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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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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得直白。
他朝矮桌上的茶盏扫了一眼,面色依旧平静,点头而道:“这几日臣弟的母妃病了,臣弟时常为母妃出宫拿药,偶遇民间玩物,便一并带回宫内送给皇上。是以,臣弟多次探望皇上,仅为送东西,也未逗留太久。”
凤瑶面无表情,神色淡漠,“你母妃如今乃我大旭太妃,纵是生病了,自有宫中御医好生照看,何劳你亲自出宫拿药。”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随即抬眸极是认真的朝凤瑶望来,不说话。
凤瑶神色微变,淡漠无波的迎上他的目光,“怎么,难不成你惠妃之病,宫中御医无法,竟需你在宫外找神医拿药?”
他这才垂眸下来,恭敬而道:“母妃的病,并非大病,仅是寻常的发烧罢了。但宫中御医,皆不来为母妃诊治,臣弟出宫为母妃拿药,也是无奈之举。”
凤瑶蓦地一怔,脸色也逐渐变了几许,“后妃生病,宫中御医何来不治?”
他语气越发的厚重低沉,也隐约夹杂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幽远与自嘲,“即将入驻皇陵之人,不过是被这深宫抛弃的人罢了。宫中御医,也会审时度势,知皇姐不喜我母子,是以,便也不会伸手搭救,免得,惹火上身。”
是吗?
这话入耳,凤瑶着实不信。
无论如何,惠妃皆身份不低,御医便是再怎么大胆,断然不敢对惠妃不救。更何况,她姑苏凤瑶在大旭地位,历来不受人待见与真正的尊敬,便是连朝堂上那群墙头草都敢合起伙来抵触她,这宫中御医,又怎会弃了在宫中盘踞多年的惠妃,从而倒向她姑苏凤瑶这边。
思绪翻腾,凤瑶脸色越加发沉。
她默了片刻,才低沉沉的道:“宫中御医,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弃惠妃之病于不顾。更何况,你还时常接触新帝,与新帝交好,御医若能审时度势,自也会看在新帝面上,诊治你母妃。”
………………………………
第五十七章 网开一面
他缓道:“宫中的水深火热,皇姐如何知晓。以前父皇在世时,皇姐乃先后嫡出,身份尊崇,又得父皇与太子皇兄护着,自是不知宫中疾苦。在这宫里头,哪位后妃若是失势了,便如贱草,人人鄙夷欺辱,何时死了都不知,更别说皇子皇嗣,何来威信。而那些御医们,早就练就了圆滑之性,擅揣帝后之意,审时度势之能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是以,如今皇姐得势,即便我与新帝交好,但皇姐未开口,那些御医,怎会管我母妃生死。”
幽幽长长的话,平缓直白,不急不怒,却让人察觉不出太多情绪来。
凤瑶深眼凝他,神色微动,并未言话。
他则是静静的望着凤瑶的眼,继续缓道:“再者,臣弟与新帝交好,只因自小便怜他喜他,手足情深这四字,皇姐虽不信,但臣弟,信。”
“你若当真信手足情深,当日你母妃要为你夺得皇位之际,你为何不劝她放弃?在你心里,手足情深,也比不过皇位是吧?另外,你母妃重病,你无声无息的自行拿药,却不差人将此事禀告于本宫,你如此之为,可是在戒备本宫,怕本宫对你母妃落井下石?又或是,你本就认定,御医对你母妃不待见不救治,是因本宫令他们故意而为?”
他面色一片平静,跪身下来,沉缓而道:“臣弟,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凤瑶冷眼观他,“本宫看你,倒是聪慧明达,深懂算计。幼帝年纪尚浅,不知世事,他今日竟会为了你与惠妃对本宫求情,他如此稚嫩,若非你蛊惑于他,他何能懂得这些?”
