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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涯无悔-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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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包风格很仿古,红铜色地砖光洁明亮,淡金色红绿花纹壁纸很显贵气,古代宫庭样式的吊灯增添了氛围。那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字幅,依然悬挂着北面墙壁的正中位置。南面墙上也还是装饰简单的百宝阁,百宝阁上陈设着几件形态各异的小摆件。
董梓萱拿着茶壶回来了,她给楚天齐倒了一杯水,说了句“请喝茶”,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又是说“请进”,又是“请喝茶”的,而且声音还那么柔,让楚天齐很不适应,便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茶水。看得出对方更不适应,在说过两个“请”字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的端着茶杯不放下。
一时间,屋子里没有任何言语,听到的只是“吸溜”喝水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你……”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的这个字,发觉对方要说话,便急忙停了下来。过了一小会,见对方在等自己先说,便又几乎同时说了“我”字,又马上停了下来。而且两人还因此尴尬不已,尤其董梓萱还有一些脸红。
看着现在的情形,楚天齐觉得和电视剧中的桥段相似,像极了经常出现的相亲情节。他不觉好笑,好笑怎么会成这样,怎么会出现这风牛马不相及的情形。他连续咳嗽了两声,说:“你是今天到的?”
“是的。”董梓萱回的很简短。
“来办事?”楚天齐问道。
董梓萱回答:“算是吧。”
虽然有了对话,可更像是对台词,而且还那么生涩。楚天齐想了一下,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事?”
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董梓萱抬起头来,盯着楚天齐道:“你还没有原谅我,还在记恨我吗?”
心里话:废话,就你办那事,能不让人记恨?虽然这么想,可楚天齐还是平静的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一切向前看。”他的话说的半真半假,其实要说对她一点不记恨也不客观,但这种记恨随着相关当事人渐渐远去,已经很淡了。尤其自从贺平捎话,说董梓萱让她放弃对自己的监视后,楚天齐心中的那个结已经打开了。
“听得出,你还没有彻底原谅我,但你能表示‘一切向前看’,我已经很满足了,谁让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呢?”说到这里,董梓萱木然的盯着面前的水杯,轻声道,“当年为了一个虚的名额,竟然写了你的诬告信,更是为了攀附权贵,硬生生的把她推到了别人怀里。党校再次相遇,我竟然利用各种机会,有时更是创造机会,打击你、诋毁你,成天想着让你身败名裂,甚至滚出公务员队伍。对不起,用词不妥,我是在说我当时的想法。”
听到对方点出了这些事情,楚天齐不免心中猛的刺痛了几下,但旋即便释然了:对方能这么坦诚,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杯呢?于是,向她报以一个微笑,并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董梓萱继续说:“自从知道要和你做党校同学那刻开始,我便再次坚信咱们之间的碰撞不可避免了,于是我把咱们之间的恩怨告诉了我大伯,也就是省委党校副校长董设计。当然,我都是站在我的角度,从我的立场讲述的。所以,在报到的时候,他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你。
班会一开始,你就抢了风头,不光同学们捧你,就连班主任也偏向你。我想不通,认为你不过是一个破乡干部,有什么资格成为众位娇娇者的班长,凭什么要压我一头?当然我现在不会这样想了,但当时确实想不开。于是,我很愤怒,便用并不存在的所谓‘抄袭’来影射你、诋毁你,最终成功的把班长位置抢到手。为了给你鸣不平,田馨还顶撞了我大伯。
从宣布我是班长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同学们怀疑的目光,还有一些人对我的不齿。但我当时都把他们视做你的同伙,视做你拉帮结派、故意向我示威的结果。于是,我便让人把所谓‘论文抄袭’、‘殴打下属’的事,进行散播。一时间关于你的负面消息扑天盖地,你也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看到你当时的样子,我高兴坏了,认为你那是‘恶有恶报’。你说我当时是不是特坏?”
