省建设厅的任何先进和优秀,即使没有得到省厅任何支持,仍旧没人再提这个话题。楚天齐暗自得意,看来“狐假虎威”确实唬住了人,只是不知江霞是否真的相信自己以前的信口一说。
在这十多天里,董建设、张鹏飞也没有再找麻烦。
不但没人找麻烦,关于那天大闹市长办公室的事,也被传的很广。尽管有的传言被传的面目全非,尽管有人指责自己不识大体,尽管有人说自己狂妄自大,但几乎所有人都承认自己是个硬茬。虽然有得有失,但显然自己收获大于损失,还为自己正了名,证明那是非常值得的一战。
这段时间虽然比较太平,但楚天齐也不时告诫自己:小心为上,得意切莫忘形。
日子到了一月二十四日,农历已经是腊月中旬,各部门都忙着做上年总结和完善新的一年计划。楚天齐也不例外,也要做总结、计划;除此之外,还要参加好多会议。尽管这些文案和会议占去很多时间,但楚天齐还是没有忘记安全生产,还是抽出时间到矿山、到工地,安全生产容不得半点疏忽。
这么多工作要做,楚天齐每天是早出晚归,夜晚还要加班到很晚。不过好多工作早晚都得做,经过这么一通赶工,剩下的上班时间,工作任务反倒显得从容了好多。
今天是星期一,楚天齐刚一上班,还是照例拢了拢这周的一些事项,又叫过李子藤进行了核对和交待。
刚让李子藤离去,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楚天齐迟疑了一下,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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