他怔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皇上求皇姐之事,臣弟并不知情,也从未对皇上蛊惑过。再者,皇上虽年幼,但却极为聪慧,有些事,皇上也会有他自己的意见与考量。”
说着,似幽似叹的道:“望皇姐明鉴。”
凤瑶深眼观他,未再言话,目光一层层的将他打量,然而他却不卑不亢,整个人跪得端正,脸色也依旧平静,只是瞳孔内则卷着几许无奈。
一时,周遭气氛也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中,透着几分莫名的压抑。
待半晌后,凤瑶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低沉而道:“今日本宫来,并非要质问于你,而是过来告诉你,你与你母妃,无需去皇陵守陵了。只求,本宫看在新帝的面上对你们网开一面,也望你们,能好自为之,谨记新帝之情,莫要再蛊惑或是对他不利。若是不然,一旦本宫发现你们对新帝稍有不善,那时,便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他垂头下来,沉寂而道:“臣弟,谢皇姐,谢皇上。”说着,犹豫片刻,补了一句,“但臣弟对皇上,确无恶意。”
凤瑶扫他两眼,也不愿与他多言,仅是淡道:“确无恶意便好,本宫,也不喜滥杀无辜。”
说着,嗓音一挑,“起来吧。”
他恭敬点头,这才缓缓起身而立。
凤瑶目光朝他手中的书本一扫,“今日见你看书倒是看得认真,不知三皇弟看的是何书?”
………………………………
第五十八章 忘恩负义
他朝凤瑶望了一眼,指尖微动,将书的封面翻出,缓道:“臣弟闲来无事,在看一些兵法罢了。”
凤瑶朝那本书的封面一扫,的确见得‘兵法’二字,她眼角稍稍一挑,低沉而道:“本宫倒是未料到,三皇弟竟也喜好看兵法了。还曾记得,以前小时候,三皇弟最喜琴棋之类的书,那时本宫也年少顽劣,还曾撕过你不少棋谱。”
他不卑不亢的缓道:“都是陈年旧事罢了,未料皇姐还记得清楚。只是,人会变,兴趣也会变,琴棋虽好,但只能愉悦自己罢了,但若熟知兵法,便可为国分忧了。”
为国分忧?
凤瑶深眼凝他,“三皇弟年纪尚幼,则能想着为国分忧,本宫倒是欣慰。”
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稍稍一转,“本宫还曾纳闷,前些日子,摄政王执意劝本宫封你与大皇子为一字并肩王,辅佐新帝处理朝政,而今三皇弟又在看兵法,莫不是想文武一起发展?再者,本宫随国师隐居道行山这几年内,摄政王突然崛起,而三皇弟与摄政王,又是何时交好的?以至那摄政王,竟是一心一意想要将你封王,甚至,参与朝政?”
他面上依旧平和,言语恭敬却莫名的无温厚重,“皇姐可是怀疑臣弟与摄政王的关系?”
凤瑶眼角一挑,并不言话。
那摄政王历来不可一世,看着也不像个善于帮人的主儿,如此一来,他几番在她面前劝她提拔这赢易,自是怪异,且大旭之中未曾被提拔的能人无数,若非这赢易与摄政王有关系,那摄政王,又怎会独独挑中他?
思绪至此,凤瑶神色越发深沉。
却也正这时,赢易薄唇一启,继续恭敬厚重的出了声,“臣弟与摄政王,并无任何交集。只是,摄政王当年从边关归来,臣弟的母妃在父皇面前为摄政王进言几句,或许因为这点,摄政王才会在皇姐面前欲图提携臣弟。”
是吗?
凤瑶未料到,惠妃的手倒是伸得长。
前些日子听刘太傅说,颜墨白回京之后,是因对国库捐了大笔银子,父皇心底欣慰,是以才封他为王,却是不料这其中,竟还有惠妃进言掺和。
只不过,惠妃竟是如此能耐,颜墨白也受她之恩,但为何到了国破立新帝之际,那颜墨白独独病在府中不来上朝,从而令惠妃在她姑苏凤瑶与几位阁老的威胁下错过了皇位,以致后宫失势?