听到对方问自己,楚天齐笑了笑,没有答话,其实他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当然,现在再讲出来的话,就不太合适了。可又不便大睁两眼说瞎话,便采取了这种默认的方式。
见楚天齐笑而不答,董梓萱也笑了一下,只是笑的很勉强,接着又讲了起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时间不长,我的谎言就被戳穿了,是被那两个可恶的丫头片子弄清楚的。于是,本来因为抢到班长位置,还残存的一点虚荣感彻底没有了,我感受到更多的是人们的白眼和不耻。
所以我恨,恨你的出现,是我一切痛苦的根源。恨那两个死妮子,因为她们的较真,因为她们和你‘穿一条裤子’,才让我的计划流*产。我也恨班主任、恨给我白眼的人,恨他们忌妒我,恨他们对我的歧视。更恨贺平等人,恨他们的无能,恨他们没有那两个死丫头的能力,没有你的死党那样的团结。当时,我的满脑子都是恨,就觉的所有人都对不起我。只到后来,后来在拓展基地发生那件事后,我知道我错了,错的很离谱,错的连我都不能原谅自己。我做的都是什么呀?”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嘶哑,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楚天齐说了一句“不用讲了,都过去了”,并且给她倒了一杯水。
董梓萱说了声“谢谢”,端起水杯喝了起来。楚天齐看到,一滴泪珠滴进了她的水杯,但她浑然不觉,可能她就是要故意品尝这泪水的咸味吧。随即,成串泪珠一齐滚落下来,“滴滴嗒嗒”的全部进了杯子。她凄惶的一笑,一仰脖,和着咸苦泪液的茶水全部被她喝了进去,甚至连茶叶也不放过。为此,引来她一连串的咳嗽,激烈的咳嗽也让她弓下了平时那高傲的腰身。
楚天齐发现,此时坐在面前的就是一个泪眼婆娑的弱女子,就是一个正在虔诚忏悔、荡涤心魔的信教徒。哪里还有那个性情泼辣、心胸狭隘、手段狠毒的“官二代”的影子?
………………………………
第五百二十五章 董梓萱支招
过了好几分钟,董梓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又继续说道:“拓展训练那天,沉寂了好长时间的我,决定在那次活动中充分展示自己。所以从一上大巴车,我就在履行班长的职责,就在表现我的组织和领导才能,自认为当时的表现很抢眼、很出色。可现在回头来看,在同学们的眼中,我当时那不过是一种自不量力的显摆、自以为是的现眼而已。
果然,现眼的事马上就来了,我被困在了高台上。当时之所以会那样,一时因为我本身就有恐高症,二是因为我急于表现。结果,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残存的潜意识中我还在抓着绳子,脚也尽量踩在踏板上,但渐渐我的那点残存意识也没有了。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仇人的背上,我感到了极大的羞侮,用尽我当时仅有的力量,想要咬你,心里想着‘去死吧’。当然,被人及时发现,才没有伤到你。接着,我才真正意识到,我是被你救了。但我当时心中没有什么感激,更多的是觉得讽刺,讽刺造化弄人,竟然被你救了。甚至我感觉,这都是你在故意用手段惩罚我,让我承受那种虐心的感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听到她的问话,楚天齐心道:你不变*态谁变*态?但嘴上却说:“当时你的气量确实小了一些。”
董梓萱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颊,自嘲的一笑:“你倒挺会用词。”接着又讲述起来,“后来我被送到了医院,在医院的那几天,贺平等人和我说了当时详细的情形,我自己也回想了很多。但我当时更多的是感到羞愧,羞于自己怎么会出现那样的情况,羞于被一个男人又搂又抱又背。至于是否应该感激救命之恩,根本就没在我的考虑范围。就是在这些变*态想法的驱使下,我选择了逃避,逃避党校、逃避大家杀人的目光和猜忌。
等我回到沃原市以后,也没有去上班,而是待在家里。我不想让人们知道我中途离校,而且是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离开,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其人而已。
在家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梦到当时自己被绳索吊起,梦到被世人唾弃。在这期间,贺平经常打电话,追问要不要继续监督你。当时我很矛盾,其实也意识到了‘恩莫大于救命’,可我的思想还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便有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给贺平一个准确答案。
后来,我在看到电视剧中几乎一个类似桥段时,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向你道歉,应该谢你的救命之恩。其实,在之前我已经意识到了应该这样做,可就是不愿意面对,这次能以剧中情景做为对自己的触动,不过就是找个借口而已。于是,在贺平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告诉她‘不必监督了’,并让她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不敢乞望你的谅解,也不知你能不能谅解,因为我对你伤的太深了。当我听贺平说,你让她代为转达‘谢谢’时,我才真正的意识到,以前全是我的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同时我也觉得解脱了,去了一个心魔,一个自己折磨自己的心魔。”
说到这里,董梓萱用纸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展颜一笑:“你能听我讲完,我很感动,说明你即使没有彻底原谅我,但你愿意去原谅我了。否则,你不会有耐心的听我说起这些,说起对你多次的伤害。”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哎,我当时的很多做法,不但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很多人。现在她很不幸福,你知道吗?”
楚天齐明白,董梓萱说的“她”是指孟玉玲,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说道:“过去的就过去吧,一切向前看。”
董梓萱知道,楚天齐现在说的“一切向前看”,既指和自己之间的纠葛,也指他和孟玉玲的过往。她还看得出,楚天齐此时重说这五个字,要比先前说的时候,真诚的多。她既羞愧又感激的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一切向前看”。说完,站起身,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匆匆进了卫生间。紧接着,卫生间里传出她的声音:“等等我,还有话说。”
让等就等吧,楚天齐也似乎猜出一些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便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边等着。
过了足有十分钟,董梓萱走了出来。此时,她脸上的泪痕已经不见了,整个妆容都恢复了先进的样式,只是眼皮还是有一些发红。
再次坐到椅子上,董梓萱笑着道:“我怎么听说,你现在成‘三不干部’了?”
“什么三不?”楚天齐反问。
“对上司不恭敬,对同级不友好,对民众不爱护,这不就是‘三不干部’吗?”董梓萱的语气满是调侃,心情和数分钟前截然不同。
楚天齐苦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传了你的好多事,远的不说了,最近传的最凶的就有两件。一件事是说你在调研期间,多次挑衅数名乡干部,更是把一个叫孔方的乡书记直接气晕过去。一件就是说你目无领导,包括对新来的县委书记,你也不放在眼里,更是扬言你们之间以前有过节。你这人好像很能惹事哟。”董梓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楚天齐。
“哎,谁知道呢?有时不想惹事,甚至躲着走,可一些事总会找上来。好多时候,更是无中生有的事,却又被传的有根有叶,就跟真的一样。我这人可能犯小人吧。”觉得自己的话有语病,楚天齐忙补充道,“小人总是给我泼脏水,防不胜防。”说到这里,他再次停了下来,脸也红了。本想把领导从小人中择出去,不曾想,现在反而像是专门指对面坐的人似的。
看出楚天齐的囧样,董梓萱笑了起来,只笑的花枝乱颤,哪还有刚才泪眼婆娑的影子。笑够了,她才说道:“你说的没错,不用不好意思,不过有些时候,传言往往对人更有杀伤力。”
楚天齐点点头,表示赞同。
董梓萱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别的不说了,现在关于你和领导的传言,你怎么看?”
对方提出这个问题,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看来她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难道她要帮自己?她不会专门为此而来吧?还是有其它什么说法?楚天齐心中狐疑不已,一时不知如何答对。
“怎么想就怎么说,放心,我绝不会再害你。”董梓萱真诚的说,“你想想和他究竟有什么过节?”