难不成,那颜墨白对惠妃,忘恩负义?呵。
凤瑶面色淡漠,神情略微起伏,却是并不明显。
赢易也未再言话,恭身而站,整个人平静如水,却又隐约厚重,给人一种言道不出的沉寂之感。
待周遭气氛沉寂半晌,凤瑶才回神过来,淡声而道:“摄政王的确权势磅礴,连本宫都不敢对付,惠妃能与摄政王扯上关系,倒也厉害。”
赢易缓道:“臣弟说出这些,仅是想如实而告,不愿蒙骗皇姐,徒增隔阂罢了。但若皇姐因此怀疑母妃或是其它,臣弟望皇姐看在臣弟面上,也看在母妃如今生病失势的份上,不再追究母妃。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臣弟罢了,但臣弟无心皇位,尊崇新皇,皇姐该是放心。”
他言辞凿凿,不急不缓,语气也夹杂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厚重与认真。
………………………………
第五十九章 愿入沙场
凤瑶深眼凝他,默了片刻,仅是淡道:“大旭刚从国破中回神过来,我姑苏皇族人员不兴,本宫,自也不愿在举国狼藉中残害手足,制造内斗。惠妃与摄政王关系如何,本宫也不再追究,但今日本宫对你们网开一面,也望三皇弟,谨记今日与本宫说的话。”
他恭敬而道:“臣弟今日之言,臣弟定然谨记。多谢皇姐开恩。”
凤瑶稍稍挪开目光,“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往后,你与惠妃好生在宫中生活。待大旭危机过了,待你及笈之际,本宫再劝皇上封你为王,赐婚,赐封地,那时候,你再与你母妃,出宫前往封地,安稳而过。”
他瞳孔微缩,神情略显复杂,却也仅是片刻,他便敛却了眼底的所有神情,随即稍稍提着锦袍下摆,再度朝凤瑶跪了下来。
凤瑶神色微变,低沉而道:“本宫如此安排,三皇弟可是有异议?”
他缓缓摇头,恭敬而道:“臣弟对皇姐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是,大旭杀我父兄,踏我大旭,臣弟身为大旭皇族子嗣,愿为大旭分忧,更为皇姐分忧。是以,臣弟不愿安生而活,苟且而过,而是想,入驻边关,沙场杀敌。”
他语气极为厚重,若是细听,不难听出其中的几许决绝之气。
凤瑶极深极深的朝他观望,若说心底不讶异,不惊愕,自是不可能的。
面前之人,乃往日被她欺负得流泪流鼻涕的人,这才过了几年,他竟外表平静,心底深沉血热。
只不过,杀阵杀敌,可非儿戏。再者,边关兵权,她又岂能随意交到他手里?
思绪至此,凤瑶凝他片刻,才低缓出声,“三皇弟如今,是要为我大旭叱咤沙场?御敌防敌?”
他坚定的点头。
“上阵杀敌,并非儿戏,可不是心有决心,或是常日看几本兵书便可成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无武功傍身,若无强壮体魄,无疑是……死路一条。”凤瑶再度出了声。
他面色浑然不变,低沉而道:“拳脚功夫,臣弟这几年也学了不少,兵书之术,臣弟也了解一些。臣弟如今,只求皇姐将臣弟派往边关罢了,皇姐若不给臣弟封官封将,也成,臣弟便从边关小卒做起,但若臣弟本事不济,如父兄一般战亡在了沙场,也是臣弟命该由此,臣弟自行承担,绝无怨言。”
凤瑶眼角一挑,着实有些看不懂他了。
如今这赢易深得颜墨白看重,三番两次想让她封他为一字并肩王,而今倒好,在这大旭破败之中,待她那幼弟根基不稳之际,他竟自请离开宫城,前往边关沙场。
而沙场里,可无锦衣玉食,稍有不慎便要掉命,这历来生长在宫中的赢易,竟会心甘情愿的去?
越想,凤瑶面色越发陈杂。
他端端正正的跪着,面色平静,目光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
第六十章 不似发烧
待半晌,凤瑶才稍稍挪开目光,低沉而道:“你欲前往边关之事,惠妃可知晓?”