“我倒不是怀疑你。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准不准,既然你问起来了,那我就说一说。”楚天齐脸红了一下,说道,“我们之间没有单独接触过,只在开大会时,见过他坐在主席台上。唯一的一次接触,在那年教师节的时候,我做为当年市里教育系统的‘先进’,被他集体接见过。当时他就是说了‘祝贺’,我回了‘谢谢’,也仅此而已,应该他事后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吧。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更别提什么过节了。”
“真的就这些吗?再想想。”董梓萱做着提示。
楚天齐想了一下,迟疑的说:“如果要说有的话,也只能算是那次了。当时咱们一共三人被报为‘省先进教育工作者’候选人,后来我因为所谓的‘论文抄袭’被取消了资格。之后不久,就传出我的传言,说我发牢骚,说我对市教育局不满,市局领导对我也颇有微词。其实我真没说过市局的不是,更没提过他的名字。如果要说过节,也只有这个传言的过节了。”
董梓萱长嘘了口气:“你究竟说没说过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次确实对你不感冒。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我呀,都是我给你惹的祸。”
“为什么?”楚天齐反问。
“因为,我能拿到省里的那个先进,和市教育局的帮忙是分不开的,而你就是可能影响我拿荣誉的障碍。而且,我当时恨你。这么说,你明白吗?”董梓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董梓萱这么一说,楚天齐当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说,她恨自己。他是她爸爸的人,自然也就看自己不上眼。至于自己说没说过他的坏话,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楚天齐脑海中*出现一个寓言的名字,于是脱口而出:“狼和小羊的故事。”
董梓萱一笑:“很形象,就是这么个意思。狼想吃掉小羊,总会有各种借口的。”
“哦,那么现在关于我和他有过节的传言,就是缘于此了,看来传言非虚啊,只是我这个当事人现在才明白。”楚天齐说到这里,又问道,“那么关于这个过节的事,也是他透露的了?”
“这我还真不清楚,也不排除有知晓此事的人,在故意利用这个事。而且,他现在也可能相信你发牢骚一说了。”说到这里,董梓萱支出了一招,“至于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和他接触一下,消除这种误会。”
是呀,如果老是被县委大老板穿小鞋,那以后还能有什么出路呢?这样想着,楚天齐说道:“可是他能听我解释吗?我又有什么合适的理由见到他呢?”
“有我呀。”董梓萱一指她自己。
楚天齐明白了,看来董梓萱就是专门为此而来,就是想以此给自己一些补偿吧,以补偿她对自己接二连三的伤害。
正这时,屋门一响,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梓萱,叔叔可要怪你了,你怎么提前不打个招呼?”
………………………………
第五百二十六章 初会柯兴旺
听到来人说话,董梓萱马上站起来,迎了过去,说了一声“柯叔叔好!”
刚刚那个男声继续响起:“梓萱,既然来叔叔这儿了,就提前打个电话,我也能等着你,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呀。这倒好,接到你的电话,我是紧赶慢赶,还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背对着屋门的楚天齐,对于来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声音也再熟悉不过。他知道,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一个月来频频出现在玉赤县电视台新闻头条的主人公――柯兴旺
他怎么会来?这个疑问刚一出现,楚天齐便给出了答案:柯兴旺是董建设的人,董梓萱又是董建设的女儿,他要见她根本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接着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那么自己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她的有意安排?答案不言而喻:肯定不是巧合,是她有意为之。那么她这样做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帮助创造自己与柯兴旺会面的机会。
楚天齐还没想好一会该说什么,可已经没有思考的机会了,柯兴旺问到自己头上了。
柯兴旺的声音:“梓萱,这位朋友是……”
“还想我那个问题呢?别想了。柯书记到了。”董梓萱的声音响起。
听得出董梓萱是在为自己解围,替自己找没有及时起身的理由。楚天齐于是马上打蛇顺棍上:“梓萱,你刚才说的……柯书记,怎么是您?您好!”此时,楚天齐已经站起身,把脸转向柯兴旺,好像刚发现对方似的。
忽然看到楚天齐,柯兴旺眉毛挑了挑,面色平静的说:“你是……”
对方的意思显然是不认识自己,可楚天齐相信对方肯定是装的,因为就在一个办公楼上,因为最近关于自己的传言他肯定知道。他这么说是故意抬高身价,还是另有所指呢?
“柯叔叔,他是楚天齐,就是您的兵呀,县委办上班。”董梓萱替着做了回答。
“哦……听说过。”说着,柯兴旺走到那张一直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说道,“梓萱,坐。”
看着柯兴旺的做派,楚天齐明白了,对方肯定知道自己是谁。只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才先是故意不认识,现在又说出这模棱两可的话,并且把自己晾在了这里。柯兴旺的意思很明显,我对你不感冒。
柯兴旺坐着,董梓萱也坐了下来,只有楚天齐还在那里杵着。不是他乐意这样,而是柯兴旺就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一时间,楚天齐无比尴尬。
看出现场气氛的不和谐,董梓萱赶忙打着圆场:“柯叔叔,楚天齐是我的党校同学,你可要多多关照呀!”
“是吗?这倒头一回听说。”柯兴旺眉毛一挑说道。
“千真万确,在校期间他还救过我的命呢。我那次中途退学,不就是因为差点受伤才回家休养的吗?就是那次,要是没有他的话,恐怕我就见不到柯叔叔了。”董梓萱进一步解释着,说的还很是煽情。
“还有这么回事?那得关照了。”柯兴旺稍微迟疑了一下,脸上便露出笑容,说道,“要不这样,组织部刚成立一个总结小组,可以让他参加。小组的工作很简单,就是专门对干部人事制度改革进行总结,总结这两年来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得与失。怎么样?”
听到柯兴旺提到这个事情,楚天齐心中一惊,看来这一阶段的传言都是真的了。他的脸色不时变换着,显然内心也在做着激烈斗争,最终他心里有了决断。尽管他知道这个决断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可他只能这么做,因为他必须要对得起自己,也要对得起别人。
包间里,柯兴旺说完此事已经好几分钟了,可楚天齐却没有给任何答案,不是他不想给,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柯兴旺在整个说话过程中都是面对着董梓萱的,期间看也没看楚天齐,不知道是要保持一种领导对下属特有的矜持,还是对楚天齐就是一种藐视,甚至蔑视。所以楚天齐接茬不合适,不接茬好像也不合适,一时只能还是尴尬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董梓萱看了看楚天齐,又看了看柯兴旺,一个是脸色铁青站在当地,一个是笑容满面坐着喝茶。她替楚天齐着急,着急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就一言不发,于是赶忙打圆场道:“天齐,你是不是高兴过头,兴奋的晕了?柯书记的话你没听到吗?赶紧给个态度呀。”
听到董梓萱在催促自己,楚天齐正好可以借机发声,于是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董梓萱,又看着柯兴旺,说道:“柯书记,您提的这个事情很突然,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刚才经过考虑,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小组。因为我没有任何组织部门工作经历,不清楚组织工作流程,恐难胜任。所以,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听到楚天齐说出“不合适”三个字的时候,董梓萱已经很惊讶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他给出的理由更是让自己震惊,什么“没有组织工作经历”,那不是扯蛋吗?谁也不是天生就干过好多工作,不都有一个学习过程吗。再说了,组织工作有什么难做的,说的不客气点,安个脑袋就行。可他怎么会给出这么没脑子的解释,莫非他的脑袋被驴踢了?反正她是一万个不理解,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难道就因为和对方有所谓的过节,就不能释怀吗?可你也得看看自己有叫板的本钱吗?