他缓缓点头,“前些日子边关吃紧,父皇与太子皇兄领军出战之际,臣弟便与母妃说过,但母妃未应,而今,臣弟身负父兄的血仇,再对母妃诉说心愿,母妃,终是未再阻拦。”
说着,嗓音稍稍幽远半许,“母妃此生,一直都在为父皇而活,而今父皇走了,大仇未报,母妃心生郁积,终归还是舍得让臣弟去复仇了。”
复仇。
沉甸甸的二字,也突然扎中了凤瑶心口。
印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而今突然摊开来说,心情,无疑悲戚沉重,难以收敛。
她面上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几许起伏不稳的幽远与悲怒,并不言话。
赢易静静的观她,继续出声,“臣弟此生,未有太大志向,而今,也只是想尽自己微薄之力,做些事罢了。与其在宫中与封地耗费终老,臣弟,宁愿战在沙场,抛头洒血,报仇雪恨,望,皇姐成全。”
凤瑶回神过来,目光起伏,低沉而道:“皇嗣入驻边关,兹事体大,此事,容本宫与群臣考虑之后,再给你答复。”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面上也漫出了半许无奈。
则是片刻,他极为认真的朝凤瑶点头,缓道:“臣弟自是听皇姐安排。但若能出发边关,臣弟,定在边关好生磨练,日后大盛若敢再犯我大旭一分一毫,臣弟,定会拿命去拼。”
凤瑶心底越发的起伏,深眼观他。
他则稍稍垂头下去,安然跪着,整个人看似平静,却是无端厚重,给人一种触摸不到的深沉与决绝。
凤瑶凝他半晌,不愿再多言,仅是按捺心绪的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而今时辰尚早,天气也是炎热,兵法虽可看,但也莫要懈怠了休息,乏了身子,是以,本宫先行离开了,你自己好生小憩。”
他恭敬点头,答得认真,“多谢皇姐提醒,臣弟谨记。”
凤瑶扫他一眼,未再言话,随即出发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恭送皇姐。”赢易顿时起了身,恭敬跟随而来,朝凤瑶低低而道。
凤瑶未回头,一路往前,待出得殿门后,她才头也不回的低沉道:“行了,不必再送。出发边关之事,若本宫有了结果,再差人通知你。”
赢易在后轻应,礼数仍是周到至极,令人挑不出半分刺来。
回得凤栖宫后,凤瑶差宫奴通知太医院,遣了一名御医去惠妃寝宫,要求御医细致问诊,待诊断完毕后,再来凤栖宫答复。
约是两个时辰后,那名问诊的御医便小跑而来,待入得凤栖宫后,便朝凤瑶道:“惠妃面颊通红,皮肤发烫,看似发烧,奈何真正探了脉搏后,则觉惠妃脉搏强健有力,平稳如常,并无怪异之处,似是,不像发烧。”
………………………………
第六十一章 公子不在
此际,凤瑶正坐在软榻,摩挲茶盏的指尖一停,深沉凉薄的目光朝御医落来,“可是探仔细了?”