相对于董梓萱的震惊,柯兴旺的表情却依然如故。不过要是细心注意的话,当他听到楚天齐拒绝的时候,嘴角抽*动了两下。他觉得楚天齐可能会这么回答,但也觉得对方应该有所顾忌才对,所以无论对方回答“是”或“否”,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当他真正听到对方说出“不合适”,表示明确拒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暗道:好小子,算你有种。
“梓萱,看到了吧,不是叔叔不给你面子。”说到这里,柯兴旺直接冲着外面喊了一句,“服务员,点菜。”这意思很明显,我言尽于此,不想谈这破事,谈关于此人的破事了。
董梓萱心有不甘,便继续替楚天齐争取余地:“天齐,不要着急给出答案,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可以再向柯书记汇报,是不是?”她最后的三个字,既是对楚天齐说,也是对柯兴旺说的。
“谢谢美意,我已经考虑好了。”楚天齐说到这里,微微一颔首,“柯书记、梓萱,你们慢用,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听到楚天齐的话,柯兴旺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对着董梓萱道:“梓萱,你先看看菜单,点几个顺口的。”
董梓萱回了一句“随便”,又说道:“有事那就先回吧。”她的第一句是和柯兴旺说的,第二句是对楚天齐讲的。
楚天齐点点头,冲着董梓萱一笑:“那我走了。”说完,走出了包间。
董梓萱抬起头,看着楚天齐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她发现,尽管他的腰板故意挺的很直,可她却似乎从那高挑的背影中,看到了更多的落寞与无助。同时她的心中闪过了两个短句:厕所的石头、恨铁不成钢。
尽管心中唏嘘不已,董梓萱还是帮楚天齐打着圆场:“叔叔,刚才他没有答应,可能是他感觉太突然,没有想好吧。他不知道你要来,我没和他提起过,突然看到你,他肯定是既激动又有些慌张。另外,刚才你给出的机会,对于身处党委办半赋闲状态的他,无疑于天上掉陷阱,想是他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幸福给砸晕了。”
“梓萱,你这都是想像吧。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后生,能连好坏都分不清?他可是各种‘先进’集于一身的人,刚刚不是还获得了省委党校‘优秀学员’称号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一击的话,岂不是表明这些‘先进’、‘优秀’授于的太唐突,或者说是太名不符实了。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不得不怀疑,以前的那些称号是不是经得起推敲了。难道相关领导也……哈哈,不能再说了,再说的话,我岂不是要犯错误了?”柯兴旺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此一时彼一时嘛!”董梓萱不死心,继续做着解释,“叔叔,他的性格就是那样,有时真让人受不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也对他非常有看法吗?可是后来,在关键时刻他却救了我。对他这个人,需要有一个了解的过程。”
“哎,梓萱呀,你的心太善良了,对于一个接二连三伤害你的人,竟然会这样维护。你的那次被救,难道就真是他诚心所为?不会是他碰巧赶上了,也或是还有其它说法?你呀太单纯了。”柯兴旺耐心的说着。
听柯兴旺这么一说,董梓萱心里忽悠了一下,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惑,但旋即就否定了这丝疑惑。她可是把以前的事情想了多个来回,最终的结论是自己做事太过火,而楚天齐却是不计前嫌的人。同时另一个疑问又涌了上来:那他今天为什么会拒绝呢?就因为在乎所谓的过节,还是因为那所谓的站队问题呢?可不管哪种原因,是不是都有些太不值得了?
………………………………
第五百二十七章 安能摧眉折腰
楚天齐在离开玉赤饭店“岳阳阁”的瞬间,胸中是无尽的豪气:大丈夫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廉者岂能受嗟来之食?
可当楚天齐再次踏进县委大院,再次看到办公大楼上高悬着的国徽的时候,那种豪气瞬间消失殆尽。对方可是这个院子里的一把,是绝对的权威,当然不只是在这个院子里的,就是在玉赤县境内,他都是真正的大老板。
得罪柯兴旺意味着什么?冷静下来的楚天齐当然明白。不往远了说,最起码在四五年内不得翻身,除非对方调走或有其他状况发生,但这和靠天吃饭一样的不可靠。那么从现在开始,或者说已经开始,自己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打击,自己的前途将充满了太多的不可知、太多的变数。
“叮呤呤”,手机响了起来。楚天齐拿出手机一看,按下了接听键。
雷鹏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们,在哪呢?没回家吧?”
“明天早上回,在单位。”楚天齐回话。
“出来吧,喝两杯,我等你,就上次那地儿。”雷鹏说完,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装好,楚天齐向大院外走去。刚到大院门口,手机又响了起来,楚天齐只得停下来,拿出了手机。
手机不响了,再一看屏幕,什么都没有。他这时才想起来,是手机没电了,本来下午要充电的,可是这么一忙活,就给忘了。没电就没电吧,也没什么当紧事,等回来再充。这样想着,楚天齐装好手机,出了大门,向目的地走去。
……
董梓萱是在八点多的时候,离开“岳阳阁”包间的。本来她想早点出来,早点给楚天齐去电话,可柯兴旺是异常的热情,又让她吃螃蟹,又让她喝红酒的。本来自己就是来托对方办事的,虽然有父亲的面子,可自己也不能太托大。于是,她尽管心里着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吃喝着。就是这样,因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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