御医怔了一下,似是有些不确定,垂眸恭道:“微臣探得惠妃的脉象,的确较为平稳。三皇子在旁说,惠妃已是喝过退烧的药,许是正是如此,惠妃脉搏才平稳无异的。”
凤瑶神色微动,心底并无太大起伏。
无论惠妃脉象是否平稳,就凭这大热天儿的,惠妃又不会在殿外冒着烈阳瞎逛致使中暑,又不会用冷水随意往自己身上泼得受寒,是以,若说在这天气里发烧,着实是有些怪异。
赢易小小年纪,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她并不知晓,惠妃是否装病,深究似也毫无意义,若是在这节骨眼上追打得太急,倒也无用,甚至还会落得她肆意欺负赢易的声名。
是以,目前静观其变便是,赢易若当真要在边关历练,她自然应允,便是他翅膀硬了,但惠妃在她姑苏凤瑶手里,他也翻不了天。
思绪至此,凤瑶回神朝御医望来,淡道:“惠妃脉象虽是平稳了,但这些日子,尔等皆不可懈怠,若惠妃身边的宫奴再来太医院要求你们出诊,你们,必得过去好生诊治,但若有异常,速来禀报本宫。”
御医神色略微发紧,恭敬而应,“微臣记下了。”
凤瑶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低沉道:“若是记下了,便回太医院去。近些日子,天气炎热,吩咐太医院多备制些祛暑凉茶分给宫奴们饮用。”
“是。”御医再度应声,随即不敢多呆,当即出声告退,眼见凤瑶慢腾点头后,他便急忙转身,迅速小跑出了屋子。
屋内清寂,凤瑶饮了口凉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兀自松神。
待心境彻底平静之后,她才缓缓起身出殿,朝殿外恭敬而立的宫奴们淡声吩咐,“备车马,本宫要出宫一趟。”
酷暑炎热,风丝不起。
此番出行,凤瑶并未重兵护行,而是仅携了两名御林跟着。
一路上,马车颠簸摇曳,气氛闷燥。
凤瑶斜靠车壁而坐,合眸微憩,心境平寂。
许久,马车逐渐停了下来,随即,有御林军在外恭唤,“长公主,到了。”
嗓音入耳,凤瑶微微掀了眼,待下得马车时,御林军已上前敲了敲前方府邸的朱红大门。
这座府邸,看着倒是寻常,门前石狮稍稍布了青苔,风化严重,看来是有些年头了。而这座府邸的牌匾,则龙飞凤舞的写着‘许府’二字,牌匾未曾镶金,字迹的墨迹都有些掉了,乍然观望间,倒觉朴素无华,并不显眼。
正待凤瑶打量,前方的朱红大门被微微打开,一名小厮探出头来,略微诧异的朝凤瑶几人盯着,愕问:“你们是?”
尾音未落,御林军刚毅的嗓音已是道出,“长公主来了,速让你们家主出来迎接。”
“长公主?”小厮惊得不轻,眼睛都快瞪掉了,待回神过来,他急慌慌的吞吐道:“我,我家公子出去了,此际,此际不在府中。”
不在?
凤瑶眼角一挑,神色微动,亲自低沉而问:“你们公子,此际可是在刘太傅府中?”
小厮紧张摇头,脸色慌张,舌头仍是有些打结,“不,不是,我家,我家公子今日一早便外出巡查铺子了。”
凤瑶瞳孔微缩,“他何时能归?”
小厮急忙摇头,“公,公子每番外出视察铺子,约是黄昏便可归来。但不知今日是否也是如此。”
凤瑶神色微动,抬头扫了一下天色,淡道:“也罢,此际离黄昏已是不久,本宫,便在府中等他。”
这话一落,凤瑶缓步往前,两名御林军左右相护。
小厮震得脸色发白,焦急跟来,满面畏惧紧张的将凤瑶往府邸大堂引去。
这许家宅邸,着实如府门外观一般,朴实无华,宅邸面积虽广,花木葱郁,但却不曾有小桥流水,假山水榭,四处观望,也不见得有任何大富之家的奢靡之气。
凤瑶被小厮引入大堂后,小厮便言道去唤管家,随即便飞快离去,竟也忘了为凤瑶备上茶水。
倒是不久之后,府内管家亲自端着茶水与糕点而来,朝凤瑶恭敬行礼后,才将茶水与糕点放在凤瑶身旁的矮桌上。
………………………………
第六十三章 突兀箫声
“刘太傅的徒弟,闻名京都的公子亦,又岂会是才学不深,经历不厚之人。公子往前的名声,可是响亮得很,便是本宫这身居宫中之人,也是久闻大名。许公子虽不曾经历科考,但满身的经历与才学,自有资格教导幼帝。本宫不担心这点,就看许公子你,是否愿意成为皇傅,教幼帝读书识字,为幼帝讲理讲政了。”
许儒亦面色厚重,神色复杂,并未言话。
凤瑶深眼凝他,也不着急你问话。
一时,周遭气氛莫名沉寂,无声无息的透着几分压抑。
待半晌后,许儒亦才稍稍收敛神情,朝凤瑶认真而道:“长公主如此看得起草民,草民,定竭尽全力,当好皇傅。”
凤瑶将目光朝他面上挪开,神情之中,也隐约漫出了几许释然,“许公子德厚识礼,解新帝与本宫之难,本宫在此,先谢了。入夜之际,本宫便会差人将官袍与入宫令牌为许公子送来,明日一早,你便参与早朝,待早朝过后,你再留在宫中,教导新帝。午时,许公子可与新帝一道用御膳,但膳食过后,许公子若要巡查铺子或是处理许家商贾之事,自可出宫而去。”
许儒亦恭敬缓道:“多谢长公主。”
“该言谢的是本宫。”凤瑶低沉道。说着,话锋一转,“此际时辰已是不早,本宫便先回宫了。望明日一早,许公子准时参与早朝。你的俸禄,也会按照一品皇傅的俸禄来发。”
这话一落,凤瑶并未耽搁,干脆的站起了身。
许儒亦也急忙站起,朝凤瑶恭敬道:“俸禄之事,草民并不计较,本是为国效力,长公主不给也可。明日早朝,草民定也会准时上朝,望长公主放心。”
“嗯。”凤瑶淡声而应。
他继续道:“此际天色已是不早,不若,长公主在寒舍用过晚膳后再回宫去,可好?”
“不必了,许公子刚从外面归来,自行在府中好生休息便好。”说完,也不再理会许儒亦的反应,踏步往前。
许儒亦朝凤瑶打量几眼,终归未再劝,仅是缓步而行,跟在凤瑶身后。
待出得许府大门,许儒亦才出声恭送,凤瑶淡然点头,随即便上车而离。
天色逐渐暗淡,待抵达凤栖宫时,夕阳西下,王能也风尘仆仆的归来。
凤瑶正刚用过晚膳,坐于软榻休息。
王能立在凤瑶面前,便恭敬而道:“属下已尊长公主之令去京都的校场看了。目前的校场,兵约上万,而经过属下训练与观察,倒觉其中有十人可好生培养。”
“那十人,可有本事,从而让你另眼相看?”凤瑶低沉而问,说完,目光落向王能。
王能恭敬道:“属下将上万兵力分为百队,每队群起而比武,选出每队的魁首,再进行武比,最后再从这百人之中择出了十人。这十人,微臣也看过了,擅于群攻而突围,且熟悉兵法,招数了得,后面几日再探探这些人是否忠心不二,是否灵活善战。”
凤瑶瞳孔微缩,缓道:“你办事,本宫自然放心。将相之才,不止武艺与勇气了得,德才忠贞几字,也是极为重要。接下来几日,你再对那些择出之人好生观察与调教,若觉得已无问题,再引入宫中,让本宫好生看看。”
“是。”王能答得恭敬。
凤瑶扫他两眼,随即便让他出殿休息,并体恤他今日劳累,是以也吩咐他夜里不必过来守夜。
王能恭敬称是,随即缓缓退出了大殿。
一时,殿内气氛沉寂幽谧。
凤瑶坐在软榻,独自对弈。
以前性子暴躁顽劣,国师将她带入道行山后,便喜让她独自对弈,说是修养身心。她当年觉得独自对弈乏味至极,但后来习惯了,暴躁顽劣的性子也沉寂之后,才觉这独自对弈,对的是自己,修养的,也是对自己的狠劲儿,并无不好。
时辰渐逝,殿中的烛火越发摇曳。
直至夜色深沉,这盘棋也未下完,最后琢磨来琢磨去,终将这盘棋下成了死局。
凤瑶稍稍皱了眉,将棋局盯了半晌,最后终是放弃,而后缓缓起身灭了周遭烛火,兀自入榻而眠。
大抵是今夜下棋时喝了茶水过多,凤瑶今夜莫名的未有睡意,待在榻上辗转反侧许久,也毫无半点困顿之意。
凤瑶皱眉无奈,强行松神准备入睡,却也正这时,窗外远处,竟有遥遥箫声而来,刺破了周遭沉寂清宁的气氛。
禁宫之中,入夜便噤了喧声,如今这箫声,来得倒是突兀怪异。
………………………………
第六十二章 圆你之愿
凤瑶抬眸,淡漠无温的眸子朝管家打量,只见管家年约四旬,模样干练,面色平静谨慎,不卑不亢,倒是未有半点的讶异与紧张感。
大抵是,大府的管家,各种大场面皆已见过,是以在面对她时,也能如此的淡定平静。
“长公主突然莅临,可是寻我家公子有事?”眼见凤瑶朝他打量,管家也无半点的避讳,反倒是出声朝凤瑶恭敬而问。
凤瑶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缓慢而道:“不过是过来叙旧罢了,并无要紧之事。”
管家面色不变,恭敬而问:“公子巡视城中各处的铺子去了,长公主且稍等片刻,老奴方才已让人外出寻公子了,许是不久,公子便归来了。”
凤瑶修长的指尖懒散摩挲茶盏,低沉而道:“有劳。”
管家继续道:“长公主客气了。”说着,话锋一转,继续道:“府中后院花木旺盛,亭子凉快,长公主可要移足去看看。”
“不必。”凤瑶答得干脆,“本宫在此等候便是,管家有事,自忙你的去。”
管家面色仍无变化,似是无论凤瑶说什么,他都能淡定自若的应付。
他也不曾再多做耽搁,仅是极为恭敬的朝凤瑶弯身一拜,随即便转身离去。
一时,堂内气氛再度恢复沉寂,凤瑶淡然而坐,浅饮杯中茶水,倒觉茶水入口,清甜四溢,着实是好茶。
窗外,放眼出去便能望见花木,便是窗头之上,也有花枝垂落,色泽明艳,也着实一幅好花景。
时辰持续而过,直至黄昏,那许儒亦终于是回来了。
他脚步略微急促,速速而来,待入得大堂,目光便朝凤瑶锁来,随即站定在凤瑶面前,恭敬赔罪,“草民来迟,让长公主久等了,望长公主恕罪。”
缓慢的嗓音,谦卑恭顺,然而音色却是醇厚悦耳,犹如山间清泉一般,给人一种难以言道的翩翩之气。
凤瑶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只道:“本宫也是突然造访,徐公子有事在外不能立即过来,也是自然。”
说着,话锋一转,“坐。”
“长公主大量,多谢。”许儒亦微微而笑,语气平和,随意便落座在凤瑶身边,开口而问:“不知长公主突然前来,可是寻草民有事?”
凤瑶神色微动,淡道:“上次,徐公子对本宫说,愿遵循刘太傅之愿,入朝为官,为国分忧?”
这话一落,她转眸朝他望来。
他极是认真的点头,缓道:“师父之愿,草民一直谨记,也甘愿为国效力。草民终归是大旭之人,若大旭落败不稳,许家,又怎能安稳。”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上次,草民的确对长公主表达了心愿,而今,长公主可是来告知草民答案的?”
凤瑶深眼凝他,淡道:“本宫相信,刘太傅教出来的唯一徒弟,无论如何,都差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许公子年纪轻轻便为许家家主,有才有能,本事自然不浅。是以,本宫思量了一番,既是许公子有意为朝廷效力,本宫,又何能不圆公子之愿。”
他稍稍收敛面上的温笑,朝凤瑶认真道:“多谢,长公主。只是,草民虽为太傅徒弟,但比起师父来,草民无疑未有师父那般治国之能。但若长公主信任草民,让草民为国效力,草民,也定竭尽全力,辅佐新皇与长公主。这是师父之愿,也是草民之愿。”
“许公子有此决心,本宫欣慰。”凤瑶深眼凝他,默